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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的事查出来了吗?”付闻祁问。

上回付闻祁被跟踪过后,找章程斌查了监控捕捉男人的相貌,最终确实在男人手腕内侧找到了纹身。

是只黄黑双色的蝴蝶,跟先前造纸厂事件发现的可疑人物“小夫”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手腕上有着同款纹身,都在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里登过场,付闻祁于是大胆猜测,这没准儿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要知道中二又傻瓜的非法组织最喜欢自制图腾了。

而一直以来的恶搞短信、偷姜晚宁钱包、到造纸厂埋伏他、跟踪他乃至砸姜晚宁工作室玻璃,可能都是这个组织在搞鬼。

“啊,今天就是来说这个事儿的。”章程斌显得过分疲惫可怜,“这半周来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不眠不休,终于找到了这个纹身的来源。”

付闻祁挑眉。

章程斌把手机摸出来,解锁:“万万没想到,在一则纹身广告上见到了它…”

付闻祁已经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朝章程斌手机上一看,正是那个黄黑双色的蝴蝶。

标价299,纹身师的推荐语是:旖旎蝶蝶翩翩飞,恣意散发hormone抓住爱。

付闻祁:“……”

没关系,这也在他的预料范围内,毕竟没哪个组织会把标志设计得如此张扬,付闻祁定定神说:“这就完了?”

这个“旖旎蝶蝶”颜色很深,付闻祁认为不排除刻意拿它掩盖原有痕迹的可能。

“当然,我去这家纹身店看过了。”章程斌赶紧说。

“结果呢?”付闻祁问。

“纹身师是个…盲人。”章程斌小声说,“我咋突然觉得,你现在这模样跟个霸道总裁似的…”

“我是啊。”付闻祁叹口气,搬过椅子坐下了,这么一来线索又断了。

姜晚宁看着也不是特聪明机灵的样子,做的梦怎么就这么困难模式呢。

“对了,你找的泰坦尼克号,是不是那个?”章程斌往对面房间一指。

对向是个搁置杂物的房间,乱七八糟扔着各种清洁用品,平时只有家政工人和扫地机器人会进出。

“是!”付闻祁看了一眼就跳起来,奔过去。

付闻祁万万没想到,泰坦尼克号的模型就这么头朝下给扔在杂物间里,像历史上它沉没的当晚那样,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形状惨烈极了。

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付成海送的新婚礼物!

“完全断了啊。”章程斌走过去看了眼,“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我爸让老姜保管好的。”付闻祁将断掉的船小心拾起来,观察船舱的内部。

直觉告诉他,这个模型可能不简单,没准儿藏了什么。

“有了。”付闻祁摸了好半天,在甲板内侧摸到一个开关,按了下去。

而后模型说话了,是个像Siri那样女声:“欢迎来到泰坦尼克号,打开船舱请高呼三遍:我真帅!”

付闻祁端着船,咬咬牙刚要开口,转头看章程斌:“你来。”

章程斌毫无廉耻地大喊:“我真帅!我真帅!我真帅!!!”

付闻祁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格外紧张地注视着手里的泰坦尼克号模型,然后听见它又说话了。

这回是付成海的声音,把付闻祁和章程斌都吓了一跳。

“傻了吧,小姜!”付成海冷笑三声,“你就是把船砸断,也休想得到里面的东西!哈!哈!哈!”

付闻祁:“……”

“你爸,原来是这种画风啊。”章程斌一脸呆滞地说。

“嗯,从前就喜欢恶作剧。”付闻祁一脸惆怅地说。

梦中世界的姜晚宁,竟然还真把这船给砸断了。

“你,能试着破解这玩意儿吗?”付闻祁问。

“当然。”章程斌说,“搞不定这种玩具简直有辱职业操守。”

“我记得你查那个地摊纹身就用了好几天。”付闻祁提醒说。

“那是方向没找对。”章程斌辩解说。

梦里的章程斌身份很杂,黑客兼程序员兼情报商,总的来说像个神棍。

他之所以是这个设定,极有可能是受梦境主人姜晚宁影响,姜晚宁潜意识里觉得章程斌神神叨叨的。

“你真接得到工作吗?”付闻祁很怀疑。

“简直络绎不绝好吗。”章程斌露出得意的笑,“只要我出手,这个城市任何一处的摄像头都能黑。”

付闻祁:“偷窥狂吧你。”-

冬季的雨要下也就只下那么一天,隔天就停了。

但没放晴,天空是灰白色的,是种不至于沉重却也容易让人提不起劲儿的模样。

姜晚宁这会儿一脸迷惑地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他总算知道高中那会儿,班上热衷香港电影的女生为啥想追他了。

姜晚宁一身黑服端正合适,脚踏军靴,抬头剑眉冷目,原本的杀气配上这一身,让他给人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唐垚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轻轻吹了声口哨:“太帅了弟弟,这就是反恐精英啊biubiubiu。”

姜晚宁顶着满头的黑线:“三年以下有期…”

“害!”唐垚跳起来,勉强给他扣上了黑帽,“你这是协警办案,不偷不抢的。”

姜晚宁一脸凶地扶正帽子,从现在起,他就成了唐垚队里的“见习生”。

“走了弟弟,干活儿去!”唐垚欢快地说。

难道说,他先生也希望能够反向蹂。躏他吗?

此时,姜晚宁不管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有些尴尬。

付闻祁一下没忍住,当着众高层的面,很低地笑了声。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兴奋成这样?

