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
61
姜晚宁做梦都想不到,还能有这种好事发生。
他老公去一趟出差,可以顺便化身代购,帮他买各种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非得列一卷纸的长清单!
不过,姜晚宁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相当矜持地表示:“没事,随便带一两只回来就够了。”
付闻祁于是答应说“好”。
翌日上午九点,姜晚宁特地开车,载着付闻祁去机场。
姜晚宁隔天被迫起了个大早,在老妈眼神注视下坐上车,去录那个叫《等你回家》的节目。
这是款访谈类节目,每期邀请不同的新婚伴侣做客现场,收视率还不错。
一路上付闻祁叠着腿翻台本,姜晚宁丝毫不感兴趣,哈欠打个没完。
“没睡好?”付闻祁合上台本。
“不是。”姜晚宁想说当年老子给你打工的时候觉都没得睡。
“嗯,挺好…”付闻祁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样看不出黑眼圈。”
姜晚宁朝窗外看了眼,即便通过玻璃也能看出二人过分明显的肤色差异。
一黑一白,要生个孩子不是斑马就是熊猫。
姜晚宁哼了声,闭上眼,车子飞速往电视台方向驶去。
负责接应的小协调是个挺娇小的妹子,滔滔不绝将注意事项说了,领着二人去换衣服化妆。
付闻祁这边先弄完,到隔壁看了眼姜晚宁。
姜晚宁换好了白衬衫坐那儿,目光阴鸷地审视镜子里的自己。
服装师手忙脚乱要给他披上黑外套,小协调在旁边疯狂眼神暗示:“太凶了!太吓人了!赶紧换!”
于是外套递来递去,短短几分钟内姜晚宁换了七个色儿。
“要不…”姜晚宁突然转过头去。
“啊!”服装师吓了一大跳,“要不…什么?”
“没什么。”姜晚宁把头转开,知道自己又吓着人了。
“给他换那件浅灰色的吧,”付闻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穿灰色很帅。”
姜晚宁回头,付闻祁披着件挺休闲的深色外套站在门边上,内里是件有点儿花哨的酒红色衬衫。
“啊啊啊灰色!灰色可以有!”服装师慌慌张张喊人去拿衣服。
拿来的是件基调色为灰带网格的,换上确实合适,甚至衬得整个人有那么些儿…温柔。
“不愧是做丈夫的,知道对方最好看的样子。”小协调说。
“其实他脱了上衣最好看,”付闻祁笑,“但我不想给别人看。”
姜晚宁如遭雷劈,付闻祁嘴嗨完就走,剩下小协调原地脸红捂脸:“啊这爱情该死的甜美。”-
这节目跟真人秀不同,是录播,姜晚宁上去前将台本看了一遍。
俩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面坐一男一女两位主持,导演喊开始。
形式像是闲聊,然而主持问的问题大都是台本上有的,付闻祁事先找人写好了答案,姜晚宁只要照着棒读。
女主持:“平时在家都是谁做饭?”
付闻祁露出假笑:“一般是我做,老姜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外出取材,我特别享受为心爱的人做饭、等他回家的那个过程。”
狗屁,前两天他才刚煮糊了宵夜打碎了盘子。
男主持:“姜老师觉得,对方哪个瞬间最让你怦然心动?”
姜晚宁面无表情:“每一个瞬间,只要我还活着…硬要说的话,每天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这种瞬间最让我心动。”
靠,这是什么绝世噩梦想想都要吓死了。
女主持:“那最近网传的,二位闹矛盾的事情…”
终于等到了关键问题,付闻祁从容牵过姜晚宁的手:“都是假的,我和老姜从没爆发过争吵,打架什么简直是无稽之谈,对吧老姜。”
付闻祁手指收紧夹他,姜晚宁疼得狠狠夹回去,抬头棒读:“是的,宝宝这么好看的脸,我怎么舍得。”
虚假夫夫,在线发假糖。
剩下的“闲谈”里俩人手一直紧紧交握,捏得对方指缝手背全红了,录制才结束。
姜晚宁身心都疲惫,一直到坐上回家的车,手都是没有知觉的。
“你能别这么记仇吗。”姜晚宁甩了甩手,怀疑断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被打过呢。”付闻祁手背上还有姜晚宁的红指印。
姜晚宁想说你欠缺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但还是住口了。
他跟付闻祁约好的,和谐友好处一段时间,再找合适的时机跟家里人说离婚的打算。
陈司机将车开回到家门前,俩人下车,付闻祁看了眼表,没有要进家门的意思。
“你不进来?”姜晚宁回头看他一眼,“在外边吹冷风?”
“我去个地方,随便扔条车钥匙给我。”付闻祁说。
“刚怎么不让陈司机送你,现在喊他回来?”姜晚宁问。
“不用。”付闻祁走过来。
姜晚宁随手摸过一把车钥匙给他扔过去,付闻祁接了:“在家听话,啊。”
门砰地就给带上,风刮落叶起。
付闻祁手里捏着钥匙,眯眼迎着冷风伸了个懒腰。
“你再这样,我就不救你回去了。”付闻祁说完,径直走出了花园-
傍晚六点,岳岗纸厂。
冬季天黑得很快,冷风裹挟着一切能让人感到沮丧的因子,肆无忌惮地冲空荡荡的楼上招呼。
这个地方不算太偏僻。
付闻祁戴一顶棒球帽,踏了踏脚下积了灰的水泥地,蹲下,将帽子反扣。
那个未知号码准时来了短信:你人呢?
