<h3>一百九十一</h3>
附马牛村小字张山的某户人家,死去的女儿每晚出现。丧事都已经办完了,女儿却每晚现身家中,令家人无计可施。
每当它出现,睡在房间的人就会同时受到梦魇所扰。醒来一看,纸门上倒映出影子般的东西,那似乎就是死去的女儿。
这样的状况持续着,家人都没辙了。但也有人说那不是幽灵,可能是狐狸之类。狐狸的话,应该就能消灭,因此村里的年轻人轮流前来监视。年轻人坐镇和室,一开始还意气风发,然而随着夜色渐深,似乎也渐渐不安起来,结果没人撑得下去,还没等到纸门上出现影子,就全数撤退了。
这户人家隔壁住着家长的儿子,也就是死去的女儿的哥哥。这神秘的骚动令哥哥难过极了,但他并未一味地害怕。他想,如果每晚来访的真的是妹妹的幽灵,他想要见上一面。
一天晚上,哥哥躲在暗处观察。
结果。
内厅凹间旁的纸门前,果真出现了影子般的东西。
来了!哥哥凝目细看,但那根本不是妹妹,而是一头大狐狸。是狐狸把脸贴在纸门上,窥看屋内的状况。从屋子里面看去,那像是妹妹的影子,但从庭院一看,真面目是一清二楚。
哥哥抡起附近的打稻草槌,小心不被狐狸发现,从檐廊地板下爬近狐狸,猛地扑击它的背。他在怒意驱使下,满怀杀意地殴打,但没办法给予致命伤,让狐狸给溜了。
但也许是太痛了,狐狸跛着脚,跑得很慢。
哥哥追上去想要给它致命的一击,但狐狸跑进后山,只得放弃。虽然狐狸受了伤,但天色早已漆黑,哥哥认为上山很危险。
从此以后,闹鬼的怪事就平息了。
哥哥也没有遭到作祟。
<h3>一百九十</h3>
这是从前发生在土渊村一户姓厚乐的人家的事。
那户人家的家长死了。然而死去的丈夫每晚出现在妻子卧室窗外,说:
“留下你一个人,我实在无法超度。跟我一起走吧。”
比起恐怖,家人更觉得可疑,便等到天黑以后,悄悄绕到屋后观察。结果看到一头大狐狸跑来,紧紧地贴在窗户上。原来这就是亡夫幽灵的真面目,家人抓着斧头悄悄靠近,偷袭打死了狐狸。
从此以后,死者再也没有出现了。
<h3>一百九十二</h3>
远野六日町有个铁匠叫松本三右卫门,他家每晚都会下石头雨。会有石头不晓得从哪里叮叮咚咚地掉下来。
这件事传了开来,全镇的人都跑来看。但有外人的时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怪事,看热闹的人便回去了,然而人一走,又开始下起石头雨来。
松本家甚至每天早上都要把石头搬到玄关口,说:
“昨晚下了这么多。”
当时,元町一户姓小笠原的人家,家里养的红狗在远野城下抓到了一头非常巨大的狐狸。那头狐狸不只是大,还非常老,体毛有一半都变白了,而且尾巴还分岔成两根。
自从这狐狸死掉以后,松本家的石雨就停了。
现在远野的人依然称松本家叫石头铁匠。
<h3>一百九十四</h3>
远野六日町住着一个姓外山的人。据说他的祖父极擅绘画,雅号叫“仕候”。这位仕候老人喜欢散步,每天早上都一定要出门散步。
一天清晨。
仕候老人经过多贺神社前面,看见路上掉了一只大木屐。
老人知道这附近住着一只心术不正的狐狸,一看到木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大笑三声,别有深意地说:
“这么丑的木屐我不要,要是只大毛笔就好啰。”
结果木屐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只漂亮的毛笔。老人只说:
“啊,真棒的笔。要是能用这么棒的毛笔画图就好啰。”
然后就走掉了。
另一天早上。
仕候老人就快经过同一处的时候,这回是神社前的老松变成了一支巨大的毛笔。
那棵松树一直到近年都还在。
此外,这座多贺神社的鸟居旁边有一棵古老的五叶松。
据说它也经常会变身为美丽的贵族小姐。
<h3>一百八十八</h3>
据说这是安政<i>(译注:江户时代的年号,一八五四——一八六○)</i>年间的事。
远野的后街住着一名医师叫木下鹏石。
一天晚上,鹏石医师和家人在聊大地震的事,结果都三更半夜了,却有个男人来访,说:
“我是游田家派来的,有人得了急病,可以请医生快点过来吗?”
