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浴室里的新娘”离奇再现(2 / 2)

“哦,他说是儿子家出了什么事,所以今天下午要请半天的假。”“哦,是吗?那秋川先生呢?”

“仍然在床上休息呢!另外,木泽医生刚才来过。”

“那正好,初江小姐的身体似乎有些不适,请木泽医生赶快过来给她看一下吧!”

<h2>10</h2>

我们进入客厅没多久,木泽医生就赶到了秋川家。

初江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了木泽医生。

“是吗,那还是没有什么改善是吗?”木泽医生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药包,“这里面有三包药粉……嗯,现在是否还难受?既然这样,今天晚饭以前三十分钟服用一包。晚上是6点吃饭吗?那么就在5点30分左右服用即可。”

随后,木泽医生又对宽子说:“我已经告诉过贞子小姐,秋川先生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只不过目前身体还是有一些发昏,最好能够让他安静地休息。”说着,他取出K金怀表看了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我想秋川先生和初江小姐应该都会很快好起来的,我就先失陪了。”

“我也刚好有一点儿事情,不过很快就会回来。”林田说着话,跟着木泽医生一起走出了玄关。

初江的心情似乎也有所好转,并没有表示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

宽子则到二楼去探望骏三。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贞子、初江和我。

“伊达先生今天没有过来吗?”我急忙找些话题出来。

“是的,今天一早就到警局去接受侦讯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担心他。”

“我完全了解。”此时,我心里感到有些困惑,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安慰她。

初江似乎也跟我一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这个时候宽子进来了。

“贞子,伊达到了,你快去见他吧!”

“啊,真的吗?谢谢姐姐。”贞子虽然是慢慢站起来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她那无法掩饰的喜悦。

贞子离开以后,应该是到自己的房间去和伊达聊天了吧?随后,我和宽子、初江开始闲聊,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林田匆匆地赶了回来。

“不好意思,刚刚正好有一件急事。”

在增加了一个人以后,谈话的话题更多了,感觉上气氛也更为活跃。聊着聊着,我看了一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傍晚5点20多了,心中想着是否应该告辞的时候,女仆阿久出现在了客厅的门口。

“初江小姐,有您的电话。”

“我的电话吗?是谁打来的呢?”

“我不太清楚,听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初江的脸上掠过困惑的神色,但随即就跟女仆离开了。过了大概五分钟以后,她又回到了客厅里,但是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啊,是什么电话?”说着,林田站了起来,走向初江。

初江向着我们望了一眼,感觉上对于所知的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林田走到初江的身边,不知道低声跟初江说了些什么,初江终于相信了林田,所以小声地把刚才所接到电话的内容告诉了林田。

这个时候,我开始懊悔自己不是侦探。假如藤枝在这里,我想初江必定会把刚刚所接到的电话内容告诉他的。

<h2>11</h2>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对在场唯一的权威人士林田英三心生反感。而宽子的心情似乎也不大好,对他们这样低声的交谈相当不屑,开始主动找别的话题和我交谈。

“小川先生平时也看侦探小说吗?”

“啊,其实也看一些的。”

“那么也看范·达因吗?”

“是的。”

“可有看其他的,说说看。”

“柯南·道尔肯定是必读的,还有维基·柯林斯、埃米尔·加博里奥和巴拉涅斯·奥希兹男爵夫人。”

“是艾玛·奥希兹吗?她的《角落里的老人》真是让人过目难忘啊!”

“是的。不过说起来,我更喜欢范·达因的《金丝雀杀人事件》。”

“啊,那确实是一部相当优秀的作品。”

没过一会儿,在门口谈话的初江和林田好像谈完了,就回到客厅里坐了下来,但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闷了。

好在随后发生的事情,将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女仆阿岛出现在了门口,对宽子说:“小姐,洗澡水已经备好了。”

宽子看了我一眼,回答:“是吗?那辛苦了。”

阿岛随后欠身离开了。

初江问宽子:“姐姐,你不去洗澡吗?”

