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的模样(1 / 2)

海的禁令

有人坠海,不准下去救援!

这是“北京”号的“十戒”之一。不是我们要抛下伙伴,不近人情,而是在波涛汹涌、能够吞噬一切的白令海上,有人坠海,是不可能救得上来的。下去救,不过是再搭进去一条命而已。我们能做的,就是采取“刻舟求剑”的方式,一个人的手指紧紧地跟着落水者,船长调整船的方向,其他人从100开始倒数。能够游回来算命大,游不回来,谁都无能为力。

之前我们做了一个测试,将一只油桶扔进了海里。计时器仅仅走到30秒的时候,鲜艳的红色油桶已经用肉眼看不见了,即使借助于高倍望远镜,也看不到一丝红色。

在汪洋大海里,一个人,一艘船,实在太渺小。

船上还有一些其他戒律,都是出发之前我们多方权衡后定下的。

禁酒。在电影里,有水手的地方就一定有朗姆酒。但是在现实里,船员必须禁酒。人手有限,经不住一个人的宿醉;空间有限,一个趔趄就可能跌落大海;意志有限,经不住更多的酒精诱惑。

幸好不用禁烟。我运了100条烟上船,虽然烟民只有我和老陈,可实在无聊的时候,他们三个男的,也会找我切几根,叼着打发时间。

随着航行越走越远,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风浪,而是无聊。

从起航时候的兴致勃勃,到热情渐渐消散,接下来是索然无味,到现在,全是在咬牙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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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初期,聊天是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很快,每个人都把自己从三岁穿开裆裤,到上个月股票小挣了几千块的琐碎事儿,全讲了一遍。接下来,开始讲祖上的事儿。从曾子到魏徵,从陈胜到苏轼,一船人开始“拼爹”,比谁的祖宗更牛逼。到最后觉得没意思了,又没聊的了,就把三岁到三十岁的事儿再讲一遍。

进入阿留申群岛时,魏凯已经第八次讲他的初恋了。而每个人的家谱和人生履历,被淘得毫无槽点之后,大伙儿都感觉张嘴说话都多余了。你什么事儿我都门儿清,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对方出生时候的样子。

有时候大伙儿也唱歌,虽然全船人都没什么音乐天赋,全是五音不全的“残疾人”,但在海上随便怎么唱,绝对不会扰民。最开始唱流行歌,接下来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众人划桨开大船》《水手》……过了济州岛,就开始唱红歌了。而一上白令海,《敢问路在何方》则成了首选曲目。

机房的硬盘里,拷了近百部电影。出海两个月的时候,每部电影都被看了不下三次。实在看不下去了,百无聊赖之下,不看了,电影依然开着,听。

老陈上船前,在iTouch里下了几十部小说,最后这成了他们打发时间的唯一工具。现在老陈每天做的事儿,就是值班的时候躺在甲板上看小说,轮休的时候躺内舱看小说。每天几乎就一句话:“真他妈无聊。”然后,把小说从头再看一遍。

白令海的不安静,让我们的无聊减弱了许多,每个人都得忙起来。相比我们在船上的手忙脚乱,留在北京的烟斗,这会儿更是心急如焚。

中国以前没有民间船只走这条线路,所以可供参考的海事资料非常少。烟斗去找了相关机构的海洋研究所,一些老博士听烟斗说咱是开着帆船过白令海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说了六个字:你们这是找死。

这些话烟斗当时没有告诉我。他锲而不舍地搜集资料,找一些民间玩儿帆船的老手讨教。最后,烟斗用俩三角尺,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我们的海事图。再根据近几年同期同位置的气象情况,推算“北京”号每一步要走的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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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交加,“北京”号像是走钢丝一样,颤颤巍巍地在白令海上前行着。左右不远的地方,都有风暴团。烟斗的导航一步出错,我们就可能被卷进去。

在白令海的最深处,我萌发了一个想法:我要去海里拍摄“北京”号。一路走来,摄像机只能在船上记录我们,我们却无法去拍摄一张“北京”号劈波斩浪的勇猛照片。

我这个想法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这太危险了。为了拍一张照,可能丢一条命,不值。他们越是拦着,我下去拍摄的兴趣就越强烈。拗不过,放下小艇,曾乔陪我下了船。他负责开小艇,我来拍。

这确实是件难度系数很高的活儿,风云变幻的大洋上,小艇就是一片羽毛,随波逐流,完全不受控制。搞不好一个浪头拍过来,我俩就直接给摁进海里去了。性命攸关,只能匆匆拍下几个镜头,就赶紧回到稍大点儿的那片“羽毛”上。

