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苍雷引 第十章 法阵困群英(2 / 2)

他紧盯着那扇未及关闭的窗牖,一口气向百十个神佛求愿,浑不计较将来如何给这百十个仙佛建庙。

也不知陆大剑客的诚信感动了苍天大地的哪尊神仙,忽见一道黑影悄没声息地出现在那扇窗外。窗外暮色苍茫,那人又背光而立,看不清面目。

神仙果然显灵了,陆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忙又拼命默念他的百神名号。那人身形飘忽,如一道青烟般蹿进了阁内。

闪耀的烛火下,僵卧的众人看到那人形貌,尽皆一惊。只见那人身披长长的鹤氅,似是个高功道士的装扮,但脸上却戴着一张古怪的猫脸面具。

“难道是猫妖?”

隋唐时百姓都相信老猫会成妖,出来害人,坊间流传着很多关于猫妖的传说。陆冲的眼珠子快跳出眼眶了,暗道,难道老子感动了众仙,最终众仙竟派来一个猫妖救我们?

那猫脸人目光飞速地环视阁内,似乎已将阁中大致情形看清,忙欺向那面大案,东拍西按,想寻找破阵的机关,奈何急切间却毫无效验。

倒卧在地的浅月真人忽道:“那被阻窗牖,是机枢的一个破绽,请寻个窗钩,插入那弹珠。”

猫脸人双眸一亮,又从另一扇窗檐下寻了个铁钩,转身狠狠插入那来回滚动的机枢弹珠。

一道长长的令人牙酸的嘶鸣传来,窗钩几乎被撞击得弯曲起来。好在天琼宫内各色饰品务求精致,虽是个普通窗钩,竟也是熟铜鎏金,坚韧至极。窗钩顽强地阻住那疯狂的撞珠,头顶那气势汹汹的巨岩般屋顶终于被彻底阻住了。

“朋友拔刀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浅月温言笑道,“请尊驾好人做到底,给我等脸上淋些冷水,只需冷水一激,我们这迷药自解。”

哪知猫脸人却冷哼道:“抱歉,我不是好人。这姓陆的与我有仇,先带走了!”蓦地一个急掠,已欺到陆冲身边,一把揪住陆冲的胸口,转身便向阁外冲去。

陆冲大惊,暗道老子难道适才求错了哪个神仙?可惜这时候辩解不得,只觉那猫妖身法如电,夹着他如腾云驾雾般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冲出了天琼宫的内院。

袁昇被横山倒提着穿过长长的暗道后,便出了天琼宫。他头下脚上,看不清路径,只能瞧见脚下的道路如飞后退,感觉横山所走的路径越来越荒僻,甚至,前方已隐隐有了水声。

他此时虽然狼狈,更不能动弹,却一直在暗中偷偷凝聚罡气。

这门锁魂香直接侵入灵力,锁住心魂后,强力封锁罡气。但若遇到丹云子、浅月等修为极高的大宗师,自身灵力修为惊人,就能与迷香硬抗一番。而适才黛绮跟袁昇指尖相触摸,悄然度给了他一道灵力,让他也有了与迷香抗衡的资本。

砰的一声,袁昇被横山扔到了一艘船上。

这就是一叶扁舟,而且不知为何,船板很潮湿。袁昇的后背被船板硬物硌得生痛,他不由痛苦地咳嗽了两声。这一发声咳嗽,连袁昇自己也是一怔,想不到适才暗中凝聚灵力,居然小有效验。

横山副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满面疑惑地盯着他,目光中杀机隐现。

“你其实不是横山,”袁昇又咳嗽两声,才缓缓道,“二师兄,别来无恙!”

这轻轻的一声“二师兄”,听在易容成横山副使的凌智子耳中却不啻雷鸣,他那张倭人的面孔愈发僵硬:“你……你说什么?”

“二师兄果然机诈多智,不枉名中的一个‘智’字。我仔细研究了周全的日记,发现横山自称的妖魔附体与其各处拜谒庙宇有很直接的关系。你们选定了横山副使,施展迷魂术使其惶惶然,然后再使其发疯,此后扮演一个疯癫者便顺利许多了。二师兄天分超然,要扮演一个长安人士都不大了解的日本遣唐副使,自然该当不在话下,可惜,还是有些小小的破绽露出来。”

“十七弟,愚兄愿闻其详!”凌智子终于笑吟吟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蓬莱乡路远,若木故园林……平生一宝剑,留赠结交人!”

“十七弟好雅兴,这是何人的诗?”

