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史匹堡和卢卡斯合作了《夺宝奇兵》系列,把B级片发扬光大,好莱坞的制片家才把它当成神奇妙方,不断地以大成本来制作B级片,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但失去了B级片的精神,那就是以最低的成本,拍出最引人入胜的片子。
在一九九二年,出现了一位佼佼者,他的名字叫罗伯特·罗德里格兹,仅仅用了七千美金,拍了《杀手悲歌》一片,得到好莱坞大院线发行,卖至全世界去。
这部戏,成为罗德里格兹的里程碑,行内也以“七千美金的电影”来宣扬,成为了B级片的经典。接着,他有了大资本,拍《杀人三部曲》,起用拉丁民族电影最卖钱的大明星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又捧红了女演员萨尔玛·海克。用同一组合,加上强尼·德普、米基·洛克、威廉·达福与伊娃·门德斯等大牌,拍《墨西哥往事》,成为《杀手悲歌》三部曲,赚个满钵。
和怪才昆汀·塔伦天奴一拍即合,共同制作了好几部电影,塔伦天奴也是一个B级片迷,最受港产动作片影响,还特地买了邵氏出品的商标,在他作品中打出,以表敬意。
罗德里格兹用塔伦天奴的剧本,拍了吸血鬼片《杀出个黎明》,塔伦天奴还粉墨登场,饰演一歹角。罗德里格兹是个全才,摄影、剪接什么都会,他替塔伦天奴的《杀死比尔2》作曲,收取一元美金。塔伦天奴也为罗德里格兹导演的《罪恶之城》拍一场戏,亦收回一块美金。
旧时B级片,通常有所谓的双片放映,两人就共同导演了《刑房》,各拍一半。
恋旧似乎是罗德里格兹的个性,合作过的演员一次又一次重用,其中有一位叫丹尼·特豪,样子奇丑无比,满脸疮孔,蓄八字须。个子高大,其实脚短,和身子比例全不相称。一直在好莱坞片中沉浮,演的都是反派,多次在罗德里格兹作品中出现,最初也只是演坏蛋,后来像《〇〇七》的钢牙一样,观众对他逐渐熟悉,也喜爱他独特的形象,改为好人,而续下的片中,每个角色都用同一个名字称之为Machete。
Machete为西班牙语,读成马舍地,是一把大弯刀,当成武器当然致命,但是农民用来斩甘蔗和香蕉,是一种和平的工具。
在南美洲乡下,几乎人人有一把马舍地,于南洋也广泛被用,叫为巴冷刀。在二〇一〇年,罗德里格兹又拍了一部B级片,以《Machete》为题,男主角当然是他的表哥丹尼·特豪!
B级片的特点在于出乎意料,满足观众,从来没有人想到导演会用那么丑的男人当主角,如果他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能?
不但如此,还要赢得美人归,连最漂亮的杰西卡·阿尔芭,最后也要坐在他怀中,一面做爱一面骑着电单车扬长而去。
最初,观众以为导演在开玩笑,当他拍《刑房》时,收录了不少电影预告,其中有一辑是丹尼·特豪抱着两个裸女,片名为《Machete》。等到片子出现,才知道当真,预告片中的裸女,还换了当今吸毒被判监的坏女孩林塞·罗韩呢。
有了那么一个把B级片拍为经典的胆识,好莱坞巨星都对导演表示尊敬,也算是鼎鼎大名。一向最难搞的罗伯特·狄尼罗也凑一角来演坏蛋州长,扮相和布殊相同。
久未演出的电视主角唐·约翰也扮坏警长。最大反派由史蒂文·西格尔担任,这个从来不懂演技,又目中无人的所谓动作英雄,当今已垂垂老矣,戴着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头套,样子极为讨厌,怪不得他一被杀,大快人心。
片中的另一性感女主角我最喜欢,名叫米雪·罗德里格兹,和导演同姓,但无关。样子不算漂亮,但极有个性,一向演的都是会打的女英雄,也许你会记得她,曾在《阿凡达》中出现,又演过电视剧《迷》。
在接受一篇访问中,她被问到怕不怕被定型,每次都是强人?
她笑着回答:“定型又如何?你以为我会蠢到去想得演技奖,扮些什么弱不禁风、但有内心表现的角色?这种剧本难求,有了我当然会考虑,到目前为止,制片家请我的都是要打的。打就打吧,赚了钱,我还能做很多事,文艺片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看的,整天去想得奖,还有意思吗?”
这些话也代表了看B级片人们的心声,有深度的电影我们也当然欣赏,但偶尔看B级片,紧张刺激,香艳肉感,过瘾之极,有什么不好?
