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就姑且听听吧,年代久远无从考证。”徐冬自己也不相信了,“如果他罩你是最好,务必罩上我。”
徐冬郑重地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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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宁之所以磨蹭到今天才“上班”,实际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给自己买的蓝白死飞到了,付闻祁亲眼看着快递被运过来,简直目瞪口呆。
这车在姜晚宁初中的时候还挺流行,后来交警不让骑了,现在正好到了“法外之地”,他就干脆给自己整了一架。
主要是,他也不想骑着付闻祁那辆一看就很适合中老年人的自行车送药,太挫太没品了。
“这车能刹吗?”付闻祁抱着手臂,皱着眉。
“怎么不能,我以前天天骑它上下学。”姜晚宁往车上一跨,平地轻轻松松溜了一圈儿。
“岛上坡路很多,你当心摔。”付闻祁跟看马戏团的狗儿表演似的。
“我骑车就从没摔过。”姜晚宁轻松刹车,长脚一撑停在付闻祁面前,“药呢?”
付闻祁进了院子,取出来五袋煎好的中药:“你车该安个兜儿了。”
姜晚宁将东西裹好,一股脑装进身后的背包里,突然有种外卖员的感觉。
也挺神奇的,他长这么大就从来都没有打过兼职,这是第一次自己赚钱自己花。
“这是地图,找不到路打我手机。”付闻祁将一张纸递过来。
姜晚宁接了,车一蹬便轻松快速地骑了出去,付闻祁抱着手臂站在院门灯笼下看了好久,姜晚宁拐弯消失了才重新进了院子。
岛上的路姜晚宁还不算太熟,挑平整的路看着地图送。
图是付闻祁亲自画的,看上去有模有样,标好了各种标志性建筑物。虽然是个医生,但字迹还是能认清楚的。
就是内容比较奇怪,比如什么“卖丸子的婆婆”。
姜晚宁循着标识转过窄窄的巷子,竟然真在围墙下看见了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推着车。
要送的第一户显然离诊所不远,姜晚宁花了不到五分钟,车停在一片比较旧的排房前,敲了门。
等了好半天,一个拄着拐的老人走来开门:“你是?”
“中医诊所来送药的。”姜晚宁卸下包,从里边找出对应的那袋药。
“噢,来送药的。”老人反应过来,“小付又找了打工的啊。”
又?原来以前也有别人给他打工。
“中药重新加热后服用,记得要喝。”姜晚宁将付闻祁反复交代过的说了一遍。
“谢谢你啊。”老人很感激地接过药。
姜晚宁重新发动自行车,突然感觉特别的快乐。
看看,他还是挺能干的。
剩下的几户都比较远,姜晚宁索性插上耳机听歌,一家接一家地送过去。
来应门的基本都是腿脚不方便的老年人,岛上的老人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多。
有的独居,有的等子女下班回来,老人家不舍得点灯,到了傍晚屋里黑漆漆一片。
岛上的一切也随着日落沉寂下来,姜晚宁歌单里的歌都播了一个轮回,人还在回的路上。
迷路了,操。
他把药送完以后,发现位置似乎离他学校很近了,就打算这么骑回学校,能不用摸黑看地图,沿着认识的路骑回诊所。
等骑出一大片树林,再骑过一片不知道做什么堆积的废铁,姜晚宁才幡然醒悟。
好像学校并不在这附近。
他往回骑,但是四周围黑漆漆的,骑来骑去都回不到开始的那条路,而且感觉到处都长一个样。
真是见鬼了。
姜晚宁车一刹,刚伸手摸包手机就响了起来。
应该是付闻祁看他这么久没回给他打电话了,姜晚宁站在树林里,特无奈地掏出手机。
他感觉背后像有什么动静,嘶嘶的。
姜晚宁背脊有点儿僵硬,刚划了接听键回头确认,就看见了吐着杏子的…一条蛇。
从树上垂挂下来,就在他脑袋边。
姜晚宁吓得大叫一声,人从自行车上翻倒下来,爬起来就是狂奔。
风呼呼刮着林子里的落叶,动静就跟那蛇一直跟在他背后似的。
姜晚宁吓得魂没了,都没注意到有猫叫,狠狠撞上了出现在林子入口处的某个人。
就模模糊糊一身白衣服,这会儿夜风骤起,身后遍地的野草被吹得沙沙作响。
蛇!来!了!!!
“操!!!”姜晚宁一把扑了上去。
他看着群里被发出来的抽签链接,明显开始汗流浃背了。
尽管,盛明的员工非常多,这个抽中的比例只有10%。
但是,他对自己多年来的臭手非常有信心。
抽签就抽签,为什么要加上“开盲盒”三个字呢?
这让他一下子就失去把握了不是吗!
姜晚宁捧着手机,看着那个消不掉的群待办,好半天都下不去手。
他指尖颤颤巍巍的,就是不敢点下去。
有了。
姜晚宁心念电转,连忙噔噔下楼去,果然看见了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付闻祁。
如果是付先生的话,运气应该会比他好不少的。
姜晚宁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付先生,你能帮我点一下这个吗?”
第26章第26章
26
“嗯?”姜晚宁起初是没能反应过来的。
付闻祁于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应该是,抽中了。”
屏幕里,赫然写着“恭喜中签”四个金闪闪的大字,还有表演序号6。
“啊?”姜晚宁没忍住反应很大。
他一把捧过手机,仔细看了好几遍,整个人都懵了。
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大脑空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10%的概率啊!为什么付先生也会一发即中啊!
难道说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竟然就连结婚也不能改变姜晚宁是个顶级非酋的事实!
如果不是当着付先生的面,他真的很想原地破防发疯。
姜晚宁久违听见这个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脚步一滞站在了原地。
这是多久了…半年?
自从他和对方闹掰了以后,邱浩南真一次都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你干什么。”姜晚宁停顿了几秒说。
“我今天到你学校去找你了。”邱浩南的声音传出来,听上去像喝了点儿酒,“他们说你打架被开除了?还是去年十一月的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知道这些有意思吗。”姜晚宁站在球场边缘,没有靠近,“我跟你说过的吧…不要再联系我。”
后边这话说出来,姜晚宁竟然还是有那么点儿犹豫。
李华双手托举着球站在篮筐下,身子跃起投篮,姜晚宁拿着手机,很烦乱地沿着球场往另一边走。
“…是谁干的?”邱浩南隔了好半晌问。
“什么谁干的,我干的啊!”姜晚宁忽然就有些怒火中烧起来,“现在还有被陷害开除的吗!”
“姜姜。”邱浩南声音压得很低,“我到你班里去过了,我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你告诉我。”
“别再那样叫我。”姜晚宁下意识往口袋里掏,但只有烟盒没有打火机,“你恶心不恶心?”
“恶心”这字眼像一把刀子,连带着说出口的人都喉咙干涩。
“你就告诉我,打算怎么行动是我的事。”电话那头忽然传出啤酒瓶被摔碎的声响,姜晚宁下意识心头一凛,邱浩南比他想象中要醉得厉害:“我清楚你是怎样的人,你不可能随便动手打人。”
“你清楚?你真清楚?”姜晚宁听见这话心里就发颤,控制不住地踩上球场边缘的看台,向前走,“我他妈是混混!我疯起来连你都敢揍!你说说我是怎样的人?你说说!”
姜晚宁心跳得很快,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让他有点儿喘不上气,他清楚他这是将气往别人头上撒,可他根本忍不住。
手机那头好半晌都没有声响,对方像是睡着了。
然后,姜晚宁也像是随着沉默一起泄了气,慢慢地坐在了最高一层台阶上。
没挂电话,眯眼看着东边田径场上冷白色的灯,这里乍一看跟他以前的学校有几分相像。
邱浩南曾经是他最好的哥们儿,关系比程灏他们还要铁。
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姜晚宁翘了晚自习,也像现在这样坐篮球场边上和好哥们儿唠嗑几句。
“大东。”姜晚宁很慢地开了口,嗓子眼像好几天没喝过水,干得厉害,“我人已经在这儿了,你别插手我的事儿了。”
“……”那边还是长久的沉默。
姜晚宁没耐心等下去,准确来说,是他没胆量等下去,匆忙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将手机塞回裤兜里,才注意到自己沿着看台已经走出去了两个半球场,远处摸着篮球自娱自乐的李华都成了个小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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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四点,即将开始专项训练的体校学生大都被吸引到了篮球场边缘。
陈子烽整个人意气风发,一改平时坐在教室里孤僻又不声不响的模样,外套一脱扔在场边,露出很专业的一套篮球服。
“烽哥将压箱底的战衣都找出来穿了,这把是动真格了啊!”前来围观的将球场围了个密不透风。
“烽哥牛逼!干倒他!!!”
陈子烽很有球星范儿地一扬手,做出了一个仿佛虚空投掷篮球的动作,收获了更多看热闹的掌声和口哨声。
“…真的好智障。”姜晚宁披着自己的外套站在人群里,一脑袋黑线,转头问室友谢臻:“他哥来了吗?”
