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干吗的吗?”
傻强摇摇头:“不知道。”
卓米从包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皮革证件递了过去。
傻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卓米,没有立刻去接。
“认识字不?”
“认识得不多。”
“这两个字你肯定认识,打开看看。”卓米在他面前掂量了一下,示意他拿着。
傻强把双手在自己的裤子上使劲蹭了蹭,确定手掌已经干净后,把证件接了过来。
卓米递给他的证件分为两面,一面记录着卓米的个人信息,另一面则是一块铜制的国徽。
“警察?”傻强喊出声来。
卓米平静地抽着烟卷。
“小米哥,你,你,你真的是警察?”
卓米没有回答,笑眯眯地从傻强手中拿回证件,指着证件上的照片调侃道:“你看,那时候的我还比较瘦,现在都胖了。”
傻强的视线在照片和真人之间来回切换,在确认无误后,他“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卓米将证件收起:“想不想跟着我干?”
“跟你干?”
“对,如果你干得好,说不定我可以请求我们领导,把你的户口给解决了。”
“当真?”傻强腾一下起身。
“不敢确定,但有希望。”
“我除了捡破烂,啥都不会,我跟着你能干啥?”傻强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有些自卑地回了句。
“不要求你会什么,只要腿脚勤快就成。”
“真的?我真的能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
“成!”
“这么说你愿意喽?”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他同意,这件事就算成了。”
<h3>
六</h3>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卓米告诉傻强下次会合的时间、地点后,两人便在桥头别过。
卓米打车先行一步来到单位,办公室房门打开,老陈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研究案件卷宗。
“怎么了,小米?慌慌张张的。”老陈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师父,这个案件有头绪了没?”卓米没有着急回答,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证据很充分,就差抓人了。”
“这伙人现在在哪里知道吗?”
“暂时还不清楚,没头绪。”
“师父,抽支烟,解解乏吧。”
听卓米这么说,老陈这才不舍地把视线从卷宗上移开,他笑眯眯地接过烟,在桌上敲了敲。
“我给你安排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卓米把按出火苗的火机送了过去,待老陈的烟被点燃,他张口回道:“我今天就是跟您说这事,我找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这么快?是谁?”
卓米用最精练的语言把和傻强认识的原委全部说了一遍。
老陈认真听完后,问道:“你告诉他案件具体细节了吗?”
“暂时没有,我想让师父给我把把关。”
老陈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套采血卡。
“师父,您这是?”
“这个社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是隐姓埋名的逃犯怎么办?”
“这个……”听老陈这么一说,卓米心里一紧,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疏漏。
老陈继续说道:“为了保险起见,你去给他采集一份血样,我让技术科的同事帮着比对一下,看看他有没有犯罪前科,如果底子干净,那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卓米把采血卡装到口袋中欲言又止:“师父……”
“怎么?”
“如果傻强表现好的话,那他的户口能不能特事特办?”
“我会尽力帮他。”
“谢谢师父。”
卓米按照老陈的要求提取了傻强的血液样本,为了保险起见,他的指纹样本也被一并送到了技术科。比对的结果令人欣慰但也令人心寒。
跟卓米之前猜的一样,傻强的底子很干净,没有任何前科记录,这点令人欣慰。
按照傻强的描述,他已经离开家乡十多年,如果他的家人还对这个人有一丝留恋的话,估计早就会报人口失踪,一旦报警,公安局会给失踪人员的父母采集血样,血样信息也会一并录入失踪人口系统,只要傻强的DNA信息与系统对接,就应该可以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可是,电脑上“无记录”这三个字,证明了根本没有傻强的失踪报案,也就是说,这十多年,没有一个人去关心这个人的死活,这难免让人心寒。
傍晚,桥头牛肉汤店前的梧桐树下,还是那块歇脚石。
“不是哥不信任你,这是程序。”卓米有些歉意。
“小米哥,我知道,没事的。”傻强搓着手回了句。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以后就跟着我了。”卓米伸出了右手。
“嗯!”傻强一把握住。
“这是五百块钱和一部手机,我们两个单线联系,你不能用这部手机拨打除我以外的任何号码。”
“明白。”傻强双手接过。
“有些话,我想说在前面。”卓米递了一支烟。
“小米哥,你说。”
“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公安局是纪律部队,有些案件可能涉密,所以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问,也不能到处乱说。”
“这点我懂。”
“当然,你也要量力而行,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不用藏着掖着。”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会合点,下午五点以后,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需要见面时,我们就五点以后在这里会合。”
“明白!”