鹏石医师立刻收拾妥当,去游田家看了病人,开出药方。
“今天很晚了,我明天再来看吧。”
然后他留下药方,准备打道回府,这时游田家的老人出来,递出一包钱说:
“这是今晚的谢酬,请笑纳。”
隔天早上,鹏石再次前往游田家。
然而游田家的人却一脸意外。鹏石说是来看诊的,游田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毫无头绪,不记得有叫医生,也不记得有医生来看诊。应该生病的人也活蹦乱跳的。
鹏石一头雾水地回家,觉得奇怪,打开昨天的谢酬。因为他想如果自己是被什么精怪给捉弄了,那包钱也许其实是树叶之类的。
但里面好端端地放了两枚货真价实的一朱金<i>(译注:江户时代最小的金币)</i>。
众人都说,当时的病人应该是悬稻荷神。
<h3>一百九十八</h3>
从前。
小友村有个绰号叫阿狼的人。
他替人牵马驮运为生,这天也牵着载满了鱼的马在路上行走。
来到村子一处叫团子石帚松的地方时,碰到一名武士从对面走来。那武士盛气凌人,明明阿狼没有冒犯,武士却找碴儿说:
“居然靠在马身上走路,成何体统!我非斩死你才行!”
阿狼心想要是被砍死就完了,立刻趴到地上赔罪。
他把头贴在地上,摆出下跪的姿势,却不知为何居然打起瞌睡来了。他赫然惊醒,抬头一看,发现一头狐狸站在团子石上,正想跳到马背的货物上。一想到自己被戏弄了,阿狼气得牙痒痒的,大声怒吼,恶狠狠地赶走了狐狸。
幸好鱼货都安然无恙。
<h3>一百九十六</h3>
远野的大慈寺檐廊下,被狐狸占据筑巢了。
有一次。
绫织村一个叫敬右卫门的人把酒菜放在膳台上,经过大慈寺前面。
刚好狐狸正聚在那里娶亲。
因为很罕见,敬右卫门便停下脚步,又因为太有趣了,他就这么站着参观起来了。
不久后仪式结束,敬右卫门准备继续往前走时。
发现膳台上的酒菜全空了。
<h3>一百九十五</h3>
远野的六日町有个俗名叫宇助河童的男人。
因为他特别擅长钓鱼,因此被取了个绰号叫河童。
某个夏夜。
宇助河童到爱宕山下去夜钓。
大丰收。因为时值酷夏,宇助心想好不容易钓到鱼,要是腐坏就不好了,便在一旁生起火堆,一边烘烤钓到的鱼,一边继续垂钓。
结果。
忽然间,一样古怪的东西跃入眼帘。
水里站着一个女人,撑着有一轮白色圆圈图案的油纸伞。
宇助见状嘲笑:
“可恶的狐狸,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宇助说,捡起石头扔过去。石头打中,水中的女人消失了。
不一会儿,这次河岸冒出一个男人,走进草丛开始割草。宇助见状,心想又来了,再次丢石头。
结果男人也消失了。
“哈,真爽。”
宇助河童感到畅快,兀自哈哈大笑。
不多久,这回是遥远的河川另一头,叫作角鼻的一带幽幽蒙蒙地亮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一整排的灯笼,正左右移动,来回逡巡。
宇助笑道:
“哎呀,这回居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那种蠢事。”
