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做好准备。”萨坎说。

索利亚正在施放另一种魔法。他双手分开,高举到空中,所有手指挺直,眼睛看着手指方向,每根手指末端都射出银色光束,又在空中分成三条。那些银色弧线越过围墙,每一条落到一个不同的目标上——一名士兵的眼睛、咽喉处的凯甲缝隙、握剑的手肘、心脏上方的位置。

在我看来,那些线像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它们只是虚悬在空中,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然后,数十根弓弦一同响起:马雷克在他的步兵身后排列了三行弓箭手。这些箭被引入银色线条,循着它们径直飞向目标。

我伸出一只手,这只是无用的抗议姿势。那些箭继续飞行。三十名士兵瞬间倒地,一下就被集体击倒,这些人还都在守卫缺口。马雷克的士兵挤入缺口,纷纷跳进战壕,后续部队跟着冲进来。他们开始合围,要把男爵的士兵赶入第一条地道。

每一英寸都要经过一番血战。男爵的士兵已经用枪和剑摆成刺猬形战阵,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马雷克的手下要冲上来,总会被刀枪刺中。但索利亚又在引导一波羽箭射向守军。萨坎离开窗前,他在翻看笔记,寻找能破解这种新招的办法,但已经不可能及时找到了。

我又一次出手,这次我试着念了一种龙君用过的魔法,把卡茜亚从山那边抓过来的那种。“图阿尔,图阿尔,图阿尔。”我伸出手对那些银线念咒语,它们都偏离了原先路线,粘到我的手指上。我探身出去,把它们丢到围墙上方。羽箭循迹飞来,全都撞到石墙上,纷纷弹落。

有一会儿,我还以为那银光是粘在了我的手指上,还反射到了我的脸上。萨坎大声警告。又有十几条新的银色线条穿过窗户——目标就是我,指向我的咽喉、我的胸口,还有我的眼睛。我只有一瞬间工夫抓起一把,盲目地把它们丢开。紧接着就有一波箭支飞过空中,破窗而入,射中我扔掉光线的位置:书架、地板,还有椅子,插入好深,箭尾的羽毛颤动不息。

我看着这些箭,一开始吃惊到顾不上害怕,还没意识到自己险些身中十余箭。外面,大炮又在咆哮。我有些习惯它的声音了。我看都没看,本能地畏缩了一下,还有些纳闷刚才的箭为什么射得离我那么近。但萨坎突然把整个桌子翻转过来,它倒在地上,纸张到处乱飞,椅子纷纷摇晃。他把我拉到桌子后面,炮弹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没有时间来应对。我蜷缩在萨坎胳膊下面,盯着桌底,一缕缕强光透过厚重的木板显现。然后炮弹穿透窗台,打开的玻璃窗框响亮地破碎;炮弹本身继续滚动,直到被石墙阻挡,发出闷响,它炸裂成碎片,灰烟贴地涌来。

萨坎一只手捂住我的口鼻。我屏住呼吸,认出了石化咒烟雾。就在那灰雾向我们缓缓涌来时,萨坎向房顶招招手,一只气泡哨兵飘到他手边。他在它气泡形壳面上开了一个洞,无声地做了个强有力的手势,把灰烟全都装进气泡里,直到所有灰烟都被装入,像云朵一样翻腾。

他还没弄完,我的肺像憋炸了一样。风正从裂开的墙面上呼啸着吹进来,书籍到处都是,破损的书页沙沙作响。我们把桌子推到缺口前,以免有人掉下去。萨坎用布隔着,捡起一块烫热的炮弹皮,把它放在气泡哨兵面前,就像给狗狗闻味一样。“门雅、凯扎,斯多南、奥利特。”他告诉那只气泡,然后把它推入夜空。它飘走了,灰色的身体渐渐消失,像一团烟雾。

这整个过程也就花了几分钟——不超过我能闭气的时间。但更多的马雷克军士兵拥入战壕,把男爵的士兵赶向第一条隧道。索利亚又成功引导了一波弓箭袭击,为他们清出更多通道,更重要的是,马雷克和他的骑士们就在城墙外骑马督战,驱赶士兵向前冲。我看到他们用马鞭乃至长矛对准自己的士兵,威逼他们冲过城墙缺口。

前排的士兵几乎是被推向了防守方的枪矛,这很可怕。其他士兵拥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地,男爵的手下不得不后退,像瓶塞被用力拔出酒瓶。战壕里到处是尸体——那么多尸体堆叠在一起。马雷克的士兵甚至爬到尸堆上,好居高临下对男爵的士兵放箭,就像毫不在乎踩踏战友的尸体一样。

在第二道防线,男爵的手下开始向墙外的敌人投掷萨坎的魔药球。它们落地会爆出蓝烟,云一样在敌人士兵中间蔓延,雾里的敌人双膝跪地,或者直接栽倒,脸色迷茫,陷入沉睡。但更多的士兵从他们身后拥上来,爬过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像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我感到极端恐惧,看到这种情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误判了当前局面。”萨坎说。