付闻祁位居高处,朝纸厂门口扫了眼,直接复制粘贴了对方的话:你人呢?
对方秒回:你钱包不想要了?
付闻祁笑:撕票吧,我男人现在有的是钱。
对方没了回复。
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与身份,但隐约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恐吓恶搞短信。
进梦里的第一晚付闻祁翻过手机,这样的短信很多,来来去去都是同一句话,由不同的号码发出——
“无知是罪;无所不知,便身处罪孽深渊。”
付闻祁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面,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打字:出来吧,看见我了吗。
楼底下,一个跟付闻祁同样打扮的人慢慢走到了纸厂门口。
那是章程斌,这会儿估计只想枪毙他。
对方的短信于是又进来了:牛逼,你竟然真来了。
付闻祁稍微伏低了些儿,章程斌站的位置不一般,旁边有个两人高的灯牌,不是所有角度都能看见的。
而且,对方将身形与自己略相似的章程斌认作了自己。
这也许说明了两件事:不是熟人,至少在这个世界不是;对方所处的位置离得稍远,可能也是高处。
付闻祁摸过望远镜,一手扶着在附近漆黑一片的旧楼间搜索目标。
最后他在斜对向的纸厂宿舍楼里,看见了一扇像是刚拉扯过的窗帘。
付闻祁另一只手打字。
只输入了一半,他便骤然停下来了,刹那间背脊发凉。
就在他所处的这个狭小屋子里,他听见了手机铃声响的声音。
付闻祁只来及手撑上地,后颈就给一只粗糙的手抓住。
“耍什么小聪明呢付先生。”对方说,空出的手将姜晚宁的钱包递到了他面前,晃了晃:“你要按约定去做多好啊。”
[是下了班开车载老公去兜风吗(偷笑)]
[你们都不困的吗,我都睡过一觉起来了]
[我也出镜了,前面那辆银色的车是我哈哈哈,很荣幸成为风景的一部分(龇牙)]
姜晚宁越往下滑,就越觉得难过,他开始极度后悔发了这条朋友圈,因为他心里的空落落就好像被这群热闹的路人给放大了。
直到他一路滑到了底。
就在他刚回复完裴天昊和叶诗茵的下一分钟。
【天才付总三岁半(离家出走中):
夕阳很漂亮,下班了好好放松吧
今天00:42】
姜晚宁心脏怦怦跳,他赶紧重新回到聊天界面,看见置顶果然也冒出了新消息。
就是付闻祁发来的:
【已经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刚好结束工作,现在可以打语音电话吗】
第62章第62章
62
十二月初的三亚依然风光秀丽,日均温高于二十摄氏度。
早八点的航班稳稳降落机场,姜晚宁亲自带着所有的摄影装备迈步出机场大厅,身后付闻祁戴着墨镜渔夫帽,单手推着箱子低调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引了机场不少旁人关注。
“哎,他俩是不是…”
“真的好像啊!赶紧先拍照!”
“就是真的,姜老师过来给巴萨电影拍宣传照…”
姜晚宁身上背着东西都快重死了,根本没心思管别人都在八卦什么。
当第一个人主动上前搭话,刚才窃窃讨论的人都像找到了组织,哗地一下全围了上来。
姜晚宁和付闻祁完全没停步,维持着原来的步调往前走,这会儿两排穿一身黑的安保伸手一拦,看热闹的路人们分别被挡在了路的两边。
今儿巴萨接贵宾。
岳衡杰作为姜老师多年的酒肉朋友,前半辈子都没能请动姜大摄影师,如今终于得愿以偿,巴不得给姜晚宁下机这条路铺上红毯,再找乐队奏《好日子》。
“大黑我想死你了!”岳衡杰穿一件黑背心配丑爆了的橙色沙滩裤,上来就要抱人。
“我记得三天前我们刚见过。”姜晚宁很无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啊小白!小白也抱一个!”岳衡杰过分欢喜地张开手臂。
岳衡杰早些年在美国工作,见人抱习惯了,付闻祁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给狠抱了一下,面色很不好看。
“走走走!车已经等在外面了!”岳衡杰伸手接过姜晚宁手里的包,领着他们出机场。
夹道安保尽职地目送他们远去,三人前后上了巴萨平日接明星用的车。
车里放着王菲的歌,跑起来风从半敞开的窗外来,海滨城市的每一阵风都像带着海水的咸味儿,即便是在冬天。
二十分钟不到,车子驶入沿海的民宿群。
“你们先休息休息,坐大早的飞机肯定都累了。”岳衡杰下车为他们拉开车门,搬运行李时没忍住问:“装备就这些?”