“该交代的就这么多,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卓米掏出了五张视频截图照片。
傻强看了一眼,等待下文。
“最近我们辖区发生了多起持刀抢劫网吧学生的案件,这五个人是嫌疑人,他们会选择凌晨作案,而且流动性很强,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他们,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我们全区有多个组都在找这几个嫌疑人,线人费是每人五百元,五个人加一起就是两千五。”
“两千五?”傻强惊呼,“我要捡两万多个瓶子才能挣这么多。”
“不多,这只是最低档的线人费,上万,上十万的都有。”
傻强用力咽了口唾沫。
“这帮孩子既然半夜出来作案,那白天出门的可能性不大,不行的话,这段时间你就颠倒一下生物钟,白天睡觉,晚上出门溜达。有线索,打电话。”卓米伸出右手摆了一个“六”字放在耳边。
“好嘞!”傻强干劲十足地把几人的照片贴身收好。
“去吧!”卓米挥挥手。
“是!”傻强立正朝卓米敬了个礼,他本以为这动作会让卓米会心一笑,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也许是迫于办案的压力,卓米的脸上除了严肃冰冷以外,再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傻强收起笑容,卓米的态度也让他心里备感压力:“小米哥,我走了!”
“嗯!”卓米目视远方,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h3>
七</h3>
湾水市城中村一出租屋内。
“老大,都一个星期没有开张了,兄弟们手里马上连撸串的钱都没有了。”猴子坐在床上急得抓耳挠腮。
“我们前段时间干得有些猛了,这里面肯定有报案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估计全城的警察这段时间都在抓我们几个,现在干活,肯定被抓。”小虎很老练地回了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眼看就揭不开锅了,如果这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我们就要睡大街了。”
小虎眉头紧皱:“我们还剩多少?”
猴子往还在熟睡的鸡仔身上踢了一脚:“还有多少?”
“什么还剩多少?”鸡仔很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猴子拍打着手背喊道:“钱,我们还剩多少钱!”
“喊什么喊?”鸡仔揉揉眼睛依在床头。
“你大爷的……”
“你再说一句!”
“鸡仔!”为了避免争吵,小虎喊停了双方。
鸡仔对猴子翻了翻白眼,转而对小虎客气道:“老大,剩得不多了,具体剩多少,我还要数数。”
在小虎的示意下,鸡仔把床头的枕套拉开:“一百,两百,三百……”室内鸦雀无声,几双眼睛紧盯鸡仔手中的钞票。很快,数钱声停止。
“老大,我们还有四百三十块。”
小虎点点头,回了声:“知道了。”
“老大,就四百多块了,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干两起,解解燃眉之急?”猴子看着薄薄的一沓钱,提议道。
“看过《天下无贼》吗?电影中有一句经典台词‘我最烦你们这些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小虎答非所问。
“老大,啥意思?”
“啥意思,啥意思,天天就知道享受,我们还没到享受的时候。”小虎恼怒地把未吸完的烟往地上一扔。
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你们是不是打算抢一辈子?猴子,你要去抢,你现在就去,我绝不拦着你,去,你去啊!”
面对小虎的训斥,猴子有些胆怯:“老、老大,我不是那意思。”
“我们几个从小在一个村长大,你们既然跟着我,我就要对你们负责任。出去抢劫是不得已的办法,以后要想出头,要么有足够的资金,要么有足够的胆子。现在看,钱我们是没有,但胆子我们有的是。有句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们出去抢劫不要戴面罩吗?”
“老大,为什么?”鸡仔已经被感染。
“我就是要所有人都记住我们兄弟五个的脸,以后我们要在这里立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兄弟是不要命的主儿。”
“老大说得对,我们要在这里立足!”猴子痛快地喊了一句。
“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什么最赚钱?”小虎继续发问。
“什么?”
小虎指着房顶一字一顿地说道:“房地产!”