宽子似乎还想继续跟我聊一些关于侦探小说的话题,就说:“谢谢。但是我正在跟小川先生聊一些事情。”

“哦,没有关系,其实我也该失陪了。”我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但是宽子却急忙阻止:“啊,时间尚早啊!在家中用餐以后再走不迟。初江,你先去洗吧,没有关系的。伊达现在到了,我想贞子暂时可能也不会去洗澡的,所以你就先去洗吧!”

“既然姐姐这么说,那我就先去洗了。”初江似乎也看出了宽子的心意,就识趣地决定暂时离开了。她站起来,向我们致意,“抱歉,各位,我先告退了。”

“嗯。”宽子似有似无地答应着,脸却依然望向我这边。

初江看着林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田随后就站了起来,和初江又到门口去谈话了。

“初江向来都是神秘兮兮的。”宽子虽然一脸不快,但还是做出微笑的样子对我说。

“可能是因为接到了莫名其妙的电话,所以心里有些不安吧!”

“要是那样的话,她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啊!”宽子悄悄瞥了一眼初江和林田,“我看,她是对我们心存芥蒂呢!”

“不会吧!”话虽这么说,但是听到宽子使用“我们”这样的字眼,多少还是让我心中有些窃喜。

“那么,我先告退了。”初江和林田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她转身离开了。

林田却没有走回来,他站在窗户旁边点着了一根烟,凝视着窗外陷入沉思。

“林田先生,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不是吗?”

“没有什么,我只是对初江小姐刚刚所接到的电话无法理解,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打过来的。”

“听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话筒里所传来的确实是女人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17日那天在藤枝的事务所接到的电话,那个电话不正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吗?一想到此,我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h2>12</h2>

“那么,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当然很想这么问林田,但是想到此时此刻,林田肯定不会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也就放弃了。

宽子和我一时都因为现场的气氛陷入沉默。

林田依然站在窗户旁边凝视着院子的方向,陷入沉思。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有十二三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里反复响起藤枝的警告:注意秋川家的人们,注意来到秋川家的人。

说起来虽然容易,但是到了实际运用的时候到底是不可能的。此刻我能够看到的只有林田和宽子,贞子和她的未婚夫伊达在二楼贞子的房间里,我当然不可能跑去二楼门口偷听情侣之间的绵绵情话。秋川骏三则因为服用了镇静剂躺在床上休息,虽然同样是身在二楼,可要去见他必须事先和家庭医生商量过才行。初江则是独自一人在浴室里,我更是不可能去赤身裸体的小姐身边。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认定,藤枝所交代的事情真的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我正在心里对藤枝牢骚满腹的时候,伊达和贞子走进了客厅。仔细看来,因为连日接受警局的侦讯,伊达显得神情憔悴,虽说精神还不错,但全然不似前几日见到的模样了。

“你们谈完了吗?警方那边的情况怎样?”

“多谢你的关心。虽说是获准可以回家,但警方似乎仍然在怀疑我,说起来可真是让人烦恼的事情。”

“林田先生,伊达因为刚从警局出来以后就直奔这里,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回住处,现在要先回去一趟,稍后会再过来的,所以先跟诸位打个招呼。”贞子说。

“啊,是要回去了吗?那么稍后再听你详细讲述吧,我送你。”

“不,不用这么客气。”

“没有关系的。”林田似乎受不了我和宽子的沉默,就和贞子一起送伊达出去了。

伊达似乎更习惯由后门出入,所以脚步声并没有往玄关的方向去,而是朝向了后门的方向。

林田、伊达和贞子一离开,我和宽子之间的气氛就恢复了之前的情形。

“小川先生,你不觉得我们家现在分成了两派吗?”

“你的意思是说……”

“贞子和伊达显然更信任林田先生而并非我,至于我,则更为信任藤枝先生和你,而对贞子和伊达并无太多信任。”

“那么,初江小姐呢?”

“至于她,我想她倒是不会属于任何一边,但是如果今天藤枝先生也在这里,我想她还是会选择把电话的内容告诉藤枝先生的吧!”

对于宽子所说的,我深有同感。

在送走了伊达以后,林田和贞子又回到了客厅里。

“伊达有把在警局的具体情形告诉你吗?”