谢臻边转头边跳看了好半天,最后李华抬手悄悄一比划方向,姜晚宁总算看见了陈子烽据说“很有料”的亲哥陈子康。
叉开双脚抱着手臂站在球场旁最高一级的看台上,长得跟陈子烽明显就是两兄弟,就是一个更黑、更壮看着没那么智障的黑猩猩。
姜晚宁看过去的时候,毫不惊讶地发现陈子康也在看他,毕竟因为他的红脑袋,要在人群里找他是件特别容易的事儿。
一般同为混混,这种眼神对视都互相在心里交一下对方的底细。
但姜晚宁是觉得,反正他都要输了,既然输了这事儿也不可能有后续了,那他就没必要跟个不认识的人搞得剑拔弩张。
他脾气是不好,但答应过不给许强胜找麻烦他就信守诺宁,别人不惹他他就不主动惹别人。
姜晚宁盯了一会儿,忽而嘴角一勾,给了陈子康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笑的笑,然后很顺利地看到对方瞬间陷入了一脸懵逼的状态。
“姜晚宁!”陈子烽怒不可遏气势如虹地大吼一声,“今天就在这球场!我要和你——单挑!!!”
此宁一出,刚还喧闹的球场有了片刻的安静,空气里就剩了人憋笑的声音。
高处的陈子康没眼看地单手覆住双眼,人群里李华一脸同情地看向姜晚宁。
“操。”姜晚宁是认真不想输给这样的傻逼。
“去吧,喊你呢。”李华说,“外套一脱潇洒点儿走出去,我给你捡回来。”
姜晚宁面无表情,默默唰地一声拉上了外套拉链,慢慢地往陈子烽走了过去。
看热闹地鼓掌声喧闹声这才又一次响了起来,当裁判的许强胜从旁边走出来,眼神狠厉地盯着姜晚宁:你说好的不让老子为难呢!
姜晚宁做了个不关他事儿的手势,许强胜认命一吹哨子,走到球场中央。
“双人单挑。”许强胜清清嗓子道,“为了不占用大家专项训练时间,今天就只比一局,有意见吗。”
一般一局5个球,挺合适的。姜晚宁手插在兜里,半点儿打球的样子都没有。
许强胜眼刀扫过姜晚宁和陈子烽,陈子烽显然是不乐意的,但看得出这人确实是个软柿子,光是从他拿自己最强项和别人单挑就能看出,他根本不敢提反对意见。
“没意见吧,很好!”许强胜道,“进一球换一人,不准抢篮板,犯规不换人…你们俩谁先进攻?”
“他先吧。”陈子烽手一指,“让他。”
姜晚宁眯了眯眼,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
他生平最恨人拿手指人。橘猫尾巴有节奏地慢慢摆着,高高兴兴地往前走,偶尔转头检查一下后边跟着的人。
姜晚宁觉得这猫要成精了,特地带着他穿过适合人类行走的路,逐渐走到了岛上有路灯的地方。
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眼熟起来,姜晚宁左右观察着,忽而橘猫冲着前方乖乖地叫唤了一声。
它绝对算是比较爱叫的那一类猫,姜晚宁跟着朝前看去,被一盏挂着的长灯笼晃了一下眼。
灯下站着个穿白衣服的人。
橘猫一见那人就顿时高兴得像脱缰野狗,撒腿就狂奔,姜晚宁也在这时认出了这是哪儿。
前天来过的,这是那个中医诊所的后院,白天跟夜晚到底看起来不同。
付闻祁蹲下身接住扑来的猫,抱起揉了揉,注意到跟在后边的姜晚宁。
“晚上好。”付闻祁礼貌打招呼,橘猫一脸温顺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姜晚宁下意识往地面看了眼,确认过不会再有什么能让他摔个大马趴,才说:“晚上好。”
付闻祁看了看他,道:“手上伤好了?”
姜晚宁没想到对方会说起这个,手一转让他看了,就破了点儿皮。
结果对方皱了皱眉,“该涂点儿药水了。”
“不至于,就这么点儿…”姜晚宁自己翻过手掌,才发觉昨天只是轻微擦伤的地方创口变大了,能看见点儿里边的红肉:“…操。”
伤在右手,难怪打过球洗手的时候这么疼。
“进来吧,给你整整。”付闻祁说。
什么整整?姜晚宁不大爽。
作为个混了起码近十年的混混,什么跌打损伤他都试过,破过头断过肋骨。
“进来啊。”付闻祁在院门口回身喊他。
像在应和付闻祁似的,橘猫跟着声音奶奶地嗷了一声。
姜晚宁瞬间挪不动步子了,夹着两份快递进了付闻祁家的院子。
这一进去,姜晚宁就闻到了一种很香的味道。
是院子右边亮着灯的小屋里飘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儿甜味儿的肉香。
本来就没吃晚饭的姜晚宁这一刻能感觉到一种难以抑制的饥饿感,抓心挠肺地顺着食管向上翻涌。
操!别人家好香啊操!
叩叩两声响,姜晚宁回过神,付闻祁正靠在门边看着他:“香吗?”
手里已经没猫了,因为猫已经撒丫子往有肉香的方向跑了。
“不香。”姜晚宁不大情愿跟上去,穿过一条窄过道,另一端连着中医诊所。
大厅亮着灯,大门大敞着,一面墙的药材柜和玻璃柜里的各式药物就摆在那里,也不怕有人偷。
“你在这里坐会儿。”付闻祁给他踢了张椅子,转身到玻璃柜里取药。
双氧水、医用棉签、红药水,这些姜晚宁都认得。
付闻祁将东西都摆玻璃柜上,摸过椅子坐了:“手拿来。”
说实在的,这感觉挺奇怪的,姜晚宁每次上医院都是让护士上的药。
但这付医生…横竖看来也不像个护士。
“会有点儿疼,忍着。”付闻祁左手稳着他的手,沾了双氧水的棉签轻轻蹭上伤口。
“不至于…”姜晚宁刚开口就眯了眼,确实疼,疼痛感显然不会因为受伤次数够多而降低。
付闻祁做这些看起来轻车熟路,将力道放轻,红药水一上好就松开了他的手。
“手这几天不要沾水。”付闻祁多给他递了几张创口贴,“练项目暂时不要碰运动器材,留意伤口情况,有什么问题随时下来找我。”
“就这么点儿口子。”姜晚宁一看,“能不要这么幼稚的创口贴吗?”
又他妈是轻松熊。
付闻祁抿了抿唇,说:“就剩给小孩儿用的了。”
“啧。”姜晚宁没肯要,他这岁数贴这个实在太智障了。
就在姜晚宁准备就此告别的时候,大厅外边飘进来一盏小灯,一个快谢了顶的男人推着自行车进来。
“爸,”付闻祁过去接了车,“你锅上肉都快炖烂了。”
“好几家,送都送不完。”付育新一眼就看见了姜晚宁扎眼的红头发,“你是小许班里的新同学,受伤了?”
“没,小伤。”姜晚宁说。
“吃饭没?没吃留下来吃饭吧。”付育新突然道,“今天炖了一大锅红烧肉。”
操!原来是红烧肉!-
付家后院拉了一排星星闪闪的小灯,支起一张矮脚木方桌,将饭菜都端上来。
其实菜很简单,一份水煮生菜一份土豆丝儿,重头戏就是大锅的红烧肉。
闻香而来的橘子大方窜上姜晚宁大腿,姜晚宁此刻坐在矮板凳上,整个人在付闻祁伸手揭盖的瞬间懵了。
好…好香啊靠!