“房地产?老大我们要盖房子?”鸡仔接着问。
小虎摇摇头:“以后肯定要盖,不过现在还太早。”
“那是……”
“现在房价那么高,整个湾水市都在大兴土木,等我们名号打起来,先从工地开始。”
猴子闻到了“肉香”,张口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工地老板我们惹不起,但是送黄沙水泥的小贩绝对不敢惹我们,我们先从他们下手,在工地门口守着,不给钱就不让进,跟我们犟嘴,我们就拿刀砍,等他妈的赚到钱,抢地皮,自己干!”
“老大牛气!”所有人都已经完全被洗脑。
小虎接着说:“这几天风头紧,时机还不成熟,等警察失去耐心,把我们的通缉像贴得满城都是的时候,我们再干一把大的,到那时一定能引起轰动,我们的名号绝对能一炮打响。”
“既然老大已经算计好,我听老大的!”鸡仔带头第一个举手。
“我们都听老大的。”
“好,那咱们先将就吃几天泡面,看警察那边的动静再说。”
距离限期破案还有三天时间,每次开会,对于专案内勤老陈来说都是一次莫大的煎熬。专案组成员送给他的调查材料也越来越少,虽然案件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链条,但这伙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被抢的学生家长经常把公安局围得水泄不通,邓大队几乎每天都要去市政府汇报案件的进展情况。各方面汇聚的压力就像一块山石,堵在所有专案组成员的胸口。
每天一次的专案会按时举行。
“大家都说说看,接下来我们该从哪个方向入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合眼的邓大队双眼布满血丝。
“作为专案组内勤,我来说说我的看法。”老陈做了表率,“通过这些天对案件材料的分析,这伙人的头目小虎心思相当缜密。自从我们开始全面调查这起案件起,发案率几乎为零,不得不说他们的反侦查意识相当强。我们现在很多技术手段都用了,依旧没有任何下落,我猜测他们一定是躲在暗处不敢露头。”
“但有一点。”老陈伸出食指着重强调,“虽然这伙人心智很成熟,但他们依旧是年轻人,没有耐心、好玩是他们的天性,他们不可能像某些成年犯一样,在住处一待一整天,他们肯定会选择在一天中的某个时段出来放风。我们为了防止他们再犯案,几乎把所有的警力全部用在了晚上,我想这帮孩子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我怀疑他们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在白天出门?白天人多眼杂,他们一旦混入人群,很难辨认。”
“嗯,有道理。”专案组成员频频点头。
“我建议,把我们的警力全部撤出来,重新部署。”因为部署警力涉及领导层,老陈抬头望了一眼邓大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邓大队读懂了他的意思,示意道:“老陈你说你的!”
老陈环顾一周,确定大家都在认真记录后,他开口说道:“我们可以给这伙人玩个障眼法。晚上只派一个人蹲守,蹲守什么也不用干,开着警车、闪着警灯停在网吧门口,这样就可以营造一个夜晚全城缉拿的假象。剩下的精干力量白天全部撒在城中村等人口杂居的地方。我推测他们的落脚点不会跑出这个范围。”
“这个方法可行。”
老陈接着补充:“这帮人要吃饭、喝水,所以超市、小卖部、小餐馆都要看死,我算过,一个城中村的零售店不会超过六家,也不会耗费太多的警力。”
“行,那接下来我们就按照老陈说的重新部署。”邓大队接着说,“我们市区一共有四个城中村,加上两个治安乱点的小区,那么我们就分成六个组,每个组八人,我回头再从别的刑警中队抽调一些人员,这两天全力排查,一有结果,马上汇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h3>
八</h3>
“跟我回办公室,我有事和你说。”刚一散会,老陈便拉住了卓米。
两人肩并肩刚一走进办公室,卓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师父,怎么了?”
老陈放下手中的卷宗,站在了一张区域地图前,左手拿着一支铅笔,招手对卓米说:“你过来!”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老陈没有说话,当卓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图上时,他才开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圈,两个圈……很快,几十个椭圆出现在了地图上。
“田东……国庆……淮舜……”卓米随着老陈手中的动作,快速扫视了一遍他圈起的地名,“师父,这些都是案发现场?”