最错误的决定
唉,狗尿尚存,想想,已经几年了,还是阴魂不散,很后悔没有听朋友的话,不去吃那顿饭,也恨死那个富商。过几天,要看精神科医生去矣。(蔡澜语录)
我的听觉迟钝,对精密的音响设备不感兴趣。喜欢听的,也只限于一些古典音乐而已。但上帝很公平,赐我很灵敏的嗅觉,注定了我对美食的爱好。
吃过什么,我的记忆力特强,会一一作比较,总要找更高层次的食物来品尝。
几年前,和朋友游南洋,到了一个小岛,当地朋友说有一位富商,做的菜极为出色,想请我们到他家里吃一顿,我问朋友意见。
他摇摇头,说:“去人家家里做客,东西差了也不好批评,是件无奈的事。”
我正在犹豫时,友人又劝说,主人家当天已出海钓鱼,非得做出一餐绝无仅有的菜不可。听完说服朋友前往,想不到,这是近年来作的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富商的别墅依山而建,门前摆满豪华汽车,一进入是客厅,卧室设于楼下,而饭厅则在最低一层,要从屋旁一条又深又垂直的楼梯才能爬得下去。
朋友一看,即刻抱紧石柱,说什么也不肯冒这个险,主人只好带我们经过他的睡房,再一层层走下去。
一到饭厅,即刻闻到一阵异味,是因为常劏海鲜而造成的腥臭吗?起初不觉太过难闻,后来气味愈来愈重,已有点儿不可容忍的地步。
主人躲在厨房中大煮特煮,捧出一个古董陶碗,非常巨大,里面鱼虾蟹肉烧的卤福建面,老实说,是挺好吃的,接着又每一个人送上一大碗鱼翅,我虽不吃,但也试一小口汤,觉得味精下得重手,也就停止。
朋友在一旁看到,也学我不去碰那碗鱼翅,还用餐巾将它盖起来,好让侍者拿走。
富商儿子和媳妇陪我们吃,向他们搭讪:“你爸爸那么早就出海了吗?”
“哪里,哪里,他到高尔夫球场去了。”儿子回答。
“海鲜从何来?”朋友追问。
“在菜市场买的呀。”
我们一听,都没话说了。
主人满头大汗走出来,我劈头就来一句:“怎么会有那么浓的一阵味道?”
“什么味道?”他一点儿也不察觉。
“那种怪味,怎会闻不出?”我不放过。
“哦。”他说,“我们家养的小狗,一直来这里撒尿,没事的,闻闻就习惯了。”
“习惯了?”我差点儿跳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可真辛苦,我们也不客气地尽早起身告辞,没吃饱,跑到街边去试印度人做的羊肉汤,但怎么又闻到那阵怪味呢?是神经过敏吧。不去理它。
回到香港,早上散步到九龙城去吃早餐,路经电灯杆,狗常在此小便,那管铁柱,已被腐蚀了,你不可不说狗的尿,可真厉害。
这种占地盘的本性,动物与生俱来,你撒了一泡,我就要撒另一泡来盖住你。你的臭,我的更臭,喜欢狗的人也许闻不到,但那种错综复杂的气味,文字不能形容,有多强烈要多强烈,撒在那富商饭厅里,不只是冲天那么臭,简直是臭了整个宇宙。
从此,这阵气味留在我的脑海之中,时不时跑出来偷袭,比寂寞、伤心更猛烈,像是埋藏在心里最黑暗的角落那种罪恶感,怎么逃避也逃避不了。
出动了古龙水,我喜欢的Paco Rabanne牌子,喷了又喷,别人一定以为我在搞同性恋,怎么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搽那么多香水?
好了,以为没事。又来,这股味道变成一个不会停止的噩梦。咦?车上也有了。
到北海道旅行,天寒地冻,空气稀薄又清新,在大树林中散步,本来有阵松树的香味,但又看见了一群狗,不断地在树干上撒尿,再仔细看,狗不见了,是我的幻觉。
日本友人说:“我发明了双氧水,吃过海鲜之后,双手一喷,腥味即除。”
好呀,即刻向他要了几瓶,说如果有效的话,一定为他做香港的代理,推销到各地去。
回来,把双氧水乱喷在车上、房间、厕所、客厅,去到哪里喷到哪里,可以安心吧?往沙发一坐,哎吔吔,狗尿味又传来。
到百货商场,看见有人在卖一块铁,店员说用来洗手,异味全除。一块普通铁罢了,真那么神奇,示范给我看,先摸摸鱼,再用它洗手,果然见效。想到了,是铁质的道理,像我们吃完大闸蟹后用豆苗来洗手也能解除一样。对,对,一定是这样,而且是孖人牌厂出的,不会骗人,即刻大块小块买了一堆回家,左擦右擦。
但是,唉,狗尿尚存,想想,已经几年了,还是阴魂不散。很后悔没有听朋友的话,不去吃那顿饭,也恨死那个富商。过几天,要看精神科医生去矣。
如何成为专栏作家(上)
专栏,是香港独有的文化,也许不是香港始创,但绝对是香港发扬光大。每一家报纸,必有一至三页的专栏,这能决定这家报馆的方向和趣味,虽然有很多人写,但总能集合成代表这张报纸的主张。(蔡澜语录)
记者来做访问,最多人提出:“你吃过那么多东西,哪一种最好吃?”
已回答了数百回,对这些问题感觉烦闷,唯有敷衍说:“妈妈做的最好吃。”
其实,这也是事实呀。
更讨厌的,是:“什么味道?为什么说最好?吃时有什么趣事?”
味道事,岂为文字可以形容?为什么说最好?当然是比较出来。有什么趣事?哪有那么多趣事?