感觉就好像小猫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一通兔子蹬,可爱得要命。

付闻祁心头一动,迅速回复:

【你喊我哥哥,我就陪你去】

如果换作往常,他们的聊天可能就到此为止了,羞赧的姜晚宁往往会用表情包敷衍一下他。

但今天姜晚宁消息直接秒回,显然人在工位上,心已经飘了,根本无心干活,只想蹦跳玩耍。

【宁宁可爱鬼: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猫猫抬起双爪。jpg)】

第67章第67章

67

对上班族来说,晚餐后一小时是最佳的运动时间。

两夫夫在八点半钟出门,沿着江边夜跑。

付闻祁本身就有晨跑的习惯,一身装备相当专业——检测心率的运动手表、护腕、发带什么的都很齐全。

相较之下,姜晚宁就随便多了,直接穿了套带红边的白色运动装就出来了。

不过他的那双跑鞋倒是正儿八经花大价钱买的。

每回姜晚宁积劳成疾,他都会躺在病床上,痛下决心要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于是默默下单一些运动产品。

然后在身体康复后继续投入工作,完全忘记了自己买过什么。

陈助理那边秒回:【好的,请您下楼,小陈已到位】

付闻祁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换衣服。早九点半,星河区市公安局大门口,俩形迹可疑的人骑着自行车出现在树荫下。

“不是有车吗,骑小蓝车是要干什么。”姜晚宁很无语。

“你不懂,”唐垚将车推去卡位上还,“咱这叫,低调行事。凡事都需要小心谨慎,像这次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我们必须——”

“嘘。”姜晚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气声说:“那就少说话。”

唐垚拿气声回答:“好哒弟弟!”

姜晚宁:“……”

两人一前一后朝公安局宏伟的大门走,这个办公地是新建起来的,比唐垚那儿崭新不少。

星河区出了名的寸土寸金,局子就建在市中心,红绿灯路口。大门前的公路划上了黄色。网状线,通过路口的车辆只能远远停在网状线外。

“唐队。”执勤的门卫朝这边敬了个礼。

唐垚只是个邻区分局支队的队长,这儿的门卫认得他,显然是平时来得不少。

“来找刘局?刘局正带全局人开大会呢…这位是?”门卫看向姜晚宁。

唐垚使了个眼色,姜晚宁跟着唐垚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

“这是我们队来的见习生。”唐垚说,“我知道今天开会,我到他办公室等。”

“会刚开始半小时,那可有你好等了。”门卫笑道,“快进吧,今儿外头不温暖。”

唐垚点个头,姜晚宁便跟着他直接进去了。

“既然跟局长熟,需要什么资料直接调不好吗。”姜晚宁开口冒白气,寒冬确实一天天近了。

“是挺熟,我刚就职的时候就在他底下干,出任务还一块儿搭档。”唐垚眯了眯眼。

姜晚宁觑他眼,剑眉微扬。

“他不让我查这案了。”唐垚说,“案子最开始出在我的辖区里,后来集中频发在纸厂,刘局于是说已经不归我管了,归他。”

“可能看你杂事多,你不都快秃了吗。”姜晚宁将手插进外套兜里。

“哪有这样的道理?”唐垚差点儿大叫起来,给姜晚宁一手摁住了,只得拿气声吼:“这是贩毒!谋财害命人命关天的大案!他带着其他分局的查,喊我收拾收拾准备休年假?嫌我局子小队里没人是吧。”

“队里有人,你就不会找我了。”姜晚宁叹口气,“你这就是和他杠上了,这忙我不帮。”

“哎哎哎弟弟!”唐垚急忙伸手挽留,“虽然我样子看上去很冲动,但我是真想解决这个案子,事关重大。”

姜晚宁被他拉着,不耐烦地要抽手臂,唐垚还一直“弟弟弟弟”地喊个不停。

姜晚宁受不得人撒娇,即便唐垚此刻的撒娇让他觉得不适。

“就一次,以后不准叫我弟弟。”姜晚宁指了指他,说:“叫姜哥。”

“成,姜哥!”唐垚爽快道。

最近频发的毒品交易确实最先发生在唐垚的辖区里,一开始查禁了好几批,但每回都只能查获吸食者与非法经销的商人,愣是找不着源头。

这种情况在十七年前也曾出现过,唐垚是第一个提出“此案与十七年前过分猖獗的贩毒案极其相似”这一观点的人。

刘局当场认可了他的观点,然而从那以后,唐垚就被勒令带所辖全队退出该案的搜查队伍行列。

唐垚简直郁闷到不行,但凡提出申请查阅当年资料,就会给刘局一句“没你的事”回绝个干净。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找姜晚宁过来陪他…偷看。

二人搭电梯上十二楼,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人,看样子今天开的会真的很大。

“喏,档案库的钥匙,进去以后…你需要多少时间?”唐垚将钥匙小心塞姜晚宁兜里。

“那得看有多少。”姜晚宁手依然揣兜里,颠了颠钥匙。

“尽可能吧,我应该能给你拖十五分钟。”唐垚说。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姜晚宁退到拐角处,看唐垚大摇大摆进了看守档案库的外间。

一分钟不到,姜晚宁眼睁睁看着唐垚拖着个穿警服的大个子出来了。

唐垚:“渴了渴了肯定渴了!你看你都吞口水了,来来我请你喝咖啡!”

