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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大选

仙盟弟子中存在一个“股市交易坊”,用通俗的话来说其?实赌场,但毕竟聚|众赌|博有损仙门?清誉,于是就换了个?叫法。

很少有人知道?,这?赌场最开始是一个来仙都做生意的凡人商贩搞起来的。

凡人贩卖的是彩线,在白?鹭城没什么生意,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他把彩线编织成一股股彩绳,彩绳另一端拴着一块檀木牌,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将数百条彩绳扎在一起,让人抽取。

三文钱一根,檀木牌指示的是你正犹豫的那件事的“天意”。

这?玩法多数是月老庙前给热恋男女问姻缘用的,不算新颖,可仙都哪见得到这?么朴实无华的封建迷信啊,铺子刚一摆好,生意就火爆起来。

仙门?不缺钱,哪个?群体都有选择困难症,然而师门?管束严格,因此每当一些弟子做不出?抉择时,就会偷偷采用抛钱币等方式下决定。

但世间让人难以取舍的事情,大多都不是简单的“是”或“否”就能?搞得定的。

于是“买股”风潮悄然兴起。

有需求就有市场,后来有些脑子活络的修士就集思广益,将?股市业务范围越扩越大,逐渐发展成为仙都的一股新风气——专门?下注预测八卦新闻方向的新风气。

自?己的事难以做决定,别人事情就好选择了。

这?一娱乐的兴起极大地缓解了枯燥且紧绷的修炼氛围。

五大仙山交流密切,消息流传出?来后,西山天虞、东山蓬莱、北山狱法、南山玄宗的弟子都跟风,另外像槐江、涿光、浮玉、招摇和龙象山这?样的小仙山也跟着凑热闹。

别看是些修为不高的菜苗,为加强股市信息交流的及时性,筑基弟子和金丹弟子竟合力建立起一张消息暗网,把十几座仙山都连在一块儿。

上?仙界对此并非毫不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小弟子们搞创新罢了。

有时低阶弟子操作失误把暗网搞塌一角,被?好心的上?仙发现还会悄悄替他们补上?。

小赌怡情,纯属娱乐,刑罚院也并不禁止,严珂甚至自?己都在里面下过注——当然,是套了个?小马甲的。

由于“天意”的不可控性,以及各种小道?消息对散户弟子的收割,市场震荡属于正常现象。

交易坊发展到后来甚至出?了周边产品,比如近期非常流行的买股话本就是其?中一种。

严珂前段时间因给醒梦铃减刑之事,被?沈盟主罚闭门?思过五日。

这?事并没有声张,仙盟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毕竟刑罚尊者要是持身不正,被?人说监守自?盗可就不好了。

但其?实严珂是有权减刑的,被?罚是因为他无法交代醒梦铃提供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值得减刑。

——慕长渊和夺魄邪帝的事,当然不能?全部公诸于世。

沈涿关他的理?由是:受魔化法器蛊惑,未能?辨明是非,罚自?省五日。

不算轻也不算重,严珂心服口服,除了那天通过阵法远程参加合欢殿会晤之外,剩下时间都老老实实在刑罚院的自?闭室里静坐。

可偏偏就是这?几天的禁足自?省,导致他错过了股市震荡期。

更错过“木兰”和他的四只潜力股。

至于裴青野和方源,前者最近被?薄宗主缠着,后者……笑?死,医生根本没时间炒股。

医宗弟子众多,方院长穿回来后,新开一门?“西医学”课程,能?讲这?门?课的只有他一个?,每天讲课就要讲四个?时辰,讲完还要答疑,上?仙不眠不休都眼冒金星,更别提去看那花红柳绿的股市大盘了。

【生命之源】:本来想叫“未来临床医学”的,但感觉名字过于赛博朋克,到时被?盟主问起,我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老严今天解禁?晚上?要不要出?来喝两?杯?

【生命之源】:喝酒伤肝,熬夜脱发。

【严究生】:仙都禁酒。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扯这?个?就没意思了,往返幽州城也只有这?么大的事。

【三代同床】:……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薄宗主我是不是忘记回你信息了?

【三代同床】:等你回个?消息,难为你费心了,哪里就等死我了呢?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白?色丝袜好看,有蕾丝边的那双。

【生命之源】:……你们私下里玩得这?么花吗?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别误会,我在帮薄宗主挑选仙盟大会开幕式的礼服。

【严究生】:算了,遇事不决,股市玄学,老裴你等等我,我问问天意。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行吧,那我等你消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严究生】:筒子们。

【严究生】:出?大事了。

【三代同床】:?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

【生命之源】:?

【研究生】:大魔头混进仙盟了!

**

“木兰”要入仙门?的事,让“始乱终弃股”的热度再次起来。

按照话本的走向,病美人寻夫未果,消失数日后容光焕发王者归来,并下定决心拜师入道?,那么接下来发展应该就是酸爽的虐渣打脸加送去火化一条龙。

“什么火葬场,能?有个?热水澡就不错了,我预言这?波一定是渣贱走向!”

“也有可能?是换夫文。”

“病美人消失这?几天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修炼法宝?我听见过他的人说,别人是仙气侧漏,他仙气是上?下左右横竖都漏啊!”

“那我预言这?是龙傲天逆袭文!”

……

而“天枢仙君夜会神?秘男子股”则跟沈凌夕的修炼水平一样,始终保持绩优热度。

留影石被?复刻了太?多遍,图像都物理?包浆了。

最开始的震惊过后,众弟子渐渐觉得,拱桥边的青年男子是谁不重要,反正立碑的时候大家都会知道?。

他们更惊讶偷拍天枢仙君的人居然没被?归魂枪捅成筛子,实属偷拍界的天选之子。

严珂也这?么认为,于是他套了个?马甲,在股票评论区给偷拍者起了一个?代号叫“孤勇者”。

像沈凌夕这?样才?貌顶尖的仙修天才?,身边总有巴巴献殷勤的人,还有不少修士故意吹嘘自?己与临渊水榭关系匪浅,装逼失败后遭到群嘲。

这?些严珂都见怪不怪了,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对象——小萝卜头修为还没上?神?零头多,能?被?看上?就见鬼了。

严尊者才?不操心这?种事。

他更在意的是,“木兰”的股里竟然也有沈凌夕,慕长渊向来会声东击西,他的目标肯定是天道?上?神?!

复仇者联盟火速拉响一级警报。

**

慕长渊并不知道?仙盟四傻终于发现了他的马甲。

发现也无所谓,魔尊刚好跟他们聊聊下聘的事,就是不知道?聊完之后岐黄四宗到底能?不能?治上?仙高血压。

弟子初选第一天,慕长渊带着书僮来到不周山脚下。

山门?雄伟壮观,足有二十丈之高,三十丈之宽,上?面雕花精妙繁复,其?中蕴含着天道?之奥义。山门?两?侧有两?只巨大的护山兽,分别是嘲风和蒲牢,都是已灭绝的上?古神?兽“龙”的九子之一。

门?前已经乌泱泱地挤了好多人头,把主街道?都挤满了。

慕长渊一看这?阵仗,感念自?己病弱,于是干脆放弃排队,跑到旁边的茶楼喝茶看热闹。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人因为插队打了起来。

不管有仙缘还是没仙缘,凑热闹的人们总想碰碰运气,看看自?己有没有仙缘,所以这?个?时间段内茶楼里没几个?人。

慕长渊最近新购入一只白?玉茶杯,杯壁比瓷器更薄,透光且细腻,简直爱不释手?。

他原本喜欢喝酒,为了这?只茶杯喝了好几天茶,从雨前龙井到顾渚紫笋,茶的口感比酒淡得多,胜在回甘甜美。

慕长渊不知品茶时想起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书僮好奇地观看完打架,最终那几个?带头打架的被?仙门?弟子拖出?队伍,并宣布十年之内不予录取。

医宗弟子则上?前给被?殃及的池鱼们治疗。

场面井然有序,不愧是仙盟总部。

书僮刚回头就看见慕长渊一副恋爱脑附体的表情,不由得疑惑道?:“少爷,您真把姑爷哄回来了?”

择一眼里,沈凌夕突然不告而别,多半是被?自?家少爷气跑的。

不是他对慕长渊没信心——半夜拖着病体跑出?去喝酒的病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书僮也气,敢怒不敢言罢了。

慕长渊嘚瑟:“哪里要本……少爷去哄,临走前你姑爷还拉着不放手?呢。”

择一想象了一下清清冷冷的沈仙君拉着他不撒手?的样子,觉得可信度不高。

慕长渊忽然想起正事,交代道?:“之后哪怕见着他,也不许在人前叫姑爷,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他认识,知道?吗。”

书僮点点头。

出?门?前他就答应不管慕长渊做什么,都不会打破砂锅追问到底。

择一也从慕长渊口中得知钜子出?事,墨宗弟子这?次试炼压力非常大,正在没日没夜地加紧修炼,哪怕临时抱佛脚也不能?再丢脸下去了。

想到那个?身高九尺、外表狂野但内心细腻仁爱的钜子,书僮隐隐有些担忧。

择一说:“钜子是好人。”

慕长渊抿了一口茶:“好人也会干坏事。”

择一又说:“可把好人关起来,世间不会变得更好。”

慕长渊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放下茶杯,笑?道?:“让你旁听两?天书,倒学会跟我争辩了,那我且问你,要是好人做错事不用付出?代价,那会不会有坏人将?自?己伪装成好人,以此逃脱制裁?”