这次的距离丢石头也扔不中,而且景象很稀罕,宇助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狐狸嫁女儿,有些感动,好半晌,看得呆了。然后他想到鱼快烤焦了,冷不防回神,往旁边一看——
鱼连一尾都不剩了。
“我被骗了三次。”
后来宇助经常这么跟别人说。
<h3>一百九十七</h3>
这是佐佐木喜善的朋友还在远野读中学时的事。
某个春天的午后。
那个人被吩咐去镇上跑腿。他买了牛肉,用竹皮包起来拎回家。来到锅仓山的山脚,就要进入中学后面的小径时——
有一只可爱的兔子在路边蹦蹦跳跳。
因为这情景很稀罕,那人便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结果兔子跳到路边来,朝着那人不停地伸出前脚,就好像伸手在捞,想要他手中的牛肉包。兔子不可能想吃牛肉,所以那人把肉包严实地揣进怀里,再次看兔子。
结果兔子用两只后脚直立起来。
他从来没有看过兔子用两脚站立,因此看得目不转睛,结果不知不觉间,兔子竟绑了条小姑娘穿的那种红色围裙,而且不晓得从哪里拿出白手巾,盖在头上,跳起舞来。
那人看傻了。
兔子本来在路边跳舞,注意到时,已经爬到附近的树枝上跳着,但一回神,看起来又像在眼前舞蹈。渐渐地,他开始觉得那不像兔子,而是一只猫。
那人正莫名其妙,那奇妙的东西渐渐远离,不久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人觉得,那应该也是狐狸变的。
<h3>一百九十九</h3>
这是才一两年前的事。
土渊村一个叫长左卫门的人去琴畑村钓鱼。
那人正在垂钓,一个女人经过河边的路。长左卫门记得那女人是从琴畑嫁到下村去的。因为是认识的人,长左卫门便打了声招呼。
女人笑了。
长左卫门也许以为女人在勾引他,得寸进尺,伸手想要摸她。结果女人呵呵一笑,后退了一点。长左卫门又伸手,女人又笑,轻巧地躲开。
长左卫门丢下鱼竿,站起来要摸女人。女人边笑边闪。长左卫门伸手,女人就逃。就这样一再反复,长左卫门追着女人不晓得走了多远。
不久后,一路追到村中的高山山津见山<i>(译注:原文作“サズミ山”[sazumisan])</i>的山顶,长左卫门才回过神来。
据他说,他是看见眼底下那片村中屋舍,才清醒过来。
结果那女人也渐渐不像女人了。那不是女人,怎么看都是只狐狸。没多久,狐狸便往另一头的萱山那里逃去了。
据说,其实长左卫门在山里追了狐狸三天三夜。累得半死的长左卫门回到家后,病了好一阵子。
这是本人说的。
<h3>一百九十三</h3>
远野的城山底下的多贺神社一带住着狐狸。
这狐狸会在市集的日子现身,诓骗买鱼回家的人,偷他们的鱼。
绫织村有个男人,每回都被这狐狸所骗。
有一次,那个人一手抓着盐块,经过这座神社前面。结果应该在家里看家的老奶奶竟然在那里。老奶奶说:
“你太晚回家,我来接你了。”
然后伸手说:
“喏,鱼拿来,我替你拿回家。”
那人忍不住起疑,用力抓住老奶奶的手,不容分说地把盐巴塞进她的嘴里,然后回去了。
据说那人下次再经过时,山上传来狐狸的声音说:
“塞盐的来了,塞盐的来了!”