“对!”老陈收起笔,“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规律?”卓米眯起眼睛,“如果把这些地名串起来,好像是一个圆。”
“你说得不全面。”见自己的徒弟总算是开了窍,老陈欣慰地在地图上又画起来。
“唰!”笔尖划过——一个大圈。
“唰!”两个大圈。
……
很快,地图上杂乱的小圈被连成了一个个同心圆。
“现在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师父!”卓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了什么,说!”
卓米从老陈手中接过笔,从同心圆的圆点开始,画出了多条射线。
“师父!”卓米有些惊喜地指着其中一条线上的三个小圈,“这是团伙第一天作案的三家网吧。”
“这一条是第二天作案的两家。”
“这一条,是第三天作案的四家。”卓米越说越兴奋,“这条,是第四天,这是第五天……”
老陈站在一旁很有耐心地等卓米说完,看着眼前有些气喘吁吁的卓米,老陈微笑着递过去一杯茶水。
说了半天,卓米早已口干舌燥,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老陈缓缓开了口:“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因为他们是徒步作案,所以这帮人每次作案都是选择一条直路,这条路上有几家网吧,他们就作案几起起,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圆心的位置就应该是他们的藏身之地。”说着,老陈用铅笔重重地把地图上“陈岗村”三个字圈在其中。
“师父,既然你都知道,刚才在会议上为什么不说?”
“虽然我找到了这个规律,但这只是推测,不能孤注一掷。”
“原来是这样啊!”卓米恍然大悟。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抓人?”
“把我们掌握的消息告诉傻强,我们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就算卓米脑子再笨,此时此刻他也完全明白了老陈的用意。老陈干了那么多年刑侦,办案经验在刑警队首屈一指,他所说的哪里是什么猜测,其实这就是指向性的结论,他之所以没有在专案会议上说出来,就是想让自己的徒弟有一个表现的机会。
“谢谢师父。”卓米感激地说。
“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谢,我们是捆在一起的蚂蚱。”老陈溺爱地拍了拍卓米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给傻强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在陈岗村里转悠,肯定能发现这伙人的踪影。他一个拾荒的,不显眼。”
第二天一早,陈岗村的小商小贩都支起了摊位,静静地等待着一天的收获。
“老大,泡面吃完了,我出去买点。”鸡仔打着哈欠。
按照小虎定下的规矩,每天早上七点是唯一可以出门的时刻,之所以这么定,也是有颇多缘由的:
首先,七点天刚亮,警察不会那么早上班。其次,这时候人都没睡醒,脑子处于混沌状态,不会对人的长相有太深的印象。最后,早上的人最少,如果有什么问题,在狭窄的巷子里也好逃窜。
从以上三点来看,不得不说,小虎的反侦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每次出门,小虎都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定下的规矩:“一次不要买太多,这样会引起怀疑,千万不要嫌费事,多跑几家商店!
“还有,不要进超市,超市有监控,找那些路边小店,戴上口罩。
“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不要回来,往村西边跑,那边有个广场,那里跳广场舞的大妈多,有人跟踪你,你就往人群里钻。”
“知道了,老大!”鸡仔对小虎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
小虎摆摆手:“去吧!”
清晨,户外气温要比室内低了许多,只穿了一件卫衣的鸡仔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快步朝第一个目的地进发。
经常露宿街头的傻强练就了一项常人无法忍受的本领,他常年打着背包,里面时刻装着一条沾满污渍的棉被,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困了,把棉被往地上一铺,倒头就能睡。
接到卓米的电话,他头天晚上便睡在了这里,陈岗村本身就鱼龙混杂,路边多一个乞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傻强很是上心,他早早地选了一处开有三家小商店的巷子蜷缩起来,他故意把沾满油污的长发拉下,用来遮挡窥视的双眼。从几家小店开门到现在,他几乎连眼睛都没敢多眨一下。
“老板,来三桶泡面。”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能是太早,店老板还没有睡醒,也可能是青年嘴巴上的口罩挡住了声源,老板不确定地问了句:“几桶?”
“三桶。”
老板扶耳:“几桶?”
失去耐心的青年拉掉口罩:“三桶,三桶,三桶。”
“三桶就三桶,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青年脸上两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引起了傻强的注意,他慢慢地起身,躲在墙角,从口袋中慢慢掏出几张照片一一翻看:“有他!真的是这伙人!”