“他怎么会这样做?”我说,声音在颤抖。看起来,马雷克完全是求胜心切,不管我们的城墙会让他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他会付出一切,一切代价,而士兵们也愿意随他赴死,没完没了地牺牲。“他一定是中了邪——”我无法想象还有任何其他原因,能让他这样浪费手下的生命,像水一样轻视人命。

“不,”萨坎说,“马雷克此战的目的不是赢得石塔,他战斗的目标是得到王冠。如果他在此时此地输给我们,我们就会让他在贵族们的面前显得软弱可欺。他被逼上了绝路。”

我并不想懂,却懂了。马雷克真的可以牺牲手中的一切。此刻根本就没有代价过高一说。所有他已经损失的人力和魔法,只会让他更加不肯罢手,就像一个变本加厉的赌徒,因为他无法承担已经输掉的钱。我们不能只是把他挡在外面。我们将不得不让他耗尽最后一兵一卒,而他还有好几千士兵能够投入战斗。

火炮再次轰鸣,似乎想要确认这可怕的现实,然后它们让人欣慰地突然安静下来。萨坎的飘浮哨兵落在他们中间,在火热的钢铁表面爆开。操作大炮的数十人都被石化成了雕像。一个人站在左边炮口那里,用一根长棍捣进炮管;还有其他人在弯腰拉动绳索,让右边的大炮复位;另有其他人两只手抱着炮弹或者火药:给尚未结束的战争建了一座纪念碑。

马雷克马上命令其他人赶到,把那些雕像清理出大炮阵地。他们开始连拖带拽,把雕像弄走,把他们推倒在泥地上。我看到有人为了扯过绳子,干脆把雕像的手指敲断,感觉毛骨悚然:我想要对他们喊,说那些变成石像的人都还活着,但我估计马雷克根本不会在乎。

雕像很沉,进度很慢,于是我们有了一段不必担心炮火的喘息之机。我站稳脚跟,对萨坎说:“如果我们请求投降,他会接受吗?”

“当然会。”萨坎说,“他会把我们两个立即处死,你最好亲手割断孩子们的喉咙,跟把他们交出去是一样的结果,但他会很高兴听到你求降的。”他抵挡了一次羽箭魔法:用手指着念一通误导魔法,下一波银线引导的羽箭就都射在了外墙上。他摇摇手臂和手腕,低头看看。“到了早上,”他最后说,“就算马雷克还想让全军继续送死,士兵也不能连续作战不休,他们还需要吃饭。如果我们能撑到天亮,他就不得不退军休整一下。那时他可能会愿意谈判,假如我们能撑到天亮的话。”

天亮之前,时间好像还很长。

战争节奏放慢了一会儿。现在,男爵的手下完全退入了第二条隧道,还把里面填满尸体,这样马雷克的士兵就无法继续追击。马雷克骑着马,在城外来往奔驰,焦躁、愤怒、不耐烦,看着他的手下吃力地让大炮重新开始射击。在他附近,索利亚满足于有节奏地向第二道战壕里放箭。

他引导箭支的魔法,比我们抵挡的法术要更简单。那些箭头是阿廖沙的作品。它们本身就想要飞向肉体,他只需要给它们一些指引。与此同时,我们却是要让它们违背其天性,这就不只要对抗索利亚的魔法,还要对抗阿廖沙的:对抗她的意志力,对抗她把魔力和意念锻入的锤击,甚至还要对抗羽箭本身的飞行特性。让它们偏离目标,是持续费力的工作,而索利亚却可以瞪大眼睛,随意抛出银色引线,像个播种的人一样自如。萨坎和我不得不轮番上阵,每人一次接一轮,每一轮都很费劲。我们没有时间和力量来施放其他魔法。

这份工作慢慢也有了自然的节奏:把一波羽箭带偏,这感觉就像拖拽一条沉重的渔网,然后停下来喝点儿水,休息一下,萨坎在窗前值守他那一轮。然后我会回到窗前。但索利亚一次又一次耍赖打乱这节奏。他让每轮射击的间隔正好保持在让我们最不舒服的长度上:紧张到我们每次想坐一坐,都不得不跳起来接招;有时候他还会故意间隔长一些,或者就把箭射向我们,或者就是两波连射。

“他的箭也不可能无穷无尽吧。”我靠在墙上说,累得浑身酸痛。弓箭手们带了些小男孩,他们负责找回射出的箭,从尸体或城墙上把它们拔下来送回,以便重新射出。

“的确。”萨坎说,他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也是魔力消耗过度,无精打采。“但他会让每次射击规模小一点儿,他很可能有足够的箭撑到天亮。”