“有的。”贞子说着话,向我们这边看了看,好像有些话不方便告诉我们。

贞子的这种态度让宽子终于忍无可忍了,她有些生气地说:“贞子,你为什么不和林田先生到你房间里去说呢?正好我和小川先生也有事情要商量。”

<h2>13</h2>

说完这席话以后,宽子就把脸转向一边去了。

而此时的贞子似乎是有意和宽子针锋相对,对宽子的话丝毫不在意。

“既然这样,林田先生,你介意到我的房间去吗?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对你说。”

宽子和贞子的相互憎恨,此时完全在我和林田的面前显露无遗。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既然宽子小姐有事和小川先生商量,我就和贞子小姐去楼上吧!”林田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侦探,说话的技巧炉火纯真,在缓解气氛的同时两边都不得罪,说着话,他先站了起来。

“不用客气。”宽子冷冷地回答,但说话的时候,却始终面对着我。

贞子也赌气似的跟林田一起走出了客厅。没有多久,从外面传来了爬上楼梯去的脚步声。贞子可能确实是准备跟林田去她的房间里,跟林田具体说明未婚夫到警局去接受侦讯的情形吧!

而因为宽子和贞子的水火不容,我得到了第一次和宽子单独相处的机会。自从17日和这位小姐初次相识,直到今天才得到了单独谈话的机会,能够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让我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

但是我心里也非常清楚,贞子越是信任林田,宽子也就会越发信任藤枝,而宽子之所以会跟我坦诚地进行交谈,就是因为我是藤枝的委托人。我对此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能够和宽子小姐单独相处,已经让我心花怒放,根本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我们随后的聊天内容就几乎和恐怖事件没有太大关系了,我们从文学和美术开始聊起。在20日的晚上,藤枝在见到唱片的时候曾颇有感慨地说:“感谢当初我对音乐的喜好。”因为对艺术的兴趣,我和宽子显得无话不谈,我们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

“小川先生,你不想去院子里看一看吗?你肯定还没有参观过我的花园吧?”

“是啊!说起来,我是很想去参观呢!”

宽子高兴地站起身来,引导着我走到了院子里去。在去庭院里的时候,宽子表示就把我的鞋子从玄关那里拿到钢琴房隔壁的玻璃门口,这让我非常惶恐,慌忙自己去拿。

宽子在玻璃门口换上在庭院用的木屐,走到了院子里。

宽子小姐亲自拾掇出的花园确实不错,可以说和她本人一样美丽。

“小川先生,如何,花园是不是很漂亮呢?但是,这种花的根可是有毒的呢!你还记得吗?藤枝先生曾经说过,在漂亮的女人中间也存在着恐怖的嗜血狂人,花朵也和女人是一样的啊!”说着,宽子微笑着看着我。

此时的宽子,她的脑子究竟又想到了什么呢?是的,她接下来就把话题引向了有关犯罪的方向。在春光烂漫的漂亮花园里,美丽动人的秋川家小姐宽子伫立在万花丛中,和我讲述着犯罪的恐怖故事,感觉上和眼前的事物真是相去甚远。我这个时候真是完全没有办法了解她的心思,在这样的景致下听着她所说的故事,我的心里更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

要是她在这里对我讲起她的爱情故事,我一定会静静聆听,不知不觉就任流光消逝而呆立园中。刚刚在聊到艺术话题的时候,我觉得我与她的距离已经非常亲近,但此时在这样的场景里,我实在是无力应对宽子所讲的犯罪故事。

我想方设法地要转移话题,于是抬头向着贞子的房间窗户看去。因为二楼的窗户打开着,我得以看到贞子的侧脸,随后,也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伊达正男的头部。

<h2>14</h2>

“宽子小姐,看起来伊达又过来了。”

“啊,是真的。”经我的提醒,宽子也抬头向二楼的窗户望去,接着,她伸手看了看手表,“啊,已经6点40分了,已经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了,贞子怎么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已经这么晚了吗?那我得失陪了。”

“不,我并非这个意思。晚餐应该已经备好,所以还是留下来一起用餐吧!另外,初江应该已经洗完澡了,我过去看看她。”

宽子向我点头致意以后,就从玻璃门回到宅邸里去了。

“林田先生,你不到庭院里来看看吗?这里可是很漂亮呢!”院子里剩下我孤身一人以后,我随即识趣地向着二楼的窗户喊着。虽然并没有看到林田,但我觉得他应该还在楼上。

果然,我的声音刚落,林田就站起身来走到窗口,他探头出来四下看了看。

“景致确实不错。”说着,他好像是忽然才意识到,“宽子小姐呢?”