“我跟你说啊唐队,贿赂我没用,刘局明令规定档案室不准狗和你入内。”大个子说。

“老子现在不就在外边吗!”唐垚大吼。

姜晚宁靠着墙,很是汗颜地听着他们吵,一个转身进了门敞开着的外间,摸出钥匙开了那扇看着十分结实的绿皮铁门。

进门就是种书籍堆放的陈旧气味儿,有点儿类似旧图书馆。

档案室内随时监测电子设备以防偷拍,这就是唐垚需要他的原因。

姜晚宁一眼过去,先注意到了四角安装的摄像头,朝其中一个走过去。

按唐垚的说法,为确保万事周全,他已经事先找人短暂地黑了这里的摄像头。

姜晚宁走到摄像头正对着的地方,不大相信地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章程斌正坐在自家电脑前喝茶。

“我操哈哈哈哈哈!”章程斌一口茶喷了出来,忙伸手拉人:“快!快看,你家攻。”

付闻祁正在试图将那个泰坦尼克号模型拼回去,突然被章程斌这么一拽,模型撞在了桌角上,又多碎了一块。

付闻祁:“……”

屏幕里姜晚宁很快离开了镜头,顺着放满档案的墙看了一圈,伸手将其中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取了下来。

“简直就是天才,妙极了。”章程斌抱着手臂看。

姜晚宁将内容物抽出,哗地一页页翻过去,不过数秒就翻完一沓,把东西塞回去,伸手取下一个牛皮纸袋。

根本不像在看,更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拿纸张给自己扇个风。

“你见过这样的他吗?”章程斌笑。

付闻祁看得有点儿愣,都顾不上模型,点头以后又摇了摇头。

付闻祁见过无数回姜晚宁替他迅速处理宁件的模样,但这回隔着屏幕去看,付闻祁只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你男人不简单啊。”章程斌靠在椅背上,“不简单的人,往往更容易面临险境。”

“无知是罪。”付闻祁突然想起了恶搞短信的内容。

无所不知,便身处罪孽深渊。

吱呀一声,屏幕中的姜晚宁重新推开了绿皮铁门-

唐垚要他看的是十七年前牵扯贩毒案被捕犯人的名单与资料,那是个不小的组织,加上陆续抓获的在逃犯,一共上百人。

而这对于姜晚宁来说根本不多,所以他进去没五分钟就看完了。

隔着门听不见唐垚滔滔不绝的讲话声,这意味着唐垚还拖着那个大个子没回来。

门一开,姜晚宁就和个正一脸狐疑注视着监控的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脖子上挂的牌儿写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局长。

姜晚宁:“……”

刘局:“……”

然而这不就是原来世界里唐垚喝醉了天天吐槽的刘教授吗,因为长挺帅,唐垚还特地给他看过照片。

姜晚宁下意识皱了皱眉,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心软答应唐垚。

双方对视了长达三秒,刘局突然暴躁冲了上来,姜晚宁早有预料迅速闪躲,抬手示意自己没偷资料。

刘局怒不可遏地扼住了姜晚宁的右手臂,正好牵扯到他右肩的伤口,姜晚宁原本不想有肢体接触,这会儿忍着疼反手扳过对方的胳膊肘,使劲儿一压,对方明显吃痛地喊了声。

警局重地不至于扭打,两人手臂推挡过了两招,听见外头传来唐垚聒噪的说话声。

两人同时扭头大吼:“唐垚!!!”

唐垚听见声音迅速冲进来,一看就傻眼了:“刘局住手他是我的人!”

“谁他妈你的人?”姜晚宁冷冷挡了对方一下,挣脱。

“什么你的人,你狗男人啊?”刘局鳄鱼嘴咆哮。

“不是啊刘局!你听我解释!”唐垚赶忙哀嚎:“这是别人的狗男人啊!”

但在此之前,他看到了另一个账号上,姜晚宁给他发过消息——

【宁宁可爱鬼:你出门了?怎么这么快】

【今晚尽量少喝点酒,结束了就早些回来吧】

【对了,你回的时候,能给我带杯牛油果鲜奶吗(猫猫高举鲜花。jpg)】

付闻祁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

他好像,还没有出门?

不管如何,他还是先回复了对方:【好的,收到(玫瑰)(咖啡)(ok)】

第68章第68章

68

姜晚宁把关于他推的全部周边都翻出来了。

虽然他喜欢了这个角色上十年,但由于圈子太冷的缘故,官方谷其实并不算多,因此即便全部摆出来,也达不到填满整个房间的效果。

不过,对于圈外人而言,数量也足够称奇——就好像踏入了监狱长大人的专卖店那样。

姜晚宁便坐在这些东西旁边,把手机架起来,心满意足地录开箱视频。

箱子实在个头很大,群主大人包装得用心,塞了特别多气泡纸和抗震的海绵块,保护里面那座精致的微缩娃屋。

姜晚宁烧水泡茶,从警局回来以后付闻祁没在家。

偌大的房子这会儿挺安静,姜晚宁给海鸥喂了点儿食,感觉鸽子经过短短三天已经瘦了一圈。

海鸥低头啄着食儿,侧过脑袋拿傻乎乎的眼睛看着他,姜晚宁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和它对视。

“看什么看,把你吃了。”姜晚宁端着茶说。

“咕咕咕…”海鸥扑棱几下翅膀,扇他一脸毛。

姜晚宁赶紧闪开:“哎大冬天的你掉毛!”