下一轮他的班次结束,萨坎出去了一会儿,从实验室拿回一个封闭的小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泡在糖浆里的樱桃。他在书房深处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大大的银色茶壶,平时里面永远都有茶水:它逃过了刚才炮弹轰击的劫难,但配套的精致玻璃杯掉到地上摔碎了。他把茶水凑合着倒进两个量杯里,把那罐糖水樱桃推到我面前。

它们是那种深酒红色的酸樱桃,来自山谷中段、沃伊斯纳村外的果园,用糖和酒精保鲜。我吞下满满两勺,贪婪地把勺子也舔干净。它们对我来说,就是来自家乡的味道,而山谷里的慢节奏魔法,也沉睡在这些果实里面。他自己只吃了三颗,节省又克制,还在罐口刮掉糖汁,好像是即便到了眼前这种危险关头,他都不敢吃太多。我看向别处,开心地喝我的茶,双手捧着量杯。那天晚上很热,但我感觉很冷。

“躺下睡一会儿吧。”萨坎说,“马雷克很可能在天亮前再来一轮猛攻。”火炮终于恢复射击,但没造成多大损害:我猜,真正擅长开炮的那些人,可能都被石化咒连锅端了吧。

几颗炮弹落点过近,炸到了马雷克自己的人,或者就是太远,直接飞到石塔另一端。围墙依然屹立不倒。男爵的手下用矛尖和枪杆守住了第二条战壕,还把毯子和帐篷布都挂起来,帮忙挡箭。

我喝了茶之后还是很困,又累又乏,像削了太多木头的小刀。我把地毯对折,当成地铺,躺下来的感觉可真好。但我睡不着。银色箭线时而照亮窗棂,间隔较长,且不均匀。萨坎时而低声念咒语,把箭引向一边;他的声音显得很遥远。他的脸在阴影里,侧面的轮廓投在墙上。我脸颊下的石塔地板和我的耳朵,都时不时因为战斗而颤抖,像听到远处巨人逼近的脚步声。

我闭上眼睛,试着什么都不想,只关注自己的呼吸。也许我睡了一会儿,然后就突然坐起来,被一个不断下坠的梦惊醒。萨坎正从破损的窗户那里向下看。羽箭袭击已经暂停,我爬起来走到他身旁。

骑士和仆人们在马雷克的营帐周围团团转,像一群被搅扰的蜜蜂。王后走出帐篷。她全副武装,一件长袖锁子甲套在简单的白色上衣外面,一只手握着一把剑。马雷克催马来到她面前,躬身说了些什么。她抬头看马雷克,表情像钢铁一样明朗坚定。“他们会把孩子们献给黑森林,就像瓦西里对待我的方式一样!”她大声对王子说,声音响亮到足以让我们听见,“他们想如愿,先砍了我再说!”

马雷克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叫人拿来他的盾牌,他也拔剑出鞘。其他骑士纷纷下马,索利亚也到了他身边。我看看萨坎,感觉很无助。我几乎认为马雷克该死,在他迫使那么多手下丧命之后。但如果他相信的真是这个,如果他以为我们是要对孩子们做出如此可怕的事——“他怎么会相信这个?”我问。

“他又怎么能说服自己,相信其他一切都是巧合?”萨坎说,他回到书架旁边,“这是个让他求之不得的谎言。”他从书架上双手取下一本厚册子,这个大家伙几乎有三英尺高。我伸手想要帮他,却不由自主缩回了手:它是用一种发黑的皮革装订起来的,摸起来感觉很不舒服,有点儿黏,而且那种东西很难从手指尖抹掉。

“是的,我知道。”他说,并把这本巨书吃力地放在他的阅读椅上。“这是一本亡灵召唤术法书,它很邪恶。但我宁愿重新利用一次死人,也不愿有更多活人牺牲。”

那咒语是用一种瘦长的老式字体写成的。我试图帮他念,但做不到,我甚至从看到前几个词儿就开始畏缩。这种魔法的根源是死亡,它从头到尾的要素都是死亡,我甚至连看看都受不了。萨坎对我的反感表现皱起眉头。“你是在犯小姐脾气吗?”他问,“不,你不是。那到底又是怎么了?算了,你去试试减缓一下他们的进展吧。”

我跳起来逃开,急于远离那本书,快步来到窗前。我从地上捡了些碎石和瓦砾,试着对它们用降雨魔法,就像我对水罐施法的方式一样。沙石像暴雨一样向马雷克的士兵砸下。他们不得不找地方躲避,双手抱头,王后却一刻不停。她已经雄赳赳地穿过城墙缺口。她爬过尸体堆,白色袍角吸入污血。