书僮被?他问沉默了。

世间绝大多数事情都有连锁反应,善恶不能?用一件事做简单判定。魔尊救钜子不是为了伸张正义,只是还人情罢了。

但这?“人情”又何尝不是钜子的善念种下的因呢。

所以慕长渊做事从不考虑善恶,他是地狱魔尊,没必要拿世间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

试仙石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刷下大批没有仙缘的凡人。

反正大部分人都只是凑热闹体验一把的,茶楼很快就宾客盈门?,生意兴隆起来。

慕长渊注意到角落有人和自?己一样,从早上?就坐这?里等着。

那名中年男子眼生,但不知怎么回事,对方目光时不时就掠过慕长渊。

虽说魔尊的美貌无处安放,但看一早上?实属不礼貌了。

像登徒浪子。

慕长渊幽幽一叹。

本座果然是红颜祸水。

**

试仙石只是第一道?考验,只有一小部分人进了山门?。

也有人跟科举落榜似的,失落地走到一旁,那附近都是没有仙缘、准备等人少后再上?前试一次的,见阵营壮大,欣慰之余还不忘出?言安慰。

慕长渊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结账前往山门?前。

进入山门?后还有别的手?续要办,虽然他跟沈凌夕说了今晚不回水榭,但围观试仙石初试令慕长渊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连带着也不太?想守仙盟的规矩了。

魔尊修至大乘后视不周山九九八十一禁如无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每次来还要踩坏几个?。

那名男子见状,也很快跟了上?来。

慕长渊一边走一边教书僮:“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

书僮听得莫名其?妙,很快就想起那日丢失的衣物,欲言又止。

他个?头不高,转头就看见少爷苍白?的手?腕。

尽管气色好了许多,不必每日恹恹地躺在病榻上?,也不用再去泡那七分毒的虎狼之药,可病了快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几天就好了呢?

慕长渊依然是带着病气的,就好像一块九分熟的牛肉,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变成五分熟,未来或许还有机会倒退到三分熟,可谁也不会觉得一块三分熟的牛肉是活蹦乱跳的牛啊。

择一感觉不到慕长渊身上?的仙气,还是有些担心,害怕眼前活蹦乱跳的少爷只是一场空欢喜。

于是他暗中作σw。zλ。出?决定:不管待会儿试炼结果如何,既然来到仙都了,说什么也要求天上?的神?仙下凡救少爷!

慕长渊尚不知道?书僮把自?己比作一块牛肉,还在那儿说:“你别不相信,外面多危险啊,想想那个?小圣手?骗了多少人……”

他余光瞥见,中年男子听到“小圣手?”三个?字时面露凶光。

慕长渊心下雪亮,原来是寻仇来了。

能?在容城行骗几年,每天接诊那么多病人,肯定不止一方势力给他打掩护。慕长渊砸了人家的金字招牌,动了不止一个?人的利益,加上?墨宗收到消息,率先扣住了墨明庭,对方估计也把这?笔账算在了他身上?。

魔尊债多不愁,愁的是不能?在弟子大选时杀人。

直到这?会儿他才?感受到有心腹下属的好处,毕竟一个?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罢了,看在本座最近新婚燕尔的份上?,不开杀戒,算你小子好运。

慕长渊拉着书僮加快速度走向试仙石。

尾随在后的男人见他们突然加速,知道?自?己暴露了,竟然没有一丝心虚,还扬声冷嘲道?:“就这?么怕死吗,赶着去投胎?”

逗留在山门?前的人们听见声音,齐刷刷看过来。

有维护秩序的仙门?弟子当即出?来制止:“仙盟领地,禁止喧哗!”

男子见那弟子虽然年纪不大,身上?却背着一把剑,不由得产生了些畏惧。但他既然敢在仙盟门?前“动口”,就是知道?仙盟不会管凡间恩怨的。

男子听说这?漂亮的小白?脸是个?短命鬼,求医不成把人家馆子砸了,后来又拜访了墨宗,猜测短命鬼是不死心,打算通过修道?来治自?己的绝症。

但主人说病秧子毫无仙缘,要他趁机出?言刺激,最好能?把病秧子气死,才?能?解财路被?断的心头之恨。

至于仙盟则不必担心,不周山门?口气死个?人这?种事情仙盟才?不会管,仙修只觉得被?气死的凡人执念过重罢了。

慕长渊脚步顿了顿,回头粲然一笑?:“阁下更着急的话我让你先投胎也不是不可以。”

说罢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男人姓陈,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陈。

老陈见他态度嚣张,愈发来气。

慕长渊从前只听说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今儿第一次见到活体,一时间有些好笑?。

择一可见不得他家少爷受气,回骂道?:“哪里发大水冲上?来你这?么个?海鲜,我们好好走路上?你都要吐两?口海水?”

这?孩子完全是有样学样,尤其?在骂人这?方面颇得慕晚萤真传,阴阳怪气又十分接地气,魔尊离家久了都骂不来这?么多词。

男子见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嘴毒,知道?吵不过,冷笑?道?:“得什么意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被?临渊水榭收成亲传弟子了呢,仙山的门?都没入就开始耀武扬威,高兴早了吧?待会儿不知道?谁的脸被?打肿!”

书韵听见这?边的响动,走过来对慕长渊说道?:“你别理?他,这?种在门?前叫嚷的凡人,我们不能?插手?,通常都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你要跟他起争执动了手?,你的拜师资格也会被?取消。”

慕长渊笑?道?:“我这?么柔弱能?跟谁动手??”

“……”

尽管是事实,但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不假思索地表示柔弱,还是让钢铁直男无语了一下。

酒楼里大家都坐着好像不觉得,这?会儿书韵悄悄目测一下,病美人实属过于高挑了。

毕竟是仙盟的地盘,老陈不敢离得太?近,隔着三五丈远的距离扯着嗓子喊:“小仙君!这?人是个?医闹,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的,他几个?月前在外地看病不成就砸摊子,搅得其?他病人耽误了病情,死了好几个?呢!”

一提医闹,深受其?害的医宗弟子们纷纷皱起眉头。

可扭头再看旁边这?个?病美人不像砸得动摊子的样子,可万一对方家境不错,能?雇人砸场子呢?

谨慎起见,一名稍年长的医宗弟子上?前询问道?:“公子贵姓?”

倘若中年男子说的是真的,这?一道?山门?就不能?让他进去了。

若是蛇蝎心肠,再美也不行。

“免贵姓木,单名一个?兰字。”

仙门?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气。

问话的弟子脑海中当即掠过一个?念头——但瓜主可以。

被?始乱终弃的病美人黑化砸了医馆摊子,是病美人的错吗?不,这?分明是渣男的错啊!!

仙君但凡不始乱终弃,带着病美人回不周山寻医,这?世上?难道?还有医宗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吗?!

弟子刚用神?识一探查,旋即收回刚才?那句话:有。

嘤,美人的体质真邪门?。

幸好身上?有仙缘,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慕长渊知道?这?名医宗弟子用神?识探查自?己,好脾气地没反抗。

魔尊眼里,没必要跟田圃里的菜苗较真。

仙盟弟子都听说过木兰,但见过本人的并不多,毕竟慕长渊总共就只露过两?面。

那名医宗弟子迅速让开路,道?:“木公子,这?段时间苦了你了,请。”

慕长渊:……

方源养的菜苗怎么都这?么奇怪。

维护秩序的仙门?菜苗们一整天都冷冰冰的,这?会儿面对病秧子竟然变得这?么客气,老陈心有不甘,又生一计:

“别白?费力气了,这?小子没仙缘!就是因为告诉他这?事,病秧子才?叫人砸了我们医馆,现在不死心跑到不周山来,要是测不出?仙缘,你是不是还想砸了仙盟总部的大门?呀?”

围观的人们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医宗弟子心想到底你是仙修还是我是仙修,有没有仙缘我难道?不会看吗?

此刻逗留在附近的基本都是准备尝试第二次的,很多人都抱有某种心理?:看见别人进不去也能?产生点慰藉。

他们毕竟身体健康,修仙不成还能?干别的事,但将?死之人要是进不去山门?,岂不是比他们更惨?

择一见状气得跳起来就要骂人,被?慕长渊按下,“你先进去。”

“什么?!”书僮大为震惊。

慕长渊散漫道?:“这?一看就是来找咱们麻烦的,你留在外面也不安全。不是想找墨盤盤吗,进了山门?就能?见到他。”

择一犹豫:“可我……”不一定有仙缘啊?!

慕长渊知道?他想什么,轻轻推了他一下:“来都来了。”

万能?理?由一搬出?来,择一顿时释然,心想是啊来都来了,能?进去看两?眼也行,实在进不去,他也不会少块肉。

于是书僮走到试仙石前。

试仙石据说是女娲补天扔下的边角废料,被?放置在不周山通天大道?前,平日里就当装饰,只有仙盟大会期间才?会开启封印。

择一抬头仰望着两?丈高的嶙峋山石,忐忑地把手?掌放上?去。

顷刻之间,试仙石微微发亮,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择一兴奋得蹦起来:“少爷!它亮了!它亮了!”

仙门?弟子却道?:“小朋友,你还未满十六岁……”

择一忙收回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是想修仙,我只想进去照顾我家少爷……”

魔尊被?老陈吵得忘记了年龄规定,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书韵好像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这?帮老头真是事多”。

然而一抬头,他看见的依然是病美人温和平静的面容。

只是眼角那颗红泪痣更艳丽得让书韵心头一跳。

他还要仔细看时,慕长渊已经转身走向了试仙石。

刚靠近,手?甚至还没摸到石头,试仙石就自?己亮起来。

不仅亮,并且还越来越亮,亮得看不见山石的形状,亮得让人眼睛疼,最后都快赶上?日曜了!

