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勐拉(1 / 2)

完美现场 于雷 4919 字 2024-02-18

通宝金融公司的犯罪线索被移交到经侦部门,由于案情重大,证据确凿,相关部门迅速采取行动,拘捕了荣九良和公司管理层,一时间在绿都市引起巨大震动。

消息传出,数万投资人蜂拥而至,把通宝金融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希望能拿回自己的投资。虽然警方已经冻结了公司资产,但是大部分投资人的钱已经被挥霍和转移,能追回多少实在是未知数。

事件造成多名投资人自杀,而更多的投资人则是哭天抢地,等待奇迹。

林毅夫一夜失眠,天还没亮,他就从床上起来,把家收拾干净。他拿出相册,翻看那些多年前拍下的相片,里面有儿子、老伴、他们一家人的笑容和回忆。每当他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和相片里的人聊聊天。

“老伴、儿子,这坎儿我怕是过不去了,我也特别想你们,今天我就来看你们。”林毅夫合上相册,老泪纵横。

林毅夫换了一套新衣服,系好领带,穿上皮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无误后,这才走出门。他没有下楼,而是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犹如沉重的木桩,每一下都敲打在厚实的地板上。

这是一栋老式楼房,一共有十层,没有电梯。顶楼上有一个阳台,偶尔会有住户在楼上晒被子、衣服之类的东西,不过现在天蒙蒙亮,阳台上没有一个人,遥望远方,可以看到朝阳的一缕余晖。对于林毅夫而言,他感受不到晨光的希望,而是落幕前的惆怅。

阳台的四周有大约一米高的围墙,林毅夫年岁大了,爬上去不容易,他看见旁边有个箱子,于是先站上了箱子,然后才爬到围墙上。

一片寂静,林毅夫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他往下望去,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高,有三四十米,能死吗?会不会不够高?许多乱七八糟的杂念突然涌上心头,让他原本坚定的决心不由微微动摇。

一阵风吹来,他的身体禁不住晃动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一切,从这里跳下去才能解决一切问题,并结束不幸与悲伤。

他抬起一只脚,试着在往外迈……

“就这样了吗?”在他的右手边,忽然一个充满机械味道的声音响起。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林毅夫身体剧烈晃动,不过他还是稳住了身形,收回了脚。他侧过头,看到一个戴着国王面具,穿着长袍的古怪人面向自己站在围墙上。

“你是谁?”林毅夫问道。

“他们骗走了你的一切,而你却选择死亡?”面具人并不回答林毅夫的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追问。

“除了死,我还有选择吗?”林毅夫自言自语般地反问道。

“当然有,让他们付出代价!”面具人这时已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坚决而充满诱惑力。

“我?我能做什么?”林毅夫在这狭窄的围墙上站的时间太长,身体已经耐不住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坠下高楼。

面具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是做了一辈子的炸药啊……”

林毅夫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体,吃惊地看着面具人,但除了一张冰冷的面具,他什么也看不到。

严咏洁很快就查到李兴雯曾化名蔡红去市内各个权力部门闹事,不过她在三天前,11月29日晚上出现在市民休闲广场后就失踪了。全市任何一个监控探头再搜寻不到她的影子。

无论是严咏洁,还是周瞳,如今都非常确定李兴雯被“所罗门”带走了。唯一不确定的是“所罗门”会怎么做?

周瞳这几天却出奇的安静,犹如一汪无风的湖水。这样的周瞳对于严咏洁而言却是不同寻常。他这个人平常就没个正经,无论面对多大的事,都是嬉皮笑脸,然而严咏洁明白他心里其实比谁都亮敞。可这一次,他既不开玩笑,也不发脾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却了身边的事。

“瞳瞳,你别吓我?”严咏洁一向不善于说笑,或者调解气氛,不过她还是想尽力让周瞳恢复正常。

周瞳看着一脸紧张的严咏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可能要做一次长途旅行……”

“这个时候?”严咏洁清楚周瞳绝不是真的要旅行,但是就算查案,她这个时候离开实在太难了。

周瞳点点头。

“那个神秘女人是我们现在唯一最有效的突破口,我想我已经有点眉目,所以必须出门证实我的推断。”

“你要去哪里?”

“勐拉!”

“勐拉?”即使是严咏洁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勐拉位于中缅边境,属于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首府,毗邻中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打洛镇,现为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控制,拥有高度的自治权。简而言之,这个地方基本属于无法之地,黄赌毒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犯罪分子的天堂。严咏洁曾以国际刑警的身份,去那里抓捕一名逃犯,自然知道勐拉的凶险。

“是的,没有你这样的高手保护,我可不敢一个人去……”周瞳说得诚心诚意。

“你总算知道怕!”严咏洁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怀疑那神秘女人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断,还有许多零碎的线索需要去那边核实。”周瞳没有再隐瞒自己对神秘女人的调查,“我查到钱雪瑶在十年前曾经参加过一个医疗援助小组,而援助的地方正是在中缅边境地区,其中就包括勐拉。再结合我们对神秘女人的调查,我相信她们之间一定有所联系。”

“我相信你,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们分秒必争。”严咏洁握紧了拳头。

周瞳和严咏洁先飞到昆明,然后连夜驱车赶到边境打洛镇。在镇上的汽车站,这里聚集了不少骑着摩托车的当地人。他们正在招揽偷渡生意。一般正常过境需要经由官方通道,从打洛到勐拉,穿越中缅边境。但有些人并不去办理证件,他们雇用当地人骑摩托带他们从山路穿越边境。

