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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章

71

周一,部门例会照常进行。

没了大BOSS在场,会议气氛要比往常松弛不少,因此有不少人都扛不住犯困。

表面上在本子上做记录,实际上是在疯狂画线圈。

十点半一散会,众多员工都哈欠连天,脚步蹒跚,一个个看着都像宿醉回来。

“果然,世界上最猛的1,是周1,直接把我给干蒙了。”

“困得快昏迷了我,哎你们看见没有?温部长也在打瞌睡,刚才娟姐发言,他点头,差点栽在会议桌上哈哈哈哈哈!”

姜晚宁抱着一沓会议资料,从他们身边路过,忍着没有笑。

姜晚宁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都快不认得了。

付闻祁被化了点儿妆,目如星辰,张嘴唇红齿白,眼角泪痣呈淡青色。

长到脚踝的红裙穿这人身上实际没多少违和感,倒是显得人越发白皙。

如果不是头上顶着炸了毛的胡子,让他看着像个刚嫁到印第安部落的酋长夫人,姜晚宁都得承认…

狐狸确实成精了。

“生日快乐!让我们奏响圆舞曲,趁此良宵佳景共同起舞吧!”司仪以饱含热情的嗓音大喊。

肖邦的圆舞曲响起,大堂内男男女女纷纷就近组合。

姜晚宁跟付闻祁对视一眼,彼此咬咬牙,迅速而坚决地伸手抱上了对方。

这种相对的姿势正好遮住他俩的脸,幸亏晚宴上着装奇葩的人本来就多。

“会跳舞吗…你!”付闻祁开口就给踩了一脚。

“我希望你有跳女步的自觉。”姜晚宁十分崩溃地低声说。

“我就没跳过女步。”付闻祁转身,一脚踩了姜晚宁。

“你是不故意的?”姜晚宁一手虚搂着付闻祁的腰,带着他往大堂边缘转。

在这过程中,两人或故意或意外地踩了对方好几脚,好好的华尔兹简直成了踢踏舞。

好容易到了大堂边缘,姜晚宁疼得忍无可忍,单手提溜着付闻祁:“转一个。”

付闻祁突然一笑,竟然老老实实拉着姜晚宁的手转了几圈。

红裙随动作被扬起,姜晚宁刚一愣神,给停下来的付闻祁狠踩了一脚。

姜晚宁瞬间吃痛,猛地伸手一抓。

对方踩了人拔腿就跑,姜晚宁挂着假发狂追,两人趁着人都聚在大堂,一路冲进了男厕所隔间,带上门。

姜晚宁一手撕下假发,付闻祁摘下胡子,依然十分混乱地甩了甩狐狸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两人同时瞪着对方问。

“你管我。”两人又同时瞪着对方回答。

姜晚宁给这破胡子捂了大半个晚上,这会儿好容易喘口气,拿在手里没粘回去。

“你不是点起篝火唱歌跳舞数星星吗,朋友呢?”姜晚宁身高优势,伸手给他拉了一下假发。

“你呗。”付闻祁摆摆手,“起开,我撒尿了。”

姜晚宁拉开门出去,沿着厕所走了一圈确认没别人,将厕所大门锁了倒回来,正好听见付闻祁里头哗啦哗啦地响。

“憋一晚上了?”姜晚宁勾了勾嘴角,“不容易啊大鸟翠花。”

“我敞开门了冲你尿的!”付闻祁叼着裙摆含糊地吼,简直气疯了。

姜晚宁靠着墙笑得不行,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今晚发生的事是真的。

问题是,付闻祁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外头有人吗?”付闻祁冲水了。

“就我。”姜晚宁敛住笑。

付闻祁打开门,走去洗手,十分嫌恶地照了镜子。

姜晚宁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付闻祁抬眼:“把你胡子借我呗。”

“干嘛?”姜晚宁顿时警觉,“你还想在这身打扮的基础上加上胡子吗?你是不报名参加了迷惑行为大赏?”

“借我,办点儿事儿。”付闻祁抽纸从容地擦着手。

“不借,我就靠它掩饰身份了。”姜晚宁说。

“你到甲板上去,等章程斌。”付闻祁转过身。

姜晚宁皱眉,知道他俩肯定私下谋划了什么,“你呢?”

付闻祁没回答,看着他。

“老公,我饿了。”付闻祁隔了好半晌说。

姜晚宁想让他别一口一个老公,但付闻祁说这话的语气很软,甚至像是撒娇。

“姜晚宁,”没等他开口,付闻祁突然又改了口,话锋一转:“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姜晚宁锁眉沉默了很久,“你干嘛?跳海?”

“不是!”付闻祁劈手抢过姜晚宁手里的胡子,解开锁推门,而后回头:“老公回家给我做宵夜啊!”

姜晚宁一脸莫名,眼看着付闻祁跑了。

镜子里就剩姜晚宁站着,一张脸极其凶狠。

胡子没了,他要怎样不被人发现地走到甲板啊?