魔尊到底是有那么一点儿心虚的,生怕这?块石头碰瓷,回头又当场裂开,把破坏公物的罪名栽赃给自?己,于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每后退一步,试仙石光芒就淡一分。

书韵:“……”

虽然我知道?你有仙缘但没想过这?么离谱。

慕长渊:“……”

虽然我知道?沈凌夕厉害但没想过这?么离谱。

其?他人:“……”

我从没想过试仙石还能?这?么离谱。

入门?弟子零修炼基础,不触碰就能?让试仙石察觉到周身的灵力波动,这?件事直接惊动山内所有仙门?!

刚才?那名医宗弟子泪流满面道?:“万年一遇的仙缘啊!不知道?今年要抢成什么样……”

慕长渊:本座会把你的夸奖转达给上?神?听的。

老陈不知发生什么事,还在外围叫唤:“就这??就这??真没想到啊,你们仙修门?槛居然这?么低!”

到了这?时候,也有旁人没看懂形式的跟着附和:“就是,快死的病秧子都收,修仙门?槛真的太?低了。”

周围的仙门?弟子听到后拳头都硬了,却碍于规矩不能?不能?骂回去。

慕长渊冲外围的人笑?了笑?,施施然道?:“不收你们正好说明还是有些门?槛的。”

说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魔尊大摇大摆地走正门?进入了仙盟总部。

开局修罗

“他来了他来了!”

“木兰踏着七彩祥云魔鬼般的步伐来了!”

小道消息如同织布机上忙碌的梭子,飞快就传遍不周山。股市交易坊热火朝天,各种灵力交织在一起,使得暗网阵法的温度一再升高。

先前始乱终弃股热度大起大落,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下?文时,瓜主竟然带着大招回来了!

“什么‘木兰帮扶计划’,分明是《被仙君始乱终弃后病美人手?握龙傲天逆袭剧本》!”

“下?个月浅草刊的话?本有原型了!届时请大家多多捧场啊~”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雷就是我对病美人深深的热爱。”

……

仙门弟子们表面平静无澜,按部就班地上课、修炼,私下?里一个个拉群播报实?时进度。

“快快快,他到哪儿了?!”

“怎么那么慢?”

“真想?施法术直接把他送到云梦谷。”

“你干脆把他送上山得了,四只股都住山上。”

“万一送错了怎么办?!”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仙修全部都要!”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天元廿四年的‘春潮’即将诞生!”

……。

仙修寿命漫长?,大多不怎么需要内卷,平日里也就弟子们争一争校考名次以及“七仙女”的位置。

但仙盟大会不同?,因为每逢弟子大选,试仙石的测试结果都会传给?仙门百家,大多数凡人的仙缘平平无奇,能修炼到延年益寿的水平就不错了,可?一旦碰到有天赋的,众仙家就要出面开始抢人了。

毫不夸张地说?,收一个类似沈凌夕这样的全自动修炼机器,整个宗门之?后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能在仙界横着走。

所以众上仙倾巢而出,个别宗门甚至连闭关的师祖都请了出来。

慕长?渊带着小书僮大摇大摆地进入不周山,周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灵力精纯无比。

四位上仙紧急召开议事会,薄宗主从幻化镜中看见上述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搞不清谁才?是复仇者联盟了。

方源大惊失色:“我检查过的,他真的一点仙缘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裴青野神色凝重:“老严,最近有没有报弟子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严珂神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他该不会知道自己是炉鼎,利用这种方式混进来?”

“不可?能!”严珂尊者瞪眼,看上去有种怒目暴凸的惊悚感:“他一介凡人,就算……就算采补了仙修,应该也是无意的!”

“这些小年轻我再清楚不过——气?血旺盛,自制力又差,怎么拦都拦不住,仙凡禁断说?过多少回,还?有弟子偷偷犯戒,只要凡人不找上门来,刑罚院一般也管不了这么多……”

薄欢忽然出言问道:“你们确定这个慕长?渊是原装货?”

三仙异口同?声:“确定!!”

薄宗主今天戴了副西洋单片镜,闻言翻了个白眼,动作妖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

他之?前发现有三位上仙和他一样,穿回来后一键替换了,就怀疑沈凌夕也是替换版,然而裴青野矢口否认,说?他们已经试探过多次,玄清上神又不像魔尊个性那么恶劣,没事套着马甲玩。

薄宗主不信,等沈凌夕回来后专程见了一面,结果发现对方到底是年纪小,还?有闲情逸致养猫。

一万年后都灭世了,上神心?系苍生,若是替换版,这会儿更该勤加修炼,寻找破解办法,而不是开完会过来跟他交流养猫(科动物)的注意事项。

薄欢心?理落差之?余,也安慰自己:没经历过灭世战也好,不如让这孩子再快活几年,起码现世安稳,以后担子只会越来越重,他们很快就不能再替他遮风挡雨了。

天道的那条艰难险阻的道路,沈凌夕最终还?得一个人走。

方源说?:“我仔细检查过的,不信你问老裴,他身上没有任何修炼痕迹!他与?凌夕第一次见面,缚魂锁就自主攻击钉入魂元——这要是魔尊本尊遭这种罪,你当他能善了?”

确实?,以慕长?远的性格,受了委屈绝不会善罢甘休。

裴青野也说?:“下?江南那会儿我就提醒凌夕,一定要想?办法让慕长?渊来不周山,这不就来了么?只是来的方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也不算特别超出,我们本来就打?算让他采仙缘。”

说?完还?瞟了薄欢一眼。

薄宗主仍有疑虑:“可?‘始乱终弃股’里有凌夕,这又该怎么解释?”

严珂说?:“‘始乱终弃’本来就是故意抹黑,凌夕跟他约好一起出发,结果瀛洲之?祸自己却先走了。慕长?渊心?里不痛快,总要搞点事出来,你以为他是凌夕养的那只小猫咪么,黏人又听话??他可?是连一个心?魔都能灭世的万恶之?主啊!”

裴青野是四仙当中唯一知道沈凌夕是上神本尊的,所以上神说?慕长?渊是凡人,那他便坚定地相信慕长?渊一定是凡人。

严珂和方源则有几分自我麻痹在里边——他们宁愿相信魔尊是个凡人,以缓解内心?的压力以及对灭世的恐惧。

而心?思敏锐的薄欢则彻底被他们仨带进沟里,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假如慕长?渊是原装凡人,进不周山纯粹属于机缘巧合——乱搞采补这事在薄宗主眼里都不叫巧合了,只能叫正常生理需求。

炉鼎之?体只要尝试过第一次,很快就知道其中妙处,后续肯定跟个永动机一样采采采采采采采……

与?其纠结魔尊如何发现炉鼎这种无聊的事,倒不如操心?一下?他采了谁,才?能拥有一身精纯灵力,连试仙石都大放异彩。

采补之?体是单向的,对被采者没有半点好处,短期修为毫无精进,长?期影响修炼心?态。薄欢不怕是因为自己是最强的天绝炉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万一慕长?渊凡人时期就心?理变态,玩强取豪夺那一套……那被采的仙修就要受罪了。

薄宗主心?想?强取豪夺自己也不是不能玩,只是他浪荡惯了,怎样才?能好清纯、好不做作、假装万分不情愿地把腿张开呢?

被带偏的薄宗主陷入了学术沉思。

**

云梦谷是通天玉阶下?的山谷,群山环抱,绿荫葱葱。

符合年龄和仙缘条件后,拜入哪一宗门下?才?是弟子大选的重头戏。

说?实?话?,慕长?渊没想?好。

他磨了沈凌夕一整夜,玄清上神是克己复礼的正道代表,到最后宁肯汗涔涔意识混沌,也没有松口收徒。

“果然,身体再软的无情道都是铁石心?肠……”

“少爷您说?什么?”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噢。”

书僮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仙门百家摆出来的招生摊位吸引了。

五年一届的弟子大选,规模注定不会小。云梦谷沿溪流两?侧全是各宗门的摊位,有弟子专门向萌新介绍本宗的拜师考验。

考虑到只有少数人在家做了仙修的入门准备,大部分人完全没自行修炼的条件,所以考试内容和修炼也没有太大关系,比如医宗考的是对医者仁心?的理解,琴宗考的则是普通乐理——五音不全总不能当琴修了。

慕长?渊进来得算晚的了,所有摊位都已经被萌新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十分壮观,他一眼扫过,发现其中一个摊子被挤在角落里,摊前的人也不怎么多。

作为器修第一大宗门,墨宗平日里绝对不是门可?罗雀的水平。

显然钜子出事对他们打?击很大。

慕长?渊让书僮去找小伙伴玩,自己则开始随便逛摊子。

说?实?话?仙门百家魔尊是一个都看不上的。

这帮豆芽菜修一万年,只多修出了几个半神,一个大境界差千军万马,半神在慕长?渊眼里都是炮灰,就更别提其他更低的境界了。

也就魔尊人美心?善,上任多年只和善道小打?小闹,没组织恶道搞什么大型团建活动,否则这帮豆芽菜都不够慕井发一次神经的。

不断有神识朝他扫来,慕长?渊转悠时,背后感觉有点发毛,豆芽菜看他的目光怎么有种如狼似虎的感觉?

魔尊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无辜又娇弱。

弟子们早已收到消息,只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搞不好,修炼天才?就去了对家。

那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其他萌新初来乍到,察觉到这种异常灼热的目光,都只是抱着好奇和吃瓜的心?态。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很快有人冷笑道:“嗤!看门口那块石头真的该检修一下?了,怎么连缺命格的风邪体都放进来?”

