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斯文文戴眼镜的中年人?”我的心顿时一沉,那不就是苏正吗,看来老贾和苏正真的早就认识了,原来他是苏正派来的人,还枉我如此信任他!
“哦,对了,昨天我看到他了。”老板娘突然道。
“谁?”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隔壁古玩店的老板呀。他不是欠你钱嘛。”
我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就昨天晚上吧,我准备打烊了,刚好看见他,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呢。”
我心里暗想,老贾回来了?但马上又否定道,不对,说不定他根本就没离开过。
我冲老板娘道了个谢,转身就走。老板娘八卦得不行,还在背后追着问要不要她帮我监视老贾。
离开箍桶巷,我直奔一个叫南园小区的地方,这里有老贾曾经向我提到过的某个朋友的一套房子,如果我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到这里避难。
顺着门牌号,我找到了那套在四楼的房子。这是一梯两户的格局,防盗门紧闭。我试探着敲了敲门,毫无反应,便转身踮脚摸了摸对面的门框,果然在角落里摸到了一把钥匙。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进去后没有闻到想象中的霉腐味,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也很整洁。我转了转,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看得出最近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应该是老贾。我不禁怪自己,早就应该来这里看看了。
我本想从这里找到些什么线索来证实老贾有问题,结果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我觉得继续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就准备走了。
没想到刚一开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老贾。
老贾也看清了是我,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就满脸惊讶道:“兄弟,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也马上故作惊讶道:“贾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老贾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昨天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去找你。”
“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啊,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这口吻听起来也够敷衍的,不过我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也不打算跟他对质这些问题。
“贾大哥,你听说了没?就在你回乡下那几天,那个地下黑市被警察打掉了。”
“听说了,我就是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安全了才回来的。”没等我继续说话,他赶紧问道,“兄弟,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下,灵机一动道:“我出了点事,没地方去了,只能躲到这儿来。”
“怎么了?还出了什么事?”
“苏大老板死了。”
“啊?”他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看看周围,对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说。”
重新回到屋里,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了桌上,里面是一些泡面之类的食物,看来他刚才是出去采购东西了。“怎么回事?苏大老板死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今天刚出的事,这时候警察还在查,肯定不可能马上放出消息来。”
老贾点了点头:“那倒是,更何况苏大老板平时就为人低调。不过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苦笑道:“因为不太巧,我刚好去了下现场,所以警察现在怀疑人是我杀的。”
“你?兄弟你没干傻事吧?”
我笑了:“贾大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真的是太倒霉了,我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老贾连连点头说相信我,然后问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老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不如去公安局把事情说说清楚,相信警察同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赶紧摇头:“不能去,那地方去了就出不来啦。我得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才能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笑了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从南园小区出来,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太奶奶的孤儿院,之前我就是把陆素心送到这里的。
敲了敲门,还是上次那个阿姨来开的门。我还没开口说话,她就笑着说进来吧,然后把我带到了一片草坪上,伸手指了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陆素心正在陪一群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这游戏小时候我也玩过,我往往是那个当老鹰的孩子,当母鸡的是个从小就正义感很强的孩子,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闹哥闹哥”,后来他被一对好心的夫妇给领养了。
看着换了一身白裙的陆素心笑靥如花地和那些孤儿们玩耍,我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忽然在心底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我能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陆素心和孩子,一直到老。
思绪只是短暂地流浪了下,我又立刻回到了现实之中,眼下还有很多事情必须去做。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存折,交给一旁的阿姨说:“麻烦您帮我把这东西交给她吧,告诉她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我去叫她,你亲手交给她吧。”阿姨说。
我摆了摆手说:“让她陪孩子们吧,我有事就先走了。”说着转身离去。
刚走出孤儿院,背后就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回头,看见陆素心像只洁白的蝴蝶般朝我飞来。
“胡闹,等一下。”
她喊道,我便站住了脚步。
她追上来,跑到我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着喘着气:“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我看你在陪孩子们,不想打扰你们。”
“那这个呢?”她举起手里的存折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我笑了笑:“反正也是别人的不义之财,不如拿去做点善事吧。”
“这可是一百万哪,再开几个孤儿院都绰绰有余,你告诉我,你到底哪儿来这么多钱?”她严肃地问道。
我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一愣,其实我自己也愣了下,惊讶自己居然会这么做。
“你啊,经常一开口就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总搞得像是大人在教育小孩。女人有时候应该可爱点,这样男人才有耍帅的机会嘛。”我松开手道,“这笔钱不是作奸犯科得来的,你放心用吧。我走啦。”
她听了我的话后有些恍惚,等我转身,她才回过神来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我自认为这个动作一定很帅。
“去把早该结束的罪孽都结束掉!”