付闻祁跟着前面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着。

这是之前跟踪过他的那位,没想到从厕所出来就遇上了。

男人走到客房门前,注意到他,侧头轻挑地吹了声口哨。

付闻祁露出笑,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多少钱?”男人伸出手,付闻祁也主动伸出手,作势搂上去。

男人后颈猛然遭受电击,砰地倒在了地上。

“我是花钱就能睡的吗。”付闻祁踹了他一脚。

“快点儿!当心待会儿有别人过来!”章程斌在通信装置里喊。

“知道,别吵。”付闻祁格外吃力地将人拖起来,拿他的指纹开了房门。

十分钟不到,付闻祁换上男人的衣服,戴墨镜挂着胡子走了出来。

“臭死了。”付闻祁抱怨。

“忍一忍,你赶紧顺着东边的楼梯下去,这儿监控该恢复了,免得被发现。”章程斌说。

付闻祁于是照着提示走动,一路往下终于到了位于底层的一条长走廊前。

在一小时前,章程斌成功潜入刚那个男人的手机,读取了他的最新短信。

他的确属于某个组织,但一直以来作为小喽啰层级过低,今天应邀上船是因为升了级,有了面见高层的机会。

“从这里进去以后没有监控摄像头,我就看不见什么状况了。”章程斌提醒说。

付闻祁没说话,刷了从男人那里获取的指纹。

“指纹核验成功,李毅。”机器提示。

半隐藏的门被打开,付闻祁简直被这套中二高科技雷得不行,径直走了进去。

里头人还挺多,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空气中飘着某种不大好的味道,付闻祁意识到这可能是毒品。

“哎哟,又有新人来了,你是属哪个区的?”有个叼雪茄烟的人问。

“复兴区的。”付闻祁笑道。

简直跟打游戏问人哪个区似的,付闻祁环视整个空间,这儿乱糟糟的,打桌球的有看赛马转播的有。

“随便找位置坐吧。”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开口,“不等人齐了,我们就此开会。”

付闻祁:“……”

这到底什么奇葩组织?

付闻祁刚坐下,就马上有人端着箱子跑过来挨个儿派农夫山泉。

“不对啊。”章程斌突然开口。

付闻祁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皱眉,老者这会儿正让人抖开一条横幅。

上书“共谋发展,在创佳绩”。

“你是不拿到了喝的?千万别喝!”章程斌大喊,“付闻祁你听我说,我总觉得咱们进展太顺利了,尤其是潜入李毅手机的过程,未免也太丝滑了…”

耳朵里章程斌急切地说着,这头大家欢欣地为那条横幅鼓掌。

“我们战略性目标的第一步,就是把他拿下!”老者激昂地说。

“你还是先出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章程斌喊。

付闻祁始终没有回应,第一是突然讲话暴露,第二是根本不能。

有块湿布突然捂住了他的口鼻,付闻祁猛地起身,却给人摁住了手腕。

被人下套了!

付闻祁迅速失去力气,这回不用人抓,他也摔在了地上。

“感谢大家配合表演,今夜我们钓到了大鱼。掌声欢迎我们的特邀嘉宾…”老者难掩满意地开口:“付闻祁。”

而最为重要的,还是面前捧花的青年。

眉目清冷俊逸,双眼像墨一般漆黑,他肩披着深绿至黑色渐变的、绘有绮丽花纹的长风衣,就像从王宫里偷偷脱逃的王子,贵气精致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付闻祁微微睁大了眼,浅灰色的眼眸中翻涌起难以言说的眷恋,但他没有移动脚步,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姜晚宁露出一抹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冷意就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带着顽劣的温柔。

他将手中的花轻轻举起,温声说:“长途飞行辛苦了,这束花送给我的丈夫。”

这一回,顾不上周围人仍旧在看。

付闻祁伸过手臂,将鲜花与爱人一同拥进了怀里,落下了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亲吻。

没有人留意到,在这短短数秒钟里,他们的眼睫都沾染上了浅浅的湿意。

第73章第73章(二更)

73

离开机场,五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各自分散了。

姜晚宁和付闻祁得以独处,两人坐上出租车,离开了市区,到住处放下了行李。

落脚的房子就在近郊街角,这里的建筑有超过100年的历史,墙面由浅黄的石砖砌成,带有被岁月侵蚀过的古老痕迹,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根据付闻祁朋友的说法,这是付总读书时买下的第一套房,大家都称之为“老破小”,还吐槽它是“微缩迷你玩具屋”,但姜晚宁就是感到好奇,要求来住住看。

等姜晚宁一到地儿,发现就是正常的两室一厅,采光朝向都好,家具也很新,甚至窗户还能看到河流和大片天空。

完全就是很理想的梦中情家了,要不是这里是吃谷荒漠,姜晚宁都愿意一直住在这里。

晚九点,晚宴气氛最烈时,游轮甲板上仅有寥寥几人。

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疼,姜晚宁朝相对背风的那端走,甲板温度低得像要结冰。

出来十分钟他就扛不住冻,将手机摸出来,想了想还是给付闻祁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

这是跑哪儿去了?

姜晚宁眉紧皱着,再给唐垚拨电话,这回很快接通了。

“喂姜哥,”那头听上去闹哄哄的,“我们这边碰上点儿事,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于是电话又被挂断,姜晚宁将手机揣回去,特无奈地往栏杆边缘走。

海面漆黑,天边挂了一轮圆月,掉进海里给打得很碎,姜晚宁才想起快十五了。

上回看这么圆的月亮,是什么时候?