一般的摄影师出一次拍摄,乱七八糟的装备有时多到需要办托运,然而姜晚宁只带了一人就能拿动的份。
“就这些。”姜晚宁下车,略微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颈,看了看周边。
这带全是两三层的小别墅,地上铺的路还很新,房屋盖得不密,一眼望去屋顶错落有致。
“你们住的地方车开不过去,再往前面走。”岳衡杰带路。
其实原本就姜晚宁一个人过来,然而付闻祁正好接了这边的工作,岳衡杰就主动替他们打点好了住处。
不大,但很特别,是个船屋。
就坐落在海滩边,外观看上去就是艘真正的尖顶木船,岳衡杰送到船前就告别。
“下午就在这外边拍,很方便。”岳衡杰说,“这块海滩已经租下来私用,等拍摄结束了你们俩可以尽情享用,就当是感谢你跑这一趟。”
“嗯,麻烦你了。”姜晚宁朝房里看了眼。
付闻祁蹲在地上开行李箱,也跟着朝房里看了眼。
两人情不自禁地望向彼此,姜晚宁凶狠瞪眼,付闻祁凶狠龇牙,岳衡杰夹在中间一脸迷惑,不懂这是怎么了。
豹子与狐狸眼神对战得难舍难分,船屋里就那么一间房一张床,今晚总该有人睡地板或沙发。
姜晚宁扫了眼地:你睡地吧。
付闻祁扬眉:你怎么不睡。
姜晚宁眼神再往外一飘:那你出去住。
付闻祁再扬眉:你怎么不出去住啊。
岳衡杰尬站着微笑皱眉,黑人问号脸-
下午三点半,海边的日头终于不那么毒辣。
化妆师忙着为今天镜头下的主角补妆,姜晚宁踩在细白的软沙上,透过取景器寻找合适的构图角度。
拍摄的是,宁艺电影《海星》的女主角叶梦。
叶梦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北影在读,人笑起来温软,没半点儿星架子。
姜晚宁来之前为了把握好主题,看过电影翻了原著小说,还仔细读过不少影评。
叶梦穿一条洁白的吊带裙,赤着双脚,人看着既不高雅也不惊艳,却干净而美好。
“姜老师我这样可以吗?”叶梦沿着海走了几步。
“放松,你这样很好。”姜晚宁端好相机。
“不用三脚架吗?”袁起作为负责人,在一旁看。
“不用。”姜晚宁随即进行抓拍,“曝光时间够,能端稳。”
“真厉害,光看你的手臂就知道很有力量,平时有锻炼肌肉吗?”袁起问。
叶梦进入状态很快,姜晚宁专注拍摄被海风微微掀起的裙角,人与水天同色的背景浑然一体。
“我不认为有力气就不手抖,”姜晚宁随口回应,“这跟厨师不一定会品尝美食一样。”
袁起当即住了嘴,哈哈哈地爽朗笑起来,没再主动搭过话。
姜晚宁确实力气好,按过去的情况,他能持续端八小时相机不手抖。
对他来说,除非真需要极长的曝光时间,一般三脚架能省即省。
叶梦按着拍摄计划走,从蹲坐在白色木椅上,到踩在礁石上悄然回过头,风将她柔软的卷发吹过脸颊,睫毛纤长,在面上留下温柔的影子。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两个小时,拍摄工作收尾。
三亚的天空浮现出淡橘色的红霞,日落将至。
姜晚宁估摸着再拍下去温度降低,小姑娘应该受不住冻,便说:“最后一张拍个剪影吧。”
叶梦露出感激的笑,朝姜晚宁鞠了一躬,按着指示走到被海水冲湿的沙岸上。
微微侧过身,特别少女地将手背到身后,行走。
姜晚宁举起相机的那一刻,突然就想到了付闻祁。
不得不承认,付闻祁的侧影轮廓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很完美,却不是像米开朗基罗所雕塑的石膏像那样的完美,而是某种更纯粹自然的
“姜老师?”叶梦不解地转过头。
“不好意思。”姜晚宁回过神,集中注意力注视着取景器中的景象。
夕阳的色彩较刚才愈加浓重,天空毫无保留地染红了澄净的海水。
那颜色乍一看像酒,盯久了像千万落花搓出的红色泥浆,姜晚宁情不自禁地犯恶心。
也是同一个瞬间,他仿佛闻到种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
姜晚宁双手不住发抖,终于难以托稳相机。
眼前的海水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第63章第63章
63
场面是有些尴尬。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姜晚宁抬手把眼泪擦了,让两个朋友先回房里坐着。
他则默默走近自己的丈夫,接过了那一堆外卖:“你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好了他开车去接的。
付闻祁把目光收回,语气很淡:“想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反而是姜晚宁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吃过晚饭了吗?”姜晚宁下意识问。
为什么要顶着他的肚子啊。“姜老师!”