一眼就看出慕长?渊是风邪之?躯,显然和其他萌新不一样,不过看对方脸上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跟个大爷似的,姑且先叫爷新吧。

慕长?渊心?想?今天难道是三界打?脸日,刚在门外碰到一个海鲜,进了门又碰到一个?

除少数内门子弟外,大部分仙修在入道前是凡人。凡人都有族人,薛瑄家里就是岁杪峰主薛昭雪尘世家族的后辈,薛昭雪飞升上仙后,对家族还?算照拂,因此家中有仙缘的后辈也会被送来不周山修炼。

不算上仙界的直系内门弟子,但属于关系户的一种。

薛瑄五年前就入过不周山门,但那年没能拜在心?仪的宗门内,心?高气?傲的他回去准备了五年,家中长?辈也托人和薛昭雪薛峰主打?过招呼,这次算是二刷副本。

魔尊新婚燕尔日行一善,今天在山门口已经行过了,正准备让这位爷新感受一下?人心?险恶,云梦谷忽然发出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有几位仙修从上仙界下?来了。

仙境内分上仙界和下?仙界,下?仙界是弟子修炼的地方,上仙界则至少要到元婴期才?能进得去。

所有名门正宗都喜欢搞辈分权威那一套,元婴期刚好是分水岭,在下?仙界他们是宗师,能够招收弟子,去了上仙界就变成“元婴弟子”了。

魔尊感觉四周目光变得更炽热了,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

他不明觉厉也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正是自己的姘头,啊不,对象。

不过这浩浩荡荡一行刚好七位,轻裘缓带,衣袂飘扬,果然如七仙女下?凡般仙姿动人。

北斗七子作为下?仙界的门面,适度刷脸混眼熟很有必要,一来震慑爷新,二来也可?以代表宗门挑选徒弟。

慕长?渊只浅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该来的总会来”的表情了。

木兰的四只股票同?时登台。

极限拉扯

不得不说,菜苗的修炼水平不怎么样,花花心思是一点?没少。

从木兰那晚“哭诉”的剧情发展到现在——慕长渊好歹编得三分真七分假,但现在四条感情线发展得和他本人?都基本无关了。

魔尊那晚极尽夸张之能?,讲述了几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极限姿势,但他并没有说谁在上谁在下的问题。仙门菜苗默认病美人?是被摆姿势的那个,慕长渊也懒得纠正了。

于是他们不仅站错,还站逆了。

不过有沈凌夕在场,无情道醋包让魔尊很难办。

极限拉扯把剧情圆下去,等到回临渊水榭就?是他裂开的时候,可要是放任股市震荡,他估计能?当场裂开。

你说这七仙女好?端端从上仙界下来干什么?

这顶绿帽子到底戴到谁头上好?呢?

魔尊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处在要裂不裂的边缘了,他听见?旁边的萌新?小声嘀咕:

“要是我这个年?纪也能?修到元婴期那该多好?啊。”

“害,仙修有驻颜术在身,个个容颜俊美,说不定都活了几千年?了!”

“又开始不懂装懂了?仙修看的是天分又不是靠勤奋,有天分者事半功倍,不到百年?就?结丹分神,成为元婴宗师,没天分的至死?都是炼气期,能?强身健体就?不错了!”

“竞争北斗七子的都是天赋型选手,长江后浪推前浪,进步速度慢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来者居上,排名每三个月一换,依然能?第一时间传遍大江南北,全凭仙君本身过硬的实力?!”

“你看到没有,最前面就?是今年?新?杀出来的黑马,刚突破元婴期就?打败六位前辈直接列为榜首,才二十岁,没比我们年?纪大多少,光想想我都感觉热血沸腾!”

聊着?聊着?,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嗤,别人?十六岁才能?入门,听说这位五岁就?住在山上了,启蒙比其他弟子早了十多年?,和内门弟子没什么差别了!”

先前聊天的人?听见?这话觉得有道理?。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么多内门弟子一出生?就?在仙境,也不是个个都能?成为北斗仙君。”

凡人?求个一生?顺遂都那么难,天道哪有那么容易修炼的?

修仙就?实实在在看天赋,天道说你行你就?行,等天赋耗尽了,才轮得到拼寿命——只要活得够久,磨磨蹭蹭总能?提升几个境界的。

上仙的寿命普遍较长,所以一旦进入上仙界,知道自?己天赋的上限在哪,就?开始不卷了。

慕长渊以前以为上神喜欢卷,不过从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看来,沈凌夕修炼纯属没事干,找件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

这事要是被豆芽菜知道了,又要酸成榨菜。

但魔修就?不一样。

鬼界生?存环境恶劣,内卷严重并且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一些大魔辛辛苦苦修炼几千年?,到头来却被同类啃得灰飞烟灭,都是为他魔作嫁裳。

慕长渊原本是想整顿一下鬼界风气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实绩就?死?了。

“回头得早点?把这事提上日程……”慕长渊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别人?听见?了,烦人?的“嗤”声又响起,慕长渊眼皮也不抬地?说:“兄台今天吃错东西了,跟扎破了的球似的,气都从嘴里出?”

旁边的人?屏住呼吸,悄悄往外?边挪了挪。

薛瑄挑衅几次都没人?敢回嘴,没想到一个病秧子会突然朝自?己发?难,愣了愣后,指着?他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仙门弟子见?“木兰”要被欺负,立马跳出来道:“进入不周山还喧哗,刚才在山门口没吸取够教训吗?!等拜师后真要和你们宗门的师兄弟说说,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萌新?吓得不敢吱声——早就?听说拜师后会有师兄师姐给刺头下马威,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被盯上。

于是以慕长渊和薛瑄为中心的空地?又扩大了一圈。

山谷里这么明显的人?潮涌动,半空的仙君们很快就?发?现了。

魔尊深知自?己要是故意寻衅滋事,多半是会被上神亲手打包扔出去的,于是早早做好?打算:沈凌夕在时本座连朵花都采不动,沈凌夕不在时本座连头盖骨都给你掀开。

半空中,沈凌夕刚垂眼瞥来,魔尊眨眼就?变得柔弱可欺,仿佛云梦谷里绽放的一朵出尘绝艳的小白莲。

发?现气氛陡转直下的薛瑄:?

山谷的场面太过诡异,北斗七子中忽然有人?调转御剑方向,直奔他们而来。

天玑仙君一转头,发?现同伴脱离队伍,顿时大惊失色:“——哎,摇光?!”

其他几位北斗仙君全都刹住了剑。

魔尊远远就?看见?天上仙女如嫦娥奔月一般朝自?己奔而来。

而他的亲亲上神就?遥遥地?在后方注视着?自?己。

慕长渊:“……”

魔尊恨不能?当场变猫咪来洗清嫌疑。

北斗仙君从上仙界御剑而下,忽然一整个大拐弯全部进了云梦谷,百丈距离御剑眨眼就?到了,元婴宗师强大的威压紧随而至:“何事喧哗?”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俊秀小哥,像仙中林黛玉,声音还好?听,说话时音波中隐约有灵力?颤动——这是琴修标配。

慕长渊看见?来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股市交易坊还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

虽然魔尊并不关心沈凌夕以外?的仙修,但四只股风格鲜明,他第一次见?就?知道谁是谁。

天权仙君雪洛影斯斯文文,一双上扬的狐狸眼看起来最像渣男,走的是正宗的浪子回头火葬场文路线;

开阳仙君祝淼孔武有力?、肤色古铜,身高几乎赶超墨宗钜子,以慕长渊的身高站在他面前都要被衬成娇花一朵,加上魔尊病态白,反差萌简直要拉满,这条线主打解除误会的小甜饼文;

摇光仙君江畔回来就?一直在养伤,不知道养好?了没,但这气色和木兰出奇的一致,仿佛有夫夫相,一看就?是美强惨虐恋情深狗血路线选手;

最后就?剩天枢仙君了,清清冷冷的沈凌夕双手环抱胸前,看上去和病美人?看上去毫无瓜葛,少数磕这一对的弟子都只能?自?割腿肉,他们要么是极端颜控,要么是悲剧爱好?者,就?喜欢杀亲证道一死?一疯这种结局的。

魔尊也不太懂,自?己一介凡人?为什么能?客串这么多条线。

正当他以不变应万变时,摇光仙君上前两步,抖着?唇问道:“你就?是木兰公子?”

刚说完竟又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染红了琴修雪白的衣袍。

眼看着?悲情的背景音乐都要响起,魔尊花容失色:你他娘的不能?这么碰瓷啊!!

他慌张地?看着?沈凌夕一眼,然而上神的反应和魔尊想得不太一样。

沈凌夕这会儿居然兴致勃勃地?揣着?袖子在旁边围观。

慕长渊:???

摇光仙君从袖中掏出一块白手帕,擦掉嘴边的血,道:“我远远见?公子便似心有灵犀,忍不住心生?亲切敬爱之意……是前面几十年?从未有过的心动。”

慕长渊想起沈凌夕告诉他,摇光在瀛洲被邪祟附体,估计是没驱除干净,刚好?自?己魂元里还藏着?一颗由邪祟之气炼化的龙纹丹。

所谓的有缘和心动,大抵是魔气物以类聚的习性。

魔尊当场对仙修的美化措辞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听见?旁边有弟子狂喜道:“涨疯了涨疯了,虐恋情深涨疯了……”

摇光仙君说:“在下对公子一见?钟情,不知可否……”

慕长渊羞赧道:“可我有道侣了,我们深深浅浅尝试过无数姿势。”

“……”摇光仙君正要说什么,体内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邪魔又上蹿下跳,蹿得他又吐了一口含着?内脏碎片的血。

这豆芽菜总吐毛血旺,慕长渊实在有些扛不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凌夕。

有人?已经开始摇旗呐喊:“‘一死?一疯股’紧追其上,双美人?冲啊!”