“刚刚去看初江去了。”我说。

这个时候,贞子和伊达出现在了林田的身边。

“小川先生,你是在看姐姐的花园吗?姐姐花园旁边的就是我的花园。”

“是吗?啊,也非常漂亮呢!”

“这么美的景色,那我也下去看看好了。”林田说。

“非常欢迎,这里的景色真的是相当迷人啊!”但林田好像仍然在思考着什么,他对贞子说了几句话,才又面向着我喊:“那么,我这就下楼啦!”

“好的,我在这里等你。”我说。

可是就在贞子、伊达和林田从窗口消失的同时,宅邸里传来了如同裂帛一般的女人的喊叫。

在这时我所感觉到的恐惧,恐怕在此生都是无法忘记的。就在叫声传来的同时,我的身体好像完全被冻僵了。

“快来人哪!快来人……小川先生,你快来哪!”

是的,这喊叫声是宽子小姐发出的。

方才僵固如冰雕一般的我,在听清楚这句话以后,用让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想象的速度越过了花园,从玻璃门冲进了屋子。

我顾不得太多,穿着鞋子就径直跑了进去,因为跑得过快,差点儿就撞上脸色惨白、即将晕倒的宽子。看到我出现在面前,宽子惊慌地扑在我怀里。

“宽子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急忙问道。

“是初江……初江她……”向来坚强的宽子,可能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右手颤抖着指着浴室的方向。

这个时候,林田、贞子和伊达也惊慌地赶了过来。

“宽子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初江……在里面……”宽子说着,倒在了我的身上。

贞子和伊达急忙过来帮我扶住她。

虽然眼前乱成一团,但我并未忽略掉此时伏在我怀中的宽子的喃喃低语:“‘浴室里的新娘’,太可怕了,‘浴室里的新娘’。”

<h2>15</h2>

因为还没有描述到发生在浴室里的恐怖事件,所以容我在之前先详细说明浴室所在的位置。

在进入玄关以后,像之前讲到的,左侧是笹田管家的房间,右侧则是客厅。客厅再往里面走,紧挨着的就是钢琴房,紧挨着钢琴房的就是玻璃门。

从玄关开始就是走廊,整条走廊看起来略为向右转,走廊的尽头连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在笹田管家的房间隔壁,是一间空置的西式房间,接下来紧挨着的这个空房间就是小储藏室,里面主要放着打扫走廊用的扫把之类的杂物。小储藏室的旁边是厕所,厕所的内部设置有化妆间,化妆间的旁边就是浴室。要进入浴室就必须先进入化妆间,从化妆间才能够进入浴室。

我是在进入玻璃门以后,向右转的时候撞上的宽子,也就是在厕所的门口,当时宽子应该刚刚从里面跑出来。

忽然听到宽子的话,我一时并没有能够很快理解什么是“浴室里的新娘”,更不知道其中包含着怎样的恐怖意味。

但林田似乎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随即就冲进厕所推开了化妆间的门。我将宽子托付给贞子和伊达以后,就跟着林田进入了化妆间。

在进入化妆间以后,首先跃入眼帘的就是内侧墙壁上豪华的穿衣镜,以及各式各样的高档化妆品。我注意到,就在一边的墙壁上正挂着初江今天穿的和服,显而易见,这件和服的主人现在仍然在浴室里。

林田在见到和服以后,立刻停了下来,颇有些踌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毫无疑问,不论现在的初江是怎样的状态,肯定会是一丝不挂的。但不管发生怎样的情况,男人难道就能够随便进入年轻小姐赤裸着身体的地方吗?

