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秋川宽子认定的杀人鬼(1 / 2)

<h2>1</h2>

木泽医生到秋川家之后大概又经过了十分钟,高桥探长也带着野原法医慌张地赶了过来。

在听完我的讲述以后,高桥探长马上亲自到浴室进行了一番仔细的观察。因为藤枝曾在电话中叮嘱过我,所以我早就仔细观察过浴室里的一切,所以探长在里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虽说如此,对于我们没有能够把初江的尸体留在案发现场,探长还是表现得有些不满。

“因为我们当时觉得初江小姐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所以才决定将她从浴室里移了出来,要是知道已经无可挽回了,我当然不会随便去接触的……”

“是的,小川先生所说都是事实,我也跟大家一起把初江小姐从浴室里移到了那边的房间,并且尽我所能地为她做了人工呼吸,不过遗憾的是,一切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林田详细讲明了我们所处的立场,高桥探长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其实,我当时确实心存一线奢望,以为初江或许是还能够救活的,才会跟林田一起将她的尸体从浴室里移出来。但是事后回忆当时的情形,发现随意移动离奇死亡的尸体,确实会给警方增添不少麻烦,也给破案带来了一些障碍。

就在这个时候,震惊的骏三由宽子搀扶着从二楼走了下来。命案发生的时候他或许还在床上休息吧!接连的不幸事件已经让他精疲力竭,如今再次面对心爱女儿的亡故,让他禁不住老泪横流。

骏三、宽子、贞子、伊达等人则集中到了楼下的日式起居室里。

高桥探长在对浴室进行过调查以后,紧锣密鼓地开始检查被移动到日式起居室里的初江的尸体,同时,不断提出重要的问题给木泽医生和野原法医。

诚如木泽医生之前所说,此次的命案或许并非他杀,初江如果是在浴缸里突然出现癫痫或者其他疾病,也有可能因为暂时的意识丧失而溺水死亡,所以,此时医生的供述和观察就变得极为重要。

高桥探长不断地低声和两位医生进行着沟通和交谈。

这个时候,女仆阿久进来传达说藤枝已经到了玄关,我急忙到客厅去迎接他。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电话里虽然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是还是希望能够当面再听一次你的详细描述。”藤枝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我说。

我们两个人并没有去跟其他人会合,而是在并无他人的客厅里坐了下来,我把到目前为止的情况详细向藤枝说明。

藤枝一直都在认真地默默听着。当我说到浴室里的情景时,他的脸上掠过完全出乎意料的神色,但仍然没有说话。

林田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藤枝先生,实在是想不到,就在你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林田说,“你的脸色看起来还不是很好,真的没有问题吗?”

“谢谢你的关心。虽然还说不上痊愈,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是吗?”

“高桥探长现在正对宽子小姐进行侦讯。”

“是吗?那我也过去听一听吧!”

我们三个人随后就进入了日式起居室。

在起居室里,宽子小姐正在接受高桥探长的讯问,她讲起了发现尸体时的情形。

“当时我和小川先生在花园旁边聊天,到了6点40分的时候因为仍然没有接到晚饭的通知,所以我就回到了屋子里,先去厨房那边就晚餐的事情询问过两位女仆,女仆们告诉我晚餐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开饭。所以我就想到了初江,因为她已经到浴室里有一段时间了,于是我从厨房出来以后就到浴室外面去叫她,我叫了几声,但里面却并没有任何回应。我走进浴室,看到她的和服,知道她还在里面,就推门走了进去,当时我就看到妹妹的双脚伸到了热水外面,而身体则浸泡在浴缸的热水里,头部更是完全浸泡在水里,似乎已经死去了。”

<h2>2</h2>

接着,宽子就讲到了她发出尖叫并且向着我们发出求助的过程。

探长又向宽子问到她发现初江尸体时的详细情形,宽子的回答与我所见的情形完全相同。林田和我则反复向探长讲起了几乎一样的过程。虽说前面我们已经解释过多次,但到侦讯的时候,高桥探长还是对尸体没有能够留在现场表示出相当的失望,对于这件事,藤枝同样也觉得非常遗憾。