魔尊目光没敢多做停留,缓缓扫过其他人?,心想本座和你们仙盟果真是八字不合,一进来就?要面对这种修罗场。

摇光仙君的一见?钟情和体内邪魔有直接关联,但一旁的开阳仙君却认真开始思考一件事:入了仙门就?不算仙凡禁断了吧?

木兰生?得这么好?看,又有惊世?仙缘,我要是认下“渣男”的名号,岂不是自?己有了一位貌美道侣,而武宗也多出一位天赋绝佳的修士?

开阳仙君甚至觉得,为了宗门的未来,一顶绿帽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权仙君则暗中思忖:本仙君泡过的凡人?里有他吗?像他这般模样,怎么也不该忘了才对。

都怪我想给每一个好?看的凡人?一个家,现在家太多有点?找不着?路了。

可五行缺水的就?我们四个,剩下三位师弟都是母胎单身,木兰不是来找我又能?找谁呢?

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他的道侣是我!”

“实不相瞒,木公子的道σw。zλ。侣是我。”

慕长渊还没来得及裂开,一道更为冷厉的声音强势插入,压过震惊的群众——

“闹够了没有?你们还记得自?己下山是来做什么的吗?!”

书白妄身侧悬挂着?一把青铜剑,只有剑宗才会时刻把剑配在身上。

他一开口,整座云梦谷鸦雀无声。

天权、开阳警觉地?互看一眼,一致对外?:“天璇,你该不会也要抢人?吧?”

“剑宗不缺弟子,你命中也不缺水,没资格跟我们抢。”

这回险些被气吐血的是天璇仙君。

慕长渊无辜地?耸了耸肩,又悄悄朝着?沈凌夕瞥去,脸上表情仿佛在说:看,本座多厉害~

沈凌夕勾了勾唇角。

一顶绿帽子被争先恐后地?抢夺,慕长渊祸害三界的本事和修为水平没有直接关系。

薛瑄见?此情景,嫉妒地?嘲讽:“这么能?招蜂引蝶,看来是进合欢宗的料。”

这话其实一语双关,既讽刺慕长渊不像正经人?,又暗踩多情道上不得正统仙修的台面。

谁知刚好?被合欢宗的玉衡仙君听见?,竟也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木兰身怀旷世?仙缘,合欢宗同样十分觊觎,玉衡仙君今年?能?收徒了,他倒是想加入绿帽争夺战,只可惜命里不仅不缺水,还是带不得水的金火命,不然早就?下场了。

玉衡仙君听见?那个爷新?出言不逊,反击起来也不遗余力?,只听他施施然笑道:“招蜂引蝶也是一种本事,只有木公子这般品貌的才能?叫海王,不像某些人?,撑死?了只能?算只水鬼。”

慕长渊失笑道:“我还以为算海鲜。”

俩人?相视一笑,其余几位仙君危机感骤然升起。

书白妄终于平复了吐息,扭头看见?沈凌夕站在一边跟只吉祥物似的,气不打一处来:“天枢,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胡闹?”

沈凌夕淡淡:“临渊水榭不收徒。”

书白妄胸腔的血气又翻涌起来。

众人?见?状大松一口气,幸好?临渊水榭与世?无争,若被无情道抢了去,那这美人?平日里就?待在临渊水榭,根本看不着?了。

暗恋沈凌夕已久的天玑仙君见?场面失控,屁颠屁颠地?蹭到沈凌夕身边,讨好?道:“凌夕,你看他们关系多乱啊,不像我,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沈凌夕瞥了慕长渊一眼:“……”

慕长渊见?如雪岭之花高不可攀的上神难得怂一回,忽然间戏瘾上来,对着?他幽怨道:“原来这位就?是无情道的仙君?”

“在下听人?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我那死?鬼道侣伤透了我的心,我倒是有意拜在无情道门下,从此断情绝爱,杀尽天下负心汉!”

沈·无辜池鱼·凌夕:……

天玑仙君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木公子,无情道不是这么修的,我看你情根深种,还是去别处吧。”

慕长渊决绝道:“若是无情道不肯收我,我宁愿遁入空门,古佛青灯,了此一生?!”

好?一个贞洁烈夫!

股票们:………

魔尊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光想着?把这群仙修的嘴都给堵上,别干扰他挑选宗门。

可他千算万算,忘记算自?己开过光的嘴了。

正当场面僵持住时,一声“阿弥陀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去。

话音刚落,七彩祥云中,万丈佛光乍现。

无妄禅师携带禅宗的一群大小灯泡腾云驾雾,出现在高空中。

北斗仙君是下山迎接禅宗的。

禅宗虽自?成一派,却是仙盟中的贵客,他们在山门外?久等不至,还以为不周山出了什么事,所以便自?行进山了。

慕长渊从一堆灯泡中瞥见?了一颗最顺眼也最眼熟的,就?站在无妄禅师的左侧。

“听说你想遁入空门?”

魔尊柔弱黑心莲的表情终于微微裂开。

只见?那熟悉的光头面上笑眯眯,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不秃善信,别来无恙啊。”

定情信物

沈凌夕看见不虚和?尚时,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讶。

左手为尊,无妄禅师是?德高望重的禅宗大能,佛子能站在他左边,说明他在佛修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禅宗与仙盟交往密切,暮商峰还有他们的常驻办事处,不周山晨昏的钟声都是禅宗弟子修习时敲的。

但沈凌夕并?没有印象,禅宗有哪位大能修士是能喝酒吃肉的。

他捏了捏腕间的万佛长青琉璃佛珠,愈发觉得这位佛子深不可测。

既看不出他的修为,又?看不出他的来历。

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来自禅宗的友好问候,魔尊稳住了即将裂开的表情,面不改色道:“佛子头型圆润,一看就适合戴我这顶绿帽。”

书白妄怒道:“放肆!不得对贵客无礼!”

说话时他一振袖袍,平地掀起狂风,身娇体弱的慕长渊险些?被他吹翻,然而?一股熟悉的沁凉的灵力隔空贴在他后背,替他化解了周身的剑气罡风。

魔尊顿时他心痒痒的,抬目搜寻,却只能看见沈凌夕清隽的背影。

周围的萌新们都东倒西歪,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还被风吹得滚了两圈。

无妄禅师温声道:“仙君不必责怪,我师弟常年在外游历,结交甚广,想来一定是?与这位善信相识。”

书白妄倒是?挺会给自己?立威风,仍旧不依不饶:“既然入了不周山,就代表着仙盟的门面,贵客来访他却在这里哗众取宠,就算有仙缘也该驱除出去,十年不得入山!”

择一一听就急了——十年!病人哪里等得了十年?!

书僮刚要?开口,就被墨盤盤等弟子手忙脚乱按下:“别跟剑宗对呛,他们是?仙门第一大宗派,秘境试炼里也是?剑宗弟子最为霸道,但这里他说了不算,天枢仙君说了才?算,你家少爷是?病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墨宗弟子以和?为贵,但慕长渊不乐意:马甲是?他在白鹭城随口编的,但股却是?仙盟自己?炒起来的,现在居然怪他扰了仙门清修?!

死仙修,当初本座怎么就没把不周山拆了呢?

沈凌夕淡淡道:“试仙石提示有天赋弟子入内,各宗主特意交代门内弟子多加拉拢,师兄一句话就帮他们扫地出门了,也不怕师叔伯们怪罪。”

书白妄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起来。

沈凌夕语气与平时无甚不同,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细微的差别中察觉到上?神不高兴。

佛子从彩云中走下来,对着慕长渊笑?眯眯道:“数月不见,善信依然魅力无边。”

魔尊瞥了书白妄一眼,羞赧道:“没办法,病弱之躯短短十几载,却吃尽了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苦。”

书白妄:……

佛子说:“不如遁入空门,斩断三千烦恼。”

慕长渊:“谢邀,我母亲给佛子出的那顿饭钱,可不是?让佛子劝我皈依的。”

“啊,”和?尚终于想起自己?吃人嘴软的事,瞬间改口道:“阿弥陀佛,慕夫人善缘深厚。”

看来他俩是?真的很熟,连家长都见过了。

和?尚隐约听见有菜苗在小声讨论:“要?不要?再?加一只股进去?”

“佛子股吗?你就不怕被天雷劈?”

“太?危险了,被尊者知道了我们肯定得掉一层皮!”

“可是?佛子也好香呜呜,小朋友才?做选择题,木兰和?春潮一样全都要?!”

……

和?尚虽然听不懂,但心想:师兄没骗我,仙盟果然有意思。

慕长渊却把不虚和?尚拉到一旁,问他:“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仙盟,是?不是?有什么事?”

和?尚一脸高深莫测:“阿弥陀佛,善信怎知贫僧第一次来不周山?”