但是,宽子小姐之前所表现出的恐惧模样,让我们不能有片刻的犹豫。

林田似乎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随即就走到右侧的玻璃门前,对着里面叫了两三声“初江小姐”,同时又敲了敲门,但是里面并无回应。

“喂,还是开门看看吧!”林田的话里透着异乎寻常的紧张。

我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因为门其实是虚掩的,林田只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在目光向里面望去的同时,林田和我都禁不住惊呼出声。

浴室里铺着华丽的瓷砖,豪华的西式浴缸就放在靠内侧的地方。此时的初江在什么地方呢?她就在那个浴缸里。她的头部已经沉到八分满的热水里,身子仰躺着,双腿则往上伸着。

这个时候,我听到林田的嘴里喃喃地说:“天哪!是约瑟夫·史密斯!‘浴室里的新娘’。”

见到此时恐怖至极的惨状,我再度清晰地记起了这句话。

我们随即冲进了浴室。就像刚才我所说的,浴缸里现在有八分满的热水,而初江的头部则朝着浴缸较宽的一侧,全身赤裸着仰躺在里面,身体几乎全部都浸泡在热水里,眼睛、鼻子、耳朵,也就是整张脸都浸泡在水面以下大概两三寸的地方,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则搭在旁边,双腿则伸出到浴缸狭窄的一侧。

<h2>16</h2>

关于初江这种恐怖而又不可思议的陈尸姿势,我希望在这里尽量能够详细说明一下,这样可以让读者们更为清楚地了解到此次的悲惨事件。另外,根据验尸得到的结果,浴缸内侧上方最长的地方是五尺五寸(约为183.3cm),浴缸内侧底部最长的地方是三尺八寸(约为126.63cm),内侧上方最宽的地方是二尺(约为66.66cm),内侧下方最宽的地方是一尺六寸(约为53.31cm),内侧上方最窄的宽度是一尺七寸(约为56.64cm),内侧下方最窄的宽度是一尺一寸五分(约为38.31cm),浴缸的内侧最大的高度是一尺四寸(约为46.65cm),最小的高度是一尺四寸二分(约为47.31cm)。因此我们也可以知道,初江的身高是五尺一寸(约为169.98cm)。

美丽的初江小姐就是这样被浸泡在浴缸的热水里,四下安静得让人心悸,只有水龙头里滴落入浴缸里的水声,回荡在这死寂的房间里。

虽说不忍看到初江小姐这样凄惨的死状,但是也不能任由她浸泡在水里,我慌忙将初江的身体从水里抱了出来。

而一直盯着水中初江脸孔的林田也显得非常激动:“虽说已经没有太多生还的可能,而且法律上也规定不能随便移动尸体,但是,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能让尸体一直都浸泡在水里啊!就算是希望渺茫,也得找木泽医生过来看看,是否还有急救的可能。不过,小川先生,希望你能尽可能地记清楚这里的状态。”

听林田一说,我急忙集中精力牢记这四下的情形。

林田则匆忙走出浴室去打电话了,几乎可以听到他非常慌张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他又走了进来。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木泽医生和警方了,你也尽快打电话给藤枝先生吧!要是他的病情不是特别糟糕,我想他还是尽快赶来为好。”

我急忙冲到走廊上,到客厅找电话打给藤枝。他的身体还没复原,仍然卧病在床,但现在根本无法再顾及那么多了,我请他接听了电话,并且简单明确地把刚才所见告诉给他。

藤枝的声音里透着和林田一样的慌张:“什么?这不就是约瑟夫·史密斯的手法吗?好,我这就赶过去。但在我到达以前,你尽量再把浴室详细调查一下,只要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就要好好记着。”

藤枝终于要出动了!这样一来,我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重又回到了浴室里。

贞子和伊达在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浴室里。而宽子好像也恢复了冷静,虽说脸色依然苍白,但也走进了浴室。我们在讨论以后,决定把初江的尸体先移动到日式起居室里去。

在木泽医生赶到以前,林田一直在给初江做人工呼吸,尝试着让她能吐水出来,但只是看过初江的外表,像我这样的外行人也能断定她早已经死去了。

我虽然没有记清楚正确的时间,但是在发现初江的尸体之前不久,宽子在院子里的时候曾说过“已经6点40分了”,随后她就进入了屋子,大概也就是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那个时候应该也就是6点40分到50分之间吧?