我已开始微笑不答了。
今天,又有一个访问,记者劈头就来一句:“你写了专栏已有三十多年,请你讲讲写专栏的心得好吗?”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很感谢这位记者,回答了她之后,在这个深夜,作一个较为详细的结论。
专栏,是香港独有的文化,也许不是香港始创,但绝对是香港发扬光大。每一家报纸,必有一至三页的专栏,这能决定这家报馆的方向和趣味,虽然有很多人写,但总能集合成代表这张报纸的主张。
认识很多报社的老板和老总,他们都是一览新闻标题之后,就即刻看专栏版的,可见多重视专栏。
专栏版做得最好的报纸,远至六十年代的《新生晚报》,到查先生主掌时期的《明报》和七八十年代的《东方日报》。
专栏版虽然有专门负责的编辑,但最终还是报馆老板本身,或者交给全权主理的总编辑去决定由谁来写。
《新生晚报》的专栏,有位明星,叫十三妹,她从六〇年开始写,到七〇年逝世,整整十年,红得发紫,每个星期收到的读者来信,都是一大扎一大扎的,当年没什么传真或电邮,只有用这个方式,与作者沟通。
十三妹的特色,在于她对外国文化的了解,那个年代出国的人不多,读者都渴望从她身上得到知识,而且她的文字也相当泼辣,左右派都骂,看得大快人心。
《明报》和《东方》的全盛时期,亦舒、黄霑、林燕妮、王亭之、陈韵文等等,百花齐放,更是报纸畅销的主要因素之一。
外国报纸,没有专栏,不靠专栏版吗?
那也不是,影响力没那么大罢了。他们的专栏一个星期一次,插在消闲中,没有特别的一页,也没那么多人写。成为明星的也有,包可华专栏是代表性的,自从他出现以前或之后,也看不到有哪个人可以代替。
说回香港,专栏版的形成,被很多所谓严肃文学的作者,批评为因编辑懒惰,把文章分为方块,作者来稿塞了进去就是,故也以豆腐块,或方块文字来讥讽。
但不可忽视的,是香港的这种风气,影响到全球华文报纸,当今几乎每一家都刊有此版。最初是新马一带,多数报纸把香港报纸的专栏东剪一块,西切一块填满,也不付作者稿费。
有一回我去追,到了槟城,找到报馆,原来是在一座三层楼的小建筑里面,楼下运输发行,二楼印刷,三楼编辑和排字。因受当地反华的影响,读者又不多,刻苦经营。我看到了心酸,跑上三楼,紧紧握着总编辑的手,道谢一声算数。
那个年代,到了泰国和越南一游,都遇同样的刻苦经营华文报纸,很多要靠连载小说的专栏,才能维持下去,而被盗窃得最多的,当然是金庸、梁羽生和古龙等人的作品,也多得亦舒的小说不少。
当今,这些报馆已发展得甚有规模,有些还被大财团收购,当成与内地经商的工具之一,势力相当雄厚,如果不追稿费就不行了。虽然只是微小的数字,至少到当地一游时,可以拿稿费吃几碗云吞面。
除了东南亚,欧美加拿大的华文报纸,都纷纷推出专栏版。当今懂得什么叫本土化,转载香港的已少,多数是当地作者执笔,发掘了不少有志于文化工作的年轻人,亦是好事。
说到连载小说,昔日专栏版,是占重要位置,但因香港生活节奏快,看连载小说的耐性已逐渐减少,金庸先生又封笔了,所以也逐渐在专栏版中消失。
至于台湾,报纸上的专栏版也相当重要,他们有专人负责,都是到外国去读怎么编这一版位的,文章长短,每日排版不同,并非以豆腐块来填满。
这种灵活性的编排十分可取,也适合于台湾那种生活节奏较慢的社会,读者可以坐下来静静看一长篇大论的文章,但这种方式一搬到香港来就失去意义,而且作者不是天天见报,没有了亲切感。
香港的豆腐块,像一个大家庭,晚上坐下来吃饭,你一句我一句,众人都有不同意见,有时说的也只是家常,但主要的是一直坐在旁边讲给读者听。有一日不见,就若有所失。
有一次在某报写专栏,一个新编辑上任,向我说:“不如换个方式来写。”
我懒洋洋回答:“写了那么久,如果在饭桌上,我已经是父亲一个,你要把你的父亲改掉吗?”
如何成为专栏作家(下)
既然要写专栏,记得多看专栏,仔细研究其他作者的可读性因素何在。我开始时,先拜十三妹为师,她是专栏作家的老祖宗。本人未见,读遍她的文字,知道她除了谈论国际关系、文学音乐戏剧之外,也多涉及生活点滴,连看医生,向人借钱,也可以娓娓道来,这才能与读者融合在一起。(蔡澜语录)
“你写了那么多年专栏,为什么不被淘汰?”记者说。
这个问题问得也好。
长远写了下来,不疲倦吗?我也常问自己。我也希望有更多、更年轻的专栏作者出现,把我这个老头赶走。
“当今的稿费好不好?不写是不是少了收入?”
香港文坛,专栏作家的收入,到了今天,算好的了。但我们这群所谓的老作者,都已有其他事业,停笔也不愁生计。
专业写作的当然有,像李碧华,但她也有写小说和剧本的丰收。亦舒的专栏很少,她还要每天坐下来写长篇小说,是少数以笔为生的一位人物。
我从不以为一代不如一代,相信青出于蓝,新的专栏作者一定会产生,但是要写专栏的话,必要知道什么是专栏的精神开始。
这种神髓,主要来自耐看。举一个例子,像一幅古代的山水画,很平淡,愈看愈有滋味。岭南派的作画,非常逼真,即刻吸引人家看,但始终不是清茶一盏,倒像浓咖啡和烈酒,喝多了生厌。
作者要有丰富的人生经验,一样样拿出来,比较容易被接受。有几分小聪明,一鸣惊人,但所认识的事物不多,也不是理想的专栏作者。有次出现了一个,写得十分好看,但金庸先生很了解这个人,说:“看他能写多久?”