慕长渊:“股市黑话都听不懂,鬼都不信你来过。”

佛子:……

这边慕长渊和?佛子插科打诨,另一边原本该由北斗仙君之首出面接待禅宗的无妄禅师一行,但书白妄却要?在众弟子面前?抢这个风头,沈凌夕就随他去了。

前?段时间禅宗才?和?北斗仙君在瀛洲配合作战镇邪,同袍之情尤为深厚。

无妄禅师是?得道高僧,很好说话,对怠慢一事表示理?解:“瀛洲之祸后鬼界蠢蠢欲动,恰逢仙盟弟子大选,白鹭城鱼龙混杂,谨慎也是?应该,老衲就是?担心山中有什么事,才?自己?进山的。”

说罢又?问起摇光仙君的伤情。

“江仙君体内的邪祟之气还是?无法驱除?”

江畔苦笑?:“别说驱除,几位上?仙出手都镇不住。”

瀛洲的邪祟不同之处在于——以前?邪祟吞食其邪祟后,被吞噬的那一缕就消失了,世间只剩下一个高级别的邪祟,瀛洲的邪祟却能在吞食升级后,再?自行分裂,比如一只低级邪祟吞了五只低级邪祟,突破成高级邪祟,随后它能分裂成六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世间就有六只高等级邪祟。

照这个速度分裂下去,北斗七星阵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岛上?的邪祟突破成大阿修罗,再?分裂成数百上?千的大阿修罗,三界必然生灵涂炭——首当其冲的就是?鱼米之乡的江南!

无妄禅师闻言,沉吟片刻后,道:“我听说前?不久贵盟中有一法器,预言三界将诞生一位恶道的魔尊。”

书白妄整个愣住了。

“……老衲此次带着师弟不虚前?来,就是?想见见那法器,看能否从它那里得知更多的信息。”

天璇仙君一时语塞:“这个……”

禅师说的预言法器正是?醒梦铃。

醒梦铃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在众仙面前?胡言乱语,如今这个仙工智障法器早已逃窜,连墨宗的钜子大人都已经下狱了。

书白妄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他越是?支支吾吾,禅宗就越是?疑惑。

眼看着菜苗们都张望着这边,沈凌夕缓声开口道:“禅师不远万里而?来,此事可从长计议。我们先回?上?仙界,盟主与众仙尊都在延和?殿等着为诸位法师接风洗尘。”

禅师双手合十:“善。”

**

禅宗贵客的到来,某种程度上?解救了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慕长渊。

绿帽子争夺战被迫暂停,但无论是?刚入选的萌新,还是?仙门百家的弟子们,几乎都认识“木兰”了。

慕长渊作为新选弟子,当晚应该睡在云梦谷的弟子宿舍,但他借口担心渣男暗杀自己?,躲了出去。

其实是?躲到临渊水榭去了。

慕长渊玩了一天的极限拉扯,确实有些?累了,跳上?传信木鸟时差点脚底打滑摔成猫饼。

从沈凌夕体内采补来的灵力,除了让他的风邪之体受到遏制以外,对修炼起不到实质作用,也就能用来忽悠山门口的试仙石和?一众菜苗弟子。

魔尊体内没有气海,结不了金丹,等到真正修炼时就会露馅。

他想找个弱一点的师门,比如长生道什么的,但仙盟又?不一定会轻易放过这个修炼天才?。

慕长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在鸟背上?睡着了。

他睡得确实沉,醒来已经回?到了小木屋。

风雪依旧呼啸,屋外完全暗下来,小黑猫刚有动静,头顶就飘来一句:“玩累了?”

“喵……”

小黑猫在床上?滚了两圈,伸个懒腰,又?变得精神奕奕。

慕长渊边化形边说:“你回?来得好早。”

“不早了,”沈凌夕把乾坤袋递给他,说:“我回?来看到你埋在雪里,起码睡了两个时辰。”

慕长渊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只记得上?了鸟背,没有下来的印象了。

他翻着乾坤袋里的衣物,想起一件事,问道:“剑宗在你们仙盟是?不是?名声不太?好?”

沈凌夕斟酌着措辞,说:“不周山内近三十万剑宗弟子,总有几个不招人喜欢的。”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慕长渊听到的可比这难听得多。

仙盟总部机构就设在青阳峰上?,而?剑宗弟子在青阳峰下修炼,加上?是?历史悠久的正统仙修,无形之中,剑宗弟子觉得自己?高仙一等,不管走到哪里都能代表仙修正统。

刚好沈琢的弟子少,需要?用到人手的时候,剑宗出得最多,北斗仙君中排第二?的天璇和?排第三的天玑都是?剑宗弟子。

慕长渊当过人界统治者,深知权力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制衡和?架空,沈琢倚仗剑宗,剑宗未必不惦记着仙盟盟主这个位置,倘若外面没有关于沈琢杀妻的传闻倒好,可每逢盛事传闻便愈演愈烈,魔尊就不禁有些?阴谋论了……

不知不觉中,慕长渊竟然都开始操心起沈凌夕宗门的事了。

而?上?神正无聊地在看月亮。

临渊水榭风雪交加,云层厚重,能看见月亮的时间不多。

从不睡觉的上?神,这段时间被魔尊调|教得作息规律,因为假如晚上?不睡觉,就一定会被翻来覆去地采,反正慕长渊白天能睡,但仙盟大会期间沈凌夕需要?经常露面,必须保持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避免被上?仙界发现端倪。

于是?日子过得越来越像凡间恩爱小两口了。

沈凌夕叮嘱道:“明天要?入秘境证道心,你选好宗门了没有?”

慕长渊兴致勃勃:“干脆本座自创一个宗门吧,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听?”

沈凌夕:“……”

得,一觉睡醒又?有力气折腾了。

天道没有回?头路,慕长渊早已入魔,是?绝不会好好修仙的。可他要?是?在不周山创立宗派修魔,讨伐恶道的檄文里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条罄竹难书的罪名。

沈凌夕不能任由他这么折腾。

正当上?神终于快要?松口答应收徒时,慕长渊见他神色怔忪,忽然一伸手臂把人搂进怀里,鼻尖蹭着沈凌夕的脸颊和?鬓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上?神顿时哭笑?不得:“因为下午没抢到绿帽吗?”

魔尊也笑?了,扳过他的下巴亲了一会儿嘴,亲得上?神又?动了情时,沈凌夕忽然觉得手里多了件硬硬的东西。

唇瓣稍分时牵起一道银丝,沈凌夕双颊绯红,他咬着唇,一垂眸就看见掌心里的那条红翡锦鲤。

活灵活现的小锦鲤漂亮得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目光。

慕长渊说:“我娘让我拿给你做定情信物的。”

红翡举世难得,小锦鲤其实比额坠要?大好几倍,但沈凌夕闻言,竟然真的把锦鲤放在额头上?比了比。

慕长渊被上?神幼稚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后抱着他笑?道:“上?神法相不可毁坏,你要?是?真的把它顶出去,裴青野他们肯定当场破防。”

沈凌夕弯了弯眼角:“反正他们迟早要?破防。”

慕长渊一噎,心想你倒是?坦坦荡荡。

不过红翡锦鲤跟印章差不多大,确实不适合作额饰,慕长渊趁机问道:“你额饰是?谁送的?”

沈凌夕:“是?我师娘的遗物。”

慕长渊又?细细打量起来。

沈凌夕主动解释道:“水榭枯燥,除了黑就是?白,小的时候我经常偷溜去旁边的山上?玩。”

临渊水榭的气候原本和?周围的山差不多,遭逢剧变后,就被沈琢以大雪封山。

据说当年

最终她死在了自己?的道侣手里。

沈凌夕浅淡的瞳仁里映着鲜艳的红翡,他似乎陷入某种悠远的回?忆当中:“小的时候我师父经常因为偷跑罚我,一次比一次罚得重,但我还跑,后来有一次他终于问我为什么总喜欢跑出去。”

哪有什么特殊原因,少年人就是?情不自禁对那些?灿烂的、艳丽的、纷乱的红尘事物感到好奇罢了。

魔尊听着沈凌夕小时候的事,心里总有种奇异感——这些?事三界中大概只有他们师徒俩知晓。

他好像正窥探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水榭没有别的弟子,沈琢又?是?仙盟盟主,当时沈凌夕才?几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关在冰天雪地的水榭里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所以他听完后肯放你出去了?”

“没有,”沈凌夕摇摇头:“师父在山脚下设了一个禁止出入的禁阵。”

慕长渊:……

这很无情道。

“师父说我要?是?好好修行,总有一天能破解水榭上?空的法术,让这座山也像周围群山一样四季分明。”

天道是?自然法则,半神将临渊水榭的自然更替全部压制,再?以自身灵力控制,才?能做到终年封雪,山间的每一片雪花都是?沈琢的灵力,想要?破解谈何容易?

慕长渊被勾起好奇心:“所以你什么时候破解的?”

小时候的记忆过于久远了,沈凌夕想了想:“半年吧。”

慕长渊愣住了。

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悄咪咪地从魔尊的心底往外冒。

虽说早就知道玄清上?神修炼顺遂,可这也太?……

沈凌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说:“花了半年时间研究出怎么改禁阵,把禁止出入改成了禁止入内,然后我就跑出去了。”

慕长渊:“……”

这解题思路异于常仙,魔尊听完乐不可支——不知沈盟主日理?万机后,回?山一头撞在禁制上?是?什么感受。

“后来我师父想别的办法进来的,我改过的禁制就一直保留到现在。”

所以临渊水榭禁制外人进入,但不禁小动物,就是?六七岁的沈凌夕的杰作。

慕长渊忍不住笑?道:“你小时候比我皮多了,我六七岁那会儿还只会趁丫鬟不注意偷偷把药倒掉。”

见沈凌夕谴责的目光扫来,慕长渊顿时喊屈:“药太?苦了,你不知道我当时一天得喝多少碗,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想,这样活一辈子宁愿早点死了,但到底没敢让我娘知道,后来才?渐渐习惯的。”

习惯了麻木地把药喝下去,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大夫、换方子,习惯了从获得生的希望,到再?一次失望,每次都像是?把意志力全部打碎,再?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拼补起来。

这就是?慕长渊的童年。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一年年循环往复,但看见病榻边慕晚萤熬得通红的眼睛,小长渊都默默忍受下去了。

慕长渊似笑?非笑?道:“我娘说要?是?不把你哄回?来,我也不必回?去了。”

沈凌夕靠在他身边,把玩着手里的红翡锦鲤,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嗯。”

魔尊不依了,作势要?把红翡取走:“嗯是?什么意思?”