海鸥一收翅,侧着脑袋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姜晚宁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脑袋,海鸥咕咕咕地给吓了个半死,姜晚宁反而心情好了不少。

刚查阅的十七年前贩毒案名单年代久远,组织大boss落网被关押,时间长了人在牢里疯疯癫癫,往下是俩心腹,一死一失踪。

引起姜晚宁注意的,是经核实已死亡的那位。

名字叫赵家,脸却是…付成海的脸。

姜晚宁看见的时候给吓了一愣,虽然经过十七年岁月变迁,人的面容多少会发生改变,但依然能明显看出二者有着高度的相似。

尤其是放在对人脸性征识别特别敏锐的姜晚宁眼里,这种相似感很难归之为单纯的撞脸。

那么是双胞胎?还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姜晚宁脑子乱,将笔记本抱过来放腿上,拿小号联系上唐垚推荐的情报贩。

胖揍付狐狸:你好。

对方显然随时在线,消息几乎秒回——

章章无所不知:在的亲【】

姜晚宁黑线,咬咬牙打字:我想获取某个人的个人信息。

章章无所不知:好哒亲,请问亲亲需要的信息有多详细呢~

章章无所不知:小店根据所提供信息详细程度,划分不同价格档位,最详细可知对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裤。

章章无所不知:不过小贵,亲亲慎拍哦【】-

伴随用力一巴掌,章程斌脑袋差点儿就给拍飞了。

“神经病啊装什么淘宝客服啊!”付闻祁吼。

章程斌被打了依然笑得停不下来:“你男人披着马甲来打探你消息了,怎么办,你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我们一起卖个好价钱!”

“滚。”付闻祁交叠双腿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着姜晚宁的ID号:“付狐狸…我他妈是狐狸?”

“你居然爆粗了。”章程斌飞快打字回复,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姜晚宁要查的人的名字。

付成海。

“哎哟,”章程斌怪叫一声,“怎么是你爹?”

付闻祁一看,眉立即皱了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不让他查,跟他说没有。”

章程斌笑,回复:“不好意思亲亲,这个人的信息不在我们资料库中哦~”

章章无所不知:但小店还可以提供许多著名人物,如付闻祁的个人信息,包括出生年月日、身高体重血型以及最喜欢的姿势,亲亲还可一键查询您和他的速配指数——

胖揍付狐狸:谢谢,不需要。

屏幕骤然一黑,付闻祁抓着刚拔下来的电插头,“你找我过来就是看你做生意的?”

“哎,急什么。”章程斌打了记响指,当即有佣人端着东西推门进来。

付闻祁狐疑接过佣人呈上来的东西,那是封盖了火漆蜡封戳的信笺。

里头是某富豪喜宴的船票及邀请函,亲笔手写的,能看出对方诚意十足。

“这什么?”付闻祁问。

“根据调查,在先前大规模搜寻的手腕内侧刻有纹身的人群中,共有八人收到过该喜宴的邀请函。”章程斌说,“这是不是巧合、他们会不会应邀上船你自己判断。”

“我去。”付闻祁当即说。

他和姜晚宁剩下的时间不过两周,这是副本的大门在朝他敞开。

“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付闻祁将邀请函抖开给章程斌看:“这上面的,‘亲爱的何翠花小姐’是几个意思?”

“我以为凭借你的智商,应该看一眼就明白了的。”章程斌笑,“这是特地伪造的身份,上船以后,你就是何翠花。”

付闻祁:“……”-

“实在是对不起了!”

姜晚宁家大门前,唐垚摁着刘局的脑袋,朝着姜晚宁鞠了个接近一百二十度的躬。

“你们这是干什么?”姜晚宁没明白。

刘局抬起头,注视着他:“刚才我在没搞清楚状况之下向你动手,很抱歉。”

“没事,我也还手了,对不起。”姜晚宁面无表情。

“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我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刘局不安地看着他。

“刘局他没生气,他就长这样。”唐垚说。

姜晚宁无奈点了个头,身子让开:“进来坐吧。”

唐垚和刘局落座沙发,姜晚宁将付闻祁买的镇家之宝布丁端上来,顺带沏了茶。

“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现在登门拜访除了道歉,是有求于你。”刘局开口,“我听小唐说,你能一眼记住见过人的脸,还能画出来?”

“关于案件的事情容我拒绝。”姜晚宁说。

“是目前在查的贩毒案,我们得到小道消息,下一次有组织的毒品交易可能会在一艘私人游轮上进行。”刘局径直说。

姜晚宁很想吐槽小道消息你们也信,但选择了沉默。

“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无法进行直接搜查,加之游轮主人十分难搞…”刘局说到这里露出一丝不齿,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我们获取了三张登上这艘游轮的邀请函…”

“停。”姜晚宁眼神一凛,“我不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上忙。”

“放心吧弟…姜哥,一切搜查工作都由我和刘局做,你上了船只要像普通客人一样随意享受。”唐垚说,“你唯一要做的是认住尽可能多的人脸,方便我们做后期排查。”

姜晚宁迟迟没表态,他在想那个长相酷似付成海的赵家。

好奇心不是好事,介乎无知与无所不知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

“我考虑。”姜晚宁最终说。

唐垚刘局二人多坐了十分钟便离开,那封盖了戳的信就摆在桌上,姜晚宁拆开来看了眼。

里头是船票和邀请函,邀请函是纯手写,第一行上书:“尊敬的陈铁柱先生。”

姜晚宁默默将东西都塞回去,往后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家里特别安静,付闻祁还是没有回来,看样子这还是条野狐狸。

姜晚宁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宝贝”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做饭了。

付闻祁回复得很快:我在朋友家吃过了。

姜晚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火上心头的感觉,可能是折腾一天到饭点了开始犯低血糖。

从三亚回来以后,他和付闻祁就频繁各自出门,感觉已经很久没在家里见过对方了。

反正都准备跟他离婚了,还一起吃饭做什么。

姜晚宁快速编辑短信:别回来了。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将手机扔下,暴躁地迈着毁灭世界的步伐往厨房走。