果然,几个月下来,十八般武艺已用光,自动出局。
作者需要不断地吸收,才能付出。需要不耻下问。旅行、交友、阅读、爱戏剧电影、绘画、音乐等等,是基本的条件。专栏作者和小说家完全是两码子事,后者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编写出动人的故事,但是前者每天赤裸裸地把生活点滴奉献给读者。想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在每天的专栏看得清清楚楚,是假装不出来的。
为什么好作者难于出现,这和生活范围有关。有些人写来写去,都谈些电视节目,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宅男宅女,不讲连续剧,也只剩下玩电子游戏了。
有些人以饮食专家现身,一接触某某分子料理,惊为天人,大赞特赞,也即刻露出马脚。
更糟糕的是写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子女、亲戚,甚至于家中的猫猫狗狗,一点友人的事迹也不提到。这个作者一定很孤独,孤独并非不好,但必须有丰富的幻想力,不然也会遭读者摒弃。
我们这些写作人,多多少少都有发表欲,既然有了,不必要扮清高,迎合读者,不是大罪。
“作者可以领导读者。”有人说。
那是重任,并非被歧视为非纯文学作品的人应该做的事,让那些曲高和寡的大作家去负担好了。专栏,如朋友所说,只有两种,好看的和不好看的,道理非常简单,也很真。
真,是专栏作者的本钱,一假便被看穿,如果我们把真诚的感情放在文字上,读者也许不喜欢,可是一旦爱上,就是终生的了。
“如果你籍籍无名,又没有地盘,如何成为一个专栏作家?”这也是很多人的问题。
我想我会这么做的:首先,我会写好五百字的文章,一共十篇,涉及各种题材,然后寄到香港所有报纸的副刊编辑部去,并注明不计酬劳。
写得不好,那没话说了;一精彩,编辑求也求不得,哪有拒绝你的道理?很多副刊的预算有限,更欢迎你这种廉价劳工。
一被采用,持不持久,那就要看你的功力了。投稿时,最忌把稿纸填得满满,一点儿空格也没有,这等于是下围棋,需要呼吸,画画,也得留白呀。一篇专栏,也可以当成一幅漂亮的构图来欣赏,如果你写久了,就能掌握。
或者,换一方式,十篇全写同一题材。以专家姿态出现,像谈摄影相机、谈计算机、分析市场趋向、全球大势、今后的发展等等,也是一种明显的主题。
既然要写专栏,记得多看专栏,仔细研究其他作者的可读性因素何在。我开始时,先拜十三妹为师,她是专栏作家的老祖宗。本人未见,读遍她的文字,知道她除了谈论国际关系、文学音乐戏剧之外,也多涉及生活点滴,连看医生,向人借钱,也可以娓娓道来,这才能与读者融合在一起。
我每次下笔,都想起九龙城“新三阳”的老先生,他每天做完账,必看我的专栏,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当我写外国小说、电影和新科技时,我会考虑到老先生对这些是否有兴趣?
所以,这些题材我偶尔涉及,还是谈吃喝玩乐为妙,这到底才是生活,像和经常光顾的肉贩交谈,他说:“我昨晚看了你监制的三级片,和老婆不知多快乐!”
这种快乐,就是好看了。
从苹果赚回点钱来
引人入胜,先免费,后收钱,是计算机程序的基本道理。我们都来动脑筋,从苹果赚回点钱来。(蔡澜语录)
脑筋比不上乔布斯,只是花钱买他的新科技,没有收入,心理不平衡。
一开始,网站是免费的,随着人气的增长,就卖起广告来,但只限“谷歌”、“Facebook”及“Youtube”等巨子,一般人如你我,靠不着边。
广告收入虽多,但比不上“应用程序Apps”。九毛九美金,加起来,也是真金白银。苹果发明了这个武器,可以打倒所有的杀手,一方面也赚个满钵。
好了,我们也去做一个应用程序,多多少少,捞点油水。
但当今苹果的Apps,已近三十万个,怎么能在其中发围呢?而最基本的,是有了主意,怎么着手?
听起来很容易,有一个网站可查,叫:http://developer.apple.com,就会教你怎么做。
但一开始,就要先打三十大板,苹果要求你缴一百块美金的申请费,再给你进入。参加之后,又规则多多,烦不胜烦,等了又等,也不一定批准你。
不过我做人的原则,是做了,机会五十五十,不做,机会是零。
交一百块,也许会成功,或者失败,总有个开头,赚不赚钱,要等到你走了这一步再说。
我也一向说,做多了,就成专家;成为专家,就可赚钱。做程序的痛苦,可在一篇文章谈到:http://mikeash.com,《The iPhone Development Story》,那么烦的一道程序,你一直研究,研究多了,便觉得简易,一般人不愿意做的时候,有你代劳,岂非美事?
付出劳力,当然要收费,收多少?也是一百美金可也。有志者既然付了一百入场费,也不在乎再花一百,省却申请的工夫。当然,这也不保证能顺利成功的,当成加一倍的入场费好了。
这便是商机。
要知道,那三十万项的程序,是英文为主,要脱颖而出,那就得抢先进入中文市场,苹果制品在中文方面的程序刚刚开始,那种潜力是无限的。
还是举个实例吧,外国有了,日本跟着有。小学馆看准了,把他们出版的《大辞泉》整本输入,里面图文并茂,又有中日、日中、日英等可查,售价十六点九九美金,也卖个满堂红。
中文辞典,也早有人做,像《金山词霸》等,台湾的《远流字典通》也编得不错,还有文字发音,但没有《大辞泉》那么专业,而他们专注的,是一切有关日本的东西。关于中国的,尚未出现。
只要做得详细,就有人买,“小学馆”又出了《日本四季的花朵》,有背景音乐,可查春夏秋冬的花,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可以看到,也是图文皆佳,售六块九毛九。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出一本中国的花卉来卖呢?内地不出,香港出好了。由渔护署来负责编辑,他们的数据和图片最齐全。
当年,我的父亲带着我去游植物公园,每一棵树他都会叫出名字,我好后悔没向老人家学习。如果手机上有了这本书,那么你也可以向你的子女说明。这是多么高深的一种身教,花个六块九毛九,又算些什么?