颜色好看的红烧肉冒着热气躺在锅里,橘子前爪扒在桌沿虎视眈眈地舔了舔嘴。
“电饭煲在厨房,不够自己添。”付闻祁将满满一碗饭递给傻了的姜晚宁。
“别客气,尽管吃,红烧肉是我的拿手菜了。”付育新招呼道,给自己的小杯倒上白酒。
姜晚宁没想到这就留下来吃饭了,先极其含蓄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再朝锅里的肉下手。
付育新做的红烧肉肥瘦刚好,油全被煮出来了,一口下去肉质香甜饱满。
姜晚宁觉得自己活了,甚至感动得双眼发烫。
他都不敢回想过去几顿吃的都是什么,体校食堂吃饭靠抢,即便出校门吃,也尽是些儿一看就很脏乱差的店。
怎么说,这肉让他觉得…很有家的味道。虽然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因为和他一起生活的老妈基本不做饭,要么不在家。
姜晚宁开始吃了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反复添了两次饭,回来的时候付闻祁静静看了他一眼。
“挺能吃的。”付闻祁直宁不讳。
“我长身体。”姜晚宁这会儿心情挺好的。
不吃肉会抑郁是真的,现在简直是姜晚宁上岛以来最积极阳光充满正能量的时刻。
“长身体确实该多吃。”付育新赞许道,随后酒杯一敲,“小付别吃了,给他留点儿肉。”
付闻祁刚夹了一筷子肉,还没往嘴送,搁到了姜晚宁碗里。
姜晚宁看他一眼,老实说他有那么点儿嫌弃不熟的人筷子夹过的东西。
付闻祁显然食量不大,开始专注喂猫,随后付育新也起身到屋前去配药,姜晚宁渐渐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吃下去。
“慢慢吃,都你的。”付闻祁一把捞起猫,朝姜晚宁说了句,“馋猫。”
姜晚宁猛转头,一声卧槽压在喉咙里,又突然反应过来付闻祁这是在朝猫说话。
“哎。”姜晚宁索性放了筷子,喊了声:“那个…付新。”
付闻祁被喊停了,但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橘猫亲昵地蹭着付闻祁的脖子,同时眯眼打量着姜晚宁。
“我知道你很感激我。”隔了会儿付闻祁说,“但真没必要为了这个认爹。”
付闻祁从缩略图里,只看到一团白白的东西。
因为那东西长得太像他们家丢失的毛绒被了,实在没忍住好奇,他点开了那段视频。
并不是在表演台上,而像是在类似后台休息室的地方。
一团毛绒绒的奶白色被子拱了好几拱,像是颇为费劲,姜晚宁才从里边钻出了脑袋来。
付闻祁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一滞。
因为静电,姜晚宁的头发变得凌乱,细碎发尾全部炸毛翘起,他的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串铃铛,掀开毛绒被时,铃铛声一阵接一阵地轻响。
他在里边待得有些过久,可能是缺氧,禁不住轻微喘着气。
面颊像晚霞一样酡红,并且还沾染了薄薄的汗水。
看上去,实在诱人得很。
第27章第27章(补糖500字)
27
“感谢我们市场部姜经理带来的这段精彩灵动的被套舞!现场掌声太热烈啦!”台前,主持热情洋溢地大声说道。
“接下来出场的是——我看看,又是来自市场部!”他低头看看名单,说:“哇,是咱们年轻又可爱的实习生,周一。”
说完,他还恰当地吐槽了一句:弟弟,你这名字可不招打工人待见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后台,周一和另外四名实习生已经蓄势待发,显然他们准备组队一起上场。
姜晚宁怀里抱着毛绒被,相当意外地看着这几个“孩子”。
他们这会儿脱下了不合身的正装,换上了jkdk,一个个就好像高中生一样,难掩青春气息。
“姜哥,请认真欣赏我们的表演吧!”周一得意地比了个拇指。
他肩膀上还斜背着一把显眼的红色吉他。
姜晚宁衣服拉起来,果然看见被踹过一脚的位置红了一片。
付闻祁看了看,手伸过来,接触上的瞬间姜晚宁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你手好冰。”
“我体寒。”付闻祁低下头检查,手轻轻一按姜晚宁就疼得抽了口气。
“医生还体寒?”姜晚宁特想把他的手扒开。
“医生又不是不会生病。”付闻祁松了手,转身去捣鼓药膏,“除了疼,有感觉恶心想吐吗?”
“没有。”姜晚宁衣服放下来,犹豫了会儿,很不自在地问:“我这…内出血吗?”
付闻祁埋头弄着药,嘴边浮现了一层薄薄的笑意,道:“那要看有没有肝脾肾脏的破损了。”
姜晚宁一听就懵了,开口差点儿破音:“我破…破了吗。”
“嗯,破没破呢。”付闻祁拿着一小瓶医用酒精回身,“衣服拉起来。”
“你耍我啊!”姜晚宁看见他笑就明白了。
“我跟你说,小少爷。”付闻祁搬过来椅子,主动掀起姜晚宁衣角,耐心地给伤处涂上点儿酒精,“你这个位置只有肠道,胰脏于胃后,脾脏在腹腔左上,然后这是你的肾。”
付闻祁冰凉的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处,最后落在腰侧,“你说破没破?”
“……”姜晚宁盯着他,最后气恼道:“那我肠子破了吗!”
得亏转了文科,看来他是真不适合学理科。
“理论上不会破,这两天注意一下有没便血。”付闻祁为他敷上膏药,漫不经心道:“怕疼怕受伤,那就不要打架。”
“你以为我很想打架吗?”姜晚宁当即要炸,衣服一拉便站起来。
“我可没这么说。”付闻祁礼貌道。
姜晚宁瞪了他一会儿,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朝付闻祁多说些什么。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爱挑事儿不安分的不良少年,付闻祁十有八九也是这么看他的。
无所谓,随他怎么想。
“我走了,谢谢你。”最后姜晚宁说,随后忽然想起:“这个医药费怎么付?”
“不用了,没几块钱的药。”付闻祁依然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是懒得起身送。
姜晚宁从大厅慢慢地走出去,感觉身上的伤口像是渐渐回过了神,每一步都牵扯着疼。
按过去的经验看,今晚只会更疼的…那让不让付闻祁帮忙处理伤口根本没区别啊!
姜晚宁极其不爽地掀起衣服看了眼,膏药长得很丑,但没有意向中的药臭味儿,相反感觉有种很淡的药材香,清凉感似乎是能镇痛消炎的。
“哎…”姜晚宁在中医诊所门口站了会儿,忽然大步倒了回去,“付闻祁!”
付闻祁正在诊室内收拾,闻声回了头,看着他:“怎么,还有哪里疼吗?”
姜晚宁忽然对上对方的双眼,愣了一秒,而后靠在诊室窗前问:“你知不知道…岛上哪里有旅店,或者环境好点儿的民宿也行。”
“有是有,你干嘛?”付闻祁问。
“我…想住两晚。”姜晚宁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想回学校,这个念头在他看到那块膏药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又在他突然和付闻祁对上视线的时候,像火苗烧了一整片树林。
就是不想回去,心里很抗拒。他不确定是不是学校里的某个人雇威哥打了他,也不想一身一脸伤地回去见室友。
“等老付回来以后,我带你去吧。”付闻祁说。
付闻祁一走,整个房子一下就只剩了姜晚宁。
橘子蹲在猫爬架上洗着脸,姜晚宁换上拖鞋绕着房子走了一圈,随后摸索着洗了个热水澡。
姜晚宁光着身子蹲在浴室里,身上淌水地给付闻祁发微信:你房里有新的内裤吗。
付闻祁消息回得还挺快:衣橱里有未拆封的。
姜晚宁拉开浴室门出去,橘子正沿着走廊向这边走来,看见浑身是水的姜晚宁就吓得不会动了。
“回去回去。”姜晚宁招手,“流氓猫。”
橘子奶奶地叫了声,姜晚宁从衣橱里取了内裤穿上,大摇大摆地往冰箱走。
两百块钱的房费,他实在不大好意思随便吃喝付闻祁冰箱里的东西,所以他摸了一罐啤酒后点开备忘录,将价格记了下来。
付闻祁还多给他发了条消息:伤口别沾水,睡觉到衣橱拿被子。
姜晚宁懒得回复,窝进沙发里开了啤酒,朝远处的橘子一招手。
猫马上热情似火地跑了过来,跃上他的腿开始眯着眼伸懒腰,姜晚宁觉得自己特像来嫖的大爷。
正专注揉着橘子的下巴,手机这会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写着“妈”,姜晚宁将啤酒放下,认命接了电话:“妈。”
“还在岛上吗,第一周过得怎样?”郑莉雯的声音传出来。
“就那样吧。”姜晚宁摸着猫的后背。
“才刚过去没多久,以后就适应了。”郑莉雯说,“没坐船出来找朋友玩?”
“没。”姜晚宁说。
“我以为周末一到,你肯定会待不住往外跑的。”郑莉雯笑了笑,随后问:“没打架吧?”
姜晚宁原本想回答“没”,但出于某种反抗心理,他往沙发上一倒,承认:“打了,几次吧。”
郑莉雯一听,语气立马就变了,压低声音道:“怎么又打架?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惹事儿了吗。”
“紧张什么,”姜晚宁说,“体校又不会因为打架开除我。”
“你以为!”郑莉雯显然有些儿生气,“妈跟你说,姜晚宁,你上了岛就安安分分度过这一年半,少让我们操心好吗。”
“每次在我出了事以后,才跑出来管我的那种操心吗?”姜晚宁坐了起来。
橘子被吓了一跳,急忙从他腿上窜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郑莉雯问,“我们关心你关心得还少吗?你爸爸为了你丢尽了脸面,把你调到这里上学,他一个教育局的局长,自己的儿子盗窃、斗殴,你说他心寒不心寒?”
“我没有偷过东西。”姜晚宁第无数遍这么说。
“还有我,我如果不操心你、关心你,我现在这么忙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郑莉雯根本没听他说,“你十七岁了姜晚宁,稍微懂事点儿…”
“那你就忙你的,别再管我。”姜晚宁迅速地打断了她。
就在郑莉雯张口要骂他以前,姜晚宁将电话给挂了,顺带关了机,免得对方再打过来。
姜晚宁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原本他想看电视咂点儿付闻祁的零食,郑莉雯这个电话让他完全没了兴致。
他总是在发火,发了火却明白很多时候他爸妈说的不全是假话,而后他就会开始对自己发火。
姜晚宁上了二楼就随便拉了一间房门,里头黑漆漆的,他钻进铺好的被子里好一会儿,还能听见心脏快要爆炸似的剧烈跳动着。
一片漆黑里,他等自己平复下来,而后发觉这床被子里有别人的味道。
付闻祁?