姜晚宁眯了眯眼,那应该是到这个世界来之前,跟唐垚出去喝酒的那晚,正好是十六。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唐垚那醉到发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突如其来的头痛也是在这时袭来的,姜晚宁用力扶着栏杆,怕自己就这么一头栽海里去。

这种感觉像极了梦魇,回过神来愣是出了一身虚汗。

也就在这时,姜晚宁远远看见个白白的东西飞了过来。

起初他不大相信,但对方张着翅一路滑翔而来,随后咕咕咕叫着停在了栏杆上。

“海鸥?”姜晚宁跟它对视。

雪白的鸽子被付闻祁洗得很干净,侧过十分傻气的脑袋看着他。

怎么跑出来的?今天付闻祁没把笼子关好?

姜晚宁很快注意到,海鸥右脚上像绑了卷纸。

傻鸽子经过长途飞行冷得不行,哆哆嗦嗦地往姜晚宁手边蹭。

姜晚宁一手护住给它挡风,另一手将那卷纸小心地取了下来。

展开是这艘游轮的地图,被拿笔标记了某个点,往下就是匆忙手写的几个字:快去救人。

姜晚宁挺莫名地将纸卷起,海鸥顺势展翅,停落在他的肩头。

右耳里通信装置在这时响起,传出来的竟然是章程斌的声音,音量特别大。

“姜哥不好了!”章程斌用力吼,“你家狐狸被抓走了!!!”-

付闻祁是给一盆水浇醒的,恢复意识的时候头依然晕得厉害。

“醒了没有?”刚才戴眼镜老者的声音传来。

付闻祁抬起头,发觉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这儿是个呈正方形的狭小房间,除了眼前的老者,墙根背光处还坐了几个人。

“看样子醒了。”老者摆手,示意拿着盆准备再泼的人退下,“怎样?还认得我吗?”

付闻祁面上全是水,视线因此变得模糊,但他没法儿抬手擦。

“我想应该不认得了,上回见面你还是个小不点儿。”老者笑着走过来,扬手将他胡子撕了,“我看看…比小时候漂亮,可惜了是个带把儿的。”

付闻祁侧过脸,这个动作牵动线条好看的白皙脖颈。

被水淋得湿漉漉的,确实诱人。

房里另外几人都情不自禁盯着看,老者清咳了两声,其他人才收回视线。

“东西呢?在哪儿?”老者问。

“什么东西?”付闻祁眯眼。

“那个…”老者在这瞬间露出了不大确定的神情,“泰坦尼克号的模型。”

付闻祁心里头一惊,但面上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你们要一个玩具做什么?”

“玩具?”付闻祁这话激怒了他,老者两步上前,伸手掐付闻祁脖颈,“那是玩具?你还不知道吧,那是我们为关潮生卖命赚下来的钱!”

付闻祁被勒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慢慢有缺氧的感觉。

“二狗。”一个挺年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老者及时松手,付闻祁咳得出眼泪,脖上指印鲜红。

“我是不知道,你继续说。”付闻祁微扬起脸。

这话语气听着就像命令,老者自然没从,大声问:“东西呢?”

“谁会随身携带模型啊,问话先过过脑子。”付闻祁笑。

老者瞬间气得发狂,角落里年轻的声音倒是笑得不行。

“来,”老者摸出手机,“让你老公送来。”

“换个人吧,”年轻人说,“他老公…也在船上。”-

姜晚宁快步走着,按章程斌的指引到达游轮内安置客房的长廊。

“就这儿。”章程斌说,“希望你家小狐狸没把他电死。”

姜晚宁连着按了几下门铃,里头茫茫然出来个被扒剩裤衩的人。

“就他?”姜晚宁问。

章程斌:“是他!就是他!这个人叫李毅,想花钱上你宝贝,踢死他!”

姜晚宁:“……”

海鸥咕咕咕从姜晚宁脖子边蹭过来,凶巴巴地瞪着眼。

“怎…怎么了?”李毅眼里现出慌乱。

姜晚宁瞥见他手腕内测黄黑相见的蝴蝶纹身,视线转回来望向他:“我听说你正要赶着去开会…”

“谁…谁雇你来的!”李毅哆嗦着大喊一声。

眼前站着的姜晚宁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别人的阴影底下,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我…我是个有梦想的人。”李毅语无伦次,“我热爱生活…我想当演员…”

海鸥小眼睛里冒火,踩姜晚宁肩膀上咕咕咕地疯狂扇着翅膀。

姜晚宁给飘出来的鸽毛弄得打一喷嚏,再一睁眼李毅已经屁滚尿流跪下了。

李毅:“对不起哥我错了别杀我!”

“……”姜晚宁吸了吸鼻子,“带路吧。”

其实地图已经有了,姜晚宁抓他只是为了开个指纹锁,再以防万一拉个挡箭的。

李毅瑟瑟发抖走在前面,没有乱带路,两人一鸽不出十分钟就到达了半隐藏的门前。

“姜哥,从这儿进去我就没法监控了。”章程斌说,“你的警察朋友几时到?”