再三确认之后,傻强收起照片,目光死死地盯住青年,脚下则沿着墙根慢慢溜达。转了大半个村子后,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青年突然转身,大声吼道:“叫花子,跟着我干吗!”
傻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跟了我半天了,说,你想干吗?”青年从腰间抽出砍刀,慢慢靠近。
就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米时,傻强高举双手喊了起来:“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他的声音越喊越大。
“妈的,原来是个哑巴!”青年放松了警惕。
“阿巴,阿巴!”傻强边点头,边喊叫。
“死哑巴,跟着老子干吗!”砍刀已经抵到了傻强胸前。
“阿巴,阿巴!”傻强指着青年手上的饮料瓶。
“吓死老子了!原来你他妈就为了一个饮料瓶跟了我半天,我还以为你是警察呢!”青年收起砍刀,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
“阿巴,阿巴!”傻强使劲地摇着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有警察会穿成这熊样,你那头发,估计都半年没洗过了吧!”青年重新把刀插入腰间。
“算了,你也不容易,跟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个瓶子。”青年拧开瓶盖,把剩下的饮料一口干完,他抹了一把嘴角,把瓶子递了过去,“给你了,拿去吧。”
“阿巴,阿巴!”傻强又是鞠躬,又是敬礼。他顺手把饮料瓶塞进编织袋,这场戏才算圆满收官。
“得得得,你赶紧起开。”消除了叫花子身份的疑虑,青年长舒了一口气,四下看看,他们正站在一户民居前,青年的视线落在门牌号上,回头瞪了叫花子一眼,“都怪你!害我兜了这么久的圈子!都跑出三十间房那么远了!”
傻强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听青年发了好一会儿牢骚,直到耳根净了,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巷末,傻强才抬起头,盯着民居的门牌号看了许久:
57号。
这一瞬间,傻强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伸头左右观察了一下巷口的动静,确定安全后,他一口气飞奔出了陈岗村,跑了有十来分钟,总算选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拨打了卓米的电话。
<h3>
九</h3>
“师父,摸清楚了!”卓米挂断了电话,兴奋地对老陈道,“那伙人就住在陈岗村87号!”
“当真?”
“傻强打探到的消息!”
“好!”老陈一拍桌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邓大队,卓米的线人已经找到了那伙人,他们的窝点在陈岗村87号。”
“这么快?消息可不可靠?”电话中的人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绝对可靠。”
“好,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
老陈挂掉电话:“干得漂亮!”
“都是师父帮的忙。”被这么一夸,卓米的脸颊有些微热。
“如果嫌疑人能抓到,最少能记个三等功!”
“个人三等功?”卓米从未有过这样的奢求,此时此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三等功对刑警来说不算是什么大荣誉,但是你才刚转正没多久,要是能立个功,绝对能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对你以后的成长很有帮助!”
“谢谢师父!”
就在这时,老陈的电话又响起来。
“喂。……好。……行。……马上!”
卓米见老陈的表情越来越放松,最后竟带着笑意,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满怀期待地看向老陈,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老陈挂了电话,对卓米咧嘴一笑:“邓大队的电话,五个人,一个不少,小子,你这次可真的立功了!”
卓米难掩兴奋,快乐的情绪也深深感染着老陈,但他还是绷了绷脸:“别高兴得太早,人虽然抓住了,可还有很多事要办。”
毕竟也不是得了表扬尾巴就翘上天的人,卓米很快就冷静下来:“嗯,师父,都听您的吩咐。”
“我是专案组内勤,主犯小虎肯定是我审讯,咱们两个把所有的报案材料全部捋一遍,把关于小虎的描述全部剔出来,列一个审讯提纲,这样问起来好下手。”
“好!”