离开孤儿院后,我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买了一大堆东西,办完这些事后,天色已晚。我没有回家,毕竟也不知道韩城是不是真的接受了我的提议,万一执意要我去公安局喝两杯茶,那就麻烦了。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了老贾,告诉他明天天黑之后,在晨光机器厂门口等我。挂上电话,我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因为要找地宫,我还缺一把钥匙,所以有一个人我不得不找。
“齐小姐,好久不联系了。”
打完电话,我背起了那个装满东西的大包,打了辆车,到雨花路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
夜幕降临,我站在宾馆的窗口望着茫茫夜色。数百年前,那里曾经有一座冠绝古今、名震天下的宝塔岿然耸立,每当夜幕降临,这座宝塔就会亮起一百四十四盏明亮的佛灯,佛光普照下整座塔四周犹如白昼,神圣不可方物,引得万国来朝,扬我大国神威。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恢宏与大气,但如今却彻底成为了一段遥不可及的历史,不知道半个多世纪前,我的祖父胡青山对着那一片断瓦残垣时是种怎样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我收拾起心情准备休息。明天晚上我要带着老贾和齐佳一起去挖琉璃塔地宫,只要找到宝藏,他们定然会原形毕露,到时候我再见机行事。
这一休息,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感觉自己这么久以来从没睡得这么踏实过。
午饭我在楼下的酒店里吃了顿好的,虽然那一百万给陆素心了,不过上次从韩城那儿漏下来的两千块钱也够我潇洒了。
吃完饭,我也没到处跑,又回宾馆窝着去了,外人看来完全不知道我在干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电视里的本地新闻,还买了报纸,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颐和路公馆发生命案的新闻。我顿时觉得很奇怪,难不成韩城真的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这可是命案啊,死的还是苏正这样的大人物,不掀起满城风浪才怪了。
想给韩城打个电话问问,但还是忍住了,这时候还是不要徒增是非为好。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此时已近冬至,天不光黑得早,到了夜里还冷得厉害。今夜有风,而且还是大风,隔着窗户就能听到外面凄厉的风声。
我紧了紧衣领,背起包出了房间,退了房后直奔晨光机器厂而去。
等我到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隐约有个人影蹲在墙边抽烟。此时天色已暗看不太清了,但还是能够看见一个红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老贾?”我试探着喊了一声,那黑影就站了起来,冲我这边走了几步喊道:“兄弟,是你吗?”
“是我!”
走近之后,老贾看到我背着的大包,打趣道:“兄弟,你这是打算去露营啊。”说着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了,“行,我们走吧。”
“稍微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老贾一愣:“还有一个人?兄弟,这事情可不能……”
“人来了。”他话还没说完,我冲着路的另一头道。有一阵小皮鞋的轻微敲击声逐渐传来,接着夜色中出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女的?”老贾惊讶道。
很快那人就来到了我们面前,老贾一瞧惊讶道:“呀,原来是你啊。”
齐佳弯眉笑眼地用嗲嗲的台湾腔说:“好久不见啦,这位大哥。”
老贾这人嘴碎,眼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要扯起来,我赶紧说:“好了,客套话留着回头再说吧,先办正事。”
“等一下!”齐佳喊道。
我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问道:“干吗?”
“我还带了个人过来,可以吗?”齐佳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你!我不是说过此事绝不能让旁人知道吗?你违反约定,是何居心!”我怒道。
“我也算是旁人吗?”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只见齐佳笑眯眯地跑过去拉住那人的手道:“陆姐姐,快点过来。”
我和陆素心走在前面,老贾和齐佳跟在后面,两人一直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会来?”我低声问陆素心。
“怎么,不开心了?”她看看我道,“是齐小姐来找我的,要不是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要找宝藏。”
我苦笑了下:“既然来了,那也没有退路了。只是你离齐佳这个人远点,她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陆素心一愣:“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齐佳突然从背后拍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夸你聪明灵巧呢。”陆素心笑道。
“真的吗?”齐佳怀疑地看着我。
我马上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东西你没忘记带吧?”
她掏出一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道:“你已经找到锁了?但不是还有把钥匙在苏老板那里么,你怎么没找他来?”
我淡淡道:“苏老板死了。”
“什么?!”齐佳惊叫了一声,“你没开玩笑吧?”
陆素心也吓了一跳:“苏正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他们都不知道,就确信消息不光是媒体没有报道,甚至民间都没有扩散开。我也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就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估计过几天报纸上就会提吧。”
“那苏家那把钥匙怎么办?”齐佳问。
我一伸手,手里有两把钥匙。
别人看见还好,齐佳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叫道:“怎么……怎么还有两把?”
我收起钥匙问她:“警察有没有找你,告诉你真正的琉璃佛灯已经找到了?”