“已经在下来了。”姜晚宁提溜着李毅走进敞开的门,将他换到前面,“怎么这么黑?”

里头全黑着灯,看不见任意一丝光线。

“应该是转移阵地了,别急,看一眼地图。”章程斌说。

姜晚宁摸黑走着,始终搞不明白提供地图的人是谁,而这个人极可能跟这个组织有牵连。

难道是付成海?毕竟海鸥是他买回来的。

“我到了,你们人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角落传出来。

姜晚宁一惊,拍拍李毅的肩示意放轻脚步。

这是付成海的声音。

“我是叛徒?”付成海笑,“过去那些年我为关潮生做这么多,我为的什么?”

关潮生?这是十七年前那个贩毒组织大boss的名字,付成海真跟这组织…

姜晚宁带着李毅小心靠近,付成海的讲话声越来越清晰。

担心弄错了,他只能马上给付闻祁打电话,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说:“嗯,是我买的,请替我签收一下吧,随便放在地上就好。”

“好。”姜晚宁于是接过笔,很利落地签了付闻祁的名字。

那个高大男人于是就离开了。

姜晚宁把门关好,抱着纸箱子进入客厅,把它靠墙放下了。

“这是什么啊?”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付闻祁。

可惜付闻祁就是没有告诉他,只是说:“很快,你就会见到了。”

第74章第74章

74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付闻祁就带着食物回来了。

他一进门,姜晚宁就闻见一股特别熟悉的香味,完全就不像当地菜肴那样清淡。

付闻祁看着对方从房间里出来,身上换了家居服,莫名有种外出打猎回来,给饿得饥肠辘辘的姜晚宁喂食的感觉。

“饿坏了吧?”付闻祁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不好意思,我绕了些路去买可露丽。”

“确实饿了。”姜晚宁坦诚道。

付闻祁竟然带回了香辣干锅鸡和烤鱼,味道非常正宗,一尝就知道是同胞开的店,深受留子们的喜爱。

当地人估计吃不惯,会被辣得红温且蹦起来做开合跳。

付闻祁懵了懵,依然扒着树没动静。

姜晚宁维持这个姿势久了就觉得隐约尴尬,不悦道:“要下来赶紧,还想要我趴下来给你当人垫吗?”

“没有。”付闻祁笑了,“我以为你挺讨厌我的。”

姜晚宁不置可否,到不耐烦想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付闻祁松手蹦了下来——

“哎你不提前说一声!”姜晚宁险些往后摔,一慌手自然地揽了上去。

正好环过对方的腰,付闻祁则手臂勉强晾在姜晚宁双肩上,稳住了没收紧。

然而身体还是贴得近,上一次这样还是刚进入这世界的第一天,俩人莫名其妙和对方接了个吻。

付闻祁身上像有种挺舒服的甜味儿,不知道是刚才的布丁还是什么。

姜晚宁迅速松了手,转身摸起相机说:“走吧,景拍完了,待会儿拜托你当一下模特。”

付闻祁没应声,人像特别恍惚,还原地站着,光手臂垂下来了。

“来啊,吓傻啦?”姜晚宁回头,扶正相机对着付闻祁拍了一张。

按下快门的瞬间付闻祁像突然回神了,侧过脸来比了个剪刀手。

“你好土噢。”姜晚宁扫了眼拍好的照片,“你干脆上那边拎树叶剪刀腿来一张…”

“神经病啊!”付闻祁顿时笑得不行,“那还不如来条丝巾举过头顶呢。”

刚还有点儿诡异的气氛就这么回复正常,姜晚宁让他随便走动,不用刻意摆pose,自己随机抓拍。

等相机里的新照片过五十张,树林里已经是日落西山的光景。

敞篷车这回慢慢驶在橘红的暮色里,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漆黑,漫天星辰闪烁。

姜晚宁先下车,付闻祁这回要将敞篷锁起来,落后了不少距离。

隔得远远的,姜晚宁突然在工作室那片竹的背后看见了个人影。

身材挺健壮,这会儿手里正高举着锤,作势要往落地窗砸去——

“喂!”姜晚宁大喊了一声。

人影晃动了一下,姜晚宁赶紧冲过去,对方玻璃没砸成,拿着锤子就没命地逃。

“不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你们家就是死路一条!”对方吼。

姜晚宁:“…………???”

这是在演什么?讨债的傻逼江湖剧?

对方提着锤跑得像个运动健将,迎面对上了锁好车下来的付闻祁。

姜晚宁:“拦住他!”

喊完姜晚宁就迅速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改口:“快躲开!”