探长问我和林田是否在浴室里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林田告诉探长:“在浴室里我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可以确认的是,初江在进入浴缸的时候已经服用了木泽医生开给她的药剂,从浴缸外面的丢弃着的蜡纸就可以看出。我刚才已经把蜡纸交给木泽医生请他帮忙检查过了,他确定是用来包健胃药剂的蜡纸。另外,我还在初江的衣服里找到了剩下的两包药剂,也已经由木泽医生交给野原医生去做相关的检验了。”

接下来,高桥探长又对骏三、宽子、贞子和伊达进行了深入的侦讯,主要调查的内容是他们在命案发生时的行动。宽子的动向不需要多讲,前面已经说过。贞子表示她一直在二楼和林田先生谈论伊达到警局去接受侦讯的事情。骏三则说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好,午后因为服用过木泽医生开出的镇静剂,躺在床上睡着了,一直到案发以后被宽子叫醒,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伊达则说他先是回到住处写了两三封信,然后在傍晚6点半左右的时候从后门进入了秋川家的宅邸,随后就马上到二楼贞子的房间里去了,陪着林田和贞子一起谈话。两位女仆阿岛和阿久则一直都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的事情。

在侦讯的时候,按照通常的习惯,藤枝往往都会提出问题,但今天不知道是否因为大病初愈,他显得不是很有精神,一直都没有开口。

而林田和我今天也成了探长侦讯的对象,自然也就没有权力向别人提出什么问题了。

最后,高桥探长和木泽医生、野原法医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接着急忙叫刑警去打电话。从高桥探长紧张的神情可以断定,他应该是在向地检处报告。换言之,高桥探长会长时间询问医生们的意见,就意味着初江的这次事件很有可能被认定为他杀。

高桥探长的心情相当恶劣,看起来还在因为离奇死亡的尸体没有能够留在案发现场而无法释怀,甚至没有跟林田和藤枝做过多的交流。林田今天则因为身份问题,没有办法说太多的话,而藤枝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也不大说话。

晚上8点以后,藤枝向我招了招手,表示准备要离开了。

我在跟宽子小姐打过招呼以后,就跟着藤枝往外走。

在走出玄关的时候,藤枝和高桥探长聊了两句,两个人交谈的时候似乎并不大愉快。

“高桥先生,你难道还在怀疑早川辰吉吗?”

“是的,除非你能够找到足以证明他无罪的证据。”

“那么,你认为初江是因为失误而导致的死亡吗?”

“藤枝先生,这些现在都是无法定论的。但依我之见,没有必要非把前一桩命案和这次的案件放在一起看待,就算这次初江小姐是他杀,也并不能说明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啊!”

<h2>3</h2>

从秋川家出来以后,到我们搭乘出租车回到藤枝的家,他在车上始终都沉默着。

说实话,看到藤枝的样子我非常担心,以为他的身体尚未痊愈就开始行动,从而导致了病情恶化。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就跟着藤枝进了他家。

“躺了一段时间以后,突然运动一下居然也会觉得很疲惫。”

“那你还是快躺下休息休息吧!伤到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藤枝就躺在了床上,我则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

“说起来,今天的案件可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完全不曾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虽说之前我多次提醒过你,秋川家可能会发生新的不幸事件,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受害的人会是初江,而且凶手还是采用这样出人意料的杀人手法。这么一来,我就不得不改变所有的思考方式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藤枝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身边的香烟盒,却突然有所警觉,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改变所有的思考方式?”

“小川,你是否注意到,这次事件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吗?它就和发生在4月20日的那起案件一样,有着极为强烈的特色。”

“这个……我有点儿不太懂啊!”

“要是骏太郎和康子确实是被同一个人所杀,当然,如果按照我个人的观点,我认同他们确实是被同一个人杀害的。那么,我们现在先别去管什么共犯的事情,至少应该认为直接下手的人是个男人才对吧?”

