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落瀛台,光绪之死(2 / 2)

暗杀1905 大结局 巫童 9741 字 2024-02-18

袁世凯听了小德张的话,不禁暗自担忧。收买小德张捏造御笔一事,是索克鲁的计策,为的是逼李莲英就范。袁世凯看着轮椅上的索克鲁,说道:“张总管的话不无道理,我们须早作打算才是。”

“袁大人,张总管,你们二位多虑了。”索克鲁面露微笑,“依我看,李莲英必会下手。”

袁世凯和小德张都面带疑色地看着索克鲁。

索克鲁道:“张总管,你说李莲英看到纸上的文字后,曾经大惊失色?”

“的确是这样,”小德张道,“他还险些没有站住。”

索克鲁道:“这就说明,我们这一手已经起了作用。”

“可是他后来全无反应啊。”小德张道。

“这不正好说明,他心中主意已定吗?”索克鲁说道,“心里的想法定了,才会波澜不惊。如果李莲英一直表现得很惊慌,我们才应该担忧。”

索克鲁的解释,让袁世凯和小德张恍然大悟。李莲英这般优柔寡断之人,在巨大的惊慌之后却突然恢复了平静,而且是极其反常的平静,足以说明李莲英在经过一番犹豫挣扎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估计两三日之内,宫中必将有大事发生。”索克鲁道,“当务之急,是紧盯住宫中的事态,以便及早做出应对之策。此事就要劳烦张总管了。”

“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小德张拍着胸口说,“宫中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刻派人来贵府通传。”

除此之外,索克鲁没有别的吩咐,小德张立刻动身回宫。

小德张走后,索克鲁又向袁世凯道:“皇上是前醇亲王奕譞之子,如果事情真按我们预想的发生了,那么皇位的继承人,按照祖制,还将从醇亲王这一支中选出。醇亲王载沣向来与你不和,你要提前考虑此事才行。”

袁世凯说道:“只要不是光绪重掌大权,我便丝毫不惧。至于载沣嘛,他年纪太轻,且庸碌无能,毫无政治权谋,由他掌权,我正求之不得。”袁世凯说出这话时,脸上隐有笑意,并露出了几分傲然之色。

慈禧的决定

仪銮殿内,从瀛台探视归来的李莲英,守在病榻之前。

病榻上,慈禧又陷入了昏迷,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申酉之交,昏迷了一个下午的慈禧,终于醒转。

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赭黄脸、高颧骨、长下巴并且服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慈禧叹了一声气,有气无力地叹道:“你也老了啊。”

李莲英行了礼,道了声:“老佛爷,您醒了。”

慈禧记得她吩咐李莲英办的事,道:“你说吧,我听着。”

“是,老佛爷。”李莲英回禀道,“奴才去探视了皇上,与皇上聊了一阵,也照您的吩咐,提到了实情。皇上对您极为关心,说您万寿无疆,很快便会好起来,还责备奴才,叫奴才不要胡说八道。”说着便将光绪当时的言行举止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慈禧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睁眼望着上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皇上今天身子骨好了不少,能出来走动了。”李莲英接着往下说,“奴才离了涵元殿后,向守备太监询问皇上的情况,没过多久,就看见皇上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出现在了湛虚楼,在水边闲走。”

这番话自然是李莲英捏造的。

他这番话可谓阴狠至极,言下之意,是说光绪在得知慈禧病重后,心情大好,以至于竟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了涵元殿,到水边走动,大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慈禧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李莲英自认为服侍了慈禧几十年,对慈禧十分了解,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丝毫猜不透慈禧心中的想法。

李莲英长时间立在病榻旁,慈禧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李莲英犹豫了一下,忽然跪倒在地,道:“老佛爷,奴才有样东西想呈给您看,可又怕您动气……”

慈禧点了点头,示意李莲英只管呈上来。

李莲英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取出了怀里那张写有御笔的纸,颤抖着双手,呈给了慈禧。

慈禧接过去看了,纸上的每一个字,如刀似剑,直刺她的内心。

“这是小太监们打扫涵元殿时发现的。”李莲英说道,“奴才思虑着,兴许是有人居心叵测,想陷害皇上,这纸上的字,定是伪造的。”

李莲英太了解慈禧的性格了。慈禧本就对光绪怀有怨恨,此时他越是替光绪开脱,慈禧越是认定这些文字是光绪所写,相反,如果他一口咬定这是光绪的字迹,反而会引起慈禧的怀疑。

慈禧放下了手中的纸,说了两个字:“烧了。”

李莲英急忙从地上爬起,将那张纸拿到烛台处烧了。

“你退下吧。”慈禧疲态尽显,闭上了双眼。

李莲英领命退下。他不敢离开,在仪銮殿外守着。

傍晚已至,天色晦暗,阴沉得让人压抑。

李莲英已经做出了他长达六十年的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选择。他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相反,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如头顶的天色一般,压抑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