健壮的男人精神像不大正常,嚎叫举着锤冲了上去,姜晚宁手边什么也没有,付闻祁还没来及移动。

时间仿佛定格,付闻祁侧身躲避,男人手里的锤子落下去,却猛地偏了个角度——

“啊!!!”男人痛吼。

一秒前,姜晚宁掷出去的镜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好几万的镜头就这么哐地跌碎了,男人锤子脱手,啊啊嚎着逃跑。

付闻祁当即坐上敞篷,车子嗡地一声咆哮。

“不用追。”姜晚宁喊,敞篷及时刹住,姜晚宁像松了口气,说:“脸我记住了,指纹在锤柄上。”-

晚八点半,工作室二楼挑空平台上,冬阴功泡面蒸蒸往上冒着烟。

唐垚埋头嗦了一大口,盒里泡好的面给一次性塞进了他的嘴里。

对面坐着的姜晚宁付闻祁二人竭力掩饰住震惊,看着唐垚举起第六个空盒,预备喝味精汤。

“算了吧,”姜晚宁抬手制止,“喝了没营养。”

唐垚这才作罢,惋惜地将泡面盒搁下,摸过姜晚宁画好的人像。

“查案啊查案,三天没吃饭了我。”唐垚一脸沧桑,“隔壁局查我也查,这功我不领了,让他们继续查通宵去吧。”

“查的什么?”付闻祁问。

“弟婿想知道?”唐垚一摸鼻子,“大案,不能告诉你,而且这才刚扯出点儿线头…”

付闻祁陷入了沉思,姜晚宁拎着锤头部分,将锤子提溜上台面:“很抱歉给你增加工作量了,但这件事可能跟之前的恶搞短信有关联。”

还有先前付闻祁造纸厂遭埋伏的那件事,当时没太重视,现在想来可能都彼此相关,做这些事的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刚才那人说了,让我们交出东西。”姜晚宁说,“跟短信里‘无所不知是大罪’的说法是类似的。”

“你们是不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唐垚神色凝重。

付闻祁拿询问的眼神看姜晚宁,姜晚宁摊手。

“你仔细想清楚。”付闻祁说。

姜晚宁愣了愣,很明确地说:“真没有。”

付闻祁摸过姜晚宁画的人像,仔细地看了,想找找有没有类似纹身的东西。

然而因为是冬天,姜晚宁画的人外套袖口早遮过了手腕,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这个人,”付闻祁捋起袖子,露出白净的手腕内侧,“这地方有纹身吗?”

“不清楚。”姜晚宁回想了一下才说,“他风衣扎袖口,举锤的时候也看不见…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付闻祁说。

实际那天他烧晕了,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有没在跟踪他的人手腕上看见像纹身一样的东西。

他要有姜晚宁那记忆力就好了。

“画和锤我带回局里,查出什么我马上联系你们。”唐垚将锤和画分别装进取证袋内,起身,“这阵子你们还是多留神,有什么情况也马上联系我。”

“辛苦了。”姜晚宁点头-

翌日一早,巴萨杂志总策划岳衡杰带着合同上门拜访。

岳衡杰是个面相和善的人,梳背头扎个小辫留了小胡子,确实就是搞时装杂志人的样子。

“大黑!”岳衡杰上来就是一个拥抱,身后紧跟着…袁起。

“姜老师,又见面了。”袁起抱倒没抱,眉眼含笑地伸出手,“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啊来介绍一下,这是巴萨专职摄影组的总负责人,袁起…你们认识?”岳衡杰说。

姜晚宁:“……”

这哪门子的摄影小白?

付闻祁敲了两下书房的门,特别“贤惠”地端进咖啡和刚网购回来的布丁。

“小白!”岳衡杰招个手,付闻祁头一点,视线转向袁起时明显愣了愣。

“白老师好。”袁起热情洋溢地伸出手,“咱们合作过,您肯定记得我吧?”

“我姓付。”付闻祁冷淡地和他握了手。

袁起将合同拿上来,姜晚宁在付闻祁手下工作时间久了,习惯性翻了翻,扫过没问题才签了名。

“合作愉快!”岳衡杰又想再来抱他。

姜晚宁默默让开了,只握手:“合作愉快。”

“姜老师加油,期待你的摄影作品!”袁起欢快地说。

姜晚宁一脸尴尬地将人送走,付闻祁懒洋洋跟到了门边,手里端着刚才大家都没吃的布丁。

按照约定,他给姜晚宁对半分,留了俩。

“那个袁起是gay。”付闻祁吃掉一个才开口,人靠在沙发背上。

姜晚宁回头,皱眉。

“你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付闻祁继续说。

付闻祁从箱子最深处,缓缓取出了那条漆黑的、镶银的皮鞭。

他试着将它攥在手里,就仿佛那是一件得心应手的武器,他右手捏着鞭柄,左手摊开,掌心向上,顺着冰冷的鞭身轻轻抚过。

几乎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房门被敲了敲,发出“叩叩”两下响。

“77?”姜晚宁的声音传进来,“你在里面吗?”

付闻祁喉结轻微滑动,他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地把这些道具都收回进了纸箱,按捺下了刚刚涌起的,那种带有罪恶味道的欲。望。

他用与平常无异的声线回道:“嗯,我在。我马上就出去。”

第75章第75章

“”75

班上四十多号学生陆续进入教室,原本安静的课室逐渐被笑闹声填满。

“姜晚宁,我能坐你这儿吗?”一个欢快的声音说。

姜晚宁从书页里抬头,看见背着书包笑着的何田田。

何田田是个挺可爱的女生,喜欢笑,喜欢摆弄植物,就是经常脱线不在状态,反应总是比别人要慢很多。

这样的学生在理创班里本该是很吃力的,但何田田总是那么高兴,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儿被学业施压过的痕迹。

姜晚宁也对她笑,说:“当然可以。”