沈凌夕忙笑?着把小锦鲤抢回?来:“跟你回?去的意思。”

慕长渊这才?作罢,俩人又?闹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还没说你的额坠是?怎么来的。”

刚才?聊着聊着跑偏了。

“我师父关我的那半年,我在山里到处想破解法术的办法,结果从雪地里挖出一只耳环。”

周围都是?青山绿水,姹紫嫣红,自己?却被困顿于风雪之中,小凌夕漫山遍野地寻找禁制的薄弱之处,却找到了被风雪掩盖的不堪过往。

“我见它好看就悄悄藏起来,后来还是?被师父发现了。”

亡妻的物品被徒弟从浸满鲜血的土里翻出,沈琢当时的震惊之情不难理?解。

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让小凌夕留下了红翡耳坠,并?给徒弟做了个额饰让他戴着玩儿。

之后沈凌夕就一直戴着了。

无情道的弟子服纯白,沈凌夕额间缀饰就是?唯一姝色,叫人过目不忘。

慕长渊便是?被这一抹艳丽吸引,才?注意到沈凌夕容色过人,说出那句“秋水为神玉为骨”的调戏之词,开启俩人长达万年之久的宿敌命运。

魔尊做凡人时就娇生惯养,成魔后更加穷奢极欲,当年估计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能抱着宿敌在简陋的小木屋里一聊就是?一整宿。

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

月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所有风雪都被阻隔在一墙之外。

满室馨宁。

道心裂痕

通过?试仙石初选后?,三万多新弟子休整完,第二天就要择宗门进入道心试炼。

而?正好也是从这?天开始,仙盟正式对外开放。白鹭城以及周边城镇的凡人纷纷涌入山门,好近距离一睹仙界的风采。

仙界每逢盛事,大周国的人皇都会派天师前来出席,代?表仙凡结盟,同仇敌忾。

这个“敌”指的当然是八方?邪祟。

由于?鬼界各自为政,不像慕长渊修到魔尊后?,终于?有一个显眼包可以被善道?点名骂,天元廿四年仙盟的攻击目标比较散乱,跟救火队似的,哪里有邪祟就去哪里。

现如今仙、人两界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瀛洲之祸。

沈凌夕亲自实地考察一趟,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请教屋里那个天天闲着没别的事干的魔尊,但没有把握带慕长渊去瀛洲岛后?还能把他活着带回来。

——慕晚萤不屈不挠的精神,完整地传承给两个亲儿子,相信夺魄邪帝很快会卷土重来。

沈凌夕很清楚,能两次吓退慕井,是因为他曾毁过?对方?的肉身。

魔尊和邪帝应该都想?过?办法恢复肉身,可无一例外失败了。

被归魂枪超度后?,要么放弃修为重新投为善胎,要么半死不活地存在于?三界。

当年慕井重伤后?从大阿修罗鬼掉成婆罗门鬼,差点被同类围剿分食,到现在,它再对上?归魂枪时,还是会本?能地感到无尽的麻烦和惧怕。

一旦真正交手,邪帝未必杀得?了具有上?神战意和道?心的沈凌夕,可要取走慕长渊的性?命就易如反掌了。

慕长渊已经入魔,身上?有大圆满的魂元“狴犴”和万年邪祟凝聚成的龙纹金丹,他要是死了,谁也不敢保证心魔鬼王会不会再出来。

沈凌夕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死。

神魔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宿敌是真的,相爱是真的,而?隐藏在甜甜蜜蜜下?的那些猜忌和提防也是真的。

上?神抚摸着慕长渊平静安详的睡颜,他眼角的泪痣轻轻落下?一吻。

**

慕长渊最近当猫当多了,只要在温暖环境就能睡得?没心没肺。

沈凌夕虽然可以不睡觉,但为了不被采,加上?他又暂时不能修炼,还是会陪魔尊一起睡觉。

有时也会睡着,梦里无魇,平静得?像躺在寒潭底部的一块碧玉。

卯时外面天未亮,他起身去青阳峰准备,而?慕长渊则磨磨蹭蹭到辰时,才在狴犴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醒过?来。

摸一摸床上?已经没有人了,魔尊心中?微叹,又骂了仙盟几句,这?才爬起来。

他出入临渊水榭已是驾轻就熟,反正也碰不上?沈琢,胆子就愈发大了起来。

慕长渊出现在云梦谷时,宗门弟子大松一口气——还以为他被昨天的阵仗吓跑了。

择一一看见?少爷,张开手跟只蛾子似的扑过?去。

慕长渊见?他表情蔫蔫的,笑道?:“你该不会兴奋得?一晚没睡觉吧?”

书?僮确实没怎么睡,但主要是被气的。

他和墨宗的小伙伴一块儿时,遭到其他宗门弟子嘲笑——“墨宗还真是没落了,今年招不到人吗,连十二三岁的都不放过??”

“怎么,你们开始为下?一届弟子大选做准备,提前把人预定下?来?”

“只有排名前一百的宗门才有资格在弟子大选上?招新,按照你们这?个趋势,下?一届能不能参加都不知道?,还是尽早做别的打算吧!”

……

哪怕一贯宽厚的墨宗弟子都有些出离愤怒,暴脾气的墨盤盤当场就要冲上?去干架,却被墨聍拦下?。

墨聍就是在容城放出“墨守金印”求助信号的那名金丹弟子,因为这?事在宗门内遭到嘲笑,来了不周山后?,墨宗几经变故,到这?会儿别人都踩到脸上?了,他依然在劝和,墨盤盤当即把枪口转向他:“聍师兄,你自己当缩头乌龟干嘛非要拉上?我们?!”

别的弟子也气不过?,纷纷说:“就是啊,我们维护宗门有什么错?!”

“先撩者贱,严尊者才不会偏袒他们!”

“就是嘛,这?样太窝囊了!”

连日来的压力与愤懑终于?寻到一个突破口,墨聍遭到同门指责,面色苍白。

择一一个外人站在他们中?间,看了不知作何感想?,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跟蔫了白菜似的。

慕长渊听完后?失笑道?:“你倒替仙门操起了心。”

他们身后?就是九千级的通天玉阶,曾经书?僮一跪一叩首地拜上?玉阶,下?山后?心如死灰,而?曾经魔尊也恨仙盟恨得?牙痒痒,一把地狱火烧过?仙修的宗祠。

现在主仆俩一个比一个操心。

择一小声说:“墨宗帮了我们好多忙,要是我满年纪就好了……”

慕长渊哪有听不懂的,他戳了戳书?僮的脑袋,戳得?择一摇摇晃晃:“鬼灵精怪的,你就这?么有信心,觉得?本?少爷能替他们出头?”

择一见?状展颜笑道?:“我家少爷就是最厉害的!”

慕长渊本?来想?选符宗,因为符修一天到晚就是画图和研究阵法,这?种修炼模式比较不容易露馅。

墨宗最大的问题是其宗门在龙象山——魔尊总不至于?跟他们回北境吧?

不过?仙盟大会要开一个月,要留下?来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慕长渊心想?,方?源严珂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

如此一来,他打定了主意,伸手揉了揉书?僮脑袋,揉得?小择一满头呆毛都支棱起来,只知道?杵在那儿傻笑。

能千里迢迢参加五年一度仙盟弟子大选的,大部分心中?早有了心仪的宗门,逛摊位只是走马观花加深对其他宗门的了解。

慕长渊去领墨宗的玉牌时,惊掉一众仙门弟子的下?巴:“怎么会是墨宗?!”

“居然是墨宗!”

“他们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

“不,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宁愿他变成俏和尚!”

“救命,昨晚刚买的‘黑心莲事业股’今天就暴跌了!!”

“我也是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

对其他宗门弟子来说是晴天霹雳,但对墨宗弟子而?言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虽说墨宗的部分弟子在龙象山上?见?过?慕长渊,对方?能雪中?送炭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因此哪怕知道?他并不叫“木兰”,这?群弟子也不会戳穿他。

墨宗因为顶流的加入,整个宗门的弟子都精神一振,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墨盤盤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呜呜呜那本?《春潮浪涌》果然没白送……

经过?一晚的冷静,墨盤盤也从愤怒中?抽离出来,早上?想?找墨聍师兄道?歉,却一直没看见?人,这?会儿宗门好不容易柳暗花明,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墨聍,找来找去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墨盤盤问道?:“你们看到聍师兄了嘛?”

其他弟子摇头:“没有耶,我们卯时就在摊位边了,想?着能拉一个算一个。”

“聍师兄昨晚好像出山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墨盤盤说:“我去问问天志长老!”

弟子连忙拦住他:“长老在上?仙界开会,要等开幕式才会下?来!”