在海里看“北京”号,我更觉得它是一个勇士,坚强无比,带着我们和这能量无限的大海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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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的一天

雾散云开。惊涛骇浪被甩在了身后,当安静的荷兰港出现在视野里时,每个人都有逃出生天的感觉。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极度疲惫,没有雀跃,只有不约而同的苦笑。

美国海岸警卫队在港口等待着我们。没有日本海上保安厅在对马岛时候的那种严阵以待,他们认真地查看了我们的相关证件之后,就非常友好地说:“Welcome to America。”

我们略有歉意,向海岸警卫队坦白了我们在阿图岛干的事儿。一位队长一笑,说那些物资之所以还留在岛上,就是为给那些急需要帮助的人们提供不时之需。如果下次我们开飞机去,他可以告诉我哪儿能找到航空油。

当我问到,为什么我们在阿图岛上找到了水、油和一些物资,却怎么也没找到食物的时候,警卫队队长说,他们原来留有好几吨的罐头和其他食物,但是撤离的时候,把所有的食物都就地掩埋了。怕的是食物储放时间过长,就会变质腐坏,人吃了会出问题。

美国人的笑容让人很轻松,他们的这些举措,让“美帝”在我们这群人心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咱们的老战友苏联人,确实相形见绌。

美丽的荷兰港扫去了身上些许的疲惫。作为阿拉斯加半岛东岸的卫星岛屿,这里是美军在太平洋上重要的海、空军基地。但是这儿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戒备森严的样子,没有高墙大院、没有铁丝网、没有巨型炮台。俨然一处世外桃源,一切安静而有序。

记得看过一个纪录片,叫《恶海捕蟹记》,讲的就是人们从荷兰港出发,去白令海捕螃蟹的事儿。全世界80%的帝王蟹,都出自荷兰港。美国最大的渔港,不在富饶繁华的东西海岸,而在阿拉斯加的这一隅。

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我们都换了一身休闲装,以一群旅行者的姿态,踏上了荷兰港的土地。这座只有1000人口的小港口,宁静安详,开怀迎接着所有来客。有美国人的壁瓦小筑、有欧式阁楼,其间还间杂着几座绿色的清真屋顶。

山丘延绵,碧水蜿蜒。海鸟三五结伴,或伫立遥望,或振翅翱翔。对于身心疲惫的人,荷兰港是一剂疗愈心神的良药。

在前往另一端码头的途中,成山的蟹笼堆在路边,让人兴奋。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幅画面:前方满山遍野,长满了金黄色的螃蟹。事实让人有些失望,码头上没有想象中的汽笛呜咽,烟囱林立,热火朝天的人来人往。只有几艘蟹船,安静地停在那儿,几个人蹲在甲板上,修补着渔网。

我们来的季节不对,帝王蟹捕捞季,是从十月中旬开始的。

似乎为了弥补我们的失落,几只很Q的小海獭,从我们近前的水里探出了头。黝黑的眼珠子看着我们,一脸好奇。而后,就在水里开心地翻腾、追逐。其中有一只海獭,似乎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脱离了集体。它四脚朝天,用尾巴仰泳。小海獭看到我们都在看它,竟然咧嘴一笑,跟我们打起了招呼。

这可爱的小动物,真有让人开怀的魔力。它们的出现,让我们把与世隔绝几个月的积郁都一扫而光。梁红早就抵抗不住了,大呼小叫着要下水去拥抱海獭们。

“快看,这是什么?”就在我们脚下,竟然满地海虹。捡起一个,剥开皮,新鲜的海味儿一下子就勾起了人的食欲。“赶紧拿篓子过来,今晚能加餐了。”

六个人埋头在滩边捡着海虹,边捡边吃。没一会儿,更多的惊喜接踵而至,巨大的海星、海螺、寄居蟹、海胆都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然后相继被我们装进篓子里。浅水处,还有很多鱼儿在畅快地游着。

我们仅仅在海滩上前行了20米,就已经收获了满满的一筐海鲜。虽然现在不是捕捞帝王蟹的季节,但是刚才的这些收获,让我觉得说不定能够逮到几只帝王蟹。

我们没有捕捞证,是不能开着船下网子去捞的,只能去钓螃蟹。帝王蟹最爱吃的,就是鲑鱼子。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抓几只母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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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浅浅的小河里,数不清的鲑鱼在撒欢。“这儿太神奇了,想什么有什么。”梁红拿着钓竿,我则直接操了支鱼叉。