“你以后办案也要养成这个习惯。”老陈见缝插针地引导。
“明白,师父。”
时间如沙漏般流逝,就在两人刚把卷宗大致过完一遍时,五名嫌疑人已经被押送到了办案区。公安局内部的办案区可分为审讯室、搜身室、信息采集室三大块区域。一名嫌疑人被带入办案区,第一步就是搜身,需要把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取出,寄存在特定的柜子中。接着第二步,侦查人员核对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待信息核对完之后,第三步便会在信息采集室采集嫌疑人的指纹、血样、身高、体重、照片等信息。等一切做完之后,嫌疑人才会被带入审讯室接受讯问。
当五个人从信息采集室被带出时,一个不好的消息瞬间在专案组办案人员中传开。
所有嫌疑人均不满十四周岁,团伙老大周虎,才刚满十三周岁。按照法律规定,这伙人根本不用负刑事责任,换句话说,刑警队只有审讯的权力,等所有人的问话结束以后,这五个人只能由各自的家人领回。
“师父,真让你猜对了……”让这群对社会危害极大的少年钻了法律的空子,卓米有些失望。
老陈盯着自己手中的五张户籍信息,许久没有出声。
“师父,费了那么大的周折,这些人真的就这么给放了?”
老陈把五张A4纸卷成筒捏在手中:“我很好奇,周虎就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怎么有这么强的反侦查经验。”
卓米朝审讯室里瞟了一眼:“这家伙会不会改年龄了啊?十三岁长得跟二十三岁似的。”
老陈摇摇头:“早些年没有电脑,户籍制度没有那么严格,但现在人口信息全部计算机核档,小孩为了上学,改个月份还有可能,改年份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没人敢干。”
老陈瞥了一眼周虎继续说道:“虽然这些小孩子的面相老气一些,但从他们说话的音质来判断,都还在变声期,未满十四周岁的可能性非常大。”
“难道真的要放了?”卓米心有不甘。
“先别想那么多,我们先去问问情况再说。”
卓米“嗯”了一声,跟在老陈身后走进了那间挂着“审讯一”标牌的讯问室。
进入房间,老陈并没有着急切入正题,他走到坐在审讯椅上的周虎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的周虎,昂首挺胸,底气十足,而且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对警察的畏惧。
老陈眉头一皱,视线毫不客气地朝周虎投去,他本以为周虎面对强大的威压会有意躲闪,谁知周虎目光如炬,使劲回瞪了老陈一眼。
这一眼也让老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你今年多大?”老陈绕了一圈,在审讯椅上坐下,开始了问话。
“十三。”周虎铿锵有力地回答。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因为你是未成年人,审讯时需要通知你的法定监护人到场,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爸死了,我妈跟人跑了,联系不上。”
周虎的回答,让老陈一顿,不过很快老陈就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毕竟像周虎这种身世的小孩,从警多年,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老陈悠然地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接着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抓你来是因为什么?”
“知道,抢劫。”
“回答得挺痛快。”
“我没到十四周岁,杀人都不犯法,我又没有法定监护人,你们例行问完话,就应该把我们给放掉。俗话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
“法律吃得挺透?跟谁学的?”老陈饶有兴趣地问了句题外话。
周虎冷笑:“我有权不回答跟案件无关的任何问题。”
“案件的事,不需要你说一个字,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我也没有闲工夫给你扯这么多。我能看出来,你小子有野心!”
周虎依旧是皮笑肉不笑,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老陈和卓米。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出去再接着干?”面对周虎一副挑衅的模样,老陈怒火横生。
周虎嘴角一扬,没有搭腔。
“不说就是默认了?”老陈寒着脸走到他面前,“你认为我拿你没办法?告诉你,你现在所有的信息都被我们记录在案,我会把你们五个人全部列为重点人员,以后,你们不论时间、不论场合,只要在公共场合上网、住宿、买票,甚至办一张银行卡都会有警察找上门。这些记录会伴随你们一辈子!”
面对老陈的“威胁”,周虎不以为然。
老陈目闪凶光,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趁着自己年轻,靠钻法律的空子上位,我现在就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可未必!”周虎一横,叫嚣道。
老陈食指不停地点着周虎的额头:“你小子虽然心思缜密,但是有点太狂妄自大,信不信你前脚出这个门,后脚就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刑警的能力了。”
“我就没敢高看!”
老陈看着周虎愤恨的眼神,顿生疑惑,因为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会对警察如此仇视:“你是不是对警察有什么偏见?”他问。
周虎抬头直视老陈:“认识卢阳区刑警大队的周斌吗?”
“周斌?”老陈眯起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思索。
“几年前,在抓捕犯人时,中枪的那个。”
“他?你认识他?”老陈已经知道了周虎指的是谁。
“何止认识,而且相当地熟。”
“周斌兄弟可是咱们刑警的榜样,你们怎么会熟?”老陈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来弯。
“他是我爸!”
