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尔顿缓缓地垂下双手,就在这时他看到利亚姆正准备爬着逃离这里。他快步走上前去,用棒球棒对准利亚姆的膝关节狠狠一击。利亚姆惨叫着趴在地上。阿巴斯来到斯蒂尔顿身边,握住了他手里的球棒。
“还有更好的办法。”阿巴斯说。
斯蒂尔顿吁了一口气。他站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几秒钟过后,他松开了球棒,而阿巴斯将它扔进了灌木丛深处。斯蒂尔顿低下头,盯着地面发呆。他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在岩窟里受到的凌辱和其他一些惨事令他丧失了理智,难以控制自己出格的行为。
“你能帮我一把吗?”他听到阿巴斯在说话。
斯蒂尔顿转过身去,看到阿巴斯已经把刀从伊斯的二头肌里拔了出来,紧接着他把伊斯拖到湿漉漉的长凳上去了。斯蒂尔顿把吓得半死的利亚姆从地上拖拽起来,然后把他也扔在了同一条长凳上。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阿巴斯问道。
“把他们的衣裤都脱光。”
斯蒂尔顿准备亲自完成这件事,阿巴斯则站在一边将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长凳上的两个年轻人用万分恐惧的眼神看着曾被他们视作废物的流浪汉。
“起来!”
斯蒂尔顿猛地将伊斯从长凳上拉起来,利亚姆见状赶紧自己站了起来。斯蒂尔顿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俩身上的所有衣物都扒拉得一干二净,随后他把两人重新推到长凳上坐下。阿巴斯握着手机站在他们面前,他启动了手机摄像头,并用一只手遮档在手机上方,以免其被雨水淋湿。
“好了。”他对他们说,“让我们谈谈怎么样?”
贾尼·克林加收到了一条简短而富有戏剧性的手机短信:“‘摄像癖杀人狂’现在正坐在里拉布莱克托恩公园的一条长凳上。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认罪录像已上传至‘踢废物’网站。”
短信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
克林加基本能猜出这条短信的发送人是谁,他带着三名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公园。在一棵大树旁边,两个年轻人被捆缚在一条长凳上,他们全身赤裸,身上的伤口正在流血,而且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一个小时之后,克林加和上司鲁内·福尔斯以及“流浪汉遇袭案调查小组”的全体成员一起聚在警察总局的一个房间里。当克林加输入“踢废物”网站的网址时,他觉得自己能感受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充满期待的氛围。他打开了最新上传的手机视频,内容是两个浑身赤裸的年轻人坐在公园里的一条长凳上,带着恐惧的眼神讲述了他们如何打死了活动房屋里的一个老女人和瓦尔塔码头附近一座公园里的流浪汉,还讲述了他们在那之后如何纵火烧掉了活动房屋,以及如何针对多名流浪汉犯下了其他的暴力行径。
他们讲述了很多细节。
鲁内·福尔斯突然站起身来。他感到愤怒若狂,一部分原因是有人把他一直在负责搜寻的凶犯捕获并交给了他处置,另一部分原因在于录下这一切的人竟然身份不明。
也许最主要的原因还得归咎于这两个年轻人手臂上的文身清晰可见:一个圆圈里的两个字母——KF。
跟斯蒂尔顿所言分毫不差。
***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顺道去拜访罗尼·瑞德罗斯,并告诉对方自己借来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着实抱歉。罗尼·瑞德罗斯没有埋怨他,而且又给了他一本书。接下来他找到了阿沃·帕特,后者正睡在索迪拉车站附近法布尔公园一条长凳下的睡袋里。帕特和睡袋一样,都被雨水浸得湿透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一间自行车车库里找到了正准备为自己注射毒品的穆丽尔。
现在他们三人一齐坐在位于玛莉亚广场旁边的哈尔特初级护理中心的一个休息间里。
“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一名护士对他们说。
三个人陆续走进护士所指的那间病房。病房门是开着的,本斯曼躺在墙边的一张床上,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不过起码他还活着。他被获准长期住在这间病房里,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不过如果强制将一名身体被严重损毁,并且正在逐渐康复的流浪汉扔回垃圾房,着实显得过于残忍而且不近人情。
“我们抓到他们了。”斯蒂尔顿说。
“谢谢你,杰利。”本斯曼很欣慰。
