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的模样(2 / 2)

在码头的另一端,我们找到了“艾丽莎”号,见到了吉姆船长。

“艾丽莎”号比“北京”号还要小,准确来说它应该是一艘小艇。吉姆船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儿,对我们很热情。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他告诉我们,他今天在20海里之外下了一个蟹笼,明天早上可以带我们去起蟹笼,但是里面有没有帝王蟹,他就不知道了。

这足以让我喜出望外,在错误的季节,能让我一偿捕捞帝王蟹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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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吉姆船长就在等候我们。出海,他开得特别慢。吉姆船长说,他做这一行已经30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现在对于他而言,安全第一。

蟹笼的浮标就在不远处,吉姆船长授意我说,他就只管指挥,剩下的全交给我来搞定。扔锚钩,上绞盘,蟹笼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本以为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拉了一半我就感觉有点儿体力不支了。咬牙坚持着,对于即将浮出水面的蟹笼,充满了期待。

吉姆说,他估计里面会有15到20只帝王蟹。当蟹笼钻出水面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愣了。偌大的蟹笼里,有一条大章鱼,一只本地产小螃蟹,以及一副帝王蟹的残骸。

章鱼是帝王蟹的天敌,毫无疑问,是章鱼吃了那只帝王蟹。也正因为它的存在,没有更多的螃蟹敢进笼子吃蟹饵了。

“可恨的章鱼,天生一副红烧样儿,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愤愤地说。

吉姆船长决定换一个地方再下一个蟹笼,下午再来取。这段空隙,吉姆邀请我们去他的家里参观。

船长的房子,依海而建,绝对的海景房。他的两个女儿,一只叫Star的小狗,出来迎接我们。吉姆带我们去看了他的收藏,有非常珍稀的珊瑚,还有一个巨大的海葵,差不多是常见海葵的10个那么大。

吉姆做了一个帝王蟹幼崽的标本,放在一个陈列柜里。柜子里还有很多潜水纪念品。吉姆说:“这些全是大海留给我的记忆。”

他的女儿在边上说,她长大了想做一个海洋生物学家。吉姆船长一家,看来和大海是分割不开了,这将是一个海洋世家。

我们能待在荷兰港的时间不多了,才过去两个小时,我们就决定去取上午扔下去的蟹笼。下饵时间有限,我并没有太多期待,只要不放空就行。

两只小小的帝王蟹,随着蟹笼浮出海面。没放空,小了点儿,但是够咱吃一顿的了。不料船长吉姆摆手,说不行,这两只小帝王蟹是雌蟹,我们应该把它们放回大海。我们只能从命。

缤纷阿拉斯加

“北京”号能挺过白令海,真的很不容易。安静地停靠在荷兰港的它,已经伤痕累累。

在荷兰港的这几天,除了游玩、休息,我们的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修船、补帆。

很多修船的配件,在人烟稀少的荷兰港是没法买到的。我们只能坐飞机去阿拉斯加的另外一个城市安克雷奇采购。老陈、小宇、曾乔、魏凯留在码头缝补风帆。

阿拉斯加这片远离美国本土的广袤土地,颇具传奇色彩。1867年,美国政府仅仅花了720万美元,就从俄罗斯人手里买下了这片土地。一百多年来,荒野和黄金,成了阿拉斯加的标志。

到达安克雷奇之后,我发现在这片荒野上,地广人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很多建筑之间相距好几公里。

没有车,我们寸步难行。

拿驾照去租车,结果被告知我们没有驾驶员保险,不能开车。如果想买驾驶员保险,就必须要有阿拉斯加的固定居住地址——我们没有。我们在租车公司,进了一个死结——能租到车,但是不能开车。奇怪的阿拉斯加法律。

小雨中,一位大姐开着辆MINI正要停车。我们决定硬着头皮去试一试,没想到大姐非常热情,愿意用自己的车载着我们去逛逛。

美国大姐叫凯罗琳,说现在没什么事儿,愿意当我们的免费导游。在车上闲聊,凯罗琳说,在2008北京奥运会之前,她去过一次北京,待了三天。他们参观了所有的奥运场馆,鸟巢和水立方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是漂亮极了。还有北京烤鸭,也是让人回忆的美味。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凯罗琳说要先回一趟她的家,给我们拿两件雨衣。我和梁红给感动得一塌糊涂。准确地说,从阿图岛开始,美国人给我们留下的,全是感动。