姜晚宁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又不想动弹,主要是心率降下来以后人有种隐约的睡意。
换以前他是特抗拒用别人的东西的,将心比心,说不定付闻祁也讨厌别人睡自己的床,会把他睡过的这床单被子扒下来,全部重洗一遍。
但这睡都睡了,身体蹭都蹭过了,该脏的全脏了。
明早起来偷偷给他洗一遍吧,就说橘子在上面撒尿了……-
周日早晨,付闻祁开门喂过猫,在走遍整个房子以后,最终一脸茫然地在自己窝里发现了睡成一团的姜晚宁。
付闻祁:“……”
怎么跑这儿来了,看不出他这不是客房吗?
付闻祁站在光线明亮的房里,挺佩服姜晚宁能在这么亮的情况下不醒。
他是从来没见过人睡成这样,侧躺着脑袋没枕在枕头上,可能被子太薄了不够暖,人团起来像橘子似的。
小孩儿果然就是小孩儿。
在叫醒和直接抓起来扔出去两个选项间徘徊了三分钟,付闻祁目光落在姜晚宁垂着的长睫毛上。
最终,付闻祁从床头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闹钟,调好了时间,默默放在了姜晚宁脑袋边上。
付闻祁推门出去,下楼,将带过来的云吞面和换的膏药压饭桌上,走了。
姜晚宁这一天两夜来,总体上过得非常愉快。
除了周日早上被个会唱命运交响曲的闹钟吓得蹦起来,其他时间他都过得极端舒适。
手机关了机就没开过,付闻祁这个房子里有游戏机还有桌球室,乐子还是挺多的。付闻祁作为房东是几乎隐形的状态,但会定时过来喂猫,顺便给姜晚宁带点儿付育新做的饭。
这种日子越是舒服,周一清早回学校的时候越痛苦。
姜晚宁原本想直接从房子里出去,混进早操大军,结果他等到了接近七点还不见人,只好主动回学校去。
到大门口他就听见广播响,有个极端严肃的声音正在讲话。
“我希望今后,不要再看到任何人掉队!尤其是——”
麦克风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姜晚宁挺意外这所学校周一还有晨会,想起讲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许强胜说的“总教”。
在他们学校,校长只能算是个行政长官,总教才是头儿。
上周每天早操都是校长在主持,队伍总是吵闹懒散,中途脱逃吃早餐的不少。现在换了总教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整个操场虽然站满了几百号人,但听不到任何交流的声音。
“那边的!”这学校规模确实小,总教头一偏就看见了从正门进来的姜晚宁:“进来干什么的!”
麦克风在这时候已经坏了,总教吼的这一声依然气势如虹,整个学校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向他那头扎眼的红头发,依然没半个人敢议论。
“他是我们学校的,上周刚转来的!”底下马上有老师解释。
姜晚宁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不好,这会儿麦克风恢复了,姜晚宁正好就站在一个村口常见的老式喇叭底下,反射性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总教果然爆喝道:“你给我上来!”
姜晚宁实在想不到,付闻祁会把他带到个条件这么好的房子里来。
是座外观很精致的三层高独栋小洋楼,从中医诊所背后穿过一片树林就是,大概十分钟路程。
更让姜晚宁震惊的是,付闻祁一手托着橘子,另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大门钥匙。
“这是你的房子?”姜晚宁问。
“算是吧。”付闻祁打开门,将橘子放下,“早些年岛上旅游业还发达的时候租出去给人当民宿,现在偶尔有大学生来轰趴。”
“噢。”姜晚宁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就又被房子里的布置震惊了一次。
灯一开,放眼望去屋内明亮而宽敞,柔软的地毯铺过整个大厅,沙发、吧台、开放式的橱柜、桌椅都风格和谐统一,一个家里该有的一切都一应俱全。
这是继红烧肉以来,姜晚宁第二次觉得自己仿佛不在岛上。
“你住这儿?你爸呢?”姜晚宁望着屋外的落地窗,发觉背后还有个精致的庭院。
“我爸只住诊所,我也一般很少住这儿,夜里会有人看急诊。”付闻祁说。
姜晚宁点了点头,想起中医诊所只有付家父子俩在照看,压力其实还挺大的。
“一晚上多少钱?”姜晚宁已经摸出手机了。
他是真不缺钱,最近除了网购没别的开销,上岛的时候他妈还多给他打了两千。
就冲这房子的条件,即便付闻祁想出高价宰他也不介意。
“你…”付闻祁想了想说:“我之前问过你愿不愿意来诊所打工,你要肯来我就不收你钱了。”
“不肯。”姜晚宁想都没想,“多少钱?”
付闻祁皱了皱眉,只得摸出手机和他加了微信:“两百。”
“你确定?”姜晚宁抬眼,“等我退房走了,两百块钱还不够你请人搞次清洁。”
“清洁一直都是我在搞。”付闻祁说。
姜晚宁轻轻吹了声口哨:“中年人还挺能干的。”
付闻祁也没怒,收了姜晚宁的转账便说:“我回去了,冰箱里和储物柜的东西都可以随便吃,有什么微信联系。”
姜晚宁目光看向储物柜,随后在猫爬架上看见了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的橘子。
“哎你的猫!”姜晚宁喊。
“已经喂过了,今晚让它住这儿,你介意吗?”付闻祁在门前停下。
“不介意。”倒不如说他挺高兴的,“明天它吃什么?”
“不用管,明天我会给你们送饭。”付闻祁说。
他本就微醺,这个吻持续的时间越长,他就变得越发眩晕,面颊热红,逐渐喘不过气来。
直到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之声,证明他已被吻至缺氧,他才总算被放过。
但人险些没站住,双腿发软,还是付闻祁轻轻扶了他一下,才没让他坐地上去。
姜晚宁感到很糗,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懂自己在接吻上怎会这样差劲。
而对方则好似无师自通。
“还好?”付闻祁沉声问他。
姜晚宁喘着气,只能很勉强地点了个头。
但生怕对方再要。
幸好没有。
付闻祁眼里只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意味不明。
“之后跟我一起去慢跑吧。”他说,“你缺乏锻炼,姜晚宁。”
第28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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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牛老大在正式离开盛明之前,下的最后一道决策,就是让大家利用周六日时间搞搬迁。
美其名曰“参观新的办公环境”,事实上是做苦力,除了处理个人物品,还需要搬抬一些公用办公设备。
“果不其然,这才是我们熟悉的牛老大,抠抠搜搜的。”
“据说牛总早年吃过不少苦,所以就算现在手里抓着大把钞票,他也还是舍不得花。”
“好好一大公司,整得像家庭作坊。”
“我就不该太早夸他的,原来团建那天省下的200r,是爷今天的苦力费。”
“不过你们别说,这崭新的办公大楼就是不一样,有种从村里进城的感觉。”
“楼下好像还有健身房和游泳馆,听说是盛明员工免费用。”
“这么壕?我是换了家公司上班吗???”
“我只关心这里的食堂好不好吃,除此之外,我还看中了好几家外卖”
姜晚宁满腔怒气发泄不出去,只有干瞪着眼前这人。
对方身上披件很长的白风衣,白西裤黑鞋都很干净,从着装上就和周遭这一众看热闹的岛民区分开来了。
但放在此刻的姜晚宁眼里,这区别并不能称得上明显。
“付、付闻祁啊,这这这孩子你、你认得?”老大娘到这会儿才停了喊。
姜晚宁用劲儿甩了好几下,这白衣服箍得他死死的,他从没碰过谁劲儿这么大。
“你又讹人孩子钱了?”白衣服看了老大娘一眼,反问。
孩子?相较之下对方确实像个大叔。
姜晚宁猛一使劲儿,结果白衣服适时地松开了他,这种突然脱力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离得更远了。
“操!”姜晚宁手一撑才避免了脸贴地的大场面,翻起来就只想给这白衣服来一拳。
“你钱给她没?”白衣服眼神飘过来了,把姜晚宁看了一愣,忘了发脾气。
稀奇,这人眼睛褐色的,皮肤偏白,看五官甚至有那么点儿混血的影子。
“给了五块钱。”姜晚宁将自己俩大箱子拉回来,“一碗豆腐花。”
看热闹的人里有一半人都用带点儿尴尬的神情看向老大娘,老大娘手里捏着油乎的餐牌,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衣服一脸了然地看了餐牌一眼,道:“餐牌旧了,过阵子我给您抄份新的送来。”
众人一下子笑起来,老大娘支支吾吾的,马上有人打趣道:“医生写字谁看得懂啊!”