墨盤盤只得?作罢。

道?心试炼还要再筛掉三分之二的人,留下?的才进入拜师阶段。

薛瑄手里拿着剑宗的玉牌,见?慕长渊领了墨宗的牌子,惊讶之余正要“嗤”时,忽然想?起对方?昨天的话,于?是默默地闭上?嘴。

他昨天回宿舍才听别人说起试仙石那边的情况:世上?竟有人仙缘强烈到没碰试仙石就能引起共鸣!

幸好他没有选剑宗,薛瑄心想?。

他看见?那个病秧子被各种试图劝他改道?的弟子团团围住,一丝嫉妒之情悄然冒出。

与此同时,上?仙界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云梦谷。

“……墨宗?”

薄欢嘴角抽搐。

裴青野垂眸把玩着扇子。

方?院长又开始擦汗了。

连同刑罚尊者,四位上?仙脑子里都是同一件事:魔尊究竟和“仁爱”有半毛钱关?系?

通讯灵阵中?全是吐槽——

【三代?同床】:我疯了还是恶道?疯了?他是未来魔尊啊!

【生命之源】:他该不会真的被佛子度化了吧?

【严究生】:我宁愿相信墨宗全员黑化,也不相信魔尊能被度化。

【野火烧不尽,野马催又生】:别慌,他或许是为了报答墨宗先前的帮助,毕竟魔尊做凡人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劣迹。

【生命之源】:他身上?的仙气就是‘劣迹’,证据确凿!铁板钉钉!老严,查了最近失踪的高阶弟子没有?

【严究生】:元婴期以上?哪那么容易失踪,没联系上?的也和他不在同一行动轨迹,‘木兰’第?一次出现是在八月三十日晚的四海酒楼,房子就租在城内的居民区,他那身体状况你以为跑得?了多远?

【三代?同床】:这?就奇怪了。

四位上?仙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其他宗主见?状也纷纷顿足捶胸,并不显得?这?四位如丧考妣的脸庞过?于?突兀。

“怎么会是墨宗……”

“墨宗这?是等到时来运转了?”

“可惜了可惜了!”

“这?么好的苗子,墨宗现在连位上?仙都没有……”

没办法,入道?当以自愿为主,各宗门可以争取具有较高天赋的弟子σw。zλ。,但假如对方?不情不愿,修到一定程度必然动摇道?心,那么修道?的天赋就会彻底变成天灾。

可人心幽微,宗门间的较量和角逐就这?么结束了吗?

当然不会。

平静海面下?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搅动。

青阳峰主,也就是仙盟的副盟主赵怀阳,瞥了首座一眼,道?:“开幕时辰已到,瀛洲的事先讨论到这?里,弟子大选是仙盟新鲜血液的来源,众仙家还是要露一露脸,以表重视才行。”

沈琢平静道?:“你们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议事厅内陡然一静,赵怀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假如盟主不出面,主持大局的工作就落在副盟主身上?。

薄欢忽然以雪白的鹅毛羽扇半遮面,嗔道?:“往年不掺和就算了,今年凌夕要参加清谈辩会和比武论剑,你这?做师父的不去看看,未免太不称职了。”

沈凌夕往年也不参加仙盟大会,但他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竟一个月突破三个小境界,从元婴初期直接怼到后?期大圆满,许多人都对他的修炼方?式产生怀疑。

仙盟创立数百年,要是修仙有捷径,前人早就试出来了。

因为沈凌夕独自修炼,没有师兄弟陪伴作证,加上?沈琢又忙,万一徒弟走上?歧途,恐怕当年临渊宗的惨剧又要重现。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为打消众仙疑虑,沈琢命弟子参加清谈和论剑,也算是有个交代?。

岁杪峰主薛昭雪先前就主张让沈凌夕回来接受考验,此刻听薄欢绵里藏针,出言道?:“薄宗主言重了。盟主刚出关?,最近又为瀛洲的事殚精竭虑,本?来就不打算招收弟子,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桐月峰峰主也说:“每届萌新都大差不差,真有天资绝佳的灵根仙胎,早就天降异象让我们下?山寻人了,怎会等到弟子大选才被试仙石发现。”

薄欢冷笑:“确实,难为桐月峰主昨夜派弟子在白鹭城寻了一整晚,肯定不是想?找那个木兰,对吧?”

桐月峰主突然被戳破,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在场好几位峰主都暗中?派人去找那名天赋绝佳的凡人,想?提前把对方?收入门下?,只可惜全都扑了个空。

薄欢是个七窍玲珑心的,通天境初期在仙修中?也屈指可数。

相比起境界,正统仙修更忌讳他独步三界的媚术,毕竟防不胜防,万一真中?招了,哪怕性?命无虞,也是绝对的大型社死现场。

是以十二峰的峰主没有一个敢正面和他起冲突。

好在薄欢并不喜欢参与仙盟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雁来峰寻欢作乐。

殿内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赵怀阳转头看向沈琢。

端坐盟主位上?的蓝袍书?生淡然道?:“那就去吧。”

**

一夜之间,云梦谷已经搭建好观众席,供人们观摩道?心试炼。

以弟子开幕,以上?仙落幕,正是仙盟大会的传统,表示一心向道?,终有所成。

吊足了世人的胃口后?,上?仙们终于?从山巅飘然而?下?。

不周山被缥缈的仙云所笼罩,重峦叠嶂的山峰若隐若现。

使人灵台清明的钟声悠远飘来,凤凰展翅,百鸟来朝,七彩佛光在云雾中?仿佛天道?降下?的慈悲福音。

仙门弟子和凡人们全都跪拜迎接上?仙,萌新弟子里倒是有不少人因为紧张和狂喜直接傻眼了。

还有人晕过?去的。

晕了当然就不能再参加试炼了,直接被医宗弟子用仙术抬出云梦谷,免得?被踩死。

上?仙界浩浩荡荡下?来数千位仙尊,慕长渊仰得?脖子都疼了也没找着沈凌夕。

倒是薄欢那一身雪青色的旗袍格外扎眼,所有虔诚的目光在看见?高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以及旗袍下?雪白的丝袜和袜带的一瞬间,全都变质了。

艳压群芳的薄欢用神识捕捉到慕长渊,并朝他抛了个媚眼。

现场有更多人晕了过?去。

魔尊想?起对方?原本?打算用美人计把他留在仙盟,暗暗觉得?好笑。

——且不说魂元不受媚术蛊惑,光是阴差阳错让沈凌夕变成醋包,火急火燎地跑回来睡自己这?事,慕长渊一想?起来就嘴角上?扬。

但如此一来,倒像是俩人隔着百丈距离在那眉目传情了。

薄欢心想?:本?宗主还有机会。

股市交易坊里一片混乱——

“不能再加股了!!”

“大家能不能冷静一点?!”

“薄宗主和兰兰撞型号了!”

“杏癖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你们知道?薄宗主连坐骑都不放过?嘛!”

“兰兰还是个孩子,放过?兰兰也放过?我们罢!”

信息量太大,如雪花般纷沓而?至,维护阵法的程序仙这?段肉眼可见?的更秃了。

栖仙台是专门为上?仙们准备的观台,薄欢一坐下?就翘起左腿,露出整条大腿的优美曲线,细细的袜带简直像勾在人们心上?,露出的细高跟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为了强调自己用的是男身,薄欢特地剪了一头柔软的短发,更像养在笼里的玫瑰少年了。

他似乎总是能轻易勾起隐藏在人类骨髓深处的、甚至不为人知的欲|望。

裴青野依旧青衫长袍,斯文俊雅,摇着折扇与其他仙修打招呼,目光落到佛子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

“怎么,你喜欢那样的?”

薄欢凑过?来问他。

裴青野看不出佛子的修为,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笑道?:“是啊,你舍得?把剩下?那三寸头发也剃了么?”

薄欢才舍不得?,只能遗憾道?:“上?仙哥哥总觉得?我无趣,明日又见?旁人绝妙,真真教人伤了心。”

裴青野:“你最近在看什么发疯文学?”

薄欢掩唇笑而?不语。

俩人都拿着扇子,交头接耳时看上?去就像道?侣般亲密,旁人惊悚的目光向他们投射而?来。

裴上?仙终于?反应过?来,面带和煦的微笑,摇扇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故意的吧。”

薄欢媚眼如丝:“我的旗袍不就是你帮我挑的么,男人啊,总是口是心非。”

“……”

逍遥散仙落败一局。

高冷的神仙不应该有太多废话,等仙尊全都落座后?,道?心试炼就直接开始了。

慕长渊活了一万年,这?还是第?一次获得?自证道?心体验卡。

他只听说仙修要通过?各种方?式自证道?心:清修是为了道?心,历练是为了道?心,匡时济世是为了道?心,就连受罚也是为了巩固道?心。

但道?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慕长渊不知道?,只知道?每次证废了,仙盟就要给鬼界输送一个神经病来。

天乾之变期间,魔尊砍了好多神经病,把它们全部充作自己的黄泉鬼将。

地狱魔尊第?一次亲证道?心,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毕竟慕长渊也不知道?会在试炼幻境里看见?什么。

介绍规则的弟子用扩音符说:“道?心是每位仙修必过?的一道?坎,幻境将呈现出你们一生当中?最畏惧的事,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都有可能出现。”

“但你们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天道?,修道?既是逆天更是顺天,只有自身意志更为强大,才能直面未知的恐惧,懂了吗?”

萌新们基本?没听懂,嘴上?依然乖巧地说:“听懂啦!”

“玉牌是进出幻境的凭证,一定记得?保管好,在幻境中?丢失玉牌会很麻烦,知道?了吗?”

萌新们怀着忐忑又紧张的情绪:“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