袁起着急地喊了一声,惊慌地跑过来。
姜晚宁勉强将相机塞他手里去,头像被重锤同时从两边敲击,疼得一时间连眼睛都睁不开。
“快!给李医生打电话!”叶梦朝自己的助理喊。
“不用打,”姜晚宁摆摆手,向远离海的方向走了几步,感觉症状稍微缓解,“就是犯低血糖而已。”
这当然不是什么低血糖,事实如何姜晚宁自己也说不明白。
“还是把付闻祁喊回来吧。”叶梦皱眉。
“不用。”姜晚宁特无奈,心想把付闻祁叫回来有什么用。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日头已经西沉下去大半,海天呈现出更为深邃的紫红色,拍摄工作只得结束。
“辛苦了,成片修好后会先发到你工作室的邮箱。”姜晚宁喝过水,对叶梦说。
“谢谢,也辛苦姜老师了。”叶梦赶忙鞠躬,“姜老师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儿休息。”
载着叶梦的保姆车远去,姜晚宁的不适感渐渐消失,岳衡杰开车来接他和袁起去吃饭。
订的餐厅依然临海,有钢琴手弹肖邦,环境优雅。
付闻祁先到,面色不甚愉悦地坐着,姜晚宁对这种神情十分熟悉,那是随时要开口骂人的意思。
巴萨参与这个拍摄项目的员工齐聚一桌,姜晚宁在付闻祁身边坐下,刚闻到种洗发水味儿,付闻祁就朝旁边挪了挪。
这突然闹哪样?
姜晚宁皱眉,不动声色地也往另一边挪了挪,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大。
“今天辛苦大黑了,到海边来就是要吃海鲜!”岳衡杰从落座便没有停过嘴。
盛在豪华巨轮上的刺身拼盘被端上桌,上头铺满了三宁鱼、虎虾、干贝、象拔蚌,侍者上前斟酒。
“哇杰哥,你这真是相当大气啊。”袁起看着菜一道道端上来,目测这顿肯定得刷掉岳大策划不少钱,“这顿沾姜老师的光…来姜老师我敬你一杯,今天工作辛苦了!”
于是从岳衡杰到协调、化妆师和司机,都依次起身敬酒。
姜晚宁给饭局搞得挺无奈,勉强和所有人各碰了一杯。
付闻祁在这个过程中,用格外挑剔的眼神扫视完这一桌,掏了个螃蟹撬开壳看了眼,扔姜晚宁碗里去了。
姜晚宁露出社交假笑和人聊天,眼角余光眼见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
“小白今天也忙拍摄了吧,好像是在海洋馆?”岳衡杰随口提起。
付闻祁脸色一下子黑了好几个度,喝一口酒表示吃饭不说话。
“啊那个我知道,是跟海豚一起拍吧。”结果袁起接上了话茬,“这个策划是我朋友写的,一开始想挑个女模特,结果还是男性的肢体拍起来更有力量,我一看就推荐小白。”
姜晚宁瞥了眼付闻祁,预感这顿饭凉定了。
“哎呀海豚超可爱,很期待成片早点儿出来啊!”
“说起来,海豚外号水中泰迪,先前有人拍的时候差点儿被顶翻——”
咔一声,龙虾的壳碎了,付闻祁默不作声放下了工具。
姜晚宁心也跟着咯噔一跳,一桌人还全然不觉地开着关于海豚的黄色笑话。
“我有点儿醉,出去透透气。”付闻祁起身,侍者及时给他拉开门。
三分钟没过,姜晚宁就收到了付闻祁发的短信。
备注还是忘记改。
宝贝:走了,门口等你。
姜晚宁夹了一筷子三宁鱼,斟酌五分钟后起身:“付闻祁好像醉得有点儿厉害,我先陪他回去。”
众人应声停了嘴,醉红着齐刷刷一脸淫。笑-
付闻祁远远看见姜晚宁出来了,一扭头径直往前走。
姜晚宁给饭局吵得头昏脑涨,又微微有点儿醉意,索性隔个十几米跟着。
付闻祁没有回船屋的意思,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走不动终于在夜市区停了下来。
这人挺神奇的,对高档海鲜餐挑三拣四,现在又跑去买路边摊。
“这些都是什么?”付闻祁目光阴冷。
“章鱼丸,铁板鱿鱼,咖喱鱼蛋,拔丝地瓜”好脾气老板一样样指给他看。
“一样来十”付闻祁感受到了姜晚宁的视线,遂改口道:“两盒吧。”
老板:“好嘞!”
“拔丝地瓜多放糖。”付闻祁指了指姜晚宁,“免得糖喂不饱他要打我。”
姜晚宁:“???”
五分钟后,二人分别坐在一张长石凳的两端,中间堆了三十盒小吃。
“刚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蒋希了。”姜晚宁说。
付闻祁注视着漏茄汁的鱼丸,微微蹙眉:“嗯?”