如此类推,可出的还有关于水果、菌类、海鲜、美食、风俗、昆虫等等,数之不尽,但主要的还是要内容丰富,精益求精。
工具书最好卖了,市面上讲风水、命理和凶吉的中文版众多,但是讲知识和常识的很少。这是常青树书,不跟流行,读者只要有一点儿的求知欲,都会购买。
中文的出版社,一味想卖流行书,但也得走快人家一步,我的电子书也有一个App,多多少少,也有进账。
有人下载,就有收入,可以投资在广告上面,广告永远有它的作用,最有效的,还是卖在“谷歌”或“Facebook”,价钱并非太过高昂。
说工具书太过沉重,Apps总要好玩,才能卖钱,只要大家有点儿怪主意,就可发展成为一个游戏,或一件不花脑筋,轻松和有趣的生财工具。
既有的例子,是画面上有杯啤酒,一倾倒就能咕咕声把它喝完,又有各种各样的打火机,一触动就能点出模拟的火来。
一位友人,请了一大批做程序的员工,要在艺术方面发展,但每一个月赔钱,总不是方法。在愁眉苦脸时,我向他说:“不如先请这批人,设计些好玩的,赚了钱,做起来加把劲。”
“做些什么?举一个例子。”他问。
曾在销售榜上占首位的,有一个叫“Talking Tom”的,是一只猫,不断打呵欠,你动它一下,即做呕吐状。在它的颈下抓抓毛,就咕咕地发出舒服声音。久不动它,会做一个想听话的手势,你就说几句,它会用卡通声再重复你的话。画面左边有几个标志,一按,它就会拿出个锣来打,再按,飞出一只鸟,它想吃,但鸟逃掉。按蛋糕标志,它会拿出蛋糕抛在你脸上,按猫爪,它走近你,用尖爪在画面上抓出几道痕来。这只顽皮的猫,你可以打它几下,猫就会给你打晕。
好玩吗?好玩,而且是免费的,你觉得它好玩,它的几个朋友:犀牛、小鸟、小猪更好玩,但每一只,就要九毛九美金了。
引人入胜,先免费,后收钱,是计算机程序的基本道理。我们都来动脑筋,从苹果赚回点钱来。
芝士痴士
每一个痴士都有自己喜欢的牌子,但像喝酒的人,最后还是回到单一纯麦芽威士忌;芝士的话,不是牛奶,而是羊奶。(蔡澜语录)
对芝士的爱好,始自小时候吃的“卡夫芝士”,那时候还没有一片片的包装,长方形的一大块,要用刀切开。
好吃吗?也不难吃。至少一点也不臭。淡淡的一阵乳味,细嚼起来更香。妈妈说有营养,早上夹着面包吃,一吃十几年。
真正的芝士绝对不是那样的,后来到了欧洲才知道。卡夫的功劳,在于把芝士工厂化,下了大量杀菌剂,就算不放进冰箱也不会坏,救活了很多二次战争的美国士兵。
原来是一个德国籍的加拿大公司创立,后来被买下,最大股东竟然是菲立摩利斯烟草公司,杀人的。
当今卡夫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食品供货商之一,旗下产品,不出名的不计,有:Oscar Meyer、Maxwell House、Planters、Milka和吉百利巧克力,连澳大利亚人认为不可一日无此君的Vegimite也被他们收纳。我觉得澳大利亚人不善经营,大机构都落到了外国人手里。
在欧洲旅行,到达意大利,邂逅了Parmigiano Reggiano,一块数十公斤,像个大鼓,用尖锤凿开来,吃一口,觉得和卡夫有天渊之别,好吃过几万倍,即刻上了瘾。
上好餐厅,大厨把那一大块东西搬出来,已经凹了进去,像一个中国镬,煮好意粉,放入搅拌,芝士黏在粉身,和撒上去的香味完全不同,更是爱得要命。
原来芝士可以那么香那么浓,听到Piedmont山区的芝士更有味道,也即刻赶去,适逢十月底,那边是白松露菌的季节,配上当地最好的芝士,其他东西都不必拿来下酒,单单这两种已经够了,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在那里发现的,是羊乳芝士,有种叫Robiola DiRoccaufrano的,象牙颜色,软熟得不得了。谁说羊芝士臭了?从这个阶段开始吃,吃出另一个羊芝士的世界来。
到了法国,Roquefort D'Argental是一个大牌子,没有想象中那么攻鼻,还是小厂的Roquefort Carless味道强烈,一吃难忘。
在法国的乡下酒店中,晚餐后拿出来的芝士盘,多不胜数,不知从何下手,这时就乖乖地听芝士大师的介绍了,他们的地位,并不亚于酒师,是终生的职业。
试了几种,还是不留印象,这时他笑嘻嘻:“啊,先生,你一定会喜欢这个。”