马雷克和他的骑士们冲在她前面,盾牌高举过头。我对他们丢下更大块的石头和瓦砾,它们落下时也相应扩大,虽然有几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但多数人还是安全地躲在盾牌下面。他们到了隧道,拉起尸体,把它们拖到一边。男爵的士兵用长矛刺他们。马雷克的骑士则用盾牌和盔甲抵挡。也有挡不住的,六人倒地,尸体还穿着全副闪亮盔甲,被瘫软着扛下去。但他们继续强攻,冲开一道缺口,王后步入隧道。

我看不见隧道里的战斗,但它很快就结束了。血从出口溅出,在火把下是黑色的,王后从另一头出来,原本空着的手里拎着一颗人头。她把人头丢下,死者的脖子被齐齐斩断。防守士兵开始被她吓退。马雷克和他的骑士从她身边两翼张开,砍杀向前,而他的步兵跟在后面钻入隧道。索利亚则抛出闪耀着电光的魔法。

男爵的手下开始快速败退,有人自己摔倒,只为躲开王后。我曾想象过卡茜亚手握利剑,就是这样恐怖的局面。王后一次又一次举剑,连刺带砍,蛮勇,高效,因为对方的刀剑对她全无影响。马雷克在大声传令。最内侧城墙里的男爵爬到墙上,想从上面射王后,箭支也同样无法穿透她的皮肤。

我转身,从书架上拔下一支黑羽箭,这是索利亚向我射来的其中一支,阿廖沙制造的。我把它带到窗口停住,两只手直哆嗦,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他们所有人都挡不住她,但——如果我杀了王后,马雷克更加不会听我们解释,永远都不会。我还不如现在把他也杀了算了。如果我杀了她——只这念头就让我觉得奇怪,恶心。她在地面上,显得又小又远,像个娃娃玩偶,不像是人,她的胳膊还在起起落落。

“等一会儿。”萨坎说。我闪到一边,松了口气,还挺高兴被打断,他开始念诵那段长而惊心动魄的咒语,而我不得不闭上眼睛。一阵妖风从窗口向外吹去,拂过我的皮肤,感觉像是一只油乎乎、汗涔涔的手掌,带着腐臭和钢铁的气息。它不断吹啊吹,稳定又可怕。而在下面的战壕里,无数的尸体开始悸动,慢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们把刀剑都留在地上,他们不需要任何武器。他们也不去尝试伤害那些士兵,只是伸出空空的手掌,抓住他们,抱住他们,两三个尸体对付一个活人。战壕里的死者比活人要多,而现在所有的死者都被龙君的魔咒控制。马雷克的士兵疯狂地劈砍它们,但死者并不会再流血。他们的脸松弛空洞,了无生趣。

有些死者晃晃悠悠走过战壕,去抓那些骑士,去抓王后的胳膊和腿,缠住她,但她把这些尸体甩开了,穿盔甲的骑士也用巨剑劈砍死者。男爵的手下跟马雷克的士兵一样害怕这种魔法。他们当时既要躲无敌的王后,也要躲行动着的死人。而王后还在向他们逼近。死者把敌军的其他人拖在了后面,男爵的士兵也在斩杀王后周围的骑士,王后却一步不停。

她的衣服上不剩一点儿白色。从地面到膝盖,全都是血污,她的锁子甲完全被血染红。她的胳膊和手也是红的,脸上溅满血渍。我低头看那支箭,触摸到阿廖沙的魔法:我感觉到那支箭再次飞行的渴望,对温暖鲜活肉体的渴求。箭头有一点儿缺口,我用手指把它抚平,用我见过阿廖沙锻造宝剑的手法,让钢铁平顺。我给它注入更多一点儿魔法,感觉它在我手里变得更重,满是死亡。“射中大腿。”我告诉它,仍然不敢杀生。当然,要是能制止王后,应该就足够了。我把箭对准王后,把它射出。

那箭向下俯冲,飞得很直,一路欢快地呼啸。它击中王后的大腿上部,穿透了锁子甲。它就插在那里,一半留在护甲之外,没有血。王后把箭拔出来,丢到一边。她抬头看窗户,只是一瞥。我踉跄后退。她转头继续杀戮。

我的脸很疼,像被她扇了一巴掌,同时在鼻梁上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力,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感觉特熟悉。“黑森林。”我大声说。

“什么?”萨坎问。

“黑森林,”我说,“黑森林就在她体内。”我们对王后用过的任何魔咒,所有的净化、神器,所有的检验:都没起到作用。我突然之间确信,刚刚就是黑森林在回望我。黑森林找到了一个躲藏的办法。

我转身面向萨坎。“召唤咒。”我说,“萨坎,我们必须让他们看清楚。马雷克和索利亚,还有马雷克手下所有其他人。如果他们看清,王后被黑森林控制的话——”

“你以为他会相信吗?”萨坎这样说,但还是向窗外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行吧。反正我们的外墙也已经失守。我们把幸存的士兵撤回石塔,寄希望于大门能支撑足够长的时间,来让我们施放那条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