“可能来旅游的吧。”姜晚宁摸过椰子喝了口,“他走在我前面,懒得打招呼。”
“爱丽丝的白兔。”付闻祁说。
“什么?”姜晚宁没明白。
“我说蒋希,他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白兔。”付闻祁放下鱼丸,不吃了,“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出现,然后消失,状似什么也没做,实际却是整个故事的线索。”
姜晚宁开始怀疑付闻祁是不真喝醉了。
两人吃路边摊硬是吃出了七成饱,像刚才那样隔着十来米,一前一后往回船屋的方向走。
天气很好,气温舒适得让人几乎忘记这是冬天。
就是这片区域过分冷清,正好做拆除重建,荒凉得很,眼下除了他们没别人。
“你该不会真被海豚那啥了?”姜晚宁忍不住打破了寂静,却一不留神挑了错误的话题。
付闻祁猛然停步,眼神犀利:“我发现你真的特讨人厌。”
“真被顶了?”姜晚宁一脸震惊。
“就被蹭了一下。”付闻祁人抖了抖,给姜晚宁刺激到了,“你你给我记着。”
姜晚宁没再说话,静谧里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就在他们身后。
“笑毛啊你!”付闻祁愤怒回头。
姜晚宁无辜举个手,随后在付闻祁眼里看见了惊恐。
几乎是瞬息之间,姜晚宁选择了闪躲,身后举刀的男人扑了个空。
但笑声没停,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瘆人可怖。
男人大笑着挥刀砍来,不是上回工作室门前那位,却明显精神也不大正常。
姜晚宁和付闻祁快速跑起来,四下可见皆是空无一人的荒芜。
“别跑啊!你们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狂笑。
不跑难道站着等你砍吗!姜晚宁内心很咆哮。
“你这做的什么几把噩梦!”付闻祁暴躁吼了声,姜晚宁没听清。
付闻祁跑不动了,姜晚宁一把拉过他手臂,想找地方躲躲,然而他们迷路了。
这儿黑得四处都一个样,乱跑的结果便是闯进死胡同。
姜晚宁的心跳像骤然停止了。
“找到了!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
男人狂喜着迎面冲来,刀锋在唯一的月光底下划出一道森然白光。
付闻祁闭上眼,姜晚宁一记转身拉过他,朝侧面猛扑闪躲,但来不及——
刀身最终浅浅嵌入肉。体,姜晚宁抓付闻祁的手臂倏然收紧,牙缝间溢出声闷哼。
鲜血在刀起的那刻涌了出来。
虽说姜晚宁也有了反应,算起来,他们上一次已经是在除夕夜,中间隔了有十天了。
付闻祁亲吻的动作停顿,意识到了自己的前后矛盾,重新安静地抱着他,就好像在假装没听见。
姜晚宁则是忽然有了某种比较大胆的想法。
他承认,偶尔,他也是会使坏的,尤其是在长大以后,他没有当年那么善良乖巧、尊重“哥哥”了。
他说:“我们来玩过家家好吗?像小时候那样。”
付闻祁愣了愣,浅灰色的眼睛里不禁染上一抹笑意。
他语气略带怀念地问道:“还是由我来演哥哥吗?”
“不是。”姜晚宁说,“既然今晚你累了,那么就乖乖待着,不用你动,我来给你洗澡。”
第64章第64章
64
“快!把钱都交出来!”
隔壁学校的混混甲凶神恶煞地勒住了付闻祁的校服领口。
付闻祁没反抗,懒洋洋看着对方,随后开始掏口袋。
“每天劳斯莱斯接送,家里肯定不少钱吧。”混混乙说,“怎么来这种破学校念书?你们有钱人不读艾利斯顿商学院吗。”
“艾利斯顿要高中毕业了才能读。”付闻祁一脸诚恳,从兜里摸出张黑漆漆的卡,“没现金,能刷卡吗。”
俩混混一脸懵。
付闻祁简直不能再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敲诈勒索,原来作为普通学生上下学,日子是可以这么精彩纷呈的。
混混甲挥拳而来时他没怕,因为只要他开口,付成海安排在十几米外的人就会冲上来,打爆这俩混混的狗头。
但估计为了让他长点儿教训,付成海似乎决定让自家傻儿子先挨一拳。
付闻祁猛地偏开头,那拳没落在他年少英俊的脸上。
混混甲和混混乙同时惨叫一声,不明原因又屁滚尿流地跑了。
付闻祁:“……”
夕阳更换一个角度,如同追光洒在巷口走来那人的脸上。
来人高大,皮肤棕黑,眼神阴鸷而杀气腾腾,付闻祁认得这人,这据说是他们学校的“老大”,像是叫…姜晚宁。
姜晚宁扫了他一眼,手臂上伏了只脏兮兮的白猫。
尚且年幼的付闻祁反射性就是一哆嗦,想了想还是说:“谢谢你救我。”
姜晚宁再多看了他一眼,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实际是困惑,然而付闻祁将之理解为杀意。
“我只是路过。”姜晚宁最终说-
姜晚宁一开始没多大感觉,突然听见警车鸣笛声,才觉得右肩像要疼裂了。
发了疯的男人被冲上来的特警按住,边挣扎边狂笑,最终被拷上押走。
“姜老师!你们没事儿吧!”袁起从其中一辆车上跳下来,慌忙朝这边跑。
姜晚宁左手摁着没止血的伤口,衣服被染得很是吓人。
“你报的警?”付闻祁伸手带过姜晚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啊?”袁起很懵,“不是我报的警,你们离开酒店没多久我也走了,遇到执勤的朋友聊了几句,结果就这么遇到…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砍你们?”