<h3>二百〇五</h3>
远野町上通有个叫菊池伊势藏的工匠,承包了土仓库的建筑工程,到土渊村的似田贝去上工。
工程很顺利,终于到了上梁的日子,举办了上梁仪式。
工匠们吃得酒足饭饱,踏上归途。
伊势藏也喝得醉醺醺的,拎着包回家的菜,和工匠伙伴及帮忙的政吉爷等人一起走回镇上,途中经过八幡山前。
也许是喝了酒,胆子大了,伊势藏说:
“听说这里从以前就住着一只聪明的狐狸,要是真的有,就叫一声来听听吧。叫的话,就把这鱼送给你吃。”
然后逗弄地甩了甩宴席上的菜肴。
结果附近传出狐狸的叫声。
狐狸叫了三声。似乎是从路边的林子里传来的。
啊,真的有耶,伊势藏开心地说。
然后他猖狂地说:
“可是我不给你。想要的话,自个儿来偷吧。”
同行的政吉爷制止说不可以这样,但伊势藏撂话说狐狸偷得走就试试看,经过了林子。
“哼,区区狐狸,怎么可能骗得了我。就算是这点菜肴,拿回家去,也是可以全家老小吃一顿的。”
伊势藏就是不肯收敛。不过虽然嘴上说得威风,但他也醉得差不多了,脚步东倒西歪。因为看起来很危险,朋友们便搀扶着他前进。
不久后,来到现在的八幡宫鸟居一带,伊势藏叫大家放手,别再扶他,他要去小便。既然是要小便,那也没办法。横竖就快到镇上了,放开一下应该也无妨,众人便随他去了。
伊势藏踩着东倒西歪的脚步,进入路肩的田地。
然而他却一去不回。不管等上多久,都不见人回来。以小便来说未免太久了,众人觉得有点蹊跷,便进去田里寻找——
结果发现穿着和式礼服的伊势藏被推进水肥坑中,正半死不活。
这是当时也在场的政吉爷亲口说的。
<h3>二百〇六</h3>
政吉爷是小友村人。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事。
某年正月三日,政吉到同村柴桥这个地方的某户人家拜年。然而返回山室自家时,走到一半,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
才一眨眼,四下就落入黑暗。
政吉急忙赶路,不知不觉间,有个背孩子的女人走在前面。政吉觉得女人很眼熟,却又不像。毕竟只看到背影,无法确定。
女人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摇晃背上的孩子。
那孩子也三不五时地哭泣。
究竟是哪一家的谁呢?政吉寻思,却想不起来。如果是陌生人,乱招呼也不好,因此政吉加快脚步,然而就是赶不上女人。不管走得再怎么快,都无法超过前面的女人。
这不太对劲,政吉心想。
政吉无论如何都想确定女人是谁,便跑了起来。结果女人忽然偏离道路,进入田埂。当时下着雪,路况很差,女人的脚步却一点都不紊乱,依然健步如飞,任由背上的孩子哭着。即使在没有路的地方,或是积雪处,也像是走在平地。
政吉恍然大悟:哈,这一定是狐狸。
没多久,他们进入山室的聚落。女人依然走在政吉前面。很快地,看到政吉家了。结果女人抢先政吉一步到达门口,在政吉进屋前先进入屋内了。
政吉紧接着冲进家里。一大群住附近的年轻人正聚在家里头热闹玩耍。
“喂,不是有个女人走进来吗?”
政吉气喘吁吁地问,朋友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说:
“政吉,你是被狐狸给捉弄了吧?”
不是被捉弄了,而是正在被捉弄。政吉打开纸门查看。
结果浴室前真的有只狐狸。
可恨的狐狸居然装模作样地端坐着,盯着屋子的方向。
政吉大呼:狐狸在这里!年轻人纷纷应答,取出猎枪,交给政吉。政吉填装子弹瞄准狐狸,火绳的火却不知怎的熄灭了。火药的火怎么样都烧不着火绳。
这时政吉心生一计,叫来一个朋友,把枪交给他,叫他就这样瞄准好。然后自己再取出另一把枪,绕到马厩门口,从侧面射击狐狸。
一枪就击毙了狐狸。据说这只狐狸非常巨大。
这天晚上,政吉和朋友煮了狐狸锅,大饱口福。
政吉爷还有许多关于狐狸的故事,像是在小友村被骗,丢掉三条腌鲑鱼,等等,但似乎都和其他地方的故事大同小异。
<h3>二百</h3>
这是发生在海边的故事。
有个住在大槌町小字安堵的年轻人,因为有事,夜里出门上街去。
结果他在大槌川的桥头看见一个老太婆。因为从来没有看过这个老太婆,他以为是哪来的乞丐,就要经过,结果老太婆开口:
“我俩素昧平生,这实在令人难以启齿,但我的女儿害了病,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能不能拜托你,如果你要去镇上,顺道去那里的药店买某某药给我?”