何田田于是开心地坐下了。

班上许多同学都投过来羡慕而遗憾的目光:他们担心姜大学神不想被打扰,早知道刚才他们也去问就好了。

何田田坐好就开始翻书包,姜晚宁才注意到她背的书包鼓鼓囊囊的,而里边装的不是书本和文具,而是各式各样的散装零食。

有薯片、紫菜、棉花糖、亲嘴烧、吸吸冻、法式小蛋糕…品种多得数不完。

城南一中不禁零食,只要好好听课,上课吃老师也不管,但姜晚宁还是头一回看见人带这么多吃的回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卖部。

“随便选,别客气。”何田田示意姜晚宁。

“我很少吃零食。”姜晚宁将目光移回来说。

“选一个。”何田田拿起一包巴掌大的薯片,“这个香辣小龙虾味儿特好吃,你拿一包,以后我还想问你题呢。”

“谢谢,”姜晚宁短暂斟酌半秒,伸手拿了个法式小面包,“我要这个就好。”

“诶…”何田田有些意外,“原来你喜欢这种很健康的。”

姜晚宁心想自己不喜欢,将小面包收进桌洞角落,听着前后左右的同学快乐地分食何田田的零食,一直闹腾到上课铃响。

高三的第一天开始了,姜晚宁和付闻祁之间无限的竞争也开始了。

付闻祁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对现今的这个位置非常不满意。

一是因为他能随时看见姜晚宁的背影,二是他旁边坐了一个聒噪的秦淮久。

这都是因为付闻祁落座以后,一直冷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身边的座位便空着,最后被成绩几乎吊车尾的秦淮久“捡漏”。

老实说,付闻祁不明白秦淮久为什么是姜晚宁的好朋友。

秦淮久这个人…没有颜值,没有成绩,除了打篮球以外没有特长。

关键是还很吵。

“你知道世界上最小的岛屿在哪儿吗?”秦淮久在物理课上忽然发话了。

“瑙鲁,在南太平洋密克罗尼西亚群岛里。”付闻祁一脸烦,眼睛盯着投影上的题。

秦淮久特地拿手机查了:“哎还真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儿不是理科班吗…”

付闻祁懒得理他。

没想到秦淮久又发问了:“那你知道哪里有绿色的行星吗?”

“闭嘴。”付闻祁瞪了他一眼,抢在姜晚宁面前举手,用第一排也能听清的声音说:“510N。”

姜晚宁这回没和他抢答,付闻祁看见姜晚宁正和他的新同桌开小差:何田田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晚宁笑了。

“绿,色,行,星。”秦淮久还在逐字输入百度,看过结果后不怕死地用胳膊肘撞了付闻祁一下:“猜猜呗。”

“无聊。”付闻祁看下一题时没法心算了,摸过了草稿纸。

“所以你不知道。”秦淮久将手机熄屏,故意说:“我想起姜哥之前也说过,绿色的行星…”

“冥王星。”付闻祁一手将草稿纸揉团,终于转过头看秦淮久:“再说一句,我把纸塞你嘴里。”

秦淮久识相闭嘴了。

第一排里,姜晚宁偏过头说了一句很短的话,何田田笑得拿黄冈密卷盖着自己的头。

万东方狠狠敲了一下讲桌,粉笔摔断一支,在姜晚宁桌上划了一道粉笔痕。

城南一中早上五节课下午三节,下午五点半放学,学生自行去吃饭、洗澡,或者留在教室自习。

姜晚宁第一个回寝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夕阳还闪耀着,另外三个室友都没回来。

他很不喜欢住宿,浴室太小了,转身就能碰到墙壁,出水还时大时小,时冷时热。

八月天非常炎热,他走出寝室楼的时候,身上已经微微出汗,感觉澡是白洗了。

离晚自习还有不少时间,姜晚宁不想回教室,绕着校园里走。

操场、有空调的阅览室、小卖部、新华书店,这些他都转了一遍,最后一无所获。

走到食堂时,姜晚宁就没再往前走了,食堂里油汪汪的饭菜味儿飘出来,姜晚宁皱了皱眉。

“姜晚宁!”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姜晚宁只得停下脚步,看见从实验楼连廊走过来的郭老师。

郭老师是城南一中教语文的名师,四十岁年纪,以前给初中的姜晚宁补习过语文。

当然是没有收费的,因为郭老师与姜晚宁的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

“郭老师。”姜晚宁习惯性笑了,打招呼。

“一个假期没见你,好像又长高了。”郭老师笑起来,亲切地问:“吃饭没有?”

姜晚宁想说吃了,但不确定郭老师有没看见自己是从书店过来的。

“没吃一起吃。”郭老师马上道,“走,我带你上教职工饭堂去,吹吹空调。”

教职工饭堂跟学生饭堂是分开的,饭菜用油不是猪油是金龙鱼,有清蒸鲈鱼有红烧肉有油焖大虾,空调开21℃,是一个所有学生都会向往的地方。

姜晚宁想起大虾,于是跟着去了,坐在蓝色的宽敞长椅上,背对着空调,感觉到一阵舒爽。

“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师请客。”郭老师大方地说,“你现在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儿!这么高的个儿,有没有140斤啊?”