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警察一开始找的鉴定佛灯的人就是我。这第三把钥匙,正是我从那盏佛灯里发现的。”
“可警察告诉我这盏佛灯是真的啊。”
我瞥了她一眼道:“我骗了他们,但这样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她沉默不言,但我从她的表情已经猜到,至少佛灯找回后,她又争取到了对她家生意有利的条件。
“这么说来,你也已经没有非得去找到宝藏的理由了吧?”我趁机说道。
本以为她会很强烈地反对,甚至暴跳如雷,结果没想到她居然非常爽快地说道:“好啊,宝藏我可以不要,钥匙我也可以送给你。”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道:“我们齐家那把钥匙,就换地宫里的一样东西吧。一物换一物,很公平吧?”
“你想换什么?”
“不知道,看中什么就选什么呗。”她故作轻松地说了句,接着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
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妥协的,却也看不清她的目的。
“对了,”她突然扭头问道,“我记得我从台湾带过来的那盏佛灯,曾经因为我的失误而使莲花油托的一侧留下了一道很淡的划痕。而警察给我看的那盏佛灯上恰恰就有那道划痕,这是做不了假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这一点我有印象,但是没太在意,毕竟有个划痕什么的很正常,如果一件古董品相上连一点划痕凹坑都没有,那反而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新仿的。只是照她这么说的话,最后只有一种可能——一直被当成真佛灯的那一盏,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没理齐佳,因为不想和她再纠缠这种事,无论他们齐家藏了数十年的至宝是真是假,眼下最重要的是宝藏和地宫。
“到了,就在前面。”我指了指不远处黑暗中的一道高大的影子说。
那块石碑平时一直藏在繁杂的居民区里,所以并没有人会注意到,此刻在黑暗中却显得无比高大。
“这是……报恩寺留下来的石碑吗?”陆素心问道。
“嗯。”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手电筒,一个递给陆素心,一个递给了老贾。
“怎么没有我的啊?”齐佳不开心地说道。
“我就准备了三个。”我不客气地说。
“齐小姐,你用我这个吧。”陆素心走到齐佳身边说。齐佳乖巧地笑道:“还是陆姐姐好,那我们两个合用一个吧。”
我们一行人朝石碑走去,到了之后,我先用手电照了照,这时候当然是四下无人。然后我把背包放在一旁,走到石碑碑座旁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摸到了那三个洞就放心了。
他们都没明白,我就简单解释了下,然后冲齐佳一伸手道:“钥匙拿过来。”
齐佳一脸不情愿地把钥匙递给了我,还做了个鬼脸。
我没理她,接过钥匙后就伸手探到了石碑底下,把钥匙对准洞口,用力一推,居然没推进去,顿时脸色变了变。
陆素心离我最近,发现了我的反应,问:“怎么啦?”
“不对劲,钥匙和锁眼不匹配。”我说道。
“怎么会呢,你试试别的,不是有三个锁眼吗?”
我马上把手指移到了旁边,由于是夹缝,根本看不到,只能用手来感觉。第二个锁眼一插就进去了,但是我手指刚松开钥匙就掉了出来。等到了第三个锁眼,才正好能插进去。
然后我才发现,这三个锁眼和三把钥匙是分别匹配的。这三把看似完全相同的钥匙,居然在粗细上有着极其细微的区别,估计得用工具才能分辨出来。而这三个洞,也是完全契合这三把钥匙的,用不契合的钥匙要么就是插不进去,要么就会掉下来。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三个锁眼的深浅不一,钥匙插进去后露出来的部分也长短不一。
我本来以为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但结果钥匙都插进去后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怎么样?”老贾看我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道。
我无辜地抬起头道:“没反应啊。”
“你走开,让我来,真笨。”齐佳一把把我推开道。
她伸手进去试了试,脸色也变了。“怎么真的没反应?这钥匙除了能插进去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转动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开锁的感觉。”
“你们会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陆素心突然道,“我看这个所谓的钥匙上的痕迹很浅,不像是能够把锁打开的齿痕,而且这个石碑一角就算做得再精巧,也不太可能具有锁的功能。若是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直接破坏就不得了?把这当锁,怎么看都风险太大了。”
陆素心的话让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这石碑接驳的设计固然巧妙,却还谈不上万无一失,毕竟这石碑本身就命运坎坷,谁都不敢保证它能一直保存下去。
“那你觉得应该是怎么样的?”我问。
陆素心让齐佳将一把钥匙拿出来,然后用手电照着,她仔细地看了看钥匙表面浅浅的齿痕,忽然说道:“你们知道摩斯密码吗?”