“你朋友还挺多的。”付闻祁没回答。
“那个人你们认识?我看他像精神不大正常的样子。”袁起再问。
“…我们看上去像认识精神病人的样子吗。”姜晚宁烦得很。
“啊哈哈,没有没有。”袁起赶紧否认,随后皱眉:“伤口还在流血吧?还是赶紧包扎,希望不会影响拿相机。”
姜晚宁疼得不再想说话,这一刀下去伤着肩膀,短时间要想拿相机确实不行。
袁起的执勤朋友带着他们到医院包扎伤口,再按照惯例到局里录笔录,等经历一番折腾回到船屋,已经是大晚上十一点。
“要跟唐垚说一声吗?”付闻祁进门以后问。
姜晚宁疲惫摇头:“这就是普通精神病人,运气不好碰上了而已。”
“你说报警的人,会不会是蒋希?”付闻祁斟酌了很久说。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姜晚宁拧着眉,“你今天提他两次了…之前在造纸厂,真是你第一次遇见他吗?”
姜晚宁情不自禁地猜想,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的自己和付闻祁是不是跟蒋希有过什么别的往来。
“没见过。”付闻祁打开船屋里所有的灯,“但是名字…好像在哪里读到过,新闻还是报纸,忘记了。”
“也不一定就是他,蒋希这名字挺普通的,像个高考状元。”姜晚宁没大在意。
付闻祁没再说别的,眉心紧锁地去翻行李箱找衣服洗澡。
姜晚宁伤口已经包扎过,刀锋刺穿了灰色薄毛衣,破碎的衣料被染上的鲜血已干,呈现出紫黑色。
他皱了皱眉,左手扯上毛衣边角,付闻祁这会儿看了过来。
“我来吧。”付闻祁走过来,自然地伸手帮他脱掉毛衣,最里头的内衬明显已经不能看,“流了这么多血啊,疼不疼?”
“挺疼的。”姜晚宁不大自在,尤其是当付闻祁伸手继续为他脱下内衬的时候。
付闻祁垂下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伏到伤口附近吹了吹。
姜晚宁没忍住就笑了:“你吹什么?”
“这样会不那么疼吗?”付闻祁看着他。
姜晚宁也看着他,两人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彼此对视的沉默。
“伤口不能沾水,今晚擦擦身?”付闻祁先移开了视线。
“嗯。”姜晚宁起身往浴室走,付闻祁跟着,“你干嘛?想帮我擦吗?”
姜晚宁也就是开个玩笑,但付闻祁竟然点头了。
就对方这个温顺的模样,让姜晚宁觉得特不可思议。
姜晚宁靠左手给自己换了条干净的内裤,付闻祁适时推门进来,很沉默地拿盆和毛巾装水。
浴室里安静得只有水声,付闻祁试过水温,将毛巾拧干递过去:“前面你来,我给你擦后背。”
姜晚宁只觉得有点儿好笑,左手持毛巾擦着身子,付闻祁全程盯着盆里的水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还是算了,刚逗你玩儿的。”姜晚宁说着转身洗毛巾。
“没事儿。”付闻祁回过神,伸手接过,“我们好歹还没离婚呢,你背过去。”
姜晚宁于是只能背过身,感受湿润温暖的毛巾抚上背脊。
他实在很高,付闻祁给他擦身的时候得略微踮脚,到这时候才敢大方注视姜晚宁的身体。
姜晚宁后背宽厚,右肩上缠绕的绷带下隐约可见健壮的肌肉。
付闻祁稍微愣了愣,洗过毛巾顺着肩背往下,到达腰身。
“今天谢谢你救我。”时隔多年,付闻祁还是这一句,“这回你不是路过了。”
毛巾顺着姜晚宁脊柱沟往下擦拭,继而往腰侧去。
这副身体无论怎么看,都像有种蓄势勃发的生命力。
付闻祁手下猛然顿住,十分久违地意识到了某种不妥。
姜晚宁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皱眉,反手扣住付闻祁的手臂:“你怎么知道路过那事儿的?”
按理说,学生时代付闻祁遭遇混混姜晚宁路过这事儿,应该是只属于过去的世界里他和付闻祁之间的回忆。
这个世界的付闻祁应该不知道才对。
姜晚宁刚要回头,付闻祁急得把毛巾扔了,手湿湿地摁住了姜晚宁的脑袋。
“别回头!”付闻祁脸烧着红,开口嗓子微哑:“敢回头我把你脑袋摁海里!”
第65章第65章
65
姜晚宁摔下去的时候,身体是没什么感觉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灵上的尴尬。
这尴尬让他一时分不清是迅速爬起好,还是干脆就这么躺着假装地上很好玩。
“没事儿吧?”对方在一脸震惊过后要来扶他。
姜晚宁反应很快,撑地翻起来,越过对方冲到洗手台前洗手。
妈的怎么回事儿?连着两天当着同一个人的面摔两跤,这个人有毒吧!