姜晚宁被带到点餐窗口,一眼就看见了大盘的油焖大虾,盛在方形铁盘里,已经去好了虾头,颜色鲜艳,虾壳炸得酥脆。

“喜欢吃什么?”郭老师冒头出来的瞬间,姜晚宁硬生生移开了视线。

随后他目不斜视地点了香菇青菜。

“就吃这个?你们学生食堂也有这个菜呀。”郭老师笑了,“再点个肉吧,糖醋里脊喜欢吗?”

“这个就够了,谢谢老师,天气太热吃不了什么。”姜晚宁说。

郭老师了解地点了点头,吩咐阿姨往姜晚宁盘里再舀了一大勺他最讨厌的啤酒鸭。

姜晚宁温和地笑了,端着盘子去位置的时候心里骂脏话,刚落座便看见万东方领着付闻祁进来。

付闻祁一眼就看见他了,万东方朝这边挥手,郭老师和姜晚宁也都挥手打招呼。

没过一分钟,姜晚宁就闻见付闻祁端着一大盘油焖大虾路过了,香味儿熏得他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郭老师一边吃饭,一边问他学习上的事情,聊到姜晚宁上学期末写的作文,夸赞他很有自己的想法,行文里透着思辨精神。

姜晚宁心想哪儿来的事,全都是为了应付考试逢场做的戏,全是技巧没有半毛钱感情。

他没有付闻祁那么充沛的感情。

“你们班付闻祁的那个作文…”郭老师果然马上就说到了,也顺带往后看了眼付闻祁,放低声音说:“我们语文组改卷的看了都流眼泪,他写的内容很能感染人,想不给高分都难。”

“他作文一直很好。”姜晚宁说,面对着“滂臭”的啤酒鸭,笑意难得进了眼睛。

“真是看不出来,他平时那么冷冰冰,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郭老师说,“不过不提倡大家像他一样,考试的时候写散文,太容易离题,改卷老师匆忙间还经常意会不了。”

姜晚宁称是,他自己就有写离题过。

郭老师饭吃得很快,姜晚宁因为不合胃口,吃得极其斯文,送进嘴里了面不改色又艰难地往下咽。

幸好郭老师已经开始玩手机,没注意他吃了多少。

趁着郭老师笑得红光满面与人打字聊天时,姜晚宁赶紧起身,拿了几乎没动过的啤酒鸭去倒。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只是他是真的很讨厌鸭。

芹菜可以不嚼太碎直接下咽,鸭不可以。

姜晚宁将空托盘放好,去洗了手回来,发现付闻祁正站在姜晚宁坐过的桌前,朝郭老师伸了手。

郭老师说:“干什么?学生不可以拿手机。”

万东方跟了过来,被高大的付闻祁挡在后面:“怎么了?”

姜晚宁走近,听见付闻祁用冷冷的声音问:“你拍他做什么?”

“拍谁?”郭老师仿佛没听明白。

姜晚宁下意识便将目光落在了郭老师手里手机的摄像头上。

“姜晚宁。”付闻祁说,“我看见你拍了很多张。”

郭老师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笑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啊,都拍得很帅的。”

她说着把相册打开,缩略图前五张都是姜晚宁,姜晚宁不能理解地看着她。

“是你妈妈说想看看你,我才拍的。”郭老师实话实说,“你住校去了,她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饭吃的什么,压力大不大。”

姜晚宁听了,没有任何了然的感觉,一种熟悉的名叫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背脊,他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付闻祁将他把这种感觉里拉了出来,付闻祁说:“想知道可以打电话问。这是偷拍,删了吧。”

第76章第76章

76

姜晚宁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

他的丈夫亲自cos了他喜欢了上十年的角色,还原度高达90%以上,对方甚至在言行举止上都贴合了角色。

就连摆在他面前的晚餐,也是狱长大人的最爱——白面包搭配肉酱鹅肝酱、三分熟牛排,外加一小份填满樱桃番茄的蔬果沙拉。

男人用餐时动作优雅,但也带着种符合监。狱环境的野蛮,只见他手腕轻轻一转,闪着寒光的餐刀便自在地打了个旋,锋利的刀刃划开牛肉,汁。水淌出。

姜晚宁坐在他对面,很老实地吃着自己过分丰盛的“牢饭”,荤素搭配不说,甚至还有奶油蛋糕。

虽然食物相当美味,但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面前的美。色上,感觉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他轻轻吻。舐了姜晚宁受伤的手腕,仿佛指望那样能够缓解疼痛,能够快速治愈。

付闻祁听见动静回头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

姜晚宁人很高大,披一件质地很好的灰色长外套,内搭黑色毛衣衬下身的黑裤,显得原本就长的腿越发颀长。

挺特别的是,姜晚宁今天还戴了副半黑框眼镜,显得人有点儿书生气,干净不花哨,特别的…性感。

付闻祁是天然gay,是底下那位,但这么些年沉迷赚钱,他承认自己对性兴趣无多。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刚才某个瞬间,他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十分犯贱的想法。

“啊,这个挺好吃的。”付闻祁站起来,“我今早多网购了二十箱。”

姜晚宁沉默,脑子不受控制地计算那是多少钱。

“你要是想吃,我再多买十箱…”付闻祁说着就要掏手机。

“停,”姜晚宁赶紧拦下这败家玩意儿,“你一个人吃二十箱?你怎么不直接当饭吃?”