周瞳和严咏洁都换了一身不大张扬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游客。

“去勐拉多少钱?”周瞳找到一个骑摩托黝黑壮实的汉子询问车费。

“一个人一百五!”黝黑汉子瞟了一眼周瞳,然后就把目光停在一旁漂亮的严咏洁身上。

严咏洁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给周瞳一个眼色,让他换个车主。

不过周瞳却笑嘻嘻地点头,也不讨价还价,仿佛没注意到严咏洁向他传递的信息。

黝黑汉子的摩托是一款老式的产品,这是一款通用车型,价格便宜,也很危险,并不适用如此崎岖的山路。周瞳先坐上去,然后让严咏洁贴着自己身后坐下,虽然有些挤,但也勉强能坐下三个人。

旅程并不轻松,沿着悬崖颠簸。上坡下坡都很陡,有时候路还算平坦,但每隔几秒钟过后就是一段坑坑洼洼的泥路。如果不是严咏洁坐在后面,功夫超群,他们怕是要好几次从座位上滑下去。

黝黑汉子车开得娴熟,一路奔向缅甸。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没有边境警察?”周瞳在后面大声问道。

“你们是犯了事想跑去勐拉避难吧?”

“不是,当然不是,我们是去旅游!”周瞳故作心虚地解释,反而让黝黑汉子更加确信他们是逃犯。

“放心吧,我们很安全。”黝黑汉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其实严咏洁早就给周瞳解释过,这里的边境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部分原因是云南和缅甸掸邦人有相同的血缘,家族经常会跨越两个国家的边界。

周瞳和严咏洁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中国的疆界,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穿着东掸邦军队制服的人。

不过这些军人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话,甚至连周瞳和严咏洁的护照都没看一眼,一般的过境规则果然在这里并不适用。

“也只有从这种地方入境,那女人才能毫无痕迹。”严咏洁附在周瞳耳边小声说道。

黝黑汉子带着他们离开检查站,又开着车钻进丛林。

周瞳和严咏洁发现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们有恃无恐,安心坐在后面,看这黝黑汉子要耍什么花样。

果然没过五分钟,黝黑汉子故意一个急刹车,然后侧身放倒摩托,想把他们两人重重摔到树上。

即使严咏洁毫无准备,这种伎俩也伤不到她分毫,何况如今早有防备。

严咏洁抱住周瞳,双脚踩在摩托车上借力,向旁边一跳,一个滚落,两人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黝黑汉子回头一看,他们两个人竟然完好无损,还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兄弟们,杀肥羊!”他来不及多想,一声吆喝,丛林中蹦出四五个彪形大汉,手持砍刀,凶神恶煞。

“咏洁,如果你不来,我可真是回不去了。”周瞳仿佛没看见这些人,只是低头在严咏洁耳边笑着说道。

“我们只求财……”黝黑汉子看见帮手已经就位,得意扬扬地走上前,一双贼不溜秋的眼睛盯着严咏洁的胸口,恨不得生吞了她,“顺便求个爽快,只要你们放乖点,我不伤你们。”

说完,他就淫笑着把手往严咏洁身上摸去。

严咏洁一脚踢出,快若闪电。

黝黑汉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妈的……砍死他们,砍死他们……”黝黑汉子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敢动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吐血,一边呼喊道。

“我吃块面包,喝点水,我的亲亲咏洁,你动作不要太快哦。”周瞳坐下来,打开背包,悠闲地拿出面包和矿泉水,连看都懒得看。

他刚吃两口面包,喝了一口水,便听见几声惨叫,然后抬起头,地上已经倒下一片,严咏洁拍拍手,走回来,把他手里的水拿过来,喝了一口。

“到你干活了!”

“是,老婆大人,您先坐着休息。”周瞳拍拍手,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黝黑汉子旁边。

“别装死,起来!”周瞳踢了一脚。

黝黑汉子何曾见过这般厉害人物,吓得魂不附体,本想装死,结果却被识破。

“大……大哥饶命,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一条生路……”黝黑汉子一边说,一边用力打自己耳刮子。

“好了,别演戏了,你叫什么?”

“康……康达……”

“好,康达,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们要在勐拉办点事,这里你熟,你就帮我们带路,也算将功补过。”

“这……”

“不愿意?”

“愿意,愿意!”

“走吧,去把摩托车扶起来,先带我们去仁心医院。”

“仁心医院?”康达刚站起来,听到“仁心医院”这四个字,差点又趴下去。

“有问题?”周瞳狐疑地看着他。

“那里……那里……可不是随便去的地方……”康达哭丧着脸,满眼的惶恐不安。

仁心医院位于勐拉镇郊,原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华人富商援助兴建,曾经兴盛一时,有医生护士几十人,也算是勐拉最大的医院。但是在五年前突然停止对外开放,勐拉的掌权者把整个医院封闭起来,把原来医生护士全部赶走,医院成为禁区,不允许平民靠近。

周瞳早就告诉严咏洁,八年前钱雪瑶曾经在勐拉的仁心医院参与一个国际医疗援助项目。但是让人不解的是,国际医疗援助小组待了一个星期就离开了,可钱雪瑶留了下来,在这里一住就是三个月。当时,仁心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周瞳也曾找国内当年同样参加医疗小组的医生查访,可他们也不知道详情,只记得钱雪瑶当时申请留下好像是为了某个特殊病患,但是这个病患的情况他们也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