年轻人心想既然有这样的原委,那也没办法,便一口答应下来,办完事后,买了老太婆说的药,回到桥那里。老太婆就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处,也许是一直在外头等着。
年轻人交出药,老太婆非常开心,说:
“我家就在附近,请务必来坐坐。”
年轻人顿时好奇这古怪的老太婆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便跟了过去。
然而老太婆不是进入屋子,而是钻进岩石之间的隙缝。年轻人诧异极了,但里面的房间相当宽敞,还铺着榻榻米等,虽然简朴,但家具设备一应俱全。贫穷但十分整洁。
据说生病的那女儿也躺在角落。年轻人进去以后,她便娴静地起身致意。那模样说不出的娇弱梦幻,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形娇小,眼波流盼,是个极美的姑娘。
那天晚上,年轻人受到百般款待,愉快地坐了一阵子之后回家了。
回家以后,年轻人对那姑娘念念不忘,魂不守舍。不论是睡是醒,满脑子都是姑娘的倩影。因为怎么也忘不了,隔天晚上年轻人又去了岩缝里的屋子。
愈是见面,思慕就愈深;思慕一深,又忍不住要见面。
年轻人开始每天晚上前往那里。
随着用情渐深,年轻人也愈形憔悴,成了半个病人。
朋友们都发现年轻人的变化,担心地问东问西。
因此年轻人说出自己爱上乞丐女儿的事。朋友们听到这话,更加担心了。因为这实在太可疑了。但年轻人似乎已经为那姑娘痴迷,怎么也劝不听。朋友们说:
“既然如此,我们去确定一下那是个怎样的女人,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们会为你设法。所以带我们去那里吧。”
年轻人没办法,当晚带了两三个朋友到洞窟去。
因为突然来了这么多访客,岩洞的母女露出为难的样子,但还是端出茶点招待。
不过朋友们还是有些怀疑。
就算再怎么贫穷,住在洞窟里也太奇怪了,而且情况也不太对劲。一个朋友没有吃掉端出来的点心,偷偷收进怀里带回去。因为他曾听说一晚过去,食物变成树叶的事。
但是到了隔天,点心还是真正的点心。
没有怀疑的余地了。隔天晚上,年轻人又去了岩洞。
结果——
姑娘对年轻人郑重告白:
“其实我们母女不是人。”
接着她说,“如果你知道事实,一定也会弃我而去。”哭着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们母女是狐狸。以前我们居住在明神神社的境内。我的父亲前些年被人杀了,后来我们母女俩便搬到这处洞窟,过着这样的生活。”
但是这时候,年轻人对姑娘的用情已经到了不管她是不是人的地步了。听到姑娘的表白,年轻人对姑娘的爱意依旧不变。他不可能放弃。因此他说出自己的真心。姑娘说:
“不,继续这样下去,我的身子只会愈来愈差,你也一样,继续过来,一定会遭到同侪排挤。一定会的。既然如此,趁早分手,才是为了我俩好。”
然后把恋恋不舍的年轻人推出屋外,硬把他赶了回去。
年轻人无法接受。
后来他仍旧无法忘情于姑娘。不论是睡是醒,都想着那姑娘,什么事都没法做。而无法见面,思慕之情反而更深,结果年轻人又去了岩洞。然而他怎么样都去不了。
因为他找不到洞窟的入口了。
这——
表示那姑娘已经死了吧,年轻人悲伤极了。
不,他现在似乎仍为此哀痛。说出这件事的人说,这并非以前的事,而是近年才发生的。
那名年轻人,是来过远野许多次的退伍军人。
<h3>二百〇三</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