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仓库童子不见了。
从此以后,村兵家也逐渐家道中落了。
<h3>八十九</h3>
据说砂子泽的泽田这户人家也有仓库童子。
人似乎看不见,但有一次它现出身影,手中提着一个涂红漆的水桶。
自从仓库童子现身以后,家中经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h3>九十</h3>
同样是绫织村,小字大久保一户姓泽的人家也有仓库童子。
据说有时会传来旋转纺车的声音。
<h3>九十一</h3>
据传这是附马牛村某聚落某人家发生的事。
上代家长时,有名六十六部<i>(译注:简称六部,是抄录六十六部法华经,供奉到日本全国六十六处灵场的巡礼僧)</i>来访那户人家,在那里过夜。
但虽然看到他来,却没人看到他离开。
传闻是这么说的。
没听说那户人家从此大富大贵,但似乎也没有变得贫穷。
到了最近,这户人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年约十二,穿着红色的长袖和服,手持红扇。女孩一边跳舞,一边离开,进入一户姓下洼的人家。
这也是传闻。
但村里的人说从此以后,这两家就颠倒过来了。意思是两家的贫富差距逆转了吧。
也有传闻说住在附近的女孩临时有事去拜访下洼家,看见神坛底下蹲着座敷童子,吓了一跳,逃回家去。
既然会有这种种传说,下洼家应该相当富有。
<h3>九十三</h3>
远野一日市有户人家姓作平,十分富有。
但他们并非原本就是有钱人家。这户人家是因为某些机缘才开始发达的。
有一次,收藏在土仓库的大釜突然发出声响。家里的人不必说,附近邻居也都惊讶地跑去看。然而声音不仅没有停止,还愈来愈响,据说一直响了快一个小时。
从这天开始,这户人家就富贵起来了。
作平家请来一位叫山名的画家,画了大釜鸣响的图,称其为釜鸣神,加以祭祀。
是距今约二十年前的事。
<h3>一百三十四</h3>
一般认为,富豪之家在没落之前,都有某些前兆。
土渊村的大楢地方有个姓林吉的富人。林吉家曾经盛极一时,现在却连屋子的遗迹都不剩。
这户人家养了一只白狗。
但也许是因为某些嫌隙,林吉杀了那只狗。不仅如此,林吉还剥下那只狗的皮,命家人把尸体丢弃在荒野。
隔天。
家人起床,到夯土地间上的地炉生火。
正准备烧柴时,不经意地抬头一看。
昨天杀死的白狗竟浑身赤红地过来取暖。家人大惊,再次杀了狗,弃尸荒野。
后来没有多久,家中的马连续死了七匹,并且发生大洪水,冲走了屋子。
林吉家衰败下来,一眨眼就绝后了。
<h3>九十四</h3>
土渊村山口一户姓内川口的人家,在距今约十年前灭族了。
屋子也有段时期成了空屋。
因为无人靠近,当然完全没有人烟。然而明明应该无人居住,入夜以后,家中内厅却会亮起幽冥的火光,还可以听到低沉的诵经声,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房屋就在大马路附近,因此很多人都听到了。有时附近的年轻人听到,心想又来了,跑过去一看,结果诵经声便停了,灯火也消失了。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栃内和野的菊池家。
菊池家也是绝后,后来空屋里传出诵经声等异象。
<h3>九十二</h3>
传说远野新町的大久保家,每晚都有女人出现在二楼凹间前梳头发。
附近一个姓两川的人怀疑这个传闻,斥其无稽,到大久保家去等待入夜。
到了夜里,果真有个陌生的女人出现、梳头。
女人狠狠地瞪了两川。
两川说,那表情真是说不出的骇人。
这是明治时代以后的事。
<h3>一百六十二</h3>
佐佐木喜善有个朋友田尻正一郎。
这是田尻七八岁时的事。
那天是村子药师神社进行夜间祈祷的日子。
深夜时分,田尻和父亲一起从田里的小径赶回家去。
结果碰到一个男人从对面走来。那个人戴了顶斗笠,上头的草叶全数掉光,只剩下骨架。
这是条没有岔路的路。因为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田尻便停下脚步让路。结果他还没有闪开,男人就先一脚踩进田里,打斜身子让道了。
经过之后,田尻问父亲:刚才那个人是谁?父亲一脸古怪,反说:没有人啊。然后说:
“我看你突然停下来,还在奇怪你怎么了呢。”
<h3>一百六十三</h3>
前些年,土渊村有人家办丧事。是当天晚上的事。
一个叫权藏的人带着四五名村人走在路上。是要前往丧家诵经。
突然间,权藏“啊”了一声,跳过路旁的小溪。
其他人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权藏说:
“刚才有个黑色的东西推我。到底是谁推的?”
