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5 生命的终极意义(1 / 2)

“你以前有没有试过想要去做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为此,你费尽气力,全情投入,不得不割舍你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一趟旅程就是我生命的终极意义。”

天色渐亮,汤姆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表,希望不会等得太久,因为他非常想要去喝上一杯咖啡。

临近八点,一辆出租车在梅尔伍德道上停下。海伦从屋里走出来上了车。

不久之后,车库的大门打开了。眼看马克斯开着一辆小轿车远去,汤姆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自己非同一般的观察力深感自豪。

前一天夜里,当马克斯转身回家的时候,汤姆发现车库里的两个停车位中有一个空着。

这里是郊区,没有任何的公共汽车经过,最近的商场至少也在五公里之外。在这里居住,汽车是必需品。海伦的车也有可能是送去修了,但是汤姆不相信任何偶然的事情。

通过查询车牌号登记数据库,汤姆确定了马克斯·佩泽尔拥有两辆汽车。

汤姆本可以通过车上的无线电与总部联络,但为了遵循通常的办案程序,他拨通了值班警官的电话,请他发出搜查通告,并向他明确指出,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截停这辆黑色的雪佛兰电动车,盘查车里面的乘客。

挂掉电话以后,他立即打开警方的无线电,监听着信息的发布情况。

不到两小时,一支巡逻队就找到了这辆黑色的雪佛兰,它被停放在76号高速公路下方的小路旁。汤姆马上动身前往那里。

在把车搜了一遍之后,汤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也在他的预料当中。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了,他也不需要等待技术人员向他确定阿加莎是否曾经开过这一辆车。他现在就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好像她的幽灵还依然坐在驾驶座上一样。

如果告诉马克斯他们找到了他的黑色雪佛兰,而且警方正在检验车上的指纹,那他也许会开口说多一些,但是汤姆再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了。他扫了一眼周围,感到这件事情依然毫无进展,这让他感到不爽。

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附近就只有一个加油站和几家商店。他走访了每一家店,出示了阿加莎的照片,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无论是理发店、杂货铺、洗染店还是旧货铺,没有人对这个女人有任何印象,而加油站里的工作人员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汤姆试图搞明白,阿加莎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唯一的逃跑工具,而且她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经过的地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打电话给这个区域的电召出租车公司,请他们确认最近是否有任何女乘客在这个地点或附近的什么地方搭乘了出租车。然后,他走进了加油站,终于喝了之前一直没能喝上的咖啡,并趁机吃了一个玛芬蛋糕。在结账的时候,他发现在柜台的后面有三部录像监控器。其中一部能看到柜台附近的区域,另一部覆盖了超市的入口,而第三部则以广角监控着加油站周边地带,甚至能够看到远处停在路边的那辆雪佛兰汽车。

“这些摄像机有录像功能吗?”汤姆向店员出示了警徽,然后问道。

“有的,每次轮班的时候我们会更换卡带,卡带里的内容会保留二十四小时,然后就会被洗掉重新使用。去年我们曾经遇到过三次持械抢劫,所以保险公司要求我们必须装上监控设备。”

“我需要看一下这些录像带。”汤姆命令。

店员把他带到了一个锁着的小房间前面。

“这是为了防止那些持械抢劫者带走录像带。”店员表示对这个保护着他们安全的巧妙设置备感骄傲。

他让汤姆坐在录像设备对面的椅子上,把卡带交给了他。

汤姆开始快进查看那个监控着室外的摄像头录下来的内容,并时刻留意着屏幕下方显示的时间。

当他看到画面中出现一个黑影把一辆黑色轿车从高速公路出口一直推到了马路旁边的时候,他的心怦怦直跳。而当这个黑影走向加油站变得更加清晰时,汤姆的心跳得更加快了。但当她走到屋檐下面后,她的身影就从屏幕里消失了。

“这个女人。”汤姆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你还记得她吗?”