浮着肥皂泡的地面的触感让他觉得恶心,一看外套上膝盖上全是湿的,姜晚宁整个人顿时烦躁得很,耳根又因为尴尬烧着烫。
“手我看看。”对方竟然没走,跟昨天一样也是一身白衣服,只不过今天穿得明显就像个医生。
李华说这儿是岛上唯一的中医诊所,那这个人应该是在这里当医生。
姜晚宁没管手边的疼痛,拿手背关上水龙头,一宁不发地将外套脱了。里边是蓝色格子睡衣,今早睡过头了没来及换。
“看什么?”姜晚宁拎着外套抖了抖。
“我借你身衣服吧。”白衣服说。
“我从来不穿别人的衣服。”姜晚宁说。
“有没穿过的,你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吧。”白衣服一脸平静道。
姜晚宁看了他会儿,最后妥协了,说:“我在这里等你。”
白衣服也看了他会儿,估计是在心里吐槽他,姜晚宁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在白衣服出去前还补了句:“不要太丑的啊。”
白衣服脚步一滞,大步走出去了。
姜晚宁掏了手机,发微信让徐冬他们先回去,不用等他。
徐冬消息回很快:你还上大啊!
姜晚宁懒得理他,点开和程灏的聊天框,发了个熊猫头表情包:活是不想活了,死又不敢死。jpg
程灏估计已经在上早读了,很没良心地回他表情包:龇牙马头。jpg
徐冬的消息这时再来:华哥问要不要给你送纸。
姜晚宁刚打出“滚”字,有只手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是你要衣服吗?”
这不是白衣服,是刚才那个躺在院子太师椅上睡觉,给他指厕所在哪儿的人。
“是,谢了。”姜晚宁连忙走过去。
对方看上去很困,将衣服给了他就要走,结果又倒了回来:“我忘了,还有这个。”
姜晚宁再接过,看见一块轻松熊图案的创口贴。
“付医生说,如果你不方便贴上,让我帮你贴。”对方一脸快乐道。
姜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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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古板的铃声敲响,姜晚宁好容易找到上课的教室,看了眼牌子:高二篮球班。
这实在很奇怪,但整所学校就是这么按训练专项分的班,他们一个寝都是选考篮球,也就分在篮球班,李华在羽毛球班,另外还有排球班足球班乒乓球班。
老实说他还挺好奇体校会怎么上课,但没想到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个惊天大嗝!
坐门边的同学打的,打完就和姜晚宁对上了视线。
本来就挺吵的课室一下子炸了锅,姜晚宁那头红发在早操的时候已经足够扎眼,现在身上还披了件绿得所有人发慌的军外套。
款式其实挺帅的,但配着红头发视觉效果还是很冲击。
那付医生绝对是故意的。
讲台上站着个穿一身迷彩的高瘦男人,看着应该是老师,但班里鼓掌声议论声根本毫不遮掩。
“哈哈哈樱木花道是咱班的啊!”
“红配绿666,优秀!”
“好他妈像棒子,确定不是从隔壁音校爬过来的?”
姜晚宁一脸冷漠地环视一周乱七八糟的教室,一地的桌椅全是胡乱摆放的,所有人应该都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知道到新环境越是没表情,别人越是要说他拽,可他是真笑不出来。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学校。
“好了。”讲台上的迷彩服将一个哑铃砸在了铁做的讲桌上,在吵闹声里道:“新同学姜晚宁,麻溜点儿鼓掌欢迎啊!”
“卧槽人家叫少爷!好拽啊真的好拽!”刚打嗝的那位一边鼓掌一边笑。
“要不这样…小姜,你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迷彩服老师招手。
姜晚宁没犹豫径直往讲台上走,粉笔一摸转身往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的,力道大得粉笔掉粉,教室里的分贝随之降低了些许。
他字写得很好,这是从小被他爸锻练出来的,字儿工整而遒劲有力。
姜晚宁回身粉笔一丢,在迷彩服老师没反应过来前摸过哑铃,轰然往讲桌上一砸!