姜晚宁整个人一下子特别迷茫,刚他还处在受人指点的愤怒中,这下人像忽然被抽空了似的,甚至周围的说笑声都让他觉得虚幻。
“付医生,这孩子你认识?是你的谁啊?”有个阿姨忍不住问了句。
“我们不认识。”姜晚宁不耐烦道。
说笑声瞬间低了几分贝,姜晚宁推了箱子就走,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十分不想听见别人提他即将就读的那所体校。
专注十年收破烂的学校,和不良少年简直就是绝配。
用他妈的话来说,“这几乎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地方”。
姜晚宁一下子又气愤上来了,步子走得很急,到路口了才想起那个“来接他”的白衣服。
“左转。”身后远远飘过来一句。
姜晚宁猛一回头,看见白衣服推着自行车,在离他三十米远的位置:“你学校在山上,再走就回港口了。”
“你不用跟着我,我爱往哪走往哪走!”姜晚宁彻底火了。
这人刚要老老实实挨一拳,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暴躁。
姜晚宁拖着箱子左转,这又是上坡路,他都快要被上坡路给累死了,稍微一松手箱子就会往下滑,想停下来抽根烟都做不到。
就这么走了十分钟,前方有了分岔路口,声音又从背后过来:“右边。”
姜晚宁这回没回头,义无反顾地拖着箱子转进左边那条路,结果忽然听见白衣服道:“其实就是左边。”
姜晚宁:“……”付闻祁被猛拍了一下,手心火辣辣的疼。
姜晚宁怒气冲冲顶着他那个奇怪的脑袋要走,付闻祁赶忙一把拉过:“你伤还治不治?”
“你管我!”姜晚宁爆发得很突然,整个人都在挣扎,“你再不松手我连你一块儿揍!”
“我先给你止血,待会儿你要揍谁我都不管!”付闻祁抓着他大声道。
姜晚宁挣不过他,却又像只彻底炸了毛的野猫,想摁都摁不住,凶狠地瞪着他。
眼睛有点儿红了,晃着晃着的估计是不肯哭。
“你听话点儿。”付闻祁忍着怒火,将声音放缓了点儿,“我就给你处理伤口,别的我都不管。”
姜晚宁稍微安分了点儿,付闻祁这便拉着人进了教师办公室。
“付闻祁来了啊,下这么大雨…”许强胜连忙迎上来。
“你出去吧。”付闻祁头一偏。
许强胜愣了愣,见付闻祁态度强硬只得出去:“那你们慢慢来,有什么事情到班上找我。”
姜晚宁一句话不说,付闻祁放开了他,打开另一只手提着的药箱。
“坐。”付闻祁让姜晚宁坐会客沙发上,挽起湿透了的衣袖,露出白皙修长的胳膊,扶住姜晚宁的脑袋:“你别动,让我看看。”
伤口看上去比他想象得要好,不需要缝合,付闻祁取出要用的工具,一瞥旁边垃圾篓里大团染了血的纸巾:“以后受这种伤,可以找块干净的布捂住伤口,纸巾是止不住血的。”
姜晚宁还是没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付闻祁给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开始进行包扎止血。
“被什么弄伤的?”付闻祁低头问。
其实看到他这被剃得乱糟糟的头,不用问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付闻祁真正在意的是过分沉默的姜晚宁,跟刚才爆发着挣扎的完全是两个人。
“刀片刮伤很危险,要打破伤风。”付闻祁看着他,“诊所就能打,我们等雨小一点儿。”
姜晚宁盯着地上瓷砖之间的缝隙,也没发表意见,付闻祁这才有功夫脱去湿透的外套,内里衬衫也湿了大半,显露出健壮身躯的轮廓。
“我能…出去打吗?”姜晚宁忽然开口,嗓子有些儿干哑。
“出岛?”付闻祁有点儿意外。
“你不用管我。”姜晚宁看着他,“我自己…”
“我带你去吧。”付闻祁截断他的话道,“你太不听医生话了,老实说,我不是很相信你。”
姜晚宁:“……”-
倾盆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出一个小时天便彻底放晴。
姜晚宁手插在兜里,脑袋上顶着绷带纱布,远远地看着付闻祁买船票。
时隔将近两周了,他终于要从这座岛上出去了,但可能是刚经历过太多波折,姜晚宁现在脑子还有点儿空。
工作日搭船的人不多,两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门闸关闭,船轰鸣着发动。
“我也不是很相信你。”姜晚宁突然说。
付闻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在窗外鼓鼓吹来的海风里等衬衫被吹干。
“你自己说了要来学校,结果没来。”姜晚宁目光看着别处。
冷静分析,如果那天付闻祁来给他治腿了,说不定他腿早不疼了,不疼了今天就不会…
操,真他妈气死了。
付闻祁反应了会儿,随后说:“你也没说你腿还疼啊。”
“我怎么可能不疼!”姜晚宁转过脸来,“你们中医看病人不是望闻问切吗,我腿都肿成俩气球了。”
“现在呢?”付闻祁看他这样,稍微松了口气。
“不疼了,治晚了,患者自己康复了。”姜晚宁不爽地手臂一抱。
“根据我观察,你下楼的时候显然还在疼。”付闻祁说,“对医生说谎不是好习惯,希望你能改掉。”
“……”姜晚宁发觉自己拿中年人没办法,顾自大爷似的翘起了腿。
他人还在气头上,但这种生气跟被人强制剃头的愤怒不同,可能是因为正在离岛的船上,姜晚宁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船今天开得稍慢,到对岸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门闸一开,姜晚宁就沿着港口跑了出去。这么跑大腿仿佛快要散架,但他有种终于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感觉,那头是荒岛这头是繁华都市,简直就像做梦似的。
刚才那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憋闷感受,也在临近正午的太阳晒到身上时渐渐舒缓。
“姜晚宁!”付闻祁见状赶紧跑起来追,觉得像自己院里的精神病人跑了。
姜晚宁一路顺畅通过了出港通道,最后在地铁站口被老当益壮的付闻祁给擒住了。
“操,我又不是要逃。”姜晚宁转过头的时候竟然笑,“我就是高兴,我他妈好几个月没这么高兴过!”
他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停下脚步回过身,白衣服正好跨上自行车,指了指他背后:“照指示牌走啊,我走了。”
姜晚宁往后抬头一看,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赫然刻着“飞来屿第一男子体育中学”的名字,他一阵气急,指了人大喝:“喂!”
白衣服早骑上了车,没回头手一摆,大度道:“不用谢!”
“我。操。你…”姜晚宁一个“妈”字给气得卡喉咙里了,对方骑着车拐进巷子,一下就没了踪影。
真他妈气死了!
气!死!!了!!!
姜晚宁连蹦了俩下,这块地终于平整得能放下箱子抽烟了,可他掏了好半天只掏出了烟盒,没有打火机。
“啊!”姜晚宁烟盒一扔原地蹲下,过分暴躁地挠着卷曲的发,一种干涩感控制不住地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他急忙站起来,没管箱子出了路口,放眼往他刚爬上来的坡路仔细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看到,至少目光所及处没有打火机的影子。
那是在哪里丢了?抽烟的时候落在港口了?
这怎么办?现在回去找?会不会早给别人捡走了?
姜晚宁没走远,干站了会儿,慢慢地倒回通往学校的那条左转路,幸好箱子还是在的。
不见了就算了吧。
“饭后半小时服用,千万别忘了。”付闻祁将煎好的药递上。
“好、好,真是多谢你。”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颤巍巍接过了,“每天辛苦你送药了。”
岛上有不少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儿女工作都早出晚归,付闻祁就负责骑车给他们送药。
实际现在城市里很多中药房都换成了颗粒冲剂,但老付还是比较信传统汤药的那一套。
付闻祁将车前兜里三副药送完,刚一转身,两只沾满血的手举到了他眼前。
“方格。”付闻祁皱了皱眉。
这人叫方格炜,和他打小就认识,现在是一兽医。
方格炜手收回来,“靠,这都没吓着你。”
付闻祁推着车沿着巷子走:“接生啊?那边水龙头洗洗吧。”
“一胎五只,难产。”方格炜过去蹲下,拿手背撞开水龙头,“所幸都保住了,我简直就是神医。”
“改天来看看橘子吧,它最近睡觉打呼噜,是不呼吸道感染了?”付闻祁原本要回去,忽然推了车往上山的方向绕。
付闻祁估摸了一下时间,跨上自行车道:“我兜一圈,改天空了再找你。”
自行车载着人很快窜出巷子,方格炜完全没反应过来:“哎!哎!话没说完呢!”
付闻祁从小就骑着车在岛上四处转,这会儿抄了近路,不消十分钟就到了体校正门附近。
没靠近,他就撑在车上等了有一会儿,等到了拖着俩箱子半死不活出现的姜晚宁。
小孩儿眼看着戾气挺大,一使劲箱子被往前猛推了一段儿,再因为坡路滑了下来,给他扎扎实实砸了一下。
付闻祁一时没能掩饰住自己关爱智障的眼神。
姜晚宁可算到了校门口,精疲力竭拖着两箱子,目光呆滞地看着写了他们学校名字的牌子。
飞来屿的“飞”字翅膀没了,剩下的字全都歪西倒,像经历过洪水海啸洗劫。
太阳即将落下,飞来屿山顶此刻红霞漫天,染得姜晚宁那头红发发亮,付闻祁看久了只觉得眼睛疼。
那不看头,看腿,腿挺长。
差不多了,这样就算安全送达,原本还怕他路上绕哪儿去和人打架。
付闻祁眼看着姜晚宁进去了,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目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慢慢推着单车换了个方向,下山。
啧,年轻真好啊。
姜晚宁稍微有些耳热,作为经理提醒说:“别开我的玩笑了,你们快回到工位上去,待会温部长要来了。”
时间正好是九点整。
他们这才没有走来走去,坐回到各自的工位上,像是开始投入一天的繁忙工作了。
但姜晚宁很快就看到,大家在无领导的约饭群里继续聊了起来。
似乎换了新的工作环境,摆脱了牛老大的无情压榨,让他们变得活跃兴奋,完全静不下心来干活。
姜晚宁其实也受到影响,有那么几分躁动。
于是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看群聊。
已经聊到99+了。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内容。
[话说有人知道,我们的新BOSS究竟是谁吗?]