“小弟在长安不务正业,素喜诗画交友,其中便有一位年方弱冠的日本诗友,名叫阿倍仲麻吕。此人便是个遣唐使,素来仰慕大唐文化,甚至还有个汉人名字——晁衡。晁衡兄诗文俱佳,现在虽然籍籍无名,来日必会名动天下。他曾跟我说起过日本的风土人情。倭人谦卑而多礼,他们的腰,时常是弯着的。二师兄是我灵虚门中独倡逍遥自性的杰出俊彦,你的腰,永远也弯不成倭人的模样。”

凌智子咬牙不语,下意识地揉了揉腰。

“小弟坦承,你今日在大清虚阁冒充宣机国师,实在有模有样,小弟开始时真没有认出来。这天琼宫可说是宣机国师的地盘,你是如何探知宣机的出没规律,进而大胆冒充他的,这在我心内依旧是一大谜题。不过在你被丹云子轰开一层面皮,露出横山副使的假面后,我想当时阁内的许多人,包括我,都会生出原来如此的念头——原来一切都是这个倭人搞鬼,这倭人既然冒充宣机,暗算大家,那么刺杀萧赤霞和龙隐国师的元凶,必然也是这个倭人。

“可是你将我提拽了一路,你的气息起伏、罡气运转,甚至你经年焚香参星拜斗时的香药气味,小弟都是那样的熟悉。最后,则是我发声咳嗽时,二师兄杀机突现的眼睛,你的元神修法独秀于本门,这双精光迸射的眸子,小弟实在太熟悉了。”袁昇叹了口气,“当日大玄元观盛典时,万岁抽取灵签,许多签都被换成了下下签。那个内鬼,便是二师兄你吧?”

凌智子不由呵了口气道:“怪不得师尊常常让我提防小十七,果然啊……”他哧哧地笑起来。“一个人如果活得太明白,往往不会活得太长久。放心,念在兄弟一场,我会让你慢慢地死,而且落个全尸!”

他探出一指,戳中了袁昇的哑穴,再抖出一根绳索,将袁昇五花大绑了,才又重新扔到船板上。跟着拔开了船底的一个塞子,随着他一脚踢出,那叶小舟悠悠荡荡地向河心漂去。

这地方正是河水的转弯处,周遭都是一人多高的茂密芦苇。正是暮色初临时分,四下里只闻野鸟啁啁,水声潺潺,更没有一个人影。

袁昇此时仰卧向天,只能看到头顶那渐渐昏沉的苍冥。船底塞子被拔后,顺流而下的小舟就渐渐向下沉去。

他只得勉力闭住呼吸,再次提运黛绮度给自己的那一线灵力来运转罡气。

沁冷的河水很快漫过了肩,又包住他的口鼻,然后又遮住了双眼,满天的霞彩也在波光中摇曳起来。

虽然他修道有成,但长时间深浸水中,无法呼吸,也觉胸腔憋闷欲炸。他拼命挣扎着,但全身却如铁板般难以动弹一丝。

忽然,眼前一片黑暗,他已完全沉入了水中。这一瞬间,许多人许多事如影子般从眼前闪过……

河岸上的凌智子目送着袁昇所在的小舟没入河水中,才有些遗憾地舒了口气:“十七弟,到了那边,莫怪二师兄,谁让你总是跟师尊作对!”

他黯然转过身,忽见一道白影在暮色中如飞般掠来。白影急速变大,如血的斜阳映红了那人飘动的白衣和俊朗的面目,竟是高剑风。

凌智子有些愕然,一瞬间脑中首先怀疑的是自己刚才那句话,小十九有没有听到?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将袁昇扔进河里面?

凌智子甚至想拢拢发髻,想着用什么话将这个愣头青哄走再说,却猛见一道寒芒劈面袭来。

高剑风出手了,这一剑势若怒雷劈山,剑上罡风鼓荡,刺目的剑芒瞬间映红了凌智子的脸。他的脸还是横山副使的脸,虽然惊骇万分,却依旧僵硬。

这是灵虚门最强悍的天才少年高剑风的全力一击,在这道犀利的剑芒下,暮风止息、水流消声、夕光敛色。

嗤的一声,长剑端端正正地刺入了凌智子的胸膛。

两人都愕然,被一柄剑连接着,就这样怔在了河岸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成了长而怪异的模样。

“小……”凌智子想喊一声“小师弟”,但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已说不出口。这时候他才想到,自己适才淹杀袁昇,精神高度紧张,望见高剑风时竟忘了自己还戴着横山副使的假面。

高剑风也有些惊骇和遗憾,看这家伙展开神行术奔行时显得道术不弱,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口,所以这气势凶悍的一剑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后面暗伏了四五记凌厉剑招,早算计好要废掉对手的双腿。只要抓住这作恶嫌凶,很可能就会揭开天琼宫内的一系列诡异杀案。