巨响让所有人都反射性吓了一懵,姜晚宁指着黑板上的字,用十分平稳的声音说:“姜晚宁。”
他寝室的几个人都坐在后排,徐冬带头吹了声口哨。
“我不希望听到有人念错。”姜晚宁说完,在再度炸了锅的议论声里往讲台下走。
老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边鼓掌边喊:“很好!我们上课!”-
上午两节课过去,姜晚宁大概搞明白了在这里上课是个什么流程。
这两节课里他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边,后背贴着瓷砖,手里没书也没笔。
这倒没关系,因为除了老师,所有人手里基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是体育老师,穿迷彩服这位叫许强胜,四舍五入算他们班主任,带他们班专项篮球训练的同时…还兼任语文老师和地理老师。也许还会有别的科目,只是姜晚宁还没上到。
姜晚宁在原本的学校是体育特长生,读理科,到了这边强行转了文科。
因为这破学校只有文科,老师们也只会通过照书念的方式教文科。
姜晚宁原本还想听听课,他以前的学校是全市升学率第一的重点,上课时间除了学习不让干别的,这致使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靠听听课来打发时间,即便听不懂。
现在一下子全变了,玩手机都不用躲卫生间里玩了,但是抽烟还要。
姜晚宁半趴在课桌上,思索着他丢了的打火机,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朦胧里他被叫起来,看见许强胜抱着语文、地理、历史课本看着他:“你睡一节课了。”
“眼神这么好啊。”姜晚宁坐起来,教室比前两次课间更混乱。
“现在课间操时间,你今天不用去做,跟我来领课本吧。”许强胜说。
姜晚宁打着哈欠,班上还是有不少人在瞧他,但估计是三节课里班主任一直在的缘故,没有任何人过来找茬。
“不好意思,本来该是我到港口接你的。”许强胜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没事。”姜晚宁人还没睡醒,摆了摆手。
“月初开学的时候,你怎么没来?”许强胜问。
“家里有些事儿,回了趟老家。”姜晚宁皱了皱眉,看许强胜要追问,索性直说:“我太爷爷去世了,我家关系挺正常的。”
一般不良少年转学过来,老师很自然会猜测是家里有问题,导致了这个孩子心灵扭曲。
比如什么母亲有家不归,父亲吃喝嫖赌,每天家里砸锅摔盘子随时还有人上门讨债等。
这种大都是小说,姜晚宁家实际除了父母关系不大和,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噢。”许强胜应了,然后便是沉默。
姜晚宁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估计都下去看课间操了。
“你的头发要剪。”许强胜将厚厚一摞新课本递给他,“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一律剃寸头,好不影响训练,你这又是染又是烫的…”
“没烫,我天生就是弯的。”姜晚宁说。
“嗯。”许强胜点点头,“总之留长和染发都不可以,我看你好像还打了耳洞,耳钉一类的饰品也一律不能戴。”
“你们明明连课桌怎么摆都不管。”姜晚宁笑了笑。
“我知道你有点儿个性。”许强胜完全不接受嘲讽,“你今天第一天来,强哥给你提个醒:不要把自己特殊化,也不要做最显眼的那一个。”
“因为招打是吗。”姜晚宁摩挲着书本坚硬的边角,当初他染完这个头,他妈也是这么说的。
“……”许强胜愣了会儿说:“总之尽快找地方剪掉,到时候总教命令下来让我剪,强哥刀法可不见得好啊。”
“谢谢。”姜晚宁抱起书,“保证不让您为难的。”
“就冲你这句话了。”许强胜说,“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姜晚宁点个头,抱着书沿着走廊往回课室的方向走。
途中他特地跑去看了看隔壁的足球班排球班,发现基本上跟他们班一个德性,甚至某个班还散发出一种榴莲糖似的味道。
姜晚宁难以忍受地快速跑过,踢了脚虚掩着的教室后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坐过的桌椅。
“你怎么摔了?”姜晚宁看它趴倒在地上,“我是付医生吗,我也有毒?”
姜晚宁双手捧着书,一抬脚将课桌踢了起来。
原本他还觉得可能是被同学不慎撞倒了,结果发现桌洞里多了张揉了团儿的纸,被他这一踢掉了出来。
“踢你一脚你还吐了。”姜晚宁将课本搁椅子上,随后半坐在那摞课本上展开了纸团。
第66章第66章
66
姜晚宁对着聊天框,沉默了好半晌。
也不怪付闻祁误会,主要是发色和瞳色配置完全一致,就连温部长都觉得他是在画付总。
付闻祁会如此迟疑,是因为那只Q。Q人下眼睑红红,挂着泪珠子,看起来可怜兮兮,非常好欺负。
怎么看都带着一种hentai色彩。章程斌到访,付闻祁正踩梯子上翻找书房的木柜。
外头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着,阴雨天竟然给他一种工作的欲望。
养了海鸥的笼子就放在书桌上,傻鸽子依然在睡觉,家里的白色布偶猫伏在地上,尾巴左右摇晃,那是即将捕猎的姿势。
“你家攻没在呢?”章程斌径直走进来,屋里一地都是付闻祁倒腾下来的东西。
“去见他表哥了。”付闻祁高举一个巨大的盒子,“过来,给我搭把手。”
“你这是在找什么?”章程斌抬手接,盒子落下不沉,挺干净。
“打开看看,看有没Titanic。”付闻祁指挥道。
“泰坦尼克号?”章程斌打开盒盖,里头露出块红色带蕾丝的布料,章程斌伸手将它扯了起来。
是条红裙子,设计典雅而性感,付闻祁扫了一眼,底下没有模型样的东西。
“哎你们家俩男的,要裙子干什么…”章程斌说到一半顿住了,怔怔地看了裙子一眼,再望向付闻祁。
这裙子给一般的女人穿太长,仔细瞧瞧似乎付闻祁穿刚好。
“塞回去!”付闻祁暴躁地吼了声。
章程斌悻悻然塞回去,付闻祁一手将柜子带上,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踹了那个盒子一脚。
布偶猫在这个瞬间猛扑而起,鸟笼被掀翻在地,海鸥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
“星星!”付闻祁赶紧去救鸟,扬手将猫赶到一边去,提起鸟笼。
“真可怜,毛都吓掉了。”章程斌说。
海鸥哆哆嗦嗦的,鸽毛簌簌地落,付闻祁看了一圈,寻思要不要把鸟笼焊死。
从昨天带海鸥回家以后,向来神出鬼没的布偶猫星星就守在鸟笼前不走了,海鸥无疑成了它的新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