“嗯,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的命案又是怎样一番情景呢?如果按照今天的案情,岂不是会推断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嘿,小川,看样子你好像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你或许也想到了约瑟夫·史密斯的事件吧?”

“是的。”

“那么约瑟夫·史密斯到底是个怎样的家伙?在这里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和被害者的关系,是的,他是被害者的丈夫!你知道吗?正是因为他是被害者的丈夫,所以才能制造那样离奇的事件,试想,除了自己心爱的、最为信任的丈夫,其他人怎么可能办得到那样的事情?”

“是啊,没有错。”

“那么,我们现在看一下初江的状态。她现在别说是丈夫,连未婚夫都还没有。况且,她是秋川家的三小姐,是18岁的大家闺秀,当她全裸着在浴缸里的时候,谁能够进去实施那么残忍的手段呢,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到呢?首先,凶手需要打开化妆间的门,接着要打开浴室的玻璃门,然后要走过淋浴,才能到达浸泡着初江的浴缸旁边,只有这样,凶手才可能用那么变态的手法置初江于死地。但是,在凶手靠近浴缸的过程中,初江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惊叫或者是尖叫。其实不要说是尖叫,只要在浴缸中的初江稍存有一丝戒备,这个犯罪行为就不可能成功。但是,你说是什么人在接近浴缸的时候,初江居然会毫无戒备,到底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我想,应该是初江极为熟悉的人物,或许就是秋川家人或者秋川家的仆人吧!”

“是的,就像你所说的,是她值得信任的人。但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相当重要的必备条件,那就是,凶手必须是一个女人。”

“确实如此,如果换作伊达,初江恐怕也会心存戒备的。”

“是的,但就算是贞子正在浴缸里,她的未婚夫伊达恐怕也不能随随便便走到浴缸旁边吧?以大户人家小姐们的教养,在出阁之前,也不会那么随随便便的吧?”

<h2>4</h2>

到这时为止,我终于了解到,为什么今天藤枝会显得相当困扰了。

在第二桩案件发生的时候,他大概已经推断凶手是男性了,正是根据这样的论断,才做出了很多相关的推理。但是这次事件的种种表现,又证明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性,而这无疑让他感到了困惑。

“我想要说的就是,至少从这起案件来看,直接杀人者应该是一个女性,而且是和初江非常亲近的女性。要满足以上这些条件,凶手就必须是秋川家里面的人才行。藤枝,你不觉得有点儿奇怪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与你之前所说的天才杀人犯似乎相去甚远了,不是这样的吗?现在,就算是我这样的人,大概也能够逐步锁定对凶手的调查范围了。”

“是的,重点就是在这里,如果是我之前所说的犯罪天才,绝对不可能留下如此愚蠢的漏洞。但我现在仍然坚信,我们所遇到的将是史无前例的犯罪天才,这样一来,我目前就面对着难题啦!”藤枝神情中充满了困惑,他喝了一口红茶,“但是,小川,要证明凶手并非女性,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当然,如果这个观点得到采纳,就会和第二起案件产生一些矛盾。”

“啊,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如果凶手是被害者的父亲,也就是秋川骏三。如果他就是隐藏在幕后的杀人凶手,那么今天的命案就能够找到答案了。”

“但是,秋川骏三不是一直都处在熟睡的状态吗?”

藤枝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小川,对于秋川骏三当时的状态,你能够证明吗?”

“我……不能。”

“这就是了,你也只是听他说自己在卧房里睡觉,但是并没有人能够证明,难道他就没有机会偷偷跑到浴室里去吗?女儿在浴室里的时候,父亲突然闯入,虽说女儿也会吃惊,但父亲自然可以用类似脑袋晕晕的、未看清里面是否有人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而要杀掉女儿,父亲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了。”

“这么说来,你觉得骏三有可能是凶手吗?”