穆丽尔握住了本斯曼的一只手。帕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他是很容易流泪的人。斯蒂尔顿将一本书递给本斯曼。
“我来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罗尼·瑞德罗斯的书店,他让我把这本书带给你。”
本斯曼接过书之后笑了笑。这是一本阿克巴·德尔·皮翁博的著作,是讲述修女如何跟诸多男人发生苟且的色情故事。
“这是什么书?”穆丽尔问道。
“通常男性作家在自己的写作生涯里都会写一两本这样的另类书,不过他们只敢用笔名来发表。阿克巴·德尔·皮翁博是威廉·博勒斯的笔名。”
这两个名字对于病床边的几个人来说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可他们觉得只要本斯曼感到满意的话,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开心。
***
尼尔斯·文特谋杀案的调查工作暂时停滞不前,团队成员们纷纷都在搜集资料。梅特独自站在调查室的白板旁思索,丽莎·赫德奎斯特来到她的身边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梅特正在看尼尔斯·文特的尸体照片。他全身赤裸,左大腿上有一块独特的大胎记。
“我在想跟他腿上的胎记有关的一些事情·一”她将照片从白板上取了下来。
***
奥莉维亚这一整天都忙着做家务,对房间进行打扫和吸尘,她还和伦妮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后者打算参加“和平与爱”音乐节,但不会与雅各布同去。
“为什么?”
“唔,他的前女友突然回来找他了。”
“噢,那可真扫兴。”
“没错,我没法看透他是如何看待她的。她从前没给他带来过什么快乐。”
“真是不可理喻!”
“对呀!”
“那你是独自一人去那里吗?”
“不是的,我和埃里克一起。”
“埃里克?就是雅各布的那个同学?”
“是啊,怎么了?你又没和他约会,不是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以为他和洛洛,……”
“噢,洛洛早把他甩了,昨天她已经去希腊的罗兹岛了。你真的应该跟我们加强联系啊,奥莉维亚,好多事你都不知道呢!”
“我会努力这样做的,我保证!”
“糟糕,我现在得赶紧去打包行李了,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我会再跟你联系的!我爱你!”
“我也爱你!”
打完电话的奥莉维亚走进洗衣房,花了好几个小时清洗换下来的脏衣服。还剩下最后一缸衣物了,在她清空衣服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装在一件外套的口袋里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枚耳环!她差不多已经完全忘掉了斯蒂尔顿给她的这枚在诺德科斯特岛找到的耳环。她打开塑料袋,看着有些眼熟的耳环,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在杰奎琳的精品店里见过与之类似的耳环。她把耳环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兴奋异常地打开了精品店的网站。在网站的商品目录中,她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小饰物和小玩意儿,当中不乏各式耳环,不过她没能找到跟摆在自己面前的这枚耳环相似的商品。这可能也不足为奇吧,她心里想着,毕竟来自诺德科斯特岛的这枚耳环是在二十三年前找到的。但是,她确信自己肯定在某个地方见到过跟它一样或相似的耳环。是在另一家商店里吗?或者看到有谁戴过吗?或者是在某个人的家里见过?
她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跟它一样的耳环了!
那绝对不是在杰奎琳的精品店里。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散去,现在正下着毛毛细雨。斯蒂尔顿穿过瓦纳蒂斯大街,朝阿巴斯的公寓走去,他还要再在那里过上一夜。他待在那里并不觉得舒服,而阿巴斯倒是无所谓——这一点他很清楚,因为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想要独自待着,他知道自己在夜里会做可怕的噩梦,并且常常在梦中尖叫。他不希望把阿巴斯拖入这塘浑水,不希望阿巴斯的生活因他而受到干扰。
他们离开里拉布莱克托恩公园之后便各自分头行动了,在分开之前,阿巴斯很好奇斯蒂尔顿是如何知道那两个年轻人会在公园里露面的。
“我还在索德商业中心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开始跟踪我了,于是我给你打了电话。”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手机了呀!”