拿出来的Livarot,诺曼底产,中国最臭的臭豆腐也不及它吧?还有一种更厉害,臭到要浸在水中的,一拿出来大家都要逃之夭夭。
英国人做的还是较为温和,名字叫臭的那几样都不够看,只有Stilton蓝芝士记得住,大概也只因为容易买到,各餐厅皆有,我看到了必选它,其他的不必去找了。所谓蓝芝士,是把青霉菌注入,发酵而成,一接触到空气就呈绿绿蓝蓝的颜色,并非变坏。
到了瑞士,不吃芝士火锅怎行?正宗的,一定要用两种芝士配合,那就是Gruyere和Emmenthaler了,别的不入流,味道虽浓,但并不是太过有个性,可得加入大量的樱桃烈酒Hirsh才行。
瑞士菜难吃,是闻名的,我唯一能够接受的是他们的Raclette。把芝士煎成饼状,现煎现吃,吃一块煎一块,要吃多少块都行,直到你喊停为止。叫这道菜时千万要吩咐侍者把芝士煎得微焦,不然温温吞吞,不如去吃新疆大饼。芝士一焦了就有如吃培根,其实最佳的,还是把芝士火锅的底刮出来吃,才是美妙。
偏偏有些友人,对芝士一点儿也没有兴趣,闻之色变。有一本叫《Fork It Over》的书,作者Alan Richman说:“如果你不敢吃一样东西,那么就更得拼命去吃,吃到知道味道,就不会怕了。”
我一向教友人从吃卡夫芝士着手,在未吞进口之前,我在上面撒了些糖,他们吃着吃着,也就接受起来,进入芝士的宇宙。
在成为芝士痴士之历程中,我吃过无数的产品,有些独特的甚至要跑到山中去寻。吃过没有牌子的西西里产的,不是芝士,而是芝士之中的那些肥虫,味道不错,但始终扮相和感觉不佳,试了算数。
每一个痴士都有自己喜欢的牌子,但像喝酒的人,最后还是回到单一纯麦芽威士忌;芝士的话,不是牛奶,而是羊奶。
如果你问我最喜欢的那一种,倒非是法国和意大利,而是葡萄牙。是一家家庭式的小厂生产,用自家养的一群名种小羊的奶。制作过程中加入紫色的小花,才能凝固。到那家厂参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花,后来发现是蒜头花,制成后形状像个圆形的扁罐头,外面坚固,吃时打开硬皮,香味喷出,用匙羮舀出中间软软液体状芝士来,名副其实的是水乳交融,毕生难忘。
善心大厨与狗仔粉
还等什么呢?出门吧!你目前的工作并非没有你不成的,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照顾的人,也不会因为你不在他们身边而马上死去。多看天下,多观察别人是怎么过这一生的。回来后,你会对别人更好,你会对自己更好。(蔡澜语录)
一直听说爱民邨有一位善心大厨,每天煮大锅粥,免费分赠各位父老,非常感动。
今早,特地亲自去看看。
爱民邨在何处?原来每天过海时经过,就在红磡隧道前面。这是一个建筑得较好的早期政府屋群,记得在邵氏公司工作时,有位当化妆师的同事也住在那里。
约了好友一家前往,他太太从前在爱民邨长大,当今也在附近买了房子,由她带路,我们停好车,决定步行到冬菇亭去。所谓冬菇亭,外地的人也许不熟悉,那是市政局盖的熟食中心,头上有瓦,但四处临风,样子像把大雨伞,亦似冬菇,故名之。
当今也用塑料布围了起来,可挡风雨。施赠粥水的那家叫“明利”,招牌旁边写着油器粥品,一大早就在那里炸油条。一大锅一大锅的粥,生滚着,菜牌是明火白粥六元,滑牛、状元及第、猪肚等十九元,最贵的是滑鸡粥,二十二块,还有叉烧、牛肉、虾米肠粉,各十二元,便宜得令人发笑。
一名伙计用大锅炒米粉,另一锅炒面,大力翻兜,这种功夫不是人人可以担任,米粉或面,每包十元。
问老板在吗?回答说去买菜未返。不见有人等着吃免费餐,时间尚早吧?先坐下来吃点东西,煎炸的我一向没有兴趣,看到餐牌上有南瓜肉丸粥,引起了食欲。粥上桌,尝了一口,味道实在不错,粥底煲得绝不偷工减料,加上南瓜的甜,味精无用。
又从旁边的点心档要了虾饺烧卖、排骨、鸡扎等等,再来两个大包给友人小儿子陈正朗享受,吃到一半,店主提一大堆菜回来了。
看样子,五十出头吧?身体健硕,天那么冷,只穿件单衣,前额的头发已有点儿稀疏,笑嘻嘻地前来打招呼,问贵姓,称李松兴是也。
“还是每天施粥吗?”我问。
李先生摇头:“不了,体力吃不消。现在已变成一个礼拜一次,到了星期天才做。”
“还是施粥吗?”
