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阴历三日(2 / 2)

一般是男女一对,一个戴乌帽子<i>(译注:日本古代成年男子所戴的袋状高帽子)</i>、一个圆头,或两个圆头这样的组合。

有不少御白大人,男神的头雕刻成马头形,这应该是更古老的形态。里面也有些男神是马头,而女神是垂发,头上只刻了尖尖的兽耳。

值得注意的是,被视为此神由来的传说故事,与神明外貌的关系。传说中登场的角色是马和姑娘。

此外,整体来说,御白大人的神像是愈新的愈大。

其中甚至有长达一尺到一尺二三寸<i>(译注:一寸约三点零三厘米)</i>的神像。老神像多半较短,而马头的御白大人大抵上都形态短小。

<h3>七十六</h3>

御白大人的神体数目,从传说等来推测,当然应该要是一对,但四尊或六尊的情况也不少。

气仙的盛町附近,有户人家甚至有多达十二尊御白大人。

二户郡净法村寺,野田的小八这户人家,家中的御白大人是三尊。除了男女一对之外,还有一尊小儿形姿的神体。就像这样,有各种例子,不过各村落的草创之家——被称为“大同”的人家所流传的御白大人,似乎都是两尊。

由此推测,应是分家后形成的人家,因为某些理由而做了新的神像,并愈做愈多。

土渊村的草创人家据说是土渊村五日市的北川家,但现在已经断绝了。这户人家的御白大人是两尊。分家的火石北川家是四尊,再分家的北川家则有六尊神像。

本家的神体已经遗失了,但火石北川家的四尊里面包括了马头形状的神体。而火石北川分家的六尊神体全是圆头。

传说曾经帮忙耙地插殃的柏崎阿部家祭祀的御白大人是四尊,一尊是马头,一尊戴乌帽子,剩下的两尊是圆头。应是男女一对,共两套吧。高度都是五六寸,雕刻手法原始,但上头的相貌魄力十足。那马头看起来甚至像是龙头。

<h3>七十八</h3>

御白大人被视为养蚕之神,但绝非只是如此。

它也被视为护眼之神,或治愈妇女疾病的神明,以及儿童之神,受到信仰。

远野地方一有小孩出生,就会请邻近的御白大人收为养子,是为了孩子平安长大。

又,当妇女胸腹绞痛时,有时男人会去请来御白大人,祈祷痊愈。

二户郡净法寺村一带,斋子在降神时也会使用御白大人。

东磐井郡也有相同的风俗。

<h3>八十三</h3>

亦有许多人相信御白大人是狩猎之神。

土渊村一户姓菊池的猎人家里,有一卷代代珍藏的卷轴。

祖传的卷轴里记载了九样猎人的秘密道具:金弹银弹、虎鱼、御白大人、三途绳、五月端午的艾草和菖蒲,还有女人的毛发等。

卷轴中还说:

出门狩猎前,必先手持御白大人祭拜之。御白大人所指之方位,必有收获。

<h3>八十四</h3>

松崎村小字驹木的真言宗福泉寺住持佐佐木宥尊,是附马牛村的大出人。住持说大出一带,也有许多人将御白大人视为狩猎之神。

过去猎人在外出打猎前,一定会先向御白大人祈祷,请神明指示今天该前往哪个方向的山林打猎。

占卜的方法,是双手夹捧神体,摩擦并旋转,然后前往神体的头部所指示的方向。马头的话,指示的方位更为明了。很像这个国家广为流传的占卜游戏“舔舔神的纸捻钩”<i>(译注:江户时代的一种游戏,据说是在揪出某个行为[比方说放屁]是谁做的时候所进行的仪式。做法是众人围坐成圈,将纸捻子弯曲成钩状,双手揉搓着,并唱“舔舔神是诚实的神,是谁做的,是谁做的,指出来”,唱完时纸捻钩指向谁,谁就是犯人)

</i>。

从这些地方来看,该地区似乎将御白大人解读为“启示神”<i>(译注:见七十九注)</i>之意。

据说即使是现在,在决定胎衣要埋在深山何处时,有些人仍会请示御白神的旨意。

<h3>八十五</h3>

土渊村大字饭丰的今渊小三郎说,有时候御白大人也被称为“钩佛”。

正月十六日的御白大人游乐之日,会进行占卜,预知当年的吉凶好坏。请示神谕时,就和舔舔神的纸捻钩一样地旋转御白大人。透过指示的方向,可以预知许多事。

从前大人也会透过这些方法来得知神意,但现在主要只有小孩子在做。

在今渊家,前些日子的正月,众人也才围在暖炉矮桌旁玩得不亦乐乎。

<h3>八十六</h3>

舔舔神的纸捻钩是日本各地广为流传的游戏。每个地方玩法应该都大同小异,但在远野地方,主要是用来揪出放屁的人是谁。

孩子们会围坐成一圈,中央坐着一个人。此人将弯成钩状的茅草或胡枝子的茎夹在双手中,一边搓揉一边念念有词。当念完的时候,捻钩前端所指示的人,就是放屁的人。不管有没有说中,被指到的人都要负起放屁的责任。

当然只是游戏。

念诵的词句如下:

南无三无三(或臭死人了),

舔舔神之钩,

是真实之钩,

是谁放的屁?他放的屁。

快快指出放屁的人。

不过通常在念诵纸捻钩游戏的词句之前,大概就知道放屁的人是谁了。即使不知道,也可以从神情举止看出来。在中间主持仪式的孩子因为知道犯人是谁,会抓准时机操作捻钩的方向,因此捻钩的头自然会指向对的人。

所以虽是游戏,却能占卜出犯人。

<h3>八十一</h3>

这是附马牛村竹原家老翁所述之事。

竹原家也有御白大人,但这户人家的御白大人只知道吹毛求疵,却没什么保佑。

简而言之,有一堆禁忌。

一下说不能吃鹿肉、一下说不能吃兽肉,啰里啰唆管很多。

因为太烦人了,有一次家人煮了一锅御白大人禁止食用的鹿肉,把御白大人扔进滚滚沸腾的锅里骂道:

“臭家伙,过来吃鹿肉吧!”

结果御白大人立刻从锅里跳出来,掉进了火炉里。

家里的人都吓坏了,捡起神体供奉到佛坛上。

竹原家失火的时候,这个御白大人也自己飞出屋外,没被烧掉。所以这尊御白大人现在还供在家里——竹原老人说。

气仙的上有住村的立花家也有御白大人,这户人家的神也很挑剔。

立花家有个禁忌,如果吃鹿肉会变歪嘴巴。

家人打破禁忌吃了鹿肉,果真成了个歪嘴人。

家里的人大怒,说神居然敢这样对人胡来,简直荒唐,再也不祭祀它了,把神体扔进了河里。然而御白大人没有漂走,反而逆流流了上来。立花家的人见状惊恐不已,捞起神体带回家,再次祭祀,并诚恳地膜拜谢罪。

但据说歪掉的嘴巴还是没有恢复原状。

<h3>八十二</h3>

御白大人禁止人们吃鹿肉的例子不少。

一个住在海边大槌町的人,家里也有御白神,他吃了鹿肉,成了歪嘴。他大为困扰,求助于斋子,才知道作祟的不只是自家的御白神,连远野的御白神也在作祟他。因此那人甚至跑到山口的大同去祭拜。据说佐佐木喜善的母亲就看到过那个人。

栃内一个姓留场的男人四十多岁,靠贩马维生。

他家也祭祀着御白大人,但有人听到他神气地宣称:

“我吃了一大堆鹿肉,嘴巴还是好端端的。”

换句话说,禁忌本身还是有的。

相反地,听说火石一个姓高室的人吃了鹿肉,结果发疯了。高室家也有祭祀御白大人,所以应该有禁忌。他后来也是求助于斋子,请斋子代他虔诚地敬拜,据说后来就获得原谅了。

<h3>五十七</h3>

鳟泽村一户姓笠之通的人家祭祀着权现大人。

权现大人是每个神乐舞团各别祭祀、形似狮子头的木雕像。

小正月<i>(译注:即阴历正月十五)</i>的夜晚,该户人家会请来村子的年轻人表演神乐。

每次这个权现大人都会失控,想要离开受祀的坛位跟着一起舞蹈,无法制止。每回表演神乐,权现大人都会跑来大厅,疯狂舞动。

年轻人都束手无策。

因此有时也会先把这尊权现大人请入土仓库,确定关好门,然后再表演神乐。

<h3>五十八</h3>

附马牛的驿站有一座新山神社。

明治维新前后,有一次新山神社的祭典之日,有来自远野八幡大人的神乐舞团一行人前来,献上神乐。

当晚,八幡的权现大人寄宿在附马牛一户姓山本的人家。山本家也是村里表演神乐舞的人家,因此内厅的凹间安置着该户人家的权现大人。于是远野的八幡神乐团将他们的权现大人安置在旁边,令其安歇。

当天深夜。

巨大的声响把一行人吵醒了。内厅传来某种激烈的打斗声。开灯一看,团员都在房中,一个不少。那么到底是谁在打架?前去一看,竟是山本家的权现与八幡大人的权现正上下互咬,打斗不休。

众人惊愕地看着,只见八幡大人的权现被咬掉一只耳朵,落败了。

现在远野的八幡神社的权现依然少了一只耳朵。

<h3>五十九</h3>

宫守村小字冢泽的多田这户人家,是神乐大夫<i>(译注:大夫为神乐团的团长)</i>的家。

这家的权现大人,也被称为“缺耳权现”。据说是某年权现绕境的日子,在路上碰到其他村子的权现,打起架来,一只耳朵被咬掉了。

不过虽然少了一只耳朵,依然灵验无比。

有一次,这个权现夜半在客厅闹得天翻地覆,吵醒了家人。醒来一看,屋子失火,正熊熊燃烧着。家人急忙灭火,据说权现也飞来飞去,帮忙咬火。

这是多田家的儿子说的。

<h3>七十</h3>

远野町小字莲华的九头龙权现神社境内,耸立着一棵老栗树,俗称“妖栗枕栗”。

传说这里的权现,以前曾经要求以活人献祭。

权现会把头枕在栗树上,吃掉献祭的女人。

所以才叫作枕栗。

另外,也有人说这里的权现,真面目其实就是那棵栗树。也许这个权现的神体就是用那棵栗树的木头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