“我用的是街角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道别后,阿巴斯的首要任务是将手机里的新视频上传至互联网。当然,他已经从那两个年轻人口中索取到了他们在“踢废物”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斯蒂尔顿则去了一趟手机店,给自己买了部新手机,买手机的钱是阿巴斯出的。现在斯蒂尔顿离阿巴斯所住的公寓大楼已经很近了,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自己身边传来了汽笛声。他停下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周围并没有人。紧接着汽笛声又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掏出新手机,才发现这手机的默认铃声是“工厂汽笛”。
他接听了电话。
“我是奥莉维亚!现在我知道从前在哪里见到过那枚耳环了!”
奥莉维亚在电话里的声音急促而激动,斯蒂尔顿很快意识到她应该像往常一样赶紧把情况告知梅特。
“现在吗?可是已经很晚了……”
“警察的工作是不分昼夜的。你没听说过这个吗?”
斯蒂尔顿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梅特并不是没日没夜工作的那类人,她工作时保持着极高的效率,并且会详尽具体地将责任分派给团队里的各个成员。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当梅特接到奥莉维亚打来的电话时,已经完成了繁重的加班任务,正准备开车回家。她的车本来刚驶出警局停车场的大门,但她接完电话后又将车再次驶回到停车场。奥莉维亚提供的关于耳环的信息使得二十七年前的一些谜团豁然解开了。
看来今天还得继续加班。
她迅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柜子取出了一个标有“尼尔斯·文特,1984”的纸箱。梅特是那种不喜欢扔东西的人,她认为有些物品尽管在某个时期没什么价值,却说不定迟早会派上用场。她打开纸箱,从中取出了一小叠旅游照片。她关上百叶窗,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然后坐了下来,继而从抽屉里取出了放大镜。她的办公桌上先前放着几张法医实验室送来的文特尸体照片,她抽出一张旅游照片跟尸体照片仔细对比查看着。这张旅游照片拍摄于1985年,拍摄距离比较远,而且看上去也有些模糊。照片中的男人穿着一条短裤,虽然脸看不清楚,不过他左侧大腿上的胎记倒是显而易见。梅特又看了看文特尸体的照片,左腿上的胎记非常清晰。两张照片中的胎记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由此可以确定旅游照片中的男人正是尼尔斯·文特。
梅特向后靠在椅背上。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有一阵子她曾负责寻找尼尔斯·文特的下落。在那期间,几个去墨西哥普拉亚德尔卡曼市度假的瑞典人曾与警方联系过。那几个人认为他们在当地看到了不久前神秘失踪的商人,于是偷拍了一些他的照片,不过警方一直未能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尼尔斯·文特。
真奇怪,梅特心想。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张照片,任谁来看都很难不注意到他腿上的那块胎记。
一个小时之后,梅特、斯蒂尔顿和奥莉维亚三个人见面了。现在已是深夜时分,梅特在警局大门口接到了他们,随即领着他们经过了大楼里的好几道门禁系统,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一行人走进了梅特的办公室,这里的百叶窗依然关着,桌上的台灯依然亮着。奥莉维亚还记得这间办公室。她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呢?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其实不过就是几周时间而已。梅特指了指摆在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待奥莉维亚和斯蒂尔顿坐下后,她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此情此景活像一位老师把两名学生请到办公室谈话。梅特看着自己的访客,一个是由从前的侦缉总督察摇身变作的无家可归人士,一个是眼睛略微有些斜视的警察学院学生。她希望今天奥斯卡·莫林没有加班到这么晚。
“你们想知道什么?”梅特问道。
“名字。”斯蒂尔顿说。
“伊娃·汉森。”
“这是谁啊?”奥莉维亚问道。
“她在八十年代时曾和尼尔斯·文特同居,他们在诺德科斯特岛拥有一栋避暑别墅。现在她的名字叫伊娃·卡尔森。”
“什么!”