“扑通”一声,咱们还没钓到鱼,梁红就先被鱼给钓到了河里。她脚下一滑,栽了进去,马上变成了落汤鸡,俩膝盖都磕肿了。“得,反正都下来了,咱也不用钓了,直接用手抓。”

没有带网子过来,徒手抓鱼还真有点儿困难。但此时,其实抓鱼都已经是次要的了,一伙成年人这会儿在水里玩儿得那叫一个开心。当我好不容易叉到一条雌鱼,正乐和的时候,警察来了。

突然见到美国警察,我们瞬间有点儿紧张,像是偷猎被逮着了似的。这警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戴着墨镜,一身警服穿在他身上特别帅。全身全副武装,警棍、枪、手铐,让人有点儿发怵。

这小伙子倒不严厉,上来先说这块区域是不准捕鱼的,然后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要身份证。他认真地一一和本人核对证件上的照片,我们心里则在忐忑地猜测着,一会儿他要怎么处理我们,是直接驱逐出境,还是罚款。

不料他把证件还给我们之后,竟然耐心地给我们讲解起来,说这条河到下面那个湖之间的区域,是不准捕捞、垂钓的,因为这些鱼儿们要在这里产卵。

“老美太人性化了。”我在心里暗暗赞叹。

“你们有钓鱼执照吗?”突然小伙子问了这么一句。

“钓鱼还需要执照?”我有点儿愣,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钓鱼执照,你们刚才的行为,会被处以很高额度的一笔罚款。”

“……How much?”我灰溜溜地问道。

小伙子一摆手:“不过我今天不会罚你们的款,因为你们是外国人,有语言障碍。此外,这儿没有竖‘禁止钓鱼’的警告牌,也是我们政府工作的失误。所以责任不全在你们。”

美国人的开明,再次让我折服。

爱情里的水手

一艘新来的船,停在了“北京”号的旁边。

我们很好奇,是经过了怎样的折腾,这艘船才会如此伤痕累累。船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披着黄色的长发,两条手臂上布满了文身;他左手拎着罐啤酒,右手夹着根烟,很是粗犷。

他也看见了我们,径直走过来,笑着跟我们打招呼。他名叫Mark,是旁边这艘捕鱼船上的水手。当他得知,我们是开着帆船,从上海经过了日本、韩国、俄罗斯和白令海到达这儿的时候,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你们真是疯了,不过我佩服你们。”

我对Mark的工作很感兴趣,问他在白令海上捕鱼危险吗,Mark掏出手机,给我们播放了一段视频,是今年二月份,他们的船在白令海上陷入风团的情形。那完全就是美国大片儿里面的场景,“北京”号虽然也一路风雨相伴,但是真没遇到过Mark他们那么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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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危险,Mark说自己已经在白令海上捕了25年鱼了,他从18岁开始就做这份工作。这些年里,他在海上摔断过后背、肩膀,两只手腕断过三次,脚腕更是不知道折过多少次了。总之他全身都是伤疤,但是Mark却似乎并不在意。他从容的笑容,仿佛在说,伤疤就是一个水手勇敢的标志。

他一一向我们展示伤口,我和梁红都看得有些于心不忍。Mark却爽朗地笑着说:“保险公司赔给我的,比我的工资高多了。”逗得所有人大笑。

我想去看看他的捕鱼船,刚开口,Mark就大手一挥:“Let&#39;s go!”

这艘捕鱼船,也像Mark一样,到处显露着粗犷的痕迹。巨大的吊臂,棱角分明的货箱,成堆的渔网,还有很多笨重的工具,都堆放在甲板上。

Mark介绍说,这艘船上只有四个人,船长、工程师和两个水手。而一般像这个规模的捕鱼船,船上至少都是六到八个人的编制。Mark说,他们之所以四个人就能搞定这艘船,秘密都在船长室里。

船长室里,大小航海仪器一应俱全,还比“北京”号多了声呐、水下监视器,而且还装了四个GPS。

在参观船上卧室的时候,我们看到工程师的床头贴着妻子和孩子的照片。我们问Mark:“你们常年在海上捕鱼,会想念家人么?”

Mark哈哈一笑,说:“我的手机一直开着网络,我要保证时刻都能联系上我的女朋友。”说到女朋友,Mark瞬时就变得神采飞扬,跟我们各种形容她,讲了许多他们之间的事情。最后,Mark说:“在船上使用网络,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缴纳10美金。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能联系上我女朋友,一天20美金也没问题。”

“那你女朋友会担心你的安全吗?”