“奇怪……为何你不躲?”高剑风满是疑惑,但他是杀伐果决之人,眼见对手已然无救,便干脆后退拔剑,一脚踹翻了尸身。

他转头望向河面,河心有一条小舟,小舟的前半截已经完全淹没水中,连同船板上那个人也完全被水淹没。但那两笨笨仍留在水面上的腿,高剑风仍然识得,那是十七兄袁昇。

高剑风长眉深蹙,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沉稳地沿着河边行去。

忽然小舟上的那两条腿居然动了一下,然后袁昇的双手也翻出水面。他竟挣脱了绳索,抠住了船舷,又慢慢地爬了上来。

原来适才生死一线之际,袁昇体内的罡气终于被灵力运使着直抵指端。跟着,一件锐物跳入了掌内,那是黛绮拼尽全力塞给他的刀片……

袁昇湿淋淋地爬上岸来,忽然看到凌智子的染血尸身和横剑呆立的高剑风,不由一怔,问道:“是你杀了他?”

“我远远看见这倭人劫了个人如飞逃遁,便一路缀了过来。”高剑风无奈地收起长剑,“本想留个活口的,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呆子般地没有躲闪,莫非他当真患了附体疯病?”

袁昇不语,走过去撕开了尸身上那张横山副使的假脸,露出了其真面目。

高剑风瞬间全身冰冷。他看到了凌智子那张苍白的脸,一双眸子死不瞑目,狰狞地望着天空。那样子有些可悲,也有些滑稽。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二师兄?”

袁昇凝望着他道:“不错,一直就是凌智子。他设法潜入了天琼宫,又偷梁换柱,冒充横山副使,很可能真正的横山副使已经被其所杀。今日他又冒充宣机国师,用机关和迷药将我等尽数困在了大清虚阁,随后又将我拉至此处痛下杀手。”

“可是,为什么?他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高剑风的眼中是一万个不解,但他又亲眼所见二师兄冒充横山副使,意图淹死袁昇。

“我只能告诉你,咱们的二师兄心思诡诈,深险难测,他如果对你说过什么,那一定都是虚假的谎言。”袁昇沉吟着,忽问,“你和青瑛一起潜入宣机丹房,都发现了什么?”

高剑风还在为袁昇对二师兄的那句判语而疑惑着,想了想才道:“宣机那老怪物的丹房内机关重重,听青瑛姐说,那里很可能是整座天琼宫的大阵阵眼。我们甚至看到了宣机的一个法阵分身……”高剑风将在宣机丹房内的诸般历险简单说了。“青瑛姐当时一直在查找宣机的信笺,据说没发现什么。说来可笑,我们倒是在案头发现了个女人才用的物件乌发膏,而且是用了小半盒的,当真可笑。”

“乌发膏?”袁昇眼芒一闪,整个人仿佛僵住了,“居然还是用过小半瓶的?”

“是呀,怎么了?”小十九有些奇怪,觉得袁昇这震惊神色似曾相识。是的,适才青瑛发现了这东西后,也是这副模样。

“也许,这是一个很大的局!”袁昇的眼中竟涌出深深的忧惧之色,“甚至这个局环环相扣,一发俱发,参与这个阴谋的人绝不仅仅是二师兄一人,应该还有宣机国师等其他人。”

高剑风双唇紧抿,心内疑云丛生。

“青瑛呢,应该还在天琼宫吧?”袁昇忧心又起,“我被凌智子抓来此地时,黛绮、陆冲和浅月等人还困在大清虚阁内,不知青瑛是否能及时赶去相救?”

“青瑛姐不知去了哪里,”高剑风也有些惶恐,“不过我追击这横山副使,哦不,追击二师兄时,沿途发现了神鸦辟邪珠的气息,似乎离咱们这里很近……”

一股冷流当头浇下来,陆冲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他被猫脸人扛在肩头疾奔时,鼻端被塞了些香药,已觉罡气渐能运转,手臂可以动弹。这时冷水浇头,顿觉四肢百骸都被这喷嚏冲开了。

“娘子,快摘下那玩意吧。”陆冲不由望着那猫脸人叹道,“我早知是你了,你的香味和气息,老子一嗅便知。”

青瑛缓缓摘下了古怪的猫脸面具,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那种目光让陆冲甚至有些恐惧。他不得不苦笑道:“青瑛,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你总是古里古怪的。你不是奉命和小十九去搜查宣机的丹房吗,有何收获?咦,小十九那小子呢?”