大姐居然还专门为我准备了两件雨衣,让我试试哪个合身。面对凯罗琳这样的热情,我有点儿无言以对。神奇的阿拉斯加,神奇的安克雷奇。

汽车行驶在路上,马路的两边居然不时出现一些野生动物。特别是很多麋鹿,悠闲地在马路上闲逛,还不时吃几片行道树的叶子。凯罗琳说,麋鹿是安克雷奇的另外一批居民。它们也确实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公,随处都可以溜达,没事还钻进别人的后院喝点水,逗逗孩子什么的。有些人就干脆收养了麋鹿,当作宠物养着。因此麋鹿们完全不惧怕人类,包括人类的汽车。友好的安克雷奇人,在开车的时候,也都会有意避让走上马路的麋鹿们。但是就算这样,这里每年还是会发生很多起汽车和麋鹿相撞的交通事故。每年因此而丧生的,有数十人。

凯罗琳就像一个健谈的北京老太太,带着我们边逛边聊,她说带我们去赶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是安克雷奇的节日,会举行一年一度的游乐集会,在集会上我们会看到很多的新鲜玩意儿,吃到各种美食,还有一些有趣的活动。我一直认为,了解一个城市的性格,就必须去它的集市。

细雨中,几个志愿者在向每一个来人分发黄色的遮雨帽。我一直觉得空旷的安克雷奇,这会儿显露出了它喧闹的一面。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集中到了这里。

我有点儿像在北京参加庙会的感觉。孩子们在游乐场里玩着,大人们在四处逛着,数不清的小摊小店,在兜售着自己的特色产品;还有卖小吃的推车,让种种香味,弥漫在人群里。

三明治、烤火鸡腿、薯条、香肠、可乐……我们兜兜转转,吃遍了半个美国的特色小吃。

几个庞然大物,让我们张大了嚼着鸡腿的嘴:那绝对不是南瓜,是外星物种。几只庞大的南瓜,超出了我的认知。每个南瓜上,都贴着一个小纸条,表明重量。随便一只,都有900多磅,什么概念?就是5个张昕宇这么重。

凯罗琳说,这些南瓜都是一个夏天长出来的。巨型南瓜,也是安克雷奇的特产,因为在安克雷奇的夏天,每天24小时都有阳光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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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集市里见证了一场民间自发的慈善拍卖。人们拿出自己的东西,可以是一些物件儿,也可以是自家养的牛羊等家禽,现场公开拍卖。拍卖的钱就捐给本地那些患病的孩子们。

旋转木马大家都见过,在这儿我们见到了旋转真马——所有的构造、原理,都和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一样,只是那些马,全是真的!

一位现场表演的艺术家,也让我大开眼界。世界各地的雕刻艺术家们,无一不是拿着刻刀精雕细琢,耗费很长时间,才完成一件艺术品。我眼前的这位大叔,手里操着一个嗡嗡作响的巨大电锯,围着一截木头,东凿西锯,不到五分钟,一只木雕熊就出现在眼前。他身后的架子上,摆着他的更多作品在出售,狮象虎豹狼、牛羊猫狗兔,应有尽有,一个比一个栩栩如生。那些木雕动物的眼神,相当见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最后,我们见证了一项已近失传的手艺:淘金。

一个老者,从随便一堆河沙里,挖出来两捧沙砾放到一只黑色的碗里,然后在一个水箱里不停地做45度倾斜。十几分钟之后,碗里就留下了一粒头皮屑大小的金沙。老者擦干净手,用手指头把金沙捏出来,放到一张卡片上。整个淘金过程就这样结束了。

在老者的指导下,我和梁红大概花了两倍的时间,也都各自成功地淘到一粒金沙。老人举起脖子上的一块奖牌,骄傲地说,他现在是全美淘金工人里的第一名。而后,他拿出一个粉笔头大小的瓶子,里面装了半瓶金沙,大约1盎司。老者说,这是他一个星期淘金的成果。

阿拉斯加多河流,曾经是淘金者的乐园。随着资源的衰竭,以及不成正比的付出和收入,现在淘金工这一职业,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传承了。老者说,可能他自己这一辈,就是美国最后的淘金者了。

今儿绝对是大开眼界的一天,收获颇丰。凯罗琳带着心满意足的我和梁红,很快就买齐了修船的配件。

我们向凯罗琳提出了一个请求,带我们去看看阿拉斯加的冰川。阿拉斯加有三大奇观,除了荒原和金矿,还有万年不化的冰川。

凯罗琳爽快地答应了。她说,听了我们的故事,她很乐意帮助我们做任何事情。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跟她丈夫经常说的一些话很像:“梦想远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梦想远大,却不愿意去付诸实际行动。为了梦想出发,去努力,去冒险。你去做了,哪怕失败,但至少你尝试过了。只有这样,你才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不要犹豫,一定要抓住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与你们共勉。”

听到这席话,我和梁红都有点热泪盈眶。凯罗琳说,梦想远大是安克雷奇这座城市的信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胸怀大志,并且都愿意为之努力,不怕失败。祝福你们,能够顺利地到达南极。