但其他人什么都没有看见。
<h3>一百三十七</h3>
据说这是才不久前的事。
一天晚上。
远野町某个男人走在一处寺院栉比鳞次的镇上。他正要穿过墓地,遇到一个奇异的女人从对面走来。
男人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觉得这女人奇异。但靠近后仔细一瞧,发现那女人是不久前才刚过世的同町女人。
男人惊讶停步。死掉的女人大步走近男人,递给他一个肮脏的小袋子说:
“这个拿去。”
男人胆战心惊地接过来一看,小袋子沉甸甸的。但他愈来愈害怕,便拿着袋子,头也不回地逃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总算安心一些以后,打开袋子查看,发现里面装了许多钱币,有银币和铜币。这些钱不管怎么花都不会减少。
据说穷光蛋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富裕,就是拜此之赐。
这是俗称的“幽灵钱”,从以前就常有这样的事。
只要袋子里还有钱,即使只剩一文也好,一晚过去,又会变回原本那样满满的一袋钱。
<h3>一百六十九</h3>
佐佐木喜善的朋友岩城,他的祖母年轻的时候在远野一名姓勘下的武士家当奶娘。
一天晚上。
夜深以后,奶娘想要给孩子喂奶,到婴儿床边一看,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婴儿。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美丽女人。
奶娘大吃一惊,叫醒睡梦中的主人夫妇,但家人醒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另一天。
奶娘想要关上遮雨窗板,看见同一个女人坐在窗套旁边。
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这名武士的家,两三代前的当家曾经私通奴婢,生下私生子。
但正室嫉妒心极重,毒死了那名奴婢。
生下孩子的奴婢似乎是个有夫之妇,她的丈夫也遭到夫人无端憎恨,把他当成牛马残酷地使唤,说是要他替妻子赎罪。
传闻说,被杀的奴婢怨恨这个家,才会化身幽灵现身。
<h3>一百六十七</h3>
约十年以前。
远野六日町一带,住着一对父女相依为命。
一天父亲过世了。
女儿办了丧礼。隔天晚上,死去的父亲出现在女儿身边。
父亲对女儿说:
“一起上路吧。”
是在叫她一起走。女儿惊恐害怕而拒绝了。但父亲每晚都来。女儿惊骇无比,请亲戚朋友来过夜做伴,但父亲依旧出现,苛责女儿。试尽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女儿终于病倒了。
这样下去,女儿真的会被带走,因此町内的年轻人都过来护卫。
入夜以后,父亲来访,年轻人挥刀保护女儿。
死去的父亲攀在二楼的木板上,怨恨地瞪着女儿。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后来父亲总算不再出现了。
<h3>一百六十八</h3>
这是近三十年前的事。
土渊村小字栃内住着一个姓涩川的男人。男人得了伤寒之类的病,年纪轻轻,却一下就撒手人寰了。
丧礼当晚。
涩川的妻子说死去的丈夫回来了。丈夫说:
“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离开。我来接你了,一起走吧。”
但其他人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亡夫从隔晚开始,夜夜来访。还是一样没有人看得见,但每晚过了十点,妻子就会说:看,他来了,在那边、在那里,然后痛苦万状——
到了第七天,妻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