“不,这其实不过是我的一种假设而已,只是这个假设能够解释清楚这起命案。但是,父亲作为凶手的话在心理上来说似乎很难解释得通。”

说了这么多,藤枝似乎终于无法忍受了,就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怀疑谁呢?”

“关于凶手的真正面目,我们可以尝试进行一下分析。小川,从你刚才所说的细节我能够知道,你对所发生的事件做了极为详细而正确的记忆,这让我由衷地感谢,嘿,你可真是个不错的拍档!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循着你的记忆对问题进行探讨吧!你今天上午去秋川家的宅邸,当时宅邸里的人有秋川骏三、宽子、贞子、初江、笹田管家和两个女仆。随后不久,木泽医生赶到了秋川家,并且告诉你说秋川骏三的情绪又有些亢奋,初江的胃部有些不适。嗯,根据事件的发展来看,木泽医生所提到的这两件事情都非常重要。木泽医生在说完这些以后就告辞了,接着你、林田、宽子和初江相伴外出,在下午4点左右回到了秋川家,这个时候笹田管家因为外出办事而不在宅邸里。你、林田、宽子、贞子和初江就在客厅里坐下来聊天,此时木泽医生又从主人的卧房里走了出来,把健胃的药剂交给初江,告诉初江她在5点30分左右服药即可,随后又再度离开。嗯,这件事也是非常重要的。木泽医生离开的时候,林田也跟他一起出去了,就是说,客厅里此时就剩下你、宽子、贞子和初江。之后因为听说伊达到了宅邸里,贞子就离开了。这样一样,客厅里就剩下你、宽子和初江,此时的时间是下午5点20分。”

<h2>5</h2>

“换言之,当你们在客厅里的时候,秋川骏三在二楼自己的卧房里,伊达和贞子在二楼贞子的房间里。这个时候林田再度回来,所以客厅里就成了四个人。奇怪的电话忽然打进来,却指明要初江接听,打电话的是女人的声音,但遗憾的是,电话的内容目前除了林田并无他人知晓。当然,林田今天可能已经把电话的内容告诉给了高桥探长,但不管怎样,我们对此一无所知。5点半左右的时候,女仆来通知宽子说热水已经备好。宽子叫初江先去洗澡,所以初江在和林田简短交谈以后就离开了客厅。从这个时候开始,也就是5点半过后,这世间便再无一人见过活着的初江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5点半偏偏就是木泽医生让初江服药的时间,这点,我想我们都要特别留意。你、宽子和林田之后留在了客厅里,所以,假如初江是离开客厅以后随即就遇害,你们三个人都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喂,什么叫‘你们三个人’,就是说我也算是嫌疑人之一吗?”

“是的,像这样总是出人意料的事件,不管是谁都会成为侦探怀疑的对象,这是侦探必须做出的选择。在傍晚6点左右的时候,贞子和伊达从楼上下来。这个时候初江是否还活着我们无法判断。林田和贞子把伊达送了出去,没有过长时间又走了回来,因此客厅里又成了你们四个人,但这个时候有一点必须说明,就是伊达是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并没有人可以做证。接着,林田和贞子上到二楼去,你则和宽子留在客厅单独聊天,大概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在6点20分左右,你和宽子单独相处的快乐时光宣告结束。接着,你跟宽子走到了院子里,开始谈论一些更为有趣的话题,她还带着你参观了自己的花园,就是说,直到6点40分,你和宽子都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伊达出现在了二楼。然后,宽子去查看晚餐和寻找初江,在她离开你以后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在二楼的三个人正准备往下走的时候,你听到了宽子的尖叫。”

“嗯,是的。”

“这么说来,初江遇害的时间,应该是在5点半到6点40分左右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初江的死因自然是他杀,因此,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宅邸里的人,谁有足够的时间去杀死初江呢?”

“首先,时间上最为有利的应该就是你所提到的秋川骏三吧?”

“是的,首先是主人,接下来呢?”我试着思考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想出来。

“小川,你觉得贞子怎么样?”