李莲英在等待,小德张在等待,袁世凯和索克鲁在等待,光绪也在等待。

命运已经初露端倪,但没有人能够一眼看透。

入夜之后,慈禧忽然睁开了双眼。

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她一直没有睡,而是在闭目思考。

现在,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慈禧呼李莲英入殿,即刻以光绪帝的名义拟定了一道谕旨:

“谕内阁,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着在宫内教养,并在上书房读书。又谕,朕钦奉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授为摄政王。”

这道谕旨一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在为溥仪的继位做准备。

李莲英知道大局已定,急命一班太监持谕旨前往醇亲王府,接溥仪入宫。

醇亲王府上接到谕旨,所有人立刻乱成一团。王府里的每个人都不愿意让溥仪入宫,毕竟溥仪的亲叔叔即光绪帝,当初也是这么被送进宫里,在宫里活活折腾了三十多年,谁都不想未满三岁的溥仪再赴光绪的后尘。尤其是载沣的母亲,一听说自己的大孙子要被抱进宫去,立刻两眼一黑昏了过去,醒来后死死抱着溥仪不松手,而溥仪受了惊吓,也止不住地大哭大闹。混乱之中,所有人都望着载沣。载沣只是无可奈何地苦笑,谕旨已下,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当晚,溥仪由载沣抱着,连夜入宫,来到仪銮殿见慈禧。

慈禧久病之下心情压抑,见到不足三岁的溥仪,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慈禧想抱一下溥仪。

可溥仪乍见生人,而且是一个病入膏肓面凹骨瘦的老妇,竟被吓得嚎啕大哭,怎么劝都停不下来。

慈禧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了,说道:“这孩子真是别扭,抱他到一边玩儿去吧。”说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载沣急忙抱着溥仪,退出了仪銮殿。

第二天,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这一天皇城内十分平静,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杀机潜伏。

傍晚时分,李莲英来到了瀛台,端来了按慈禧的密令而特意准备的饭菜和汤药。

李莲英没有亲自将饭菜和汤药送入涵元殿,毕竟他昨日傍晚和今日中午都没有来,时隔两餐后突然亲自送入,只怕会令光绪多想,何况他也不想亲眼看到即将发生的那一幕。

李莲英命一个小太监将饭菜和汤药送进去,并叮嘱道:“如果皇上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

小太监应了,端起托盘走入了涵元殿。

光绪躺在御榻上,小太监叩见了光绪,放下托盘,准备退下。

光绪问道:“李总管一整天都没有来吗?”

小太监不敢抬头,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知道。”

因为是对天子撒谎,这小太监一时慌乱,只想着李莲英的叮嘱,因此回答说不知道。光绪如果问李莲英在哪里,小太监回答不知道是没有错的,可问的是李莲英有没有来过,小太监守在涵元殿外,李莲英有没有来过他自然清楚,要么回答来过,要么回答没有来过,怎么会回答说不知道?光绪觉得小太监的回答有些别扭,但他没有细想,因为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托盘上。

光绪挥了挥手,小太监如蒙赦令,急忙退下。

小太监退出涵元殿后,李莲英命令所有太监立刻撤出瀛台,只留他一个人守在涵元殿外。

涵元殿内,光绪有些奇怪地看着送来的饭菜。

与往常的饭菜不同,这一次多了几个小菜,菜色也好看了许多。

光绪回想这半个月以来自己的表现,尤其是昨天李莲英来探视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连自己都觉得十分满意。他知道自己的表现终于打动了慈禧,现在饭菜上的待遇朝好的方向转变,便是一个信号。

光绪不禁抬起头来,从窗户上的破洞望出去,外面正夕照倾洒。一连十几天没有放晴,今日终于出了太阳,连天气都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老天爷可算开眼了。”光绪这样暗想,霎时间百感交集。

他暗暗心想,十年的囚徒生涯,或许终将到头,马上便要结束了。

是的,终于要结束了,只是会以他意想之外的另一种方式。

光绪拿起了碗筷,开始吃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

饭菜十分可口,再加上光绪心情不错,因而胃口大开。

吃了一阵,光绪忽然觉得胃有些痛。

他以为是吃得太急了,歇了一下,谁知胃痛丝毫不见减缓,反而还在加剧。

光绪急忙叫喊外面的太监,却无人回应。

以往涵元殿外都会有太监守候,等他吃完之后,便入殿收拾碗碟,可今日殿外竟然没有一个太监理他。

刹那间,光绪的心一阵寒凉,如堕冰窟。

光绪胃痛如绞,逐渐腹部也剧痛了起来。

他想站起来,可疼痛令他无力起身。

他看了饭菜一眼,随即倒在了御榻上,像虾子一般蜷缩成一团。疼痛令他翻来滚去,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知道饭菜里下了毒,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