门铃在这时候响,姜晚宁以为是唐垚他们又折回来了,无可奈何地冲过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付闻祁,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老公我回来了,给你带了颗糖。”

小寿星接过来,活蹦乱跳,一会儿要求合影,一会儿要求对方摆出一些经典姿势。

高总注视着这一幕,笑得特别灿烂,他旁边有客人掩嘴道:“高总真厉害啊,还把蝙蝠侠给请来了。”

“蝙蝠侠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物,我可请不来。”高总摆摆手,很是满意,“我啊,请来了一位替身演员罢了,只要外形相像,就能让他高兴。”

付闻祁手微微一抖,杯里的红葡萄酒便洒在了高雅的桌布上,并且溅湿了他礼服的白色前襟,如同新鲜的血液。

陈助理像是早有准备,赶紧伸手帕过来帮他擦拭,付闻祁摆了摆手,很快有人过来,重新为他酒杯里添满了酒。

光线黯淡的宴会厅里,付闻祁从容优雅地吃着晚餐,又陆陆续续喝了许多酒。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积蓄起一抹深到难化开的猩红。

第69章第69章(一更)

69

姜晚宁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得如此之快。

结婚仅仅三个月,他的二次元属性就彻底藏不住了。

他忽然就理解了,痛房对于他人而言到底有多“痛”,毫无疑问,他那一屋收藏的确夸张得刺目。

从付闻祁的表情里,姜晚宁就能看出对方有多震憾。

几乎可以说是石化当场,尽管付闻祁什么也没有说,但对姜晚宁而言,这着实是不小的打击。

显而易见,他丈夫很难理解这种过分狂热的喜好。登船长梯自动收回,游轮缓慢离岸,带咸味儿的海风将甲板上宾客的头发吹乱。

姜晚宁紧紧捂着自己的胡子,拄着拐朝外看了一圈,没见到唐垚和刘局。

今天船上宴请的客人不多,不过一百来人,再来就是忙前忙后的侍者。

“听话!小优!”一个挺耳熟的声音喊。

“我不!”

姜晚宁这会儿正试图远离甲板往船舱内走,被个大喊着冲出来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小优!”后头人匆忙跟了出来,在甲板上吹风的宾客们纷纷朝他问好。

“袁少爷。”侍者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整齐鞠躬。

姜晚宁有一瞬间仿佛穿越回了民国,出来的袁起也穿一身靛青色的长袍,这么看着眉清目秀,确实像深宅大院里养着的公子哥模样。

原来今天办晚宴的富豪是袁起家,这家境殷实得也太让人吃惊了。

小丫头猛推了姜晚宁一下,朝袁起大喊:“都什么年代了还穿旗袍?妈咪喜欢老古董的东西我不喜欢!这生日我不过了!”

袁起眉紧皱,当着客人们的面不好发作,小丫头硬是要跑,袁起只能眼神示意侍者看着,别让她摔海里喂鱼去。

“不好意思,没撞着您吧?”袁起恭敬地道了歉。

姜晚宁猜他肯定没认出自己,于是只摆了摆手。

“就让袁优穿自己喜欢穿的嘛,寿星公最大,小姑娘谁不喜欢公主裙啊。”有客人打圆场道。

“问题她想穿的是豹纹皮衣…让大家见笑了。”袁起这会儿才露出那种爽朗的笑,“日落以后甲板上会很凉,还请各位移步大堂取暖,晚宴马上就开始。”

客人们哄笑起来,陆陆续续往船内走。

里头果然暖和不少,跟游轮古色古香的外观不同,里头装饰得很西方,给姜晚宁一种十分不伦不类的感觉。

晚宴自助,从开船起就已经有客人开始吃喝,这会儿不少人脸上已经有了醉意。

姜晚宁带着极不方便行动的拐杖懒得随处走,找了个人不多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冰威士忌,马上有侍者奉上菜单。

极具西方奢华的厅内奏着古风乐曲,客人里从穿西装到穿汉服的都有,虽然看着怪异,但确实方便姜晚宁把脸都认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姜晚宁吃完一份奶油培根意面,在觉得自己无聊得快要睡觉之际,有只手从背后轻轻戳了戳他。

姜晚宁回头,蒋希正扒在椅背上看着他,露出个狡黠的笑:“嗨,姜哥。”

“嗨。”姜晚宁挺震惊的,拿眼神示意他别往外说。

“我知道。”蒋希点了点头,绕到他面前来,“一起转转?这里挺无聊的。”

蒋希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西装,看着就像个小钢琴家。

姜晚宁起身,蒋希笑嘻嘻地给他递过拐杖,小声说:“怎么穿成这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怎么认出来的?”姜晚宁自认打扮成这样,就是老爸老妈都不一定认得。

“很简单。”蒋希说,“人可以伪装,可以拿东西遮挡自己的面容,但给人的感觉是藏不住的。”

“哦。”姜晚宁压根儿没听懂,“那种,凶狠的感觉?”

读书的时候学校人总说的,只要姜晚宁在场,隔着大半个田径场都能感觉到杀气。

“不啊,”蒋希伸手到自助餐桌取蛋糕,捧着边走边吃:“你本来就不是凶狠的人。”

姜晚宁扬眉,笑:“不,我特凶狠。”

“你那只是长得凶,我以前…”蒋希说到一半身形一僵,匆忙将蛋糕塞进姜晚宁手里。

“你干嘛?”姜晚宁莫名其妙的,对方直接躲到了他身后。

迎面走过来袁起,扬起笑脸靠近:“老先生,又见面了,饭菜酒水合胃口吗?”