“摩斯密码?”我一愣。
“你们看这钥匙的表面,除了末尾那一段外,都布满了很浅的凹痕,如果你们知道锁的原理,就明白这些凹痕太浅了,根本不可能用来解锁。倒是这凹痕的痕迹,多是点和线组成的,非常像摩斯密码。摩斯密码就是用点、线及停顿来表示字母和数字的。”
我十分惊讶,问道:“你还懂这个?”
陆素心惭愧地一笑:“其实我并不懂,只不过以前听说过一个小知识,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并不是英文或其他文字的缩写,而是它的电码是电报中最容易发出和辨识的。”
“那你看得懂这上面是什么吗?”老贾问。
陆素心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并不懂。这个锁眼不是只能对应一把钥匙嘛,而且深浅不一,可能锁眼到哪里,那个部位的摩斯码就是密码。”
“还有这样的设计?那岂不是从一开始钥匙和锁就都是这玩意儿?三者缺一不可?”老贾道。
我点点头。我也明白过来了,钥匙就是锁,锁就是钥匙,钥匙一共有三把,缺一不可,所以任何一把钥匙都可以叫做锁。我爷爷并没有说谎,只是稍微耍了点小聪明,结果苏、齐两家就真的找所谓的锁找了几十年。
“你要不懂,那怎么办?一时半会儿我们去哪儿找懂这个的人?”
陆素心道:“是啊,哪怕图书馆开门了也好,还能找本书来参考下。”
我顿时觉得有点沮丧,这是我未曾预料到的事情。难道今晚的计划就这么夭折了?
齐佳忽然小声道:“我懂。”
“什么?”我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她抬起头来说道:“我懂摩斯电码。”
“你?”我们都很惊讶,如果让外人猜,这里最不可能和摩斯电码这种东西有关的人一定是她。
老贾开玩笑道:“老妹,你不会是台湾派来的特务吧?”
我们都被他给逗乐了,顿时气氛变得松弛了一些。我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特务呢,香港都回归了。”
齐佳说:“是我爷爷小时候教我的。”
这个理由算是说得过去,齐丰年是国民党军官,让自己的后人学这种东西也不足为奇。
笑过之后,齐佳开始研究这三把钥匙上的摩斯密码。
“这三把钥匙上的摩斯密码好像是坐标。”
“坐标?”
“嗯,你们看,这三把钥匙对应锁眼的地方,分别有三个字母,XYZ,然后每个字母后面都跟着几个数字,我猜应该是坐标吧。”
我马上从包里拿出一份放大版的南京市区地图。老贾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了啊。”
按照齐佳报出来的数字,我在地图上以这个石碑作为原点,大致地标记了一下横向和纵向的距离。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三维的坐标,这块几百年来这片土地上唯一没有移动过的石碑自然就是最好的原点了,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什么多玄妙的机关,但确实缺少了任何一个细节都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而且这也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宝藏一定藏在了佛塔地宫里。
“有了!应该是这里!”我指着地图上距离我们现在不远的一个地方说道。
大家立刻就凑了上来,我用笔圈出来的地方也是比较模糊的,只能算个大概。
“你好像只用到了两个坐标吧?”陆素心说道。
我点点头:“一个是横向一个是纵向,至于那个Z,应该是深度吧。”我指了指下面,言下之意是我们得往下挖。
为了确定方位,我又拿出了一个指北针,这次连陆素心都笑了起来,问我包里到底还有些什么。
我笑了笑,看看表时候已经不早了,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于是一行人便朝那个方向而去。
从石碑到那个点,需要穿过密集的居民区。我本以为这个点这里的人应该都睡了,没想到不仅没有一片死寂,反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一点都不输于闹市。
“这个点,他们都不睡觉吗?”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素心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这里特有的现象。当年南京解放后,百废待兴,返流的南京人和周边城市寻求安定生活的人涌入城市后,出现了很多棚户区。但因为这里曾经是大报恩寺,所以有很多民众自发地聚集起来祈愿,在晚上点起灯火。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午夜之前不熄门前灯的习俗,灯不熄,人自然就多了。”
“是吗,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老贾感叹道。
“听贾先生口音,应该也是本地人士吧?”陆素心问。
“叫我老贾就行,我和胡闹是好兄弟。”老贾先是笑了笑,然后说,“我老家在六合县,只能算个南京乡下人。”
“是吗,真巧啊。我奶奶也是六合县人,不知道贾大哥你家在哪一带啊?”
我一愣,她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奶奶来了?不禁斜眼看了她一下。
“哦,我家在龙池一带。”
“龙池?龙池?”陆素心自顾自地念叨了两句,然后道,“哦,那就不在一个地方了,我奶奶是金牛湖的。”
“到了,就在这一片。”我说道。
我们抬头看了看,眼前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仿佛一街之隔的那个世界,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