他的头脑里各种思绪杂乱地翻涌,几个人名飞快地闪过。

“袁世凯!”很快,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名。

有动机要除去他的,无非只有三个人,即慈禧、李莲英和袁世凯。自戊戌变法之后,慈禧便和他结下了仇怨,但如果慈禧要除去他,根本不用派李莲英连续十几天以送饭菜汤药为名前来探视,既然派了李莲英前来探视,就说明慈禧还在犹豫,而他自认为这段时间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慈禧没有理由突然对他转变态度,狠下杀手。李莲英怕他重掌大权后追责报复,因而也有陷害他的动机,可他心里虽然怨恨李莲英,却从未在人前表露,特别是与李莲英单独相处之时,他始终对李莲英非常温和,而李莲英也一直在暗中照顾他,试图讨好他,何况李莲英昨天才被他的一番话触动,当场老泪纵横,更别说李莲英一直将他赏赐的跟头褡裢挂在腰间,时时刻刻不离身。所以,排除慈禧和李莲英后,唯一可能陷害他的,就只剩下了袁世凯。袁世凯当年出卖了他,致使他被软禁十年,必然惧怕他重掌大权后加以报复,因此陷害他的动机最大。

此时光绪的心中已经认定,一定是袁世凯收买了送饭菜的太监,在饭菜里投了毒,欲置他于死地!

光绪也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那送饭菜进来的小太监,会六神无主语无伦次。

可事到如今,毒已入体,腹痛如绞,生死只在顷刻之间,想明白这一切又能如何?

光绪的心中只剩下了恨!

他恨!

恨一心振兴社稷,却始终掣肘无法放开手脚施展抱负!恨身为天子实为囚徒,王公朝臣缩颈藏头无一人相助!恨心有所爱难成眷属,身为帝王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恨忍辱负重长达十年之久,最终等来的却是这等绝望的结局!

他恨!

恨袁世凯的反复!恨袁世凯的出卖!恨袁世凯的歹毒!

他不再呼痛,而是死死地咬住嘴唇,哪怕唇破血流也不再呻吟一声!

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举手对天,接连不断地写下“斩袁”二字……

涵元殿外,光绪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不断传出,一声声吼叫如利剑般直刺李莲英的内心。

李莲英心为之撼,跪伏在地,浑身战栗,落下泪来……

等到涵元殿内再无动静,李莲英终于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入殿内。

光绪躺在御榻上,已经没有了气息,死后亦未瞑目。因为吃下砒霜毒发而死,光绪的脸色非常灰败,隐隐透着一层黑色。从他嘴角涌出的黑血,淌过了脸庞,浸湿了脑后的发辫。他的十指死死地抓住榻沿,十根指甲竟全都嵌进了木头……

酉正二刻三分,三十八岁的光绪帝,崩于涵元殿。

其时正值日落瀛台,南海上水天一色,晚景恢宏……

后续

光绪死后,李莲英锁上了涵元殿的大门,派太监守住瀛台北面的石桥,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入瀛台,然后速回仪銮殿密报予慈禧。

慈禧幽幽叹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自语道:“你毕竟还是死在我前面了。”

原来最终促使慈禧对光绪动杀心的,并非李莲英的汇报,而是那张纸上的文字。

正是那句“我心觉老佛爷一定会死在我之前”,点燃了慈禧的仇恨之火。

“你想死在我之后,我决不让你如愿!”抱着这样的想法,慈禧做出了她临死前最为重要并且将影响清王朝前途命运的决定。

光绪因病驾崩的消息传出,文武大臣尽皆震动。光绪没有子嗣,也未采用秘密建储之法,皇位的继承人未定,是以文武大臣人心慌乱,一时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从仪銮殿的病榻上,传出了慈禧的懿旨:

“以摄政王载沣之子溥仪入承大统,为嗣皇帝,并兼承大行皇帝之祧。”

此时溥仪只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孩童,将国家大事及满朝文武托付给这样一个无知幼儿,显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仪銮殿中很快又传出了第二道懿旨:

“嗣皇帝尚在冲龄,正宜专心典学。着摄政王载沣为监国,所有军国政事,皆由摄政王秉承训示,并予裁度施行。待嗣皇帝年岁渐长,学业有成,再由其亲裁政事。”

这实际上是将朝纲权柄,交到了醇亲王载沣的手里。

两道懿旨一下,满朝文武人心渐定。

一切事情,开始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十月二十二日,即光绪帝驾崩的第二天,不满三岁的溥仪,以大清国皇帝的身份,来到光绪殡天的瀛台涵元殿,看视光绪皇帝遗体大殓的仪式,然后护送光绪的遗体到乾清宫西配间停放。大殓结束后,光绪的灵柩被移至乾清宫正殿安放。