“什么?周斌是你爸?”此言一出,老陈心里震惊无比,但转而一想,周斌与周虎同姓,而且周虎小小年纪,有这么高的反侦查能力,貌似一切又能说得通。
为了证实这一切所言非虚,老陈走到电脑前,调出了周斌被注销的户籍信息,在户主关系一栏,老陈确实发现了周虎的名字,而且身份证号码完全一致,这么一来,足以证明,周虎正是烈士周斌的独子。
老陈看着人口信息上的“死亡”二字,不禁心中一颤,惋惜之情溢于言表。老陈虽然比周斌大了十几岁,但两人之间的侦查经验却旗鼓相当,在老陈心里,周斌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刑警中的英杰,而且周斌口碑极好,关键时刻,绝对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那次抓捕,要不是他顶着危险走在最前面,牺牲的肯定不止他一人,可以说,他是用胸膛为其他同事挡住了子弹。从这一点上,老陈打心眼里尊敬周斌这个小老弟。可如今,令人气愤的是,坐在老陈面前的竟然是周斌的独子,老陈是抠掉脑袋,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经历这一幕。他看着周虎,恨铁不成钢地吼道:“周虎啊周虎,人家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你倒好,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周虎牙关紧咬,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有一个警察爸爸是莫大的耻辱。
老陈为之震怒:“怎么?不服气?你有什么理由不服气?你爸可是烈士,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如果你年满十四,你就是抢劫嫌疑人!”
“烈士?”周虎摇摇头冷冷地说道,“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当警察的,为了工作可以什么都不要,到头来,自己死了,老婆跟人跑了,自己的孩子像个垃圾一样被亲戚丢来丢去,为的是什么?是不是就为了一个‘烈士’的虚名?”
周虎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我问你,你们对得起自己的家庭吗?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对得起自己的老婆、孩子吗?别他妈的整天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我们也是人民,你们有空多看我们一眼吗?你们警察除了能对得起自己身上的那身警服,你们还对得起谁?”
周斌的咆哮声在审讯室内回荡,面对一位十三岁孩子的质问,干了一辈子刑警的老陈竟像触电般站在那里。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警官,你刚才不是很有底气的吗?”
老陈无言以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年老婆被病痛折磨的呻吟声,许久之后,老陈选择离开,审讯室只留下卓米一人。
周虎见老陈离去,情绪也变得平静许多,卓米按照程序,开始给周虎做讯问笔录。
没有结果的审讯过程,变得异常简单,抢劫的整个过程就像是日记一样,被周虎一字不落地叙述出来。
“妥了!”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卓米起身把那份打印出的笔录送到周虎面前,“看看,笔录上记录的是不是你所说的客观情况,如果是,请签名按手印。”
“不用看,你就是把我写成杀人犯,公安局也拿我没招儿!”在周虎眼里,卓米比老陈要客气许多,所以两个多小时的问话他和卓米相处得相对愉悦,眼看审讯接近尾声,他也破天荒地跟卓米开起了玩笑。
“喂!我问你!”卓米绷着脸,丝毫没有嬉笑的意思。
周虎也感觉到了卓米有些异样:“警官,你这什么表情?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整得那么严肃好不好?”
“我没有心思跟你开玩笑,我想问你一句题外话,你自愿回答,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警官,你的性格比较对我的胃口,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就是。”
卓米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视频监控,接着把嘴贴在周虎耳边低声问道:“你真的敢杀人吗?”
周虎眼中寒光熠熠:“你说呢?”
<h3>
十</h3>
案件告破后,卓米第一时间找到了傻强。
“这里是两千五百块钱,知道你平时带现金不方便,我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办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一,你着急用的时候再取,省着点花,多给自己留点钱没有坏处。”
“谢谢小米哥。”傻强笑呵呵地双手接过。
“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下次有行动,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嘞!”傻强把那张印着建设银行的银行卡贴身藏了起来,起身离开。
看着傻强的身影在远处越缩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卓米转过身换了一个坐姿面朝淮阳河,看着如沸水般翻滚的河面,渐渐地入了神。
不一会儿,卓米感觉自己连同地面都在迅速朝着一个方向靠拢,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物理现象,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咚!”一阵轻微的疼痛感传来,卓米本能地摸了一下头顶。
“从哪里来的风筝?”卓米有些好奇地看着身边掉落的纸鸢。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女孩的声音如风铃般弹进卓米的耳蜗,他循声转过身去。
好清纯漂亮的女孩。卓米的呼吸和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对不起!”女孩再次道歉。
“风筝是你的?”