我们驱车到码头,换乘游轮出海。比起我们的帆船,游轮相对平稳得多,梁红上去了依然有晕船的症状。看来她天生不是一个跟船处得来的人,如今却要跟着我航行十万八千里,去地球的另一端。

在游轮上,突然听见有人说中文。四个组团来阿拉斯加看冰川的中国姑娘。我们从上海出发两个多月了,这是第一回见到中国人,颇有千里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高兴得不得了。

几个姑娘都比较羞涩,话语不多。梁红遇到祖国亲人,好像晕船的症状缓解了不少,特别high地给四个姑娘讲我们一路上航行的事情。这时一阵惊呼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前方有一座原始岛屿。阿拉斯加是全美仅存不多的没被开发的地区了。岛屿上古木参天,各种珍稀的飞禽在枝头休憩。近海处,许多憨态可掬的海豹,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前方,我们就要到达Surprise冰川了。”船上的导游说。我们越来越期待这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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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近,雾渐渐浓密,雨点也有点儿加大。看不见远处,只能隐隐约约见到冰川的轮廓,近处有一些海鸟,刺破雨帘,呼啸而过。船的周围,漂散着很多浮冰。

“哐哐”两声,我们的船差点儿成泰坦尼克号了,撞到了一块大浮冰。所幸这只是块浮冰,不是冰山。船边的海水里,漂浮着的浮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我们乘坐的游轮,这会儿俨然一艘破冰船。

穿透迷雾,眼前豁然开朗。Surprise像凭空出现一般,矗立在眼前。原来所有的浓雾、小雨、浮冰,都是为了给Surprise的登场做铺垫。

一种不类尘境的美,恍若仙境。顶端皑皑白雪,下面晶莹剔透,融冰形成的水流,在巨大的冰块里面流淌,激荡的水花,像撞到镜子一样迸裂。

“跟我想象中的一样,比我想象中的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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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爱斯基摩人

整个“北京”号都馊了。满满一船,全是臭味儿。

这事儿我不太好意思提。从上海出来,到今天,已经两个多月了。一船六个人,还没洗过衣服。

海上淡水稀缺,洗衣服太奢侈了。海水是没法洗衣服的,因为海水是高碱性的,肥皂也是碱性物质,用海水洗衣服打肥皂,那是“雪上加霜”,会越洗越脏。用洗衣粉也不行,洗衣粉不溶解于海水。用洗衣粉洗,是瞎子点灯,洗了跟没洗一样。

这一路上,济州岛是唯一有机会洗衣服的地方,但是当时备用的衣服多,换下来的脏衣服也就都扔那儿了。现在,衣服到了非洗不可的地步了。在国内不说一天一洗,最起码三五天得洗一次。在海上的两个多月,这些衣服我们正面穿完反面穿,脏衣服换脏衣服,都换了好几拨了。

小宇搬出来一包衣服,里面居然已经生小虫了。在荷兰港,必须得大清洗大扫除了。然而找遍整个港口,也找不到一家洗衣店。

“反正熬俩月了,凑合着再穿几个月到南极得了。”

“再穿下去,接下来的国家都该不让咱入境了,我们这是严重的污染环境。”

没辙,我找到一个垃圾场,居然让我淘到一个废弃的洗衣机。有盖、有壳、有按钮、有排水管。靠谱,能修。

梁红一向用“心灵手巧”来形容我这大老爷们儿,这次又不负众望,我竟然把洗衣机给鼓捣好了。全船过洗衣节似的,纷纷把自己早已发霉发臭的衣服扔上了甲板。

洗衣机轰轰隆隆,洗了整整一天的衣服。我们一个个围着洗衣机转,手舞足蹈。今儿真是我们大洗的日子,特别欢乐。再闻闻自己身上的异味儿,我们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洗衣机里洗一遍。

翻出船上的绳子,在码头上来回拴了好几圈。衣服晾上去,特别壮观。估计外面再进来一艘船得吓到了,荷兰港码头被中国人的衣服给占领了。

捕了帝王蟹,夜钓比目鱼,看了麋鹿,逛了集会,亲近了冰川,还洗了衣服。最后,我们又给自己额外加了两天体验阿拉斯加的时间。

因为阿拉斯加还有两个吸引我的地方,我还没有去亲密接触。一个是鲸鱼坟场,一个是狗拉雪橇。

阿拉斯加最早的居民,就是一万年前,从西伯利亚越过白令陆桥,到达北美洲的爱斯基摩人。他们是世界上最早掌握捕猎鲸鱼技术的人,随后把鲸鱼的遗骸留在了远离海洋的地方。一万年过去了,这些鲸鱼的白骨,依然停留在那里。