“不,贞子可是一直都待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刚开始是和伊达在一起,后来则是跟林田。”

“重点就在于此。现在需要思考的就是,初江是在什么时候遇害的呢?是贞子和伊达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贞子和林田在一起的时候呢?毫无疑问,这将是这起案件的重心。但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贞子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一点得到了伊达和林田的证明。只不过伊达的话并不可靠,因为他处在极为危险的立场,他是最容易和贞子串通的嫌疑人。林田说他一直在和贞子讨论警局方面的事情,他并不是容易和贞子串通作案的人,因此他的话应该是较为可信的。”

藤枝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但是,有关林田对贞子展开调查这一点,你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奇妙的事情吗?”

“奇妙的事情?”

“是的。”

<h2>6</h2>

对藤枝所说的话,我并不太明白。

我困惑地看着他,他也默默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看样子,你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其实不知道也好。要是假设没有办法确定骏三、贞子和伊达的行动,那么,宽子怎么样呢?”

“宽子?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啊!”

“是的,在初江离开以后,她是一直都在跟你聊天,在这个过程中,我只要无法怀疑你,也当然就无法怀疑她,但是,必须除去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

“她告诉你要去看看晚饭怎么样了,于是就走进屋子,从这时候到你听到她的尖叫为止,据我所知,应该有大概两三分钟的间隙。她说自己去了厨房,这当然是事实,女仆们已经做证,随后她又去了浴室。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并没有人能够证明她到底在厨房待了多久,换言之,她其实有足够的时间在去过厨房以后,再跑到浴室里,并且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正在洗澡的妹妹,像约瑟夫·史密斯杀死他的新婚妻子一样,夺去初江的性命。对于我的推论,你觉得怎样?”

虽然我在心里并不同意藤枝的推论,但藤枝的话确实也有道理。

“我再说一遍,木泽医生叮嘱初江在5点半服药,而初江恰好是在5点半左右进入了浴室,这两点是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

说完以后,藤枝就变得沉默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而且刚刚经过一场疾病的藤枝看起来比平常疲惫很多,所以我也就不好再打扰,起身告辞了。

这些都是4月25日的事情。

我在4月26日的上午接到了藤枝的电话。

“今天身体感觉如何?你昨天似乎还是太勉强了。”

“谢谢,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对了,宽子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是有急迫的事情要找我,所以我叫她到事务所来了,你要不要马上也赶到事务所来呢?”

我当然表示同意,然后匆忙出门。从报纸上的报道来看,如今秋川家的惨案已经成为了社会版的头版头条,舆论对警方给予了相当严厉的批判,甚至连警视厅也没有幸免。在评论中甚至有人提出很多似是而非的建议,认为警方应该加大办案的力度,甚至使用非常手段,凡是稍有嫌疑的人都应该予以逮捕。他们声称与其任凭惨剧接连发生,不如使用激烈的手段。

但是在报纸上受到最为严厉批判的却并非警方的相关人员,而是在东京名声显赫的侦探藤枝和林田。看起来,一个人的功绩越是伟大,失败时遭受的抨击也就会越是猛烈。

藤枝在我之前赶到了事务所,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他今天的气色要比昨天好很多,但是仍然没有恢复到从前的精神状态。

我们两个人索性就先坐下来闲聊,时间不长,宽子也就到了。在一番寒暄以后,她说明了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藤枝先生,我今天来这里,是专门想就一些法律问题向你请教的。”

“可以啊,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首先我想要请教的是,在法律上说来,就算是凶手犯下了滔天大罪,而且很明显将来仍然会有继续犯罪的可能,要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是不是也就对他毫无办法了?”

宽子询问的语气相当激动。

藤枝看着宽子,脸上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h2>7</h2>

藤枝可能是一时没有明白宽子的心思,所以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宽子提出了更进一步的问题。

“我希望能够了解对所谓诬告罪的定义。我确信某个人确实是发生在我家里的一系列谋杀案的凶手,所以我想要对对方提出控诉,但是又担心万一日后证明此人并非真正的凶手,那么,我就必须要承担诬告的相关法律责任吗?”