“今天在菜市场看到些新鲜的菜肉,换换口味,做狗仔粉。”他宣布。
狗仔粉?外省人听了一定是以为用狗肉做的,其实原意也是施赠,本来叫为“救济粉”,粤语音似,后来名字就变成了狗仔粉。
菜谱如次:粘米粉加热水,用手心窝搓成粉团,起在竹筲箕面或桌面,搓成两头尖的短条备用。
另一边厢,做汤,用的是便宜的食材,叫为下栏汤。以大量的鱼骨煮萝卜,虾米少许,猪肉冬菇丝下锅炒香,再下汤去熬。
花生也炒过压碎,和葱及盐回炒。芹菜冬菜切碎,汤煮浓加入狗仔粉,主要是汤必须浓到能挂在粉上,最后加芹菜,食前另加冬菜。
我们的李先生做法不同,他先在大锅中下猪腩的肥膏,加热后炸出油来,然后将带肉的猪油渣捞起。
繁忙之中,李先生指挥他的手下:一群妇女熟客,都是来当义工的,把菜和肉切好。
菜有当造的荞头和芫荽,另外加老菜脯,潮州人用来做菜脯蛋的那种。
“要切多细?”一位义工问。
李先生半开玩笑地呼喝:“做了那么多年家庭主妇,还得问?凭自己的感觉去切不就行吗?”
邨妇们被李先生命令得有点儿手忙脚乱,他也不理睬,继续做菜。
把买来的鱼,好几大条,叫为大眼鸡的,不是很贵。劏好了,加水,加盐滚起汤来,又把菜脯、白菜仔、荞头和冬菇等等放进去,滚了又滚。最后,还没有忘记放大片的姜。
“粉呢?”我问:“为什么不是自己做?”
“传统的狗仔粉很硬,煮起来花时间,老人家等不及,我到杂货店买了日本乌冬来代替。”
义工们拆开包装,将乌冬弄散交给李先生,他放了进去,大力翻动,一面做,一面吩咐友人的小儿子正朗:“那边有一堆新买的面巾,你给老人家送去,一人一条。”
不知不觉中,一群长者已悄然地坐在对面花槽的石头上,很有次序,一点儿也没有争先恐后的现象,正朗可出一份力,乐得很。
狗仔粉终于大功告成,香气喷来,别小看那一锅,至少可以分四五十碗。
冬菇亭中有三张空桌,老人家依年龄坐下,大家同住一屋邨,已混熟,知道各人有多少岁。李先生亲自一碗又一碗地捧上。吃的是热的,心头也是热的,这个场面要是拍起纪录片来,一定十分感人。
李先生可以休息了,他坐下来,没有抽烟,只是擦擦汗,开心地笑。
大盗
也许最后的大盗,逃出法网,也因为他是一个从来不碰计算机的顽固老头吧?(蔡澜语录)
和“梦移动”网站的友人Stephen Fu聊天。
“你替作家做电子书,有没有得赚?”我问。
“当然有啦,不然怎么分给你?”他回答。
“怎么让人家知道我也有电子书卖呢?”
“登广告呀。”
“登在哪里?”
“最多人搜索的网站谷歌Google。”
“那广告费不是很贵?”
“愈多人知道,愈有人买呀,还是划算的。”
“是用什么方法登广告?”
“谷歌很聪明,不是死板板地在左上角、右上角弄个格子的广告,那不会很有效用。”
“他们怎么做?”
“办法很多,都引人去看。”
“过程是怎么样的?”
“先打进谷歌,有adwords.google.com这一项,出现表格,要你填写广告数据,成功申请之后,如果有人打上蔡澜这两个字,搜查结果,就会出现我的网站来,要是有人登入去看,我就得给谷歌钱。”
“给多少?”
“有人找我才给钱,谷歌有个拍卖部,价钱由他们的广告部定下,有人出更多,他们就给别人。经他们审查后,觉得你给得太低,会告诉你太过孤寒。”
“这么厉害?”
“但不管多少,他们都有得赚,而且他们也可以把广告分给其他网站,得益均分,像你的情形,谷歌就会打出一堆和商品相关的,由你选择。我就挑了两家报刊、新马的出版、国内的书铺等。有人找你,我的广告即刻跳出来。”
“但是一下很多人进去看,你不是要亏本?”
“可以和谷歌定一个上限,像我要花多少钱,用光了他们就会停止广告的。”
“还有其他途径吗?”
“有呀。到面书Facebook去。”
“做法和谷歌一样?”
“又不同,他们依照你的数据,找出兴趣和你相同的人,再一个个介绍给他们买你的电子书。”
“真是无孔不入。”
“无孔不入形容得十分正确。从你搜索的东西,找的地图,他们掌握你的所有情报,去过什么地方,一一清清楚楚统计,他们知道你的一切,你对他们一点儿也不清楚。”
“其他人也可以找到我的数据吗?”
“一般对计算机略有知识的人,都可以进入,比方说通过人造卫星定位,知道了你现在离开你的家很远,就可以到你的家偷东西。”
“噢!”
“这还不算,很多人喜欢拍照片,把它上载到面书或微博上,歹徒就可以查到你的位置。还有些爱拍孩子录像,小鬼到处玩跑,你跟着拍,把家里贵重的东西也拍了进去,小偷到时挑选来下手,不必花工夫去找。”
“有没有办法防止?”
“其实,你可以把这个叫Geotag的功能关掉,但很少人知道,也觉得麻烦,因为你要进入多层的程序,先看到‘地点’这两个字,接下来按‘不准’,才能停止你所在地的显示。”
“但是一关掉,就不可以用地图搜索了。”
“对,如果你想关掉,又一面用的话,有一个叫IcanstalkU.com的网站,他们的软件会帮到你。”
“太复杂了,别讲下去!”我摇头耍手。
“还有,别以为自己清高,如果你搜索过什么色情网,也会有记录。”
“哦,我也看过陈冠希拍的那些。”
“那些算不了什么,最近警方根据线索,破了一个儿童淫照的机构,在世界各地抓了不少人。”
“好在我对那方面没有兴趣。”
“不做黑心事就是。”史蒂芬继续说,“有些人做了,在电邮中透露过给友人听,察觉了,即刻把那封电邮删掉,以为这么一来就没事,其实是永远删不掉,网站会一直把你发过的邮件保留着,要是警方要查,还是会交出来的。”
“他们的计算机容量有那么大吗?”