大概十五分钟以后,木泽医生匆匆赶到了秋川家,开始对初江进行紧急救治,但显然,一切为时已晚。

“应该是溺死的,就是在浴缸里溺死。这可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悲惨的事情。”木泽医生似乎对约瑟夫·史密斯的事件一无所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要是在浴缸里癫痫发作的话,或许是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但是我长期在秋川家担任家庭医生,初江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从来没有类似癫痫的症状。”

<h2>17</h2>

因为不只是一次,也不只是一个人提到约瑟夫·史密斯和所谓的“浴室里的新娘”,所以但凡是对侦探小说或者犯罪实录有兴趣的朋友,或许立刻就已经想到了:啊,原来所指的就是那桩有名的案件啊!

但是,对于约瑟夫·史密斯的事情一无所知的人来说,我们就有必要在这里详细介绍一下。

约瑟夫·史密斯是英国新近出现的恐怖人物,他在短短几年内就先后和三个不同的女人结成婚姻,在替她们投保巨额的寿险以后,又诱使她们写下遗嘱,随后这三个女人都溺死在浴室的浴缸里。

1915年5月23日,史密斯在伦敦被以蓄意杀人罪名进行公审,他涉嫌在浴缸里杀死自己的第一任妻子伊丽莎白·安妮·康士坦丝·曼蒂。对史密斯提起公诉的是皇家法官波特金,而替史密斯辩护的则是当时著名的律师爱德华·马歇尔·赫尔爵土,担当审判长的则是史克拉顿。

被告史密斯在公审中对杀人的罪行坚决予以否认。但陪审团最终还是判决杀人罪名成立,并且判处被告死刑,同年8月13日,史密斯被处以极刑。

(这起案件被称为“浴室里的新娘”事件而在英国引起轰动,在二战期间更是在欧洲到处传扬,当时日本的很多报刊也进行了专门的报道。)

那么,这位约瑟夫·史密斯是怎样接连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呢?

因为被告坚决否认自己的罪行,一直到站上死刑台的时刻也没有说出真相,所以并无人知道具体的情节,但是通过介绍当时皇家法官公开演讲时的特别描述,还是能够从大致上有所了解。

“同月13日,法兰基(被告家的主治医生)接到了被告的通知,通知上面写着‘请尽快赶来,我妻子已经去世’。法兰基赶到了被告的家里,发现被告的妻子曼蒂在浴缸里已经死亡。当时曼蒂以仰躺的姿势浸泡在浴缸里,全身几乎都浸泡在水里,嘴巴和脸部也都在水里,两条腿伸得很直,只有脚尖露到浴缸的外面。(中略)

“被害者的身材发育良好,身高五尺八寸。此时,被害者却双腿伸直地完全浸泡在浴缸的水里。

“根据法医推断,确实有一个简单而又恐怖的杀人手法,能够轻松地让人在浴缸里溺死。就是先在浴缸里放满热水,等到有人进入浴缸以后,浴缸里热水的深度自然就会加深,这个时候,如果在热水中浸泡的人的双腿如果突然被人往上拉,那么她很快就会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她的生命也就很快会被死神带走。而据现场的目击发现,曼蒂的双腿确实是放在浴缸一侧的上面。”(下略)

和曼蒂的情况一样,秋川初江的双腿确实也放在浴缸一侧的上面!

第一个见到死亡现场的宽子叫着“浴室里的新娘”而后晕倒。而第三个目击死亡现场的林田也是叫着约瑟夫·史密斯和“浴室里的新娘”。还有,就是藤枝在电话中听过我的叙述以后,也说出了“这不就是约瑟夫·史密斯的手法吗”这样的话语。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初江的死状和“浴室里的新娘”事件中受害者的死状太过相似,甚至可以说,初江的死简直就是“浴室里的新娘”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