“嗯!”
卓米又看了一眼风筝上手工糨糊的痕迹:“是你自己做的?”
“嗯,是的!”
“做得可真漂亮啊!”
“谢谢。”
“给你!”
女孩接过风筝:“没有砸疼你吧?”
“没有,没有。”卓米的脸有些微热。
“我叫宋蕊。”女孩伸出了右手。
“卓米。”
“握过手就算是朋友了,这样我心里就不用那么内疚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喽,拜拜!”
河风吹过长发,夹杂淡淡的青甜香味扑向卓米的鼻尖,他远远望着风筝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h3>
十一</h3>
日月在每天的固定时间交替,和喧嚣的主城区相比,人烟稀少的老城区就像停了电的机器,进入了彻底休眠状态。
街面上除了偶尔避让的几辆出租车,再无任何生活的迹象,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空旷的大街上,一名男子哼着小曲,东倒西歪地在路中间晃荡。他可以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大呼小叫,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的存在。
穿过几盏昏黄的路灯,男子晃晃悠悠的身躯融入了黑暗。除了沙沙的脚步声证明他还在行走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分辨出他将要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黑夜里再也听不到,那名男子已经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可能是酒精使得心跳加快,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男子休息了很大一会儿后,冲着对面喊道:“小翠,睡了没有?”
除了墙壁弹回的浅浅回声,听不见任何声响。
男子有些恼怒:“小翠,你到底在不在?”
依旧没有回应。
男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墙根处仔细寻找,突然,一个瑟瑟发抖的床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
“小翠。”他蹲下身子,轻轻地呼唤,语气中充满了暧昧。
床单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男人抬起手,慢慢地掀开了床单,单薄的床单下,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正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原来你在这儿。”他如同饿狼欣赏着就要到嘴的野兔。
女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男人,她怀里的女孩早已睡熟。
男人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轻声说道:“不要吵醒娃娃,你跟我过来。”
女人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她哀求着男人,求他今天晚上能放过自己。
男人冷笑,不予理睬,他用力抓住女人的一只臂膀向外拖,女人越是反抗,他的欲望就越是强烈,他十分享受这种恃强凌弱的快感。
女人能感觉到男人越来越用力,她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吵醒怀里的女娃,所以只能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女人像死尸一样,被男人沿着河滩一路拖行。
走了几百米后,男人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松开了手:“就这里吧!”
摆脱束缚的女人刚想起身逃跑,被男人狠狠一脚踹在地上。
女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男人丝毫没有怜惜,他粗鲁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带,下身的衣物被他快速地脱去甩在一边,借着酒精的余热,他赤裸着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艰难地向前匍匐。
男人一脚踩在女人的背部,使她动弹不得,看着在自己脚下痛苦挣扎的女人,男人相当满足。
“小翠,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不敢弄你,是因为老子我还没混出个人样,可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城区,只要我想,我可以横着走,我看有谁敢龇牙。”男人面目狰狞。
女人小声抽泣,在这种时刻,呜咽的悲鸣反而更激起了男人的兽欲。
欲火焚身的男人慢慢趴在了女人身上,两片薄薄的嘴唇贴在女人的耳朵上,女人抖得厉害,却听男人魔鬼般的声音响起来:“你如果不给我搞,也可以,等哪天老子憋不住,信不信我把你的宝贝闺女给上了?”
男人话音刚落,女人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你越哭我心里越爽,快,接着哭,你越哭我越开心。”男人死死地压在女人身上,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女人拼命挣脱,但体力悬殊让她的反抗终成徒劳,最终她还是成了男人的玩物。
男人不厌其烦地在她身上变换着花样,她像行尸走肉一般绝望地看着天空。
墨色苍穹之中,看不见一颗星星,它就像一潭死水,让女人抓不着哪怕一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