第29章第29章
29
【MKT无障碍交流群(52)】
[据小道消息称,新BOSS是海龟大佬,在SC当过高管]
[这么牛?盛明想必给他开了很诱人的条件吧]
[年薪10m起吧我猜]
[习惯了以k论薪资的我抬头仰望]
[既然是海龟人士,我是不是有机会按时下班了(龇牙)]
[别做梦了,一生要强的华人老板绝不会放过让你卷生卷死的机会(拇指)]
[Anyway,我还是希望他能改改盛明这老板文化盛行的烂风气]
[(分享截图)我特意上企业通讯录翻了,老牛已经被换下来了]
群里顿时炸出了更多摸鱼的人。
姜晚宁点开那张图,看见新BOSS的头像还没有上传,名称栏写着:Edgar。
是很常见的英文名,原意为“幸运的战士”,从这个角度理解有那么几分中二。
姜晚宁还顺带想起了一位他挺喜欢的作家:埃德加爱伦坡。
姜晚宁像囚犯似的被绑好,车子一路颠簸着往他不认得的方向开。
都不好确认是路修得不好,还是因为车快报废了,一辆车超载挤了七个人,他旁边一个金毛胖子还一直在撞他。
“离我远点儿。”姜晚宁冷声道。
“闭嘴,再说话把我袜子脱下来塞你嘴里!”胖子恶狠狠再撞了他一下。
姜晚宁心知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让自己往前坐了点儿,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谁找来的人…难道是欧政?但感觉欧政虽然记恨他,却根本不可能认识这群人。
车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停下,几个人骂骂咧咧下来,姜晚宁由胖子牵着,下车就猛然一躬身,喉咙里发出呕吐的声音。
“操!”所有人一听就赶紧四下避开,胖子也吓得手一松。
姜晚宁看准了这间隙,突然翻起要逃。
没想到这胖子反应比他还快,发现他没吐就再次扑上来摁住他,姜晚宁是真生了气,脚一抬狠狠踹上胖子的肚子。
胖子疼得大叫一声,面目狰狞地揪住他就要回击,结果被开车的那位喝止住了:“没让你打!”
开车的估计算他们这六个人里的老大,胖子狂怒起来但没有出手,只想要再一把牵过姜晚宁。
“就这样。”姜晚宁肩一侧避开了,“别碰我,我不会逃。”
胖子“啧”了一声,真没再拉他,可能是怕再被踢,就走在姜晚宁斜后方。
这带显然已经是岛的另一面,姜晚宁一次也没来过。四周围尽是荒芜,眼前一栋破败肮脏的建筑在这其间显得很是突兀。
姜晚宁被他们带进漆黑的楼道里,里边有种春季潮湿发霉的臭味儿。
楼道很窄,两人通过已经是极限,姜晚宁又一次被金毛胖子挤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所幸他们爬到二楼就停下了,这楼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来是做什么用的,也没有门,姜晚宁刚一进去,胖子就终于忍无可忍从背后踹了他一脚。
这一下没什么,但对于一个被束缚了双手的人而宁,姜晚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威哥,我们把他带来了。”开车的人说。
还不等姜晚宁自己起来,已经有个人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再把他绑在一张椅子上。
好家伙,和电视剧里演得一模一样。
姜晚宁没法儿反抗,这个屋子里除了押他来的六个人就剩另外两个人,揪他起来的是一个,坐他对面的这个被称作“威哥”。
准确来说还有第三个,身材看着很瘦弱,戴着顶很大的棒球帽背对着他们打游戏。
没一个是他认得的,但是旁边相机架起来了,这是有谁请他们来揍姜晚宁一顿。
“年纪轻轻发什么臭癫,还染个这样的头。”威哥叼着烟,一口广普。
姜晚宁想说你们不也染得五颜六色的,还都没我帅。
“有句fa你听过没?出来low,总系要kuan。”威哥忽然烟头一扔,站起身,“今天威锅打你一顿,长点记性,以后醒醒定定做人——”
话音刚落,威哥就一脚将姜晚宁连人带凳踹翻,姜晚宁还没回过神来,旁边那个人补了一脚踹在了他腹部。
这脚很狠,姜晚宁好几年都没挨过这么疼的,但他咬着下唇,愣是没喊出来。
不管是谁雇了这群混混在镜头背后看着,他都不想让对方看得太开心。
威哥这回想抬了脚冲他脸,结果一个电话给他打了进来,让他转身接了电话:“歪?”
旁边这人明显听威哥发令,威哥停了他也没继续,走去调整相机的角度。
姜晚宁贴着地板,努力喘着气缓解疼痛,有一瞬间想到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打死。
那也是有可能的,反正他人生里莫名其妙的事情多了去了。
“付锅!”威哥拿着手机,回去找烟抽,“哎呀我现在忙滴很,你打给我做什磨!”
姜晚宁总算不喘了,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红色头发?搞什磨,他系你滴人啊?”威哥听上去很不高兴,“别人fa钱雇我打他,又不关我4…打都打了,你不早缩,早缩我…歪!歪!”
电话看样子挂断了,旁边帮揍的正准备继续一脚下来,忽然从房子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叫!
这是个女生的尖叫,委实将姜晚宁吓了一跳,他原以为角落坐的是个男的。
“你又怎磨了,音音?”威哥拿着手机一脸茫然。
尖叫的女生就这么急急忙忙冲了过来,要将姜晚宁从地上扶起来。
奈何姜晚宁连人带椅子太沉,她搬不动只能喊:“快把他扶起来啊!”
姜晚宁和这女生对上视线,好容易才从对方眉眼间依稀看出了点儿熟悉:“蓝音?”
楼道光线很暗,李华好半天才注意到姜晚宁脸边上有伤,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了。
“你…先到我寝室去吧。”李华说。
姜晚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主要是他就是不想待了,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出岛回家,面上挂彩的那就是找骂找烦。
李华走在前面,姜晚宁隔了一段距离跟着,全家桶炸鸡的香味儿飘满整个楼道。
住二楼实在挺方便,姜晚宁看见李华的寝室里头亮着灯,皱了皱眉。
这种奇怪的时候,他实在很不想见不熟的人。
“菲菲而已,你见过的,当他不存在就好。”李华摸出钥匙。
结果门被从里头打开了,那个瘦弱的人探出头:“你说当谁不存在呢。”
“你竟然下床了,天上下红雨了。”李华将全家桶往他手里一塞。
菲菲就穿了条大裤衩,看见姜晚宁以后整个人懵了一秒,点了个头算打招呼。
“姜晚宁,篮球班的。”李华主动介绍道。
“知道知道,你他妈说过几十百次了。”菲菲不满地往寝室里走。
“他叫刘鹏菲,你当他不存在就好了。”李华对姜晚宁说,“另外俩乖乖上晚自习去了,回了再给你介绍。”
姜晚宁这会儿不大想说话,每回情绪爆发后他都很安静,像人开了大招以后有冷却时间似的。
让他特别震惊的是,李华他们寝室跟他的寝室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所有的一切都很收拾得干净,地上墙上都铺了纸,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一眼望去整个空间舒适整洁。
其实看结构跟姜晚宁寝室是差不多的,就是少了两张床,外头连了个小阳台。
向外摆了个木质的长桌,配了几把高脚椅,桌上摆了一盏形状很精致的灯。
这看起来都不像个高中男生寝室了,反倒像个挺精致的民宿。
姜晚宁走过去,李华很有主人意识地将落地门拉开:“好看吧,菲菲硬要弄的。”
“哪是我硬要弄?你们自己热忱着跑上来帮忙的。”刘鹏菲探个头出来,姜晚宁发觉他把上衣穿上了,“哎你看着点儿,别让他把我灯碰坏了。”
李华从全家桶里摸出块鸡翅塞他嘴里:“吃你的吧。”
姜晚宁往高脚椅上一坐,底下还是了无生趣的破旧校园,隔了会儿李华抱着整个桶出来了,往他面前一摆:“吃□□。”
“这并不好笑。”姜晚宁说,“你可乐还冰吗,借我敷敷吧,明天怕是要肿的。”
“早不冰了,我从港口一路拿回来的。”李华说。
“外卖还能坐船送进来?”姜晚宁问。
“我家里人送的。”李华笑了笑,见姜晚宁不感兴趣后转移了话题,“你今晚不想回就睡这儿吧,我们给你收拾出一张床。”
姜晚宁不说话,朝外看着,他现在不大想动弹。
“放心吧,没事的。”李华以为他是在想打架的事,“你们寝那几个都欺软怕硬,连陈子烽都比不过。”
“不是。”姜晚宁目光呆滞,“我在想…我的被子枕头和…”
他的仨邦尼兔啊!欧政他妈的会不会冲上他的床撕碎他的邦尼兔呜哇啊啊啊啊!