“这个是很难说的,假如你并非故意陷害对方,而且有着充足的证据认定对方确实是凶手的话,应该是不能被称为‘诬告’的,就算是此人日后被判无罪也是一样的。”

宽子这个时候不说话了,她似乎是在利用这段沉默的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

“藤枝先生,我准备控告我的妹妹秋川贞子和她的未婚夫伊达正男,因为我认定他们两个人就是造成发生在我家多起凶杀案的幕后真凶。”

“贞子小姐和伊达吗?”藤枝显得有些错愕。

“是的。我可以确定,不仅仅是过去几天连续发生的凶杀案,这两个人在日后可能会再度制造更为血腥的恐怖事件,也就是说,我和我家人的生命都将会受到威胁。”

本来坚强的宽子,脸上忽然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神色。

“你确定是贞子小姐和伊达吗?”藤枝盯着宽子,显得非常紧张。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藤枝,真不知道他接下来将要说出什么。

“是吗?宽子小姐,我并不准备阻止你对他们两人提出控诉,但是,你既然如此确定,是否有足够认定两个人是杀人凶手的真凭实据呢?”

“可是,藤枝先生,我认为我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了,我甚至还想要向你请教,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不会是凶手呢?”

藤枝将烟叼在嘴里,用火机点着了。

“在17日的命案发生以前,父亲曾接连收到威胁信件,而偏巧在同时,妹妹贞子也收到了一封同样的威胁信件。先生,这不就有点奇怪了吗?而且17日的下午,劝母亲服用感冒药的人是贞子,当天晚上贞子和伊达又与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母亲她就在半夜开始痛苦。当时贞子是穿着和服跑出来的,关于这一点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已经是深夜,而贞子她居然还穿着和服,这是为什么呢?更何况,母亲临死之前还亲口说出‘被贞子……’这样的话,这岂不是母亲已然在临死之际明白了自己是死在何人之手,所以才使尽最后的力气要把真相告诉我?是的,那天到西乡药店去取药的人是康子,但是康子回来以后就把药剂交给了贞子,而直到入夜以后这包药剂都放在贞子的房间里。而贞子的房间,除了贞子以外,就只有伊达进去过。”

说到这里,宽子停了下来,她看着藤枝,好像正在观察自己的话对他起到了怎样的效果。

“接着就是发生在4月20日晚上的那起案件,我虽然不知道先生到底怎样认为,但我不认为17日的命案和20日的命案是不同的人所为。”

<h2>8</h2>

“哦,为什么呢?”听到宽子这么说,藤枝似乎变得很感兴趣,他故意问。

“原因要从康子的案件说起。假如康子真的是被早川辰吉所杀,那事情未免太过偶然。将康子杀死对17日的命案凶手来说是绝对有利的,因为母亲所服用的感冒药就是康子从西乡药店拿回来的。虽说我并不知道凶手是采用什么方法收买了康子,但康子毫无疑问在有意或者无意之中参与到了凶手的计划里去,并且掌握着极为重要的信息。在藤枝先生和林田先生几次三番的严厉讯问之下,康子或许已经准备将实情说出,当时凶手必然有所察觉,而能够察觉到康子内心变化的人,必须就是我家内部的人才行。”

“是的,正是这样的。”藤枝佩服地说。

“20日的案件,无论我怎么想,都觉得杀人凶手应该是一个男人,因为看起来所使用的动作可以说是相当粗暴,女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根据分析,只有伊达先生有着充足的时间到院子里将康子杀害。”

“那么,骏太郎的案件又该怎么说呢?”

“骏太郎应该也是被伊达引诱到院子里进行杀害的。妹妹和伊达为了防止17日所犯下的罪行被他人察觉,杀死了康子。而杀死骏太郎,则是为了更接近自己的目的。”

“哦,那是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