就在众人往返于涵元殿与乾清宫之间,为光绪操办后事的时候,执掌清王朝实权长达四十七年的慈禧,终于彻底松开了手中的权柄,在仪銮殿的病榻上辞世,享年七十三岁。

当天,溥仪和众大臣在结束了乾清宫为光绪皇帝举行的殓奠礼后,又急匆匆地赶往仪銮殿,看视慈禧太后的大殓仪式。

半个多月后,十一月初九,溥仪的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看着一帮陌生人在自己的脚下手舞足蹈,三跪九叩,年幼的溥仪一个人坐在又高又大的宝座上,受了惊吓,突然间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不挨这儿!我要回家!”说着便要从宝座上跳下来。

载沣单膝侧身跪在宝座下面,急忙用双手扶住溥仪,叫溥仪不要乱动。

被载沣双手压住,溥仪动弹不得,哭喊声反而越来越响,不断地大喊着“我要回家”。

天气虽冷,载沣却急得满头大汗,只好连连安慰道:“别哭,别哭,快完了,快完了!”

正在三跪九叩的文武大臣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颤。

在如此隆重的登基大典上,摄政王竟然说着“快完了”,皇帝竟然喊着“要回家”,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索克鲁的计谋成功了,袁世凯的目的达到了。

与此同时,索克鲁也没有预料错,皇位的继承人,的确是从醇亲王一支中选出来的,素与袁世凯关系不睦的载沣成为了摄政王,并奉旨监国,这对袁世凯极为不利。

载沣认为光绪的失势,是因为袁世凯在戊戌变法的关键时期倒戈,致使光绪遭到慈禧软禁,受了十年囚徒之苦,最后郁郁而终。作为光绪的亲弟弟,载沣执掌大权后,自然要为兄长报仇。

载沣找来了一帮少壮派满族亲贵筹划此事,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置袁世凯于死地。

但这一计划还在酝酿阶段,便遭到了庆亲王奕劻和张之洞等重臣的反对。

奕劻认为,袁世凯羽翼已丰,北洋新军都是袁世凯的手下,人称“北洋三杰”的段祺瑞、冯国璋和王士珍都是袁世凯的亲信,如果贸然杀了袁世凯,这些人一旦横了心造反,带兵进京,根本没人能抵挡得住。

万般无奈之下,载沣只能放弃了杀掉袁世凯的计划,最终以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为由,将其免职,令其回乡养病。

袁世凯当年在戊戌变法期间,原本与维新派交往密切,对变法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再加上他在小站编练的新军颇具力量,因此才由维新派举荐,得到了光绪的召见,升任为侍郎候补。袁世凯原本十分高兴,谁知两天后谭嗣同夜访,带来了光绪的密旨,命他起兵勤王,诛杀荣禄,包围慈禧所居住的宫殿,对慈禧或囚或杀。当时袁世凯惊吓不已,接连两天都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袁世凯理清了思绪,认为光绪只是手无实权的孤家寡人,维新派只是一帮纸上谈兵的书生,而慈禧却是实际权力的掌握者,再加上当时慈禧对光绪和维新派的计划已经有所察觉,因此他才向荣禄和慈禧告密,和盘托出了光绪和维新派“围园杀后”的密谋。

官场之上,面临抉择的时候,一旦踏出了某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一条路走到底。袁世凯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因这次告密获得了慈禧的信赖,开始平步青云,也正是因为这次告密,在慈禧死后,他又受到了执掌大权的载沣的敌视。

对于袁世凯而言,光绪才是最大的敌人,也只有光绪有能力置他于死地。现在光绪已死,载沣虽然当政,却不敢杀他,只解除了他的官职。能够保全性命,对袁世凯来说,已经足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袁世凯返回了河南,隐居安阳,过起了赋闲垂钓的生活。

载沣迫于压力留了袁世凯的性命,却为清王朝的前途命运埋下了祸根。

三年之后,袁世凯将从安阳出发,踏上改变中国历史的道路。

慈禧死后,李莲英为慈禧守孝百日,随即向隆裕太后献还了慈禧历年的赏赐,辞去一切职务,离开了生活五十余年的皇宫,回到家中过起了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

李莲英离开后,小德张上位,成为宫中新的总管太监。

小德张的行事风格与李莲英截然相反,他上位之后,立刻打击异己,弄权作势,敛财谋私,到后来,甚至连隆裕太后和宣统帝溥仪都要惧他三分,可谓权倾一时。小德张继续与归隐的袁世凯保持秘密联络,对于未来袁世凯的卷土重来以及宣统帝的退位,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