奥莉维亚差点儿从自己的椅子上跳起来。
“伊娃·卡尔森曾和尼尔斯·文特同居?”
“没错。你跟她是怎么开始接触的呢?”
“通过我的暑期研究项目。”
“你是在她家里看到那张照片的吗?”
“对。”
“照片中的她戴着那对耳环?”
“没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十天之前吧,也许是十二天之前。”
“当时你去她那儿做什么呢?”
“我去把一个文件夹归还给她。”
斯蒂尔顿微微笑了笑。她俩的对话听起来就像一场审讯,他喜欢看到梅特表现出如此良好的工作状态。
“你怎么知道当海滩谋杀案发生时她也在诺德科斯特岛?”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跟你说的?”
“是在……唔……我们在船岛见面,然后……”
“你同她的关系有多密切?”
“我跟她不过是萍水相逢。”
“可你却去了她的私人住宅?”
“噢,这倒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奥莉维亚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在对我进行审问吗?明明是我把耳环的事告诉她的!不过梅特还在继续发问。
“除了耳环之外,她家里还有什么东西给你留下了印象?”
“没有了。”
“你们在她家做了些什么呢?”
“我们喝了一些咖啡,她告诉我她离了婚,还说她有一个弟弟死于吸毒过量,然后我们谈了一些……”
“他叫什么名字?”斯蒂尔顿突然插嘴道。
“你说谁的名字?”奥莉维亚一脸困惑。
“她的弟弟,就是因吸毒过量而死的那个。”
“斯夫克尔,我记得是这个名字。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呢?”
“因为当时的调查中涉及到了几名诺德科斯特岛上的瘾君子,他们……”
“他们住在她的其中一间度假小屋里!”
奥莉维亚差点儿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来。
“谁的度假小屋?”梅特问道。
“贝蒂·诺德曼!因为他们吸毒,所以她把他们赶了出去!不过她说他们在案发前一天就离开了小岛。”
“我审问过其中一名瘾君子。”斯蒂尔顿说,“他的说法也是这样的,他说他们在案发前就离开了那里。他们偷了一艘船,然后坐船回到大陆去了。”
“你当时去核实过关于那艘船的情况吗?”梅特问道。
“我核实过,那艘船是在谋杀案发生的前夜被偷走的。船主人是当地的一名夏日旅游者。”
“是谁?”
“我记不得了。”
“有可能是伊娃·汉森吗?”
“有可能。”
斯蒂尔顿突然离开椅子,在房间里踱起步来。太好了,梅特心想。她清楚地记得国家犯罪调查小组的很多同事从前说他来回踱步的样子很像北极熊。
他现在就做着跟当年相同的事情。
“住在度假小屋里的其中一名瘾君子可能是斯夫克尔。”他说,“也就是伊娃·汉森的弟弟。”
“他屋里一共住着几个人?”梅特问道。
“两个。”
“根据奥维·加德曼的说法,案发时海滩上有三个人。”奥莉维亚说。
他们陷入了沉默。梅特举起双手,扭动着指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斯蒂尔顿停止了踱步。奥莉维亚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游离着。
最后是梅特打破了沉默,“这么说海滩上的三个人有可能是伊娃·汉森和她弟弟,以及她弟弟的瘾君子朋友?”
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中有两人都清楚知道要想证实梅特刚刚所说的推断,还有很长、很艰难的一段路要走。而第三个人,也就是奥莉维亚,却满以为他们已经成功破案了。
“跟诺德科斯特岛谋杀案有关的材料现在在哪里呢?”斯蒂尔顿问道。
“应该在哥德堡。”梅特回答说。
“你能打个电话过去吗?让他们查一查我们审问过的那名瘾君子叫什么名字,另外再问问他们偷了谁的船。”
“当然可以,不过这可能需要花上一些时间。”
“或许直接问贝蒂·诺德曼还更容易些。”奥莉维亚说。
“为什么呢?”