“说实话,这个看不太清楚,图像不够清晰。不过,通过警察局里的现代设备,您应该能够调高画面的清晰度,不是吗?”

汤姆把镜头重放了一次。

“可能还真见过!”工作人员惊呼。“我记得在我为客人服务的时候,就是她走过来请求我帮忙的。她的车子坏了,想让我给她的车充上电。我还以为她是来捣乱的,但又不是,她看起来再认真不过了。我跟您担保,总有些人想要让别人以为他们刚刚才从月球上下来。”

“你估计的不错。接着呢,她做了什么?”

“完全不清楚。”工作人员回答道,“我建议她打电话找维修员,她不愿意,然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播出的录像画面证实了这一点。可是,阿加莎为什么要待在车里面呢?他寻思着。

他继续快进播放录像带,睁大双眼盯着。终于,两小时之后,他看到阿加莎从车里走了出来,重新回到加油站,走到屋檐下面的时候,又再次消失,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从录像机里取出卡带,换上了超市里的监控录像带,然后把时间拖到了同一时刻,希望能够看到阿加莎走进店里面。

汤姆并不愿意承认的是,比起其他任何一切,他更希望能够认出她的身影,能够重温她的面容。

很可惜,画面里唯一出现的是一个比阿加莎年轻许多而且更高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付完钱给店员后就离开了。

“这是一位常客。她很有意思,每天晚上都会来,而且差不多都是在同一个时间。她通常都会给车子加上两加仑的油,给自己买一罐可乐润润嗓子,然后跟我们道别离开。”

“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我说,当警察的是您可不是我。我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看见她是一个人,但再往后就没有留意了。”

汤姆按下了录像机的播放键。他把这个片断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又换回监控店外面的那一盘卡带,反复研究其中的画面。在这个年轻女人走出店外直至她的车子重新上路之间,时间相差了七分钟。这个司机有可能打了个电话,或者对着后视镜化了个妆,也有可能两种情况同时存在。但汤姆想,这至少说明,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这辆车的车牌号码看不太清楚,但是鉴于它的车型非常罕见,汤姆希望能很快找到车主。

“她付钱的时候用了信用卡吗?”汤姆问道。

“就为了两加仑汽油和一罐可乐吗?付的是现金,”店员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而且从来不给小费,她总是自己亲自加油。”

汤姆把录像带还给店员,然后离开了。

在宾夕法尼亚州车辆管理局的档案里找不到任何关于红色奥兹莫比尔车的记录。而要想将搜查范围扩大到其他州并不容易,这必须求助于法警局。汤姆还是不愿冒这个险。根据监控录像最后显示的画面,这辆车朝着76号高速公路开去。

当米利睁开眼的时候,阿加莎正盯着她看。她慢慢地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

“您观察了我很久吗?”

“你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平和。”

“这真奇怪,因为我梦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劫持了呢。”米利快速而有力地回应。

“我并没有劫持你,我只是请你帮忙。”

“用枪指着我的头来请求帮忙?随便您怎么说吧。”

“难道你还会接受请求帮我这个忙吗?”

“想要知道的话,先要开口问啊。如果说现在我不想继续往前开了,如果说我勉强做一回老好人把你送到最近的火车站,怎么样呢?车站里并没有安检门,您完全可以带上您那把玩意儿去上车。”

“如果说我先带你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我们再决定我们共同的未来,又如何呢?”