在当地一个华人向导的帮助下,我们见到了鲸鱼坟场。两条鲸鱼肋骨,像拱桥一样,兀立在地面。我和梁红一人站了一边,它们组成的弧度,差不多有我两人高。

这也是人类文明的一个奇迹。一万年前,爱斯基摩人就能够把如此庞然大物,从海洋里捕猎到陆地上。一万年后,这些白骨依然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保存得如此完好,也足以令人称奇。

提到爱斯基摩人,有三个关键词:冰屋、猎鲸、狗拉雪橇。在北美大陆,已经彻底看不到冰屋了,鲸鱼坟场也成了爱斯基摩人狩猎艺术永恒的丰碑。据向导说,狗拉雪橇这种交通方式依然留存在阿拉斯加。

向导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爱斯基摩人聚居的村庄。

一座教堂似的建筑里,许多人在庄严肃穆地唱歌,用一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看他们的外表,不是典型的欧美人的面孔。向导说,他们都是爱斯基摩人的后裔。此刻,他们正以这个民族独有的语言,在诵念着千万年前远渡重洋,在这里开辟家园的先祖们。

接着,我们去了一个雪橇训练基地,正好看到一队雪橇犬正在训练。

一队雪橇犬有十只狗,两两一组,然后前后串联成一排。第一排左边的那一只,就是这支雪橇犬队的领队,颇有老大范儿,特别像狼。后面的狗们,性格就温顺许多,任人抚摸。

训导员告诉我们,这十只狗不是随便搭配的。每一组的两只狗,都是根据它们的性格、奔跑习惯,甚至性别等因素,才放到一起的。

我十分好奇,由十只狗组成的雪橇队,是如何控制方向的。就算十个人一块儿跑,也难以做到整齐划一,这些狗狗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训导员摇头,这没有秘诀,需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让一支雪橇队平稳、快速地跑起来。最后,训导员邀请我们去体验一把——这个季节没有雪,我们坐不了雪橇,用一辆人力翻斗车代替。

起步阶段,训导员简单引导几步之后松缰,雪橇犬们就开始拔足狂奔。在高速的奔跑中,它们的队形一直都没有乱,互相之间的节奏保持得非常好。

坐在“雪橇”上,我和梁红都特别兴奋,这一幕原来只在电影、电视里见到过。这次身临其境,颇有穿越千年,在雪原上翻山越岭的感觉。

阿拉斯加的航程即将结束,我们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补给。

为这事儿我有点发愁。价格是一方面,荷兰港的物价非常贵,但必须要用,咬咬牙就买了;另外一方面,这儿的物资不全,很多东西我们买不到;还有,这里人的口味跟我们中国人有很大的差异,一些食品花大价钱买下来,还不好吃,实在不划算。

正在我们纠结的时候,在码头上看到一个手写的牌子,用英文写着:所有物资半价出售,请挪步到码头的尽头。

“又淘到宝了。”我说。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船,甲板上船舱里,摆了很多箱子,全敞开着,里面盛着各种各样的吃的:罐头、饼干、薯片、泡面等,非常全。

一对中年夫妇走了出来。这艘船是他们的,他们在荷兰港完成了夏天的工作,现在要回到美国本土去了,这些东西是他们没用完的,所以半价出售。

粗略一数,有十几箱。再看他们的标价,实在便宜,一瓶罐头、一袋饼干,只要几毛钱。“包圆儿,我们全买了。”

船长憨厚地一笑:我再给你们打个九折。

接下来,是漫长的清点过程。妻子一件件地清点物资的种类、数量和单价,船长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着。

夫妻俩都很消瘦、文弱,看上去都不像是航海的人。特别是船长,我们一路见过的航海者,都很粗犷,都有文身,抽烟喝酒。但是这位船长特别文质彬彬,说话一直都很轻柔。我掏出根烟,向他借打火机,他尴尬地摇摇头:Sorry,没有。

在清点的过程中,船长妻子问我们船上有没有烤箱。得知没有后,她竟然主动把所有需要用烤箱的东西都剔了出来。此外,她还提醒我们哪些东西保质期快到了,我们应该优先吃。那些快过期的,她也都挑了出来,不卖给我们了。放在国内,这事儿真的想都不敢想。

漫长的清点结束,梁红特好奇多少钱。折上折,七百零八块六毛五,零头也抹掉,七百整。这么十几箱东西,非常实惠地买到手了。

完事了,夫妻俩还特别细心地告诉我们,哪些食物该怎么做,哪些搭配好吃哪些不行。在等待老陈他们过来搬货的时间里,我们还聊了些在海上航行的事儿。在得知梁红晕船之后,船长妻子拿出自己用的晕船贴,送给了梁红,并教她怎么用。说得很详细,还告诫梁红,晕船尽量不要吃药,会导致很多副作用,等等。

阿拉斯加,从头到尾,满满全是感动。我和梁红约定,如果哪一天我们不满世界走了,我们一定要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