“宇宙那么大吧?”
“网络协助警方破案,但怎么防止网络自己犯罪?”
“阻止不了,他们可以把所有的人的数据卖给别的机构,从中取利,八达通就是一个例子,不过经过警告之后,不敢放肆了。”
“全球最大的谷歌,也应该信得过吧?”
“谷歌从来没有向你保证,他们是不会把你的数据暴露出来,他们只会说:相信我吧,我们是大公司,但是他们把蛛丝马迹交给了CIA或FBI,恐怖分子绝对不会知道。”
我笑了出来:“也许最后的大盗,逃出法网,也因为他是一个从来不碰计算机的顽固老头吧?”
流芳
人民的苦难,也会过,也会淡忘,但日本人的素质之高,将在人类历史上记载和流传,学他们一句话:努力加油吧!(蔡澜语录)
一向写很多关于日本见闻的我,在大地震和海啸过后,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在某报纸的专栏也不提及,友人们都问起,在微博上还有网友说是不是我不关心?
不关心是假的,只是对这场灾难感到悲痛,又做不了任何事,无助与无奈,说不出话来。但也沉不了气,非写一些不可。
我在日本念书,后来又留下工作,一共住了八年,返港后多次为了合作电影前往。十多年前,我开办了旅行团,去的也大多数日本。有众多的友人、同事、餐厅老板和温泉旅馆的女大将,这些人,无事吗?
看到了新闻,即刻逐位打电话慰问,多数说只是虚惊一场,但那些东北部的,毫无音讯。
第一个地方想起仙台,我在那里拍成龙的《霹雳火》,住了好几个月认识的人多,之后又常去泡温泉:岩手、宫城、福岛茨城等县到过好几趟,邻近的新潟、山形及群马近来更是多次前往,对那边的地形非常熟悉。
记得有一年,还专程去气仙沼,因为有些团友说想去试那边的鱼翅。看电视,房屋一面被洪水冲走,还燃烧起来,像火山喷出的岩浆,着实是人间地狱。
日前的新闻片中,气仙沼夷为平地,尽是瓦砾、烂车和淤泥。我不喜欢鱼翅,在那里并不认识人,否则一定遭难。
我们这些住惯日本的,地震似吃蛋糕,对它若无其事。最大的也遇过,一次在九州岛,晚上响声大作,房间不断摇晃,大家都从旅馆跑到旷地去,我还饮酒作乐,大叫听天由命吧。
后来看到神户的地震才觉得害怕,那不是左右摇的,而是高楼被震得断层,一座七层的大厦,变成了五层,中间的居民,全被压扁。
即刻死,也算幸福。这回来的,不止是地震和海啸,而是折磨着活人的核爆危险。天天看电视新闻,每日恶化,名副其实地不知道那颗原子弹什么时候爆发。
恐慌吗?当然恐慌,就算日本人每年做过那么多次的预防练习,家中储满了多少防灾用品,对这场九级地震,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得益的,是国民的镇定,是不得不镇定的镇定,把心中恐惧,完全压了下来。
第一个传到的新闻画面,是东京的几千人,全部由大厦跑到对面的广场避难,数小时后,安定下来,大家才开始解散,这时,纪录片拍到的,是地下没有留下一点点的垃圾。
每个角落都有的便利店外,见有长龙排着队等买必需品,没有乱插队,没有恐慌抢购,没有抬高价钱来卖,这家的货品售尽,也不发牢骚,继续到别家去排。
神户地震时,连锁便利店的Lawson不卖东西了,干脆赠送,变成这机构以后的免费宣传,得益更多。当年,维持秩序的还是什么组什么组的黑社会呢。这次,三大黑帮之一的住吉会,开放拥有的场馆和事务所,供灾民们避难。
自动贩卖机到处有,都可以不必投入铜板就能取到饮料。这些机器很先进,卖完了会发出讯号直接通知制造商,这时也发挥了作用,通过讯号,就能任拿。
但余震不断发生,电讯也中断了,电视画面出现商店和餐厅外面挂起牌子来,写着这里有有线电话可借用,也请来到用我们的洗手间。
后知后觉的政府,这时才宣布所有的大型百货超市向国民免费提供粮食,一切费用由政府支付,已来迟。
是的,要是第94任首相菅直人一早接受美国的援助,核电厂的爆炸也许可以控制,但在这个时候,国民很少埋怨他,只是摇摇头,轻声说他也做不了什么。
作最坏的打算,像菅直人说,东日本全部毁灭,我也相信他们恢复得来,参考神户大地震的例子就好,在两三年间,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废墟,只剩下一座倒塌的墙,作为历史见证。
日本人由二次大战战败后的贫穷,挣扎到经济起飞,成为全球第二富国,但是有了金钱,忘记了辛劳,泡沫发生,年轻人也还是靠父母存下的钱吃饭,并不振作。
这次的灾难,唤醒了八〇后的年轻人,全国一心,一定会再度创出奇迹来。人民的苦难,也会过,也会淡忘,但日本人的素质之高,将在人类历史上记载和流传,学他们一句话:努力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