他举目四顾,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荒冷的河岸边,四周水鸟起伏低鸣,芦苇在暮风中飒飒轻吟。

“他很好,不劳你操心。”她的目光中五味杂陈,“冲哥,就当救你的人不是我,就是个戴着猫脸面具的怪人吧,如何?”

“什么,你到底要怎样?”陆冲慢慢活动着手脚,忽觉双腿发僵,竟已被青瑛封住了两处经脉,连罡气也难以提运。

“这个世界和我,你会选哪个?”青瑛慢慢地笑着,“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你的世界。”

“娘子,你说什么?”陆冲时常嬉笑的脸孔板了起来,“不错,我有我的世界,但在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一个。还记得当时我被雪无双那个疯婆娘埋在地里,看着你来救我的情形吗?那时候老子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青瑛静静地听着,忽然两行热泪滑落下来。她轻拍着他的脸,幽幽地道:“谢谢你,我的小疯子,但我说过,我自家的事,由我自己解决。”

“你的事,我都知道!但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快跟我说!”陆冲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能说,这时候不能说,这些事你根本就不必知道。”

陆冲苦道:“娘子你总得先放开我,咱们去救袁昇呀!”

“袁昇不会有事,小十九已经追上去了……”青瑛转头远眺着河流尽头,“从这条河顺流而下,就应该是皇宫大内了吧。”

陆冲望着她那深邃的眼神,心底的那抹恐惧愈发弥漫开来,惊道:“你……你看出了什么?”

青瑛不答,却道:“冲哥,记住了,这一次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等待,静静地等待,这便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陆冲哥,青瑛姐,你们果然在这里……”这时候,高剑风的呼喊声从河岸的下游传来。

青瑛一凛,一把揪住陆冲,便待飞奔避开。但转头望见高剑风和袁昇奇快如电般逼近的身影,只得暗自叹了口气,转头低声对陆冲道:“是你,暗自发出了神鸦辟邪珠?”

神鸦咒本是跟踪对手所需的一种神秘咒术,而在辟邪司内部,为了相互之间联系方便,由袁昇和青瑛联手,将神鸦咒提升改制成了神鸦辟邪珠。

那是一种米粒般大小的不起眼的小珠,危急之时,只需取出捏碎,融汇于珠内的药力和咒力就会相互作用,在沿途留下信息。同为辟邪司精干,只需以秘咒追寻,就能很快找到对方。

“当然不是刚刚放出的辟邪珠,而是刚被你这猫脸怪扛出天琼宫时。虽然你用熏香给我解了迷药,但那时候我心惊胆战,还没有发现你是我娘子,趁着手上刚有了一丝缚鸡之力,便捏破了一枚辟邪珠……”

青瑛又怨又愤,却毫无办法,眼见袁昇和高剑风已疾速掠来,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对袁昇换上一副淡淡的笑:“我刚刚救下陆冲,正商议着该去哪里救你们呢……”素手轻拂陆冲的肩头,一股罡气度入,悄然解开了他被封的腿上经脉。

“黛绮和丹云子他们怎样了?”袁昇劈面便问。

青瑛极力使自己的笑容自然些,道:“大清虚阁的机关已被我止住,窗棂半开,有风透入,他们马上就会迷药自解。”

“好吧。”袁昇长舒了口,仰头看了看已经沉浑西坠的夕阳,叹道,“走,时间紧迫,但愿我们能扭转这个局!”

高剑风终于忍不住道:“扭转这个大局,我们现在去哪里?”

“赶赴皇宫,应该还来得及。由此溯流而上,很快就能到达玄武门!”

听得袁昇这句斩钉截铁的话,青瑛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我们是辟邪司,照理不能进入禁苑的!”

辟邪司起初属于金吾卫,是禁军之一,禁军不得召见,绝不能贸然进入后苑。即便现在辟邪司独立了出来,也无法自如进出皇宫。

“这是圣人当日特意颁给我的腰牌。”袁昇亮出一块金牌,声音却有些萧索,“玄真法会之前,万岁曾召我觐见,吩咐了一些事,一些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只见那道金牌上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四字映着暮光,闪着滴血般的红芒。

“高剑风听令,你现在速回天琼宫,将黛绮、浅月和丹云子救下。如果可能,请他们即刻捣毁天琼宫的法阵机关。”

小十九的目光闪了闪,终于领命而去。

“咱们走吧!”袁昇扫了眼青瑛,转身当先疾行。

陆冲忽然扯了下青瑛。

“干什么?”青瑛的脸色冷得吓人。

“我知道了,我隐约有些明白你适才话中的深意了。”陆冲声音非常平和,“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青瑛惊讶地转头望着他,却见陆冲坚毅地望着前方,那张脸被夕阳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