“我之前就是当饭吃的。”付闻祁说。

姜晚宁再度陷入了沉默,开始思索付闻祁这个性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姜晚宁终于想起问了。

“来给你练手,大前晚不是说好了吗?”付闻祁说。

“我以为你烧糊涂随便说的。”姜晚宁说。

“只要是我说过的话,就一诺千金,什么合同都比不过。”付闻祁走向自己开来的敞篷,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姜老师,想去哪儿拍?”

这种感觉简直不能再新奇,他人生第一次坐敞篷,还是付闻祁开的。

“海边太远,还是…”姜晚宁刚坐稳,车就嗡地一声轰鸣。

车子没半点儿停歇地开了出去,郊区的路没人没车,付闻祁飚起车特狂,道旁一切的景物都被拉扯成看不清形状的线,飞快地被甩在脑后。

感觉像起飞了,但车子坐地踏实,姜晚宁心里头有种空前的明朗。

车子驶过别墅住宅区,像风一样卷过铺得齐整的泊油路,引了不少人和大狗的注目礼。

姜晚宁:“好…好冷啊!!!”

“什么???”付闻祁略微侧过头。

“神经病啊冬天开这个好冷啊!!!”姜晚宁吼。

伴随一记转弯,车子稳当停了下来,付闻祁伸手一拨,给吹乱的头发又回到原来的模样。

“那这儿成吗?海边改天再去。”付闻祁径直下车。

姜晚宁跟着下去,这儿正好是一片树林的外围,付闻祁车也不锁,就这么任由它敞着蓬,径直往踏上砖石铺的长路。

树林不小,进去以后光线较外头晦暗不少,南方即便深冬也不叶落,放眼望去依然绿意盎然,毫无萧索之感。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姜晚宁在行进过程中单手稳托着相机调试。他是个古板的人,不爱靠感光器或电子数据分析对光圈焦距等作出调整。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观察多了自然形成的一种眼力,姜晚宁将光圈调至f,习惯性先尝试远摄。

快门被按动的瞬间,走在前面的付闻祁正好回头,在开口之前成像。

“这么快就开始了?”付闻祁问。

“嗯,”姜晚宁一脸严肃地看了眼照片,头往旁边一侧,“你先走开,挡着我拍景了。”

付闻祁:“……”

姜晚宁挂着相机随处走动,恍惚就像回到了读书的那几年。

镜头捕捉枝叶间渗透而来的光,拍摄树林里跳跃爬行的动物,比如…

“蛇!!!!”

付闻祁突然这一吼差点儿让他把镜头摔了,姜晚宁快速往回跑,见到了令他永世难忘的一幕——

付闻祁人坐在树上,手扒着其中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和他对视,眼神里很惊慌。

树挺高的,姜晚宁自觉自己爬不上去,眼下特震撼凭付闻祁的运动细胞是怎么一下子上去的。

事实证明,狐狸急了是真会上树。

“你知道蛇也会上树吗。”姜晚宁此刻非常迷惑,“哪儿有蛇?”

“就在你脚边啊!”付闻祁近乎抓狂地一指。

“啊?”姜晚宁反射性原地一蹦,已经做好了看见世界末日名场面的准备——

他一低头,看见条委屈巴巴、正准备离开现场的小草蛇。

姜晚宁吼:“手指大的蛇你怕毛!”

“狗屁!”付闻祁吼,“分明比你长多了粗多了!”

两人一脸迷惑地对视了三秒,付闻祁扒着树补了句:“比你手指。”

“我知道。”姜晚宁特无语地看着他,“你还坐上边干嘛,下来啊。”

这回付闻祁陷入了沉默,慢慢将搭树上的腿往下一伸,离地太远了。

姜晚宁知道这不厚道,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下来啊。”姜晚宁摸着相机,漫不经心地说:“树这么大,可能上边也有蛇,当心隔空掉下来一条…”

付闻祁面色唰地铁青,这下子不敢下更不敢动,僵着。

姜晚宁心里简直乐疯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付闻祁,如果记忆里的付闻祁是条永远淡定从容的狡猾狐狸,那现在的付闻祁就是条吓得毛都打了卷儿的可怜狐狸。

“你…能把我弄下去吗。”付闻祁说。

“嗯,我这就去给你找个梯子。”姜晚宁转身就要走。

“回来!”付闻祁赶紧叫,“这地方有屁的梯子啊!”

姜晚宁脚步一顿,忍住笑打量着挂树上的付闻祁:“那咋办?要不你滑下来吧,就擦拉一下滑滑梯似的,很快。”

就是屁股可能滚烫了点儿,姜晚宁没说,说了他可能就笑出声了。

“姜晚宁,”付闻祁实在不想就这么挂一天,“只要你把我弄下去,回去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星河区的房产证送你一打。”

号称“一诺千金”的暴发户付闻祁开出了他的条件,一脸真诚地看着姜晚宁。

姜晚宁以为他这是吓得开始说胡话了,不敢再逗下去,但想了想就这么放下来了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