“当然会。我女朋友就像我的妻子一样,一直都很担心我。所以无论出多少钱,我都要保证能时刻陪她聊天,给她报平安。”

外表粗犷的Mark眼里,这会儿满满全是柔情。

一个电话过后,Mark抱歉地对我们说,今天只能带我们参观到这儿了,他要开船出港,去工作了。

握手,告别。Mark送给了我们他的祝福,希望我们能够顺利到达南极。

“北京”号全体船员,站在码头上挥别这位水手。祝他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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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海捕蟹记

Mark的船刚走没多久,另外一艘船就驶了进来。船身的字符让我眼前一亮:NORTHWESTERN。“西北”号。

“西北”号,就是我前面提到的纪录片《恶海捕蟹记》里,最好的捕蟹船,也是全世界捕捞螃蟹数量最多的船只,毫无疑问,也是我最喜欢的船。“西北”号的船长希格,也是我的偶像之一。

有点儿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我最梦寐以求的船就停在不远处,没准我的偶像希格船长,此刻也身处那里。我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这艘船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它了。

我像个小男孩第一次见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心情激动地去登船拜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接待了我们。他告诉我们希格船长不在,现在是另外一个船长。这位老者是“西北”号现在的主人,蒂纳船长。这艘船在夏天捕鱼季的时候,蒂纳船长就掌管这艘船出海捕鱼。在冬季的时候,到了捕蟹的季节,就是希格船长掌舵的时候了。

没能见到希格船长,心里略有些失落,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踏上了梦想中的“西北”号。满满一甲板,全是各种渔网和蟹笼,地上也杂乱丢弃着一些工具。不算整洁,但是接地气儿,到处都是跟大海搏斗过的痕迹。

蒂纳船长人很随和,他有些事儿要忙,但允许我们自由参观“西北”号。

流窜在“西北”号的各个部位,各种熟悉的器械和细节,我像钻进了纪录片里。坐在希格船长的位子上,在脑海里幻想我们此刻正身处白令海深处,捕捞帝王蟹的样子:

风高浪急,“西北”号在海上剧烈地摇晃着。一个水手把蟹饵扔进蟹笼里,另外一个水手和他合力,把蟹笼扔进海里。二十几个360公斤的蟹笼沉到海底,放一天一夜左右。在深深的海底,无数帝王蟹被蟹饵吸引,慢慢地爬进笼子里。第二天,锚钩和轮盘把蟹笼一一拉回船上。大丰收的一天,每个蟹笼里都装满了帝王蟹。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没赶上捕捞帝王蟹的季节,我就只能这样,在“西北”号上,在脑海里,模拟了一把现场,过了一把干瘾。

蒂纳船长告诉我们,岛上有个帝王蟹展览馆,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好吧,好歹能看到帝王蟹,也算一偿夙愿。

不大的一个房间,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帝王蟹标本。全球帝王蟹的品种有100多种,这儿展览了14个品种。值得一提的是,帝王蟹里最好的3个品种,全出自荷兰港。这些帝王蟹都非常地大,差不多顶两个我的脑袋。有红色的、棕色的、蓝色的。

令人意外的是,在琳琅满目的螃蟹标本中,我们发现了一只比目鱼标本。重达459磅,是1996年被人钓起来的。这一下子勾起了我想钓一条鱼的想法,逮不到帝王蟹,钓一条大鱼总可以吧?

前车之鉴,钓鱼咱们得先办执照。这儿办事的效率很高,20分钟之后,我就拿到了联邦政府颁发的钓鱼执照——有效期24小时。

前人经验,月黑风高夜,垂钓大鱼时。凌晨两点,我们把“北京”号开出了码头,进入深海区域。风向、对流都差不多,上饵,抛钩。我不奢望钓上来条几百斤的,别让我折腾一番白忙活就行。这代价太大了,一出海,梁红和魏凯又晕开了。

浮标始终一动不动,大伙儿的热情,在被一点点地消磨。到天亮时分,所有人都趴下了。收竿,鱼饵没了,也没鱼。真就白忙活一场。

“北京”号回到码头,一艘捕蟹船进港了!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匆匆跑过去,水手得知我们的来意,见面就给了我们一份大礼。他拎出来一个大铁桶,一只刚煮好的帝王蟹就卧在里面。

这么一只帝王蟹,去饭店吃得好几千人民币,但这位素不相识的水手,见面就送了一只。在帝王蟹的老家吃到帝王蟹,美味又多了几分。捕捞帝王蟹的心思,又死灰复燃了。我跟水手讨教捕蟹的技术,他给我介绍了岛上的一个人,说在这个季节,只有他一个人在小规模捕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