“她有登记租客信息的习惯,我想她的记录表现在应该还保留着。诺德曼一家做事好像都是井然有序的。”
“那你打电话问问她吧。”梅特说。
“现在吗?”
奥莉维亚瞄了斯蒂尔顿一眼。“警察的工作是不分昼夜的。”可是在夜里这个时候去吵醒岛上的一位老太太,这合适吗?
“你希望由我来打这个电话吗?”梅特反问道。
“还是我来吧。”
奥莉维亚掏出手机,拨通了贝蒂·诺德曼的电话。
“你好,我是奥莉维亚·朗宁。”
“噢,你就是那个‘谋杀案现场旅行者’吗?”贝蒂在电话那头问道。
“呃,是的,没错。很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不过我……”
“我们正在掰腕子。”
“哇哦,是吗?你和谁啊?”
“我们在酒吧里。”
“没打扰到你就好。贝蒂,我有一个小问题想问问你,你曾告诉我说在海滩谋杀案发生的那个夏天,你的一问度假小屋里住着几名瘾君子,你还记得吗?”
“你认为我已经年老糊涂,丧失记忆力了吗?”
“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不记得了。我毕竟已经是老人了,记性没好到那种程度。”
“可是我记得你有一份租客记录表。”
“这倒没错。”
“不知道你能不能……”
“你稍等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奥莉维亚隐约能听到听筒里传来人们说话和笑闹的声音。她看到梅特和斯蒂尔顿正看着自己,于是她解释说贝蒂在跟其他人掰腕子,对此梅特和斯蒂尔顿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阿克塞尔托我向你问好。”贝蒂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谢谢!”
“阿尔夫·斯泰因。”
“阿尔夫·斯泰因?他是其中一名……”
“他是其中一名瘾君子,是他找我租的度假小屋。”贝蒂说道。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和他同住的另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咯?”
“是的,我不知道。”
“你对斯夫克尔·汉森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你知不知道其中一名瘾君子的姐姐也住在岛上呢?”
“这我不知道。”
“好的,非常感谢你。请你代我向阿克塞尔问好!”奥莉维亚挂断了电话。斯蒂尔顿看着她,“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诺德曼,他是贝蒂的儿子。”
“她说其中一名瘾君子叫阿尔夫·斯泰因?”梅特问道。
“是的。”奥莉维亚说。
梅特问斯蒂尔顿:“他是你审问过的那名瘾君子吗?”
“可能是的。也许吧。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好的,我会给哥德堡那边打电话,他们可以核实一下。现在我还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说呢?”
“一些警务工作,其中包括跟你前妻有关的事情,国家重点实验室那边的结果该出来了。晚安。”
梅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奥莉维亚开车驶过夏夜的街道,斯蒂尔顿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两人都一言不发。自打从国家犯罪调查小组的办公楼出来之后,他们便各自想着心事。
奥莉维亚回想着刚才在梅特的办公室里进行的那场不同寻常的谈话,参与者是一名现任侦缉总督察、一名从前的侦缉总督察以及她自己——警察学院的一名学生。她竟然能够跟他们坐在一起,并且以那样的方式讨论一起谋杀案。在她看来,自己在诸多方面做出了不少贡献,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斯蒂尔顿脑子里想的则是阿黛丽塔·里薇埃拉——死在海滩上的孕妇。他把一只手放在略显陈旧的汽车仪表板上。
“这是阿尔涅从前开过的车,不是吗?”
“是的,我从父亲那里把它继承过来了。”
“车很漂亮。”
奥莉维亚没有回应。
“上次你说它出了点问题,是什么问题?”
“好了,别再说了。”
她用斯蒂尔顿惯常的方式终止了谈话,车厢里变得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