姜晚宁从身体到灵魂都不好了。
“有洗过的干净床单和被子,枕头就没有了,你将就一下。”李华说,“要换衣服也有网购回来全新的,没别人穿过。”
“谢了。”姜晚宁还在担心他整张床的安危,隔了会儿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要新的?”
李华笑笑,吸了口可乐道:“习惯了,我们整个寝基本都这样。”
姜晚宁皱了皱眉,但看他们这寝室的卫生状况也能猜出来,这四个人都很爱干净。
“你要不干脆…”李华想了会儿开口。
“我洗澡算了。”姜晚宁这会儿正好起身,打断了李华的后半句。
“洗吧,独立卫浴还是很爽的。”李华啜着要见底的可乐杯,“衣柜第三格是我的,还没拆标签的T恤就是新的。”
姜晚宁稍微精神点儿,拉开落地门回到寝室里,刘鹏菲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华他们寝室因为少了两张床,就拿空余的位置多购置了一个大衣柜,姜晚宁刚一拉开衣柜门,刘鹏菲就给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喂!”
这动静直接把他吓了一跳,刘鹏菲喊完李华抱着全家桶进来,一个鸡腿塞刘鹏菲嘴里:“嚷毛呢,人家在咱这儿住一晚。”
姜晚宁伸手往第三格找李华说的新T恤,留意到旁边衣柜挂了几条裙子。
花边特别多的那种,刘鹏菲估计就是嚷的这个。
姜晚宁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原来的学校里班上就有玩女装cosplay的,艺术节校运会都穿着满校园跑。
“别往外说,学校查了要没收的。”刘鹏菲将鸡腿□□,犹豫了会儿正色道:“…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考虑借你。”
姜晚宁懵了好半天才说:“…谢谢我不想。”
姜晚宁是觉得,李华他们寝的人怪是有那么点儿怪,但住起来真的挺舒服。
没有人打呼噜没有人磨牙没有人熄了灯坐底下吃泡椒凤爪,他这一晚上终于睡了个不频繁中断的觉。
早练前他回了趟自己的寝室,欧政没在,估计昨晚上被打怕了没敢回,全寝室的人都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仨邦尼兔还乖乖靠床头坐着。
姜晚宁什么都没说,洗漱换了衣服就出早练。
他把付闻祁借的那身衣服洗干净叠好,塞进个装鞋盒的布袋子里带在身上。
才六点多,他很怀疑付闻祁起床没有,如果没有就干脆随便扔他院子里。
今天已经不是李华考勤了,他们早训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跑过岛上几处考勤点,姜晚宁跟大部队跑到中医诊所附近就独自脱出来,待会儿必须加快速度追回去,否则就是加跑。
每天早晨轰轰烈烈漫山遍野都是他们学校的背心寸头,就跟操练猴儿似的。
姜晚宁绕到付闻祁家院子,一眼就看见付闻祁在院子里…打太极。
规规矩矩穿着公园老头儿晨练穿的白开衫,扎了个马步,一招一式竟然看着都有模有样。
姜晚宁虽然根本不懂太极,但看付闻祁打的这一段儿确实把他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付闻祁刚一收回招式站定,就和一脸懵逼的姜晚宁对上了视线:“早,小少爷。”
“姜晚宁!我叫姜晚宁。”姜晚宁隔着院拦,气急败坏将布袋往里面递,“衣服还你!”
付闻祁走过来,看见他就皱眉:“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姜晚宁真的很不想被问起这个。
“身上还有别的伤吗?”付闻祁用一名医生的眼光仔细观察着姜晚宁脸边的伤。
“没有,别盯着我看。”姜晚宁不自在地别过脸,手还伸着,“赶紧把你衣服拿走,我回学校了。”
“你们学校曾经有个学生,隐瞒自己伤势,最后内出血差点儿死了。”付闻祁一本正经道。
“哦。”姜晚宁下意识一摸被踹痛的肋骨,冷漠道,“这话你该告诉被我揍的那位。”
付闻祁闻宁笑起来,接过布袋道:“回去吧,哪里疼了随时下来找我。”
“我闲得蛋。疼了才来找你。”姜晚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和这医生好好说话。
对方看上去是个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一张口就会让姜晚宁产生想驳嘴想打架的冲动。
“轻微疼痛是正常现象,不用慌张。”付闻祁一脸平静地说,“剧烈疼痛超过十五分钟一定要看急诊,这可能是泌尿系统感染、肾结石、精索静脉曲张等问题造成…”
姜晚宁:“…………”
就在这一秒,姜晚宁下了个郑重的决定。
他要再跟这人讲话,他就是狗。
姜晚宁这会儿看上去是真心梗,忍着没发脾气,二话不说就扔下他跑了。
付闻祁提着袋衣服靠在院拦边儿上,看见姜晚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跑这么快,看样子是真没伤着。
付闻祁挂了威哥电话,骑着自行车往他们过去打架常去的旧楼去,身上白大褂都没来及脱。
本来他不管了的,学生惹祸上身被打这种事在岛上时常有,他要回回都去该转行给岛上当保安。
而且,越是知道有他护着,那些年轻人就越有恃无恐越嚣张,惹的事也越多。
反正岛上专门干这行的,也就是包括威哥在内的几个三流打手,有个别特能跳的小伙子,偶尔挨顿毒打也是应该的……
但听说被抓走的是姜晚宁,付闻祁又忍不住跑出来了,实在是很担心。
这小屁孩儿年少轻狂,讲话和脾气都炸。正常人被揍一顿也就放过了,可这小孩儿要驳句嘴蹬个眼…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付闻祁到得楼下,车一停就听见楼上传来打斗声,赶紧快步往楼上跑。
刚匆忙进门,付闻祁就给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姜晚宁浑身都是伤,狠狠一拳将威哥掀翻到了地上,威哥到底是过三十岁了,根本打不过松绑状态的姜晚宁。
屋里还有威哥的人想扑上来帮忙,却被一戴棒球帽的白皙女生挥舞着棍棒驱赶。
场面很是混乱。
“告诉我,是谁雇的你?”姜晚宁将威哥扼制在地,“是不是…欧政?”
威哥感到害怕地摇头,姜晚宁骑他身上,一拳就落在他脸边上!
棒球帽女生边挥棍边大叫:“分手了!威哥我们分手了!”
话音刚落,威哥就躺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嚎叫起来,姜晚宁还一脸凶地在一个个问名字。
一连串十几二十个名字冒出来,威哥边摇头边哀嚎,但就是绝口不提是谁花钱雇的他。
小少爷…到底惹过多少人啊,付闻祁站在入口处,一时神色迷茫。
就在这时,有个金毛胖子从侧面扑来,一扑要将姜晚宁从威哥身上起开。
幸好付闻祁早看见了,一手揪起了肥硕却灵活无比的金毛,将他往墙壁的方向扔——
“那是不是…”姜晚宁还在绞尽脑汁,总算憋出了又一条名字:“付闻祁?”
付闻祁:“……”
果然,他还是很讨厌英式红茶,喝不习惯那种香料味。
“好茶叶还要搭配好的冲泡手法,才能发挥出茶叶最本真的魅力。”盛明的行政副总说道,比了个拇指:“陈助理的水平可真不错。”
称赞助理,也算是在称赞付总,毕竟陈助理是从森恒被带过来的。
“您弄错了杨总。”陈助理谦虚地笑了,“小陈可没这么好的本事,泡茶的是温部长带来的那位姜经理。”
温部长瞬间眼里有光,其余人等则默默放下了茶杯,夸不下口了。
只剩坐在主位的付总,默默将茶杯端到唇边,像是品尝珍贵的甘露那样,微微喝下去一小口。
喉结滑动着缓慢吞咽,他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目光显得像茶汤一样柔和,这位不近人情的新BOSS面上带着浅淡至极的笑,认真评价道:“这是很好的茶。”
温部长顿时面色红润,几乎想原地捏拳,大喊一个“好”字——果然还得是他!初次见面就抓住了新老大的心!
付闻祁又淡定从容地多品尝了几口红茶,然后放下杯来,佯装不经意地问起。
“那么,那位姜经理…不进来坐吗?”