米利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发动了汽车。

老旧的铁路桥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

“30号公路永远也没有办法像66号公路那样繁华,这其实不太公平,因为30号才是第一条穿越了整个国家的公路。”阿加莎介绍着,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一辆马车迎面奔来。

“我们到达阿米什的地界了。”阿加莎继续说道。

米利一直保持着沉默。她们穿过了一个小村庄,米利感觉自己似乎穿越时光回到了三百年前。在田地里,一个农民正驾着牲口在耕田,在那些房屋的旁边没有任何电力的标志,屋顶上也没有架设天线。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犹如这里的景色一般暗淡无光,村民们的穿着打扮让人忍不住想全村的人是不是都在服丧。

“在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拒绝被周围的世界同化,这是他们的第一原则。我曾经也感同身受,当然不是以这种方式。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认同的理念跟他们也差不太远。对于阿米什人来说,每个人都是自给自足,他们的生活方式很简单,不过他们摒弃任何不公正的行为。这群人既严肃刻苦,又慷慨宽厚。”

“也许吧,不过要是周末晚上去他们家里就不会太有趣了吧。”

“你怎么知道?”阿加莎反驳道,“他们邀请过你去吃饭吗?”

马车疾驰而过,米利继续加速。下一个转弯把她又拉回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在贩卖阿米什手工艺品的摊位旁边有一些现代的店铺和一连串的餐馆。阿加莎让米利开进了一个Diner餐馆Diner是美国东北部地区典型的小餐馆,通常以车厢或汽车为造型,二十四小时营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这种造型成为家庭式餐馆的最爱。这些车型小餐馆因常常出现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电影里而出名。的停车场。

餐馆里挤满了人,生机勃勃。在粉红色围裙上绣着自己名字“可莎·林登”的女服务员引领着她们来到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卡座上。

阿加莎没有看菜单,直接为两人点了炒鸡蛋配土豆饼和烤面包。米利只能够选择喝咖啡或者是茶了。米利点了咖啡,然后戏谑地看着坐在柜台边的男人们。

“我敢肯定这些家伙当中一定会有人很乐意把您送到火车站的,而且谁知道呢,也许还有人会有充足的时间愿意一直把您送去旧金山。”

阿加莎把手搭在米利的手背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

“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否感到无聊,哪怕只是一瞬间?你又是否曾经开着你的靓车经过这么令人惊奇的村庄,来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地方?”

“几年前,我曾经从圣菲开到了费城。”

“走的是高速公路吧!”

米利低下了头。

“你以前有没有试过想要去做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为此,你费尽气力,全情投入,不得不割舍你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一趟旅程就是我生命的终极意义。多少年来我每个夜晚都在梦想着它能实现。我建议你跟我一起去完成,我可以让你认识那些你从未有机会认识的人,那些可能会改变你命运的人。你相信过命运吗?”

这句话直击要害。命运这玩意儿,米利已经守候了太久太久,以至于都开始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了。听到阿加莎刚刚说出的这一番话,她仿佛感到有一阵自由的清风在她耳边拂过。

“有来有往。”她说道,“您得先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为什么要带着这把枪?为什么这一趟旅程对您来说如此重要?然后,我再做我的决定。”

“彼此彼此。”阿加莎反驳说,“你先做出决定,我再告诉你真相。”

米利打量着阿加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等我们重新上路之后,我就立马告诉你。”当服务员端上早餐的时候,她接着说道。

“你们是来参观阿米什人之家的吗?”可莎一边将盘子摆上桌一边问。

“是的。”米利简洁地回答。

可莎染着橘红色的头发,妆容也同样鲜明。

“最早一批来到宾夕法尼亚州的阿米什人就在我们这里安了家。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十八世纪的阿尔萨斯,所以他们之间都讲德语。而且,由于他们人数众多,连我们也学会了,否则,大家就无法交流了嘛。”

她看了一眼正在柜台后面忙碌的丈夫,眼中满是狂热的爱意。她讲起来,两人第一次接吻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双方的父母都是农民,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当夜幕降临之际,他们常常会走上四英里的路就只为了见上一面。经过多年不断地辛苦工作,他们终于存下足够的钱买了这家餐馆。不过,他们还要用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还清贷款。这家“林登”餐厅就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的命根子。

“很好吃。”阿加莎评价着,嘴里塞满了食物。

“你们从哪儿来?”

“从费城过来的。”米利回答。

“外面那辆车是您的吗?”可莎看了一眼阿加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