姜晚宁站定,端着蛋糕点了头,袁起有点儿疑惑地朝他身后看。

蒋希这会儿死死抓着姜晚宁腰后的衣服,姜晚宁察觉到他在发抖。

“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称呼?”袁起问。

姜晚宁沉默了两秒,咳嗽,用尽可能沧桑的声音回答道:“陈咳咳…铁柱。”

袁起脸上划过一丝吃惊,想笑但极力忍住了,回忆了一下说:“啊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我妈说的那个…非洲角瓜种植大亨!”

“……”姜晚宁长胡子底下嘴角抽搐,心想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对,是我。”

蒋希还在抖,但姜晚宁都怀疑他这是在笑。

幸好这时候袁优在女主人陪伴下来到大堂,袁起注意力被转移,多寒暄了两句便离开。

袁优成功了,如愿穿上了豹纹皮衣,老管家从大堂另一头推出人高的大蛋糕,司仪开始主持生日宴会。

“你怎么了?”姜晚宁还原地站着,回过头去,蒋希依然躲在他身后。

十三四岁男孩儿还在长身体,也就到姜晚宁胸口高,姜晚宁手伸过去,蒋希抓住他胳膊,手冰得像具尸体。

姜晚宁猛地打了个寒战:“你跟他认识?”

蒋希点了点头,人看着渐渐平静下来,往大堂的另一头看了眼。

姜晚宁跟着他朝那边看,远远看见个身穿深红色长裙,烫齐腰茶色卷发的人。

只是背影,姜晚宁刚观察的时候还没看见这个人,应该是叫…何翠花?

大堂内灯光熄灭,蛋糕上的蜡烛被点亮,所有人配合地围聚在一起,给袁优唱生日歌。

付闻祁在人群里穿梭,一手按在头顶的假发上,右耳内的通信装置里传来章程斌的声音。

章程斌:“从你现在这个位置往大堂对角线方向走,你会看到他,是之前跟踪过你的那个人。”

光线晦暗的环境下,两人自对向迎面靠近。

姜晚宁是被唱歌庆生的人群挤的,付闻祁目光忙着往人群外围看,没注意到他。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外国男人红着脸站起来,高呼一声“mabelle”朝付闻祁猛地张开了手臂。

付闻祁只忽觉一阵侧面扑来的酒气,转头就是个高撅着的嘴唇——

“神经病啊!”付闻祁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忽然听见付闻祁声音的姜晚宁一脸迷惑地被猛推了一把。

蜡烛被吹灭,大堂陷入短暂而激动人心的漆黑中,姜晚宁只感觉到一副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自己。

伴随下巴处的一阵轻微疼痛。

胡子胡子胡子!胡子被踩掉了!

付闻祁摔上去的瞬间头顶发凉,抬手一摸,章程斌拿胶水给他随便沾的假发摔没了!

两人视觉没适应,在一片口哨声与“生日快乐”的欢呼声中,惊慌失措地蹲下捡起胡子和假发,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粘上戴上。

大堂灯亮,姜晚宁深深松了口气,强作无事发生地拍了拍贴好的胡子……

等等,胡子怎么在别人头顶上???

付闻祁人还坐在地上,这会儿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假发——挂在了别人的下巴上!

姜晚宁:“……”

付闻祁:“…………”

两人对上视线,都成功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抹惊悚。

在这个房间里,同样一个吧唧,姜晚宁能买上一整排,他的手办有不少都坦胸露背,墙边挂着好几顶五颜六色的假毛,还有带铃铛的choker、带有链条的“狗狗项圈”

最最关键的是,付闻祁推开门的瞬间,他甚至在给一个纸片人过生日,矮桌上摆着生日蛋糕,周围装饰着粉色气球,简直形如某种求婚现场。

姜晚宁不管怎么想,脑子里都只剩两个字——

第70章第70章(一更)

70

这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大暴雨,雨声哗啦啦响了一整夜,一直到天亮。

姜晚宁很喜欢听着雨声睡觉,因而这觉睡得十分舒适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清晨雨停,大雨驱散了前些日子的闷热,气温一下子降到28℃,校园里户外活动的人明显变多了不少。

姜晚宁昨晚睡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他们店的周年庆和中秋挨得很近,正好可以举办中秋主题活动。

他们店里以前没办过这种结合传统节日的活动,如果精心策划准备,再做好前期宣传,客人们一定能眼前一亮。

九班正在举行每周一次的班会课,万东方照例给大家灌心灵鸡汤,鼓舞鼓舞士气,姜晚宁则在下边写这个活动策划。

万东方激动得唾沫横飞,告诉大家时间还有很多,千万不要懈怠。

他说的这些话姜晚宁早就免疫了,笔下飞快书写,偶尔点两下头,仿佛有在听。

“姜晚宁!”万东方忽然一掌拍在了讲桌上,“起来!我刚说的什么,你复述一下!”

姜晚宁搁下笔,站起来,大家都看着他。

尤其是万东方,已经准备好了上千字让他端正学习态度、为大家做好榜样之类的话。

结果姜晚宁只是淡定从容地说:“你刚才说了三点,第一是九月份百校联考的安排;第二是我们离考试还有283天,要做好计划安排时间;第三是近期晚自习,班上有吃零食、玩手机、逃课的现象。”

万东方实在没想到这狡猾学生竟然有在听,张了点儿嘴,没把准备好的腹稿吐出来,随后怒道:“你就是经常逃晚自习的其中一个!还有你!付闻祁!”