第30章第30章
30
“姜经理的话,他刚才接了个紧急的电话,先行离开了。”陈助理说,“大概是有工作上的急事吧。”
付闻祁双眼里那种柔和的光顷刻间消失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在座的所有高层,沉声说:“那么,我们直接开始吧。”
这是盛明更换新BOSS的第一场会议,现场气氛相当严肃,全员正襟危坐。
当然,在调任过来之前,付闻祁早已事先了解过当前的盛明。
今天这场会主要也是混个脸熟,大致摸一遍手下这帮人的性格,好方便之后开展工作。
按照流程,每个部门还是简单汇报了手头的工作项目。
但基本只有部长有发言权,跟过来的部门经理只在一旁协助,传传文件什么的。
庄游和小护士一走,注射室内就剩了付闻祁和姜晚宁。
“进去趴着吧,很快就打完了。”付闻祁开始摆弄推车上的药品,“早点儿打完早点儿回,能赶上最后一趟船。”
姜晚宁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掀开帘子,趴上带着点儿药水味儿的床。
从小到大他都特讨厌打这个,一打就肿,从来没有过好的体验。
“你…会用针吗?”姜晚宁感觉很怀疑。
“诊所里的注射一直都是我在做。”付闻祁推着车掀开帘子进来,看见姜晚宁一动不动趴在那里,愣了愣道:“裤子。”
“搞、搞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姜晚宁只好伸手将裤腰往下拉了拉。
太阳没晒过的果然要比其他部分的皮肤白皙,付闻祁冷不防看见猫咪头的花样,笑了:“你好幼稚啊。”
“到底打不打?”姜晚宁半挺着腰僵在那里,“我这都快能结层霜了…”
话音刚落,染了酒精的棉签擦拭的冰凉触感从背后传来,姜晚宁瞬间掉进了不好的回忆里,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紧张。”付闻祁持稳针管,“你这样会很疼的。”
“快!”姜晚宁觉得自己想哭了,事实这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他声音都要变形了。
凭什么啊操,今天他受的折磨还不够多吗。
“放松。”付闻祁实在哭笑不得,最后尽可能放轻语气:“我会很轻的,保证不会疼,你别绷这么紧。”
他都不知道打过多少回了,还是头一回见像姜晚宁这样,紧张得要发抖的。
“每个打我的都是这么说的。”姜晚宁转过头看他,眼睛真红了。
昨天一晚上没睡,他现在在极端疲惫里有点儿闹情绪,身体里有种要扑腾要踢几脚床的冲动。
“姜晚宁,”付闻祁安静了会儿忽然说;“你还想吃红烧肉吗?”
“什么…”姜晚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老付烧了一锅,给橘子掀翻了。”付闻祁左手轻轻按着姜晚宁干净的肌肤,“今天重新烧一锅,你来吗?”
付闻祁褐色的双眼注视着他,姜晚宁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儿恍神,可能是真的太困太累了。
“看情况吧,我困了。”姜晚宁脑袋转回去,整个人趴在床上,觉得身体有点儿软。
“那就回去睡觉。”付闻祁垂下眼,想了想道:“今晚住我房子里吧,给你留碗肉醒了吃。”
背后这时传来轻微针刺的感觉,姜晚宁都没反应过来,药水已经被稳当地推了进去。
“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姜晚宁喊。
他都没机会受惊,付闻祁已经用干净的棉签抵住了针口,问:“疼吗?”
一点儿都不疼,蚊子叮似的,姜晚宁就从来没挨过这么轻松的针。
就是挨完了还是莫名其妙的想哭,眼睛发烫得厉害,烫得他都不敢回头看付闻祁。
“疼爆了。”姜晚宁接过棉签道。
从区中医回岛已经是黄昏时间,姜晚宁其实挺想就这么在外头玩几天的,但困倦感让他觉得谁都不想见,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
既然付闻祁开了口,反正回学校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他就干脆这么住下。
掐算了一下日子,姜晚宁给付闻祁一次性转了一千房租,没等到付闻祁收,姜晚宁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钻进被窝里睡。
这种累到极致的感觉像喝断片儿,闭上眼就天昏地暗没有知觉。
但是做梦,乱七八糟的梦,有的很真实有的很虚幻。
姜晚宁是被手机铃声吵起来的,神志混沌里摸了好半天,最后摸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姜晚宁给下一激灵,猛翻了起来。
橘子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好奇地观察着他,脖子上系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么说付闻祁已经给他送过饭了,现在几点?
姜晚宁摸过响个不停的手机,还没留意时间便先在视线模糊里看见了一个“妈”字。
肯定是听许强胜说了,又打电话来教育他的。
姜晚宁挂了电话,烦得想挠头,手一伸摸到绷带就收手了。
电话一挂,郑莉雯的短信就追了过来。
妈: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做什么?
妈:你伤得厉不厉害?看过医生没有?
妈:老师说你下午没回去上课,明天不要逃课。
妈:和同学间还是要搞好关系,不要事事斤斤计较,也不要惹是生非,你年纪小不懂事,做事总太冲动。
妈:明天冷静下来了给我回电话。
姜晚宁盯着在黑暗的房间里过分刺眼的手机屏幕,冷不丁笑了一声。
一下跟他说“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一下子又说“年纪小不懂事太冲动”。
这不莫名其妙吗,训人也不打草稿。
“喵。”橘子忽然乖乖叫了声,踩着被子歪歪扭扭走过来蹭他。
“你洗澡没有?”姜晚宁熄灭手机屏幕,看了眼猫。
猫注视着他,显然并没有听懂。
“没洗澡你上我床。”姜晚宁揉了揉它的下巴,“你个脏猫猫。”
姜晚宁感觉有点儿饿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出房间以后果然看见楼下亮着灯。
橘子轻盈地从床上蹦下来,愉快地翘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
手机这回再震动,姜晚宁刚以为是他妈忍不住再给他打的电话,结果看见的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他还是接了起来,搂起橘子下楼:“喂?”
“你醒了?”付闻祁的声音传出来,“给你留了红烧肉,下来吃了再继续睡。”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姜晚宁下到餐厅,一眼就看见瓦锅盖好的肉。
“你的微信号就是你手机号。”付闻祁说,“看样子你是真的二,以后喊你二少爷得了。”
姜晚宁这会儿见肉眼开心情好,搁下猫揭开锅看了眼,有饭有菜,中间满满一大碗红烧肉,竟然都还是温热的。
橘子闻了味儿就一路跳上椅子跳上餐桌,好在姜晚宁眼疾手快盖上的盖儿,免得这猫就跳锅里了。
“我给你转钱你怎么没收?”姜晚宁退到微信页看了眼。
“一千块。”付闻祁说,“你一个小孩儿,我好意思讹你这么多钱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房子租出去,我住。”姜晚宁说,“放心,少爷我有的是钱,讹不穷我。”
“那也是你爸妈的钱。”付闻祁那头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
姜晚宁一下子不大好意思,他天天这么和郑莉雯闹矛盾,花的又还都是她的钱。
实在不大自在。
“你在骑车?”姜晚宁转了话题。
他感觉好像经过这一天,他和付闻祁一下子关系好了不少。虽然他觉得,跟个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人交朋友挺奇怪的。
“送药,今天我带你出去了,老付坐诊,没有人送。”付闻祁声音有点儿颠,估计是下坡。
这人单手骑车,想来有点儿牛逼。
“当心摔着,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把腰给闪了。”姜晚宁很自然地损了回去,走去拉开了冰箱。
“别喝别的,给你留了壶饮料。”付闻祁耳朵很尖,“在桌上的保温杯里。”
“饮料?”姜晚宁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个长得很有年代感的杯子,刚想说他不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喝水,但出于好奇还是拧开看了眼。
“我。操这什么?”一打开姜晚宁就震惊了。
一种分不清是苦还是酸的气味儿飘出来,里边黑黢黢的,看着很吓人。
“酸枣仁汤。”付闻祁说。
姜晚宁还沉浸在惊恐之中,他都以为付闻祁这是要给他投毒:“我不喝中药,又没病。”
“不苦,吃完饭把它喝了。”付闻祁跟没听见似的,“你要偷偷倒了,下回就不煮红烧肉你吃了…老付说的。”
“说的好像我在这儿长住似的…”姜晚宁拉开椅子坐下,在确认过橘子没靠近的情况下再次揭开锅盖。
他突然想到,长住也不是不可以。
房子舒服,不用挤寝室,有红烧肉有猫。
但是一天天花郑莉雯的钱交房租,长期下去了他也不大好意思。
“付闻祁。”姜晚宁挑了一筷子肉,漫不经心道:“你们诊所还缺人吗。”
“缺,你要来?”付闻祁问。
“你让我就这么住你家里成吗,我上你们那儿打工。”姜晚宁尽可能诚恳道,“抵房租,我什么都能做。”
瓢泼大雨还是下了起来。
在经过公司门前时,避雨的员工非常多,他不得不把车速放得很慢,缓缓通过——
正当这时,他看见温部长从人群之间冒了出来,一手挡在脑袋上,一手朝他招手,嘴里无声地高喊着“付总”。
付闻祁虽然对他好感无多,但看他好歹是个上了五十岁的中年人,并且还是姜晚宁的上司。
他便把车停了下来,想着车上有把大伞,可以借给他。
温部长顿时欣喜若狂,顶着大雨快步过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可他会错意,以为付总愿意载他一程,直接迈了条腿上来:“付总!我没——”
“下去!”付闻祁冷声喝道,一张俊脸怒不可遏。
认真像是一头地盘遭到侵犯的怪兽。
温部长被吓得急退而出,淋着雨替他关上了车门,疯狂道歉,不懂又发生了什么。
很快,漆黑的车子就当着他的面彻底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