在最后一排写题的付闻祁应声抬了头,他正投入,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点名。

“你们两个是一起约好了吗?回回一个请假,另一个也请假。”万东方无法理解,问付闻祁:“老师班会课都说了什么?”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付闻祁,期待他像姜晚宁一样,背书似的复述万东方的话,好再气一气万东方。

结果付闻祁十分诚实地说:“我没听。”姜晚宁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区去找付闻祁。

见到人的时候,付闻祁正坐在一家“正宗长沙烧烤”的露天摊位前,给自己灌玻璃瓶装可乐。

姜晚宁原本怕他状态糟糕,这会儿只觉得稍微松了口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天儿依然很热,露天摊位前客人却不少,吵吵闹闹地喝着酒聊着天,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

“手怎么了?”姜晚宁一眼就看见付闻祁右手掌心上有一道口子。

伤口很新,没被处理过,血还没干,付闻祁拿它贴近冰镇过的可乐瓶,似乎是想通过这样止痛。

“被玻璃划了一下。”付闻祁说,“吃什么?我去拿。”

他说完,很快想起姜晚宁这人吃喜欢的东西,是要躲起来偷偷吃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去口。

“你到底什么毛病?”付闻祁无奈了,“烧烤这种东西,就是要坐在摊位前吃才是最好吃的。”

“我可以吃。”姜晚宁想了想说。

他觉得自己是出来陪付闻祁的,不能随便换地方。

“这可是你说的,别等拿来了一口都不吃。”付闻祁还是起身了,去向卖烧烤的老伯点单。

姜晚宁注视着朋友的背影,付闻祁已经长得十分高大,个头早就窜过了185,站在人来人往的摊位前很是引人注目。

光是点个单的间隙,就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

姜晚宁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一胳膊搭上了付闻祁的肩;“还没好?”

付闻祁一怔,要联系方式的两个女生看见他,眼都直了。

姜晚宁朝她们微笑了一下,其中一个女生晃了晃神,随后一脸惊喜地认出他来:“你是工业园店里的那个弹钢琴的男生!”

她十分兴奋,向自己的同伴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了很多次的那家店!”

姜晚宁实际并不认得她,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和她们聊了几句。

聊的几乎都是店里的事,比如几时会举办新活动、店里很飒的寸头姐姐是不是老板、为什么店开在工业园那么偏僻的地方。

“那个卷发的哥哥说你除了弹钢琴,还会很多别的。”去过店里的女生说。

“会啊。”姜晚宁笑了,列举道:“端盘子、洗盘子、擦地板,他们什么都让我做。”

这话不假,只不过姜晚宁是自己主动做这些事情罢了,因为他强迫症而洁癖,看不得店里脏了乱了。

而店里边那三人,是和姜晚宁爸妈一样的懒鬼,只会熬了大夜像干。尸一样挂沙发靠背上,嬉笑着说“弟弟太好使…啊不是,太完美啦”。

两个女生听了大笑,最后要了他和付闻祁的联系方式,快乐地挽着手走了。

现烤的烧烤正好被端上盘子,付闻祁将姜晚宁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拿开,取了烧烤往座位走。

他们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占了,只能另外找了个角落坐下。

“头牌果然受欢迎。”付闻祁拿起一串牛油咬了一口,觑着他,“在店里没少人追你吧?”

姜晚宁是想问问他爸的事情,结果对方开了旁的话题,于是他只有说:“年龄太小了,没人追。”

其实是有的,但姜晚宁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付闻祁拿起一串烤鸡翅,递到他面前,用轻佻的语气说:“我如果是个富得流油的中年客人,就直接包。养你。”

姜晚宁不肯接,只喝了口可乐:“说的什么鬼话,你爸…”

“不聊他。”付闻祁脸色冷了下来,将鸡翅抵到姜晚宁嘴边:“尝一口。”

姜晚宁只得咬了一口,烤得微焦的鸡翅略微烫口,内里的肉鲜嫩多汁,比他以前吃过的鸡翅都要好吃。

但他没什么心思品味,因为他隐约嗅到了付闻祁的不开心。

付闻祁比小的时候更懂得隐藏情绪了,他不哭不皱眉,也不向姜晚宁倾诉任何事。

烧烤大半是付闻祁吃的,姜晚宁偶尔咬一口付闻祁强行推过来的鸡翅。

结账以后两人推着车走进夜色里,天气不仅炎热还沉闷,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姜晚宁,”付闻祁停下脚步,转过脸来:“我总觉得我们…”

姜晚宁放下车过去,张开手臂,沉默地抱了他。

可能是气温高得让人焦躁,姜晚宁懒得想付闻祁究竟需不需要了,因为付闻祁眼睛里透露着难过。

付闻祁整个人愣住了,迟钝了两秒才补上后半句:“…变不回小时候那样了。”

“小时候是怎样的?”姜晚宁像以前一样抱他,但不得不承认手感变了很多,而且他也没办法不停抚摸对方的头和背了。

这个拥抱是僵硬的,付闻祁还不安分地转过身去,只让姜晚宁从后面抱他。

他们相接触的肌肤炙热,像泡在一个低烧者的血液里,所幸一个没松开,另一个没挣扎。

“小时候…”付闻祁热得有点儿发晕,不自觉开了口:“你对我笑得比现在多的多。”

姜晚宁手指紧了紧,略微抓住付闻祁的胳膊,没想到付闻祁会说这个。

“是吗。”姜晚宁笑了笑,竟然有几分开心。

原来付闻祁注意到了,但他并不打算说原因: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坚持对全天下人笑,唯独不对付闻祁笑,就只是想伤害一下他。

然后因为养成习惯了,他现在还没转换过来,看见付闻祁就下意识冷脸。

姜晚宁心说,你现在不也一样,不会在我面前示弱了,你面无表情端着,还非得绕一个大圈要我去找小时候的你。

太拧巴了这人,拧巴但是又可爱得很,真想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也真想重新让他对自己哭。

姜晚宁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脸很快热了起来,略微手忙脚乱地松开了抱着的付闻祁。

“朋友,我们这才刚和好没半个月。”姜晚宁逐渐镇定下来,略微坏心眼道:“你要让我慢慢来,不要想着得寸进尺。”

付闻祁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捏了捏拳,该死的姜晚宁比小时候嘴巴毒太多了。

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简直就像在向姜晚宁讨糖吃,确实是想得寸进尺。

和好了想要人给抱,不仅要抱还想要人笑,但他心里就是觉得很不爽。

凭什么姜晚宁对客人笑得比对他还要灿烂啊!

付闻祁忍住找个东西踹一脚的冲动,回了头,看着姜晚宁,咬牙道:“行,你看着,我要再进一步我是小狗。”

九班学生顿时都笑起来,班里变得闹腾,万东方又拍了一下讲桌:“那班长刚说什么你听了吗?”

付闻祁这才放下笔,将姜晚宁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万东方这下彻底哑了,手抖了抖,指着姜晚宁:“以后你让他给你上班会。”

姜晚宁回头看了付闻祁一眼,付闻祁很轻地挑了一下眉,继续写题去了。

这节班会课于是变得轻松愉快,大家都悄悄感叹“果然死对头的存在感是最强的,人永远没法错过讨厌的人说的每一个字”。

姜晚宁自然不知道同学在议论这些,他将活动策划写了个大概,却觉得很多细节之处有待补充,在具体操作上也困难不少。

他又思索了会儿,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大课间的时候,姜晚宁就上楼去了文创班,这是他开学以来第一次去文创。

张青楠正好站在走廊上背书,微笑和他打了招呼,问他“来找谁”。

“找你们班学霸,刘梓期。”姜晚宁说。

张青楠于是进班替他喊人,刘梓期正趴桌上睡觉,睡眼惺忪看见门外站着姜晚宁,瞬间一骨碌爬起来了。

还欢天喜地带了个篮球出来,胳膊一搭姜晚宁肩就说:“走,天儿凉快,打球去!”

这刘梓期是姜晚宁高一同班同学,连续两年荣获省级高中生百科知识竞赛第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当过城南一中历史社的社长。

高一的时候姜晚宁霸占他们班理科第一,刘梓期则霸占他们班文科第一,他们俩关系很不错,经常一起打球,班上人戏称他俩为“文理双壁”。

姜晚宁想着请教他不急一时,于是跟他下楼去了。

因为两人挺久没凑一块儿,于是话题自然不少。姜晚宁问了点儿关于中秋活动的事情,刘梓期这人本身就有点儿话痨,一路到篮球场几乎没停过嘴,知无不言。

下过雨后,篮球场上简直凉快得不像话,因为高一高二的不在,场地还有不少是空的,地上积着一滩滩积水。

“姜神,期哥,打球啊!”马上有高一同班的招呼他们加入。

“改日吧。”刘梓期胳膊还挂在姜晚宁肩上,人正谈到兴头上,“我们很久没一块儿玩了,独处独处。”

“见鬼!”男生们笑话道,“你们俩跟久别重逢的小情人似的!算了算了不掺和你们文理双壁!”

“…还有就是那种兔儿爷你见过吗,这玩意起源于明代,是一种儿童玩具,用黏土翻塑而成。”刘梓期滔滔不绝地说着,随后发现姜晚宁走神去了,“靠,你有在听吗?”

姜晚宁没听,他刚来就看到了坐在看台上喝水的付闻祁。

付闻祁身在高处,静静看着各个场上的情况,活像个教练。

他总是这样,不怎么爱和人来往,甚至懒得搭理人,也就和姜晚宁比赛的时候会上场。

姜晚宁见识过付闻祁的球技,这人速度很快,是爆发型选手,在场上就像匹拦不住的大豹子。

带球过人时势不可挡,投篮的手法快准狠,姜晚宁经常打不过他。

刘梓期也看见付闻祁了,于是问:“你现在和他一个班怎样,还是针锋相对的?”

“差不多。”姜晚宁笑了,只跟付闻祁对视了一眼,没主动把付闻祁叫下来一起玩。

因为付闻祁和刘梓期也不对付,高一的时候付闻祁在隔壁班,经常抢刘梓期的文科第一,就连百科知识竞赛的第一也差点儿抢去了。

这导致刘梓期对付闻祁又敬又恨的,加上打球被狠狠虐过几次,刘梓期还有几分怕他。

没想到付闻祁不请自来,长腿一迈,几步从看台上下来了,人直接冲着姜晚宁来:“比比?”

“我们只有三个人。”姜晚宁说。

“好办。”

付闻祁说完就走了,没过半分钟,从隔壁球场拎回来一个倒霉蛋。

姜晚宁是真想笑,付闻祁这种强盗又流氓的做派从幼儿园起就没变。

“看你打得不错,你和我一队。”付闻祁对那个倒霉蛋说,“你可以选位置。”

倒霉蛋选了内线,并感到充满压力,比高考还有压力。

刘梓期看了姜晚宁一眼,问:“你外我内?”

姜晚宁点头了,并安慰式地拍了拍刘梓期的肩。

“换换,我内你外。”结果付闻祁忽然又对倒霉蛋说。

刘梓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