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快说,让那个什么女神像消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龚洋也着急地问,“女骗子是不是也采用了相同的办法?”
朱先生摇了摇头:“大卫的魔术气势磅礴,往往耗资上亿元。据说,自由女神像消失之谜至今没有人能够完全解开。但大体的思路倒是有一些,比如当时观众席的看台是活动的,而自由女神像离得很远,因此改变小小的观看角度就有可能令女神像在视野中消失。”
“那咱们这个……离得可是挺近的呢,要这么做似乎不太可能。”兔子小姐苦恼地托着下巴,“难怪刚才你在里面拼命地跺地板呢,是想确认有没有用这一把戏。”
“呵呵,见笑了。我很快就明白这是做不到的。”朱先生羞涩地说道,“但是我想他们的诡计应该也不复杂,主要还是在操控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吧。”
龚洋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会是什么呢?他们肯定不会为了我们几个小喽啰表演大成本的戏法吧?”
“啊,我知道了!”兔子小姐冷不防地突发奇想道,“会不会是用了立体电影呢?那三尊佛像本来就不存在,是用有立体电影效果的幻灯机打上去的。我听说有些立体电影是不需要佩戴眼镜就可以观看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逼真的立体图像而已。落下幕布的同时关掉幻灯机,就可以造成佛像消失的假相了。”
兔子小姐说完之后,对自己的智慧充满了敬佩,好长时间都没有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
朱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立刻又皱眉道:“那三尊佛像在他们没来之前就有了,怎么会是用立体电影技术做出来的呢?平日里普通百姓都可以进去敬香,难保不被人看出破绽啊!”
“他们刚才临时把佛像先搬走了呗!”兔子小姐不服气地回应道。“那么大的佛像,要往哪里藏呢?”朱先生还是不急不躁地说,“最关键的还是一个技术问题。你所说的那种不需要佩戴眼镜观看的立体电影,对于观众的位置是有限制的。这种技术叫作幕前辐射状半锥形透镜光栅,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头部不能随便移动,否则立体效果就会消失,因而不像红绿眼镜那样被广泛采用。”
“啊……”兔子小姐大叫一声趴倒在床上,“不想了,不想了,这么高明的手法都不行,他们肯定是神仙!”
朱先生越发觉得兔子小姐可爱了,笑道:“别气馁啊!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性的。既然不是虚构出来的佛像,有没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佛龛呢?”
“你是说……后来我们看到的东西是假的?”龚洋瞪大了眼睛,“那个空荡荡的画面是用投影做出来的?”
“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全息照片?”朱先生说道,“普通的立体照片尽管色彩鲜艳,层次分明,但它终归代替不了实物。比如,一个女人的立体照片,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只能看到她拍照时所呈现的那半边脸,而全息技术却能将物体的全部几何特征信息都记录在底片上,所以你在不同的观察角度就能看到这个女人各个侧面的不同神态了。”
见兔子小姐和龚洋听得入神,朱先生继续解释道:“现在制作一张全息照片的成本已经没有那么高了,恐怕比兔子小姐刚才提到的立体电影技术还要低得多。所以当幕布落下的同时,夹在幕布后面的空神龛的大幅全息照也落了下来,挡住背后的三尊佛像。而拉起幕布的时候,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已经是那张空荡荡的全息照片了。由于我们几个本来就对佛像的消失有心理上的期待,所以不会那么仔细地去分辨眼前究竟是照片还是实物。更何况,他们三言两语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去触摸里面的东西。”
“但是,照片和真实的东西毕竟还是有差距的,比如色彩感、质感,他们怎么能保证我们完全感觉不到变化呢?”兔子小姐还是有些疑惑。
朱先生好像就等着这个问题似的,他说:“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怀疑一开始我们看到的三尊佛像恐怕已经是全息照片了。对两张照片进行更替,便不容易感觉出差别了。”
“哈哈哈……原来就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龚洋猛然大笑起来,精神处于癫狂的边缘,“我要去找他们算账,我要当面揭穿她那张丑陋的脸!”
他说完就冲出了屋子。
朱先生脸色一沉,起身打算追出去,被兔子小姐拉住道:“喂、喂,那个骷髅头又是怎么回事呢?刚才咱们都知道了,那个桶底的洞其实是龚洋挖的,而桶的其他部位又没有任何可以搞鬼的空间!”
朱先生站直了身子,说:“关于这个诡计,我也考虑了,我想关键应该还是在荷大师的身上。”
“身上?人家都快脱光了,你想她怎么藏东西?”兔子小姐满脸不屑。
“那个骷髅头不一定是真的骨头啊!”
“你是说……有可能那个骷髅头是用纸之类的东西做的,她把它撕碎之后藏在身上了?”兔子小姐说完又使劲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她那件薄薄的紧身衣服,就算只有一片纸夹在里面也会很明显的。”
“嗯……我是说她藏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不是身体外面,而是在身体里面。”朱先生波澜不惊地说道。
“啥?你是说她把纸吃掉了?”兔子小姐瞪大了眼睛,摸着自己的脖子使劲咽了口唾沫,似乎在为纸张的味道作呕。
朱先生又一次憨厚地笑了,说:“也许不是纸张,而是另外比较可口的东西,比如薄片的黑巧克力之类……”
“黑巧克力……天啊!”兔子小姐又咽了下口水道,“看来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人做不到的。”
这时,朱先生拉了拉她的胳膊,着急地说:“我有点儿担心龚洋,我们去看看他吧!”
两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碰见了那个为首的灰袍男普林。此男突然变得善心大发般地叫道:“糟了糟了,你们那个朋友闹着要自杀呢!”
“怎么会?”兔子小姐有点发蒙,“他刚才还说要去……”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在灰袍男面前说出来。
“他受到大师的感化,觉得自己错得太多,说要以死谢罪。”灰袍男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赶紧跟我去劝劝他吧!”
“刚刚龚洋还对大师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感化了呢?”兔子小姐心想,“莫不是这帮人又要搞什么鬼了吧?”
带着狐疑和不安,兔子小姐和朱先生立刻跟着灰袍男往寺庙外面走去。灰袍男还说因为龚洋不想玷污佛门圣地,所以寻了外面的一间茅草屋打算上吊。
走出庙门大约500米就看见了那间独门的茅草屋,门大开着,一个男子正高高地站在一张方凳之上,脖子上吊着一条细细的白绫。
“龚洋,别想不开啊!”兔子小姐远远地叫道。
但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男子脚下的方凳突然翻倒,整个人被那条白绫吊起。兔子小姐向前猛跑几步,终于看清龚洋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嘴里面似乎还在叨念着什么。
“快救人啊!”朱先生大喊,可是这喊声却立刻被一阵咳嗽声替代了。
不知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狂风,直灌他们的喉咙,黄沙也肆虐飞舞起来,把他们的眼睛都迷住了。他们只好一边挡着风沙一边往茅屋走去,但是每向前迈进一步都十分困难。好不容易风停了,当他们再次向茅屋看去的时候,却只见一张方凳翻倒在地,一条白绫孤零零地垂下来,而原本吊着的龚洋却不见了踪影。
兔子小姐已经无法用惊讶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一路受尽了惊吓,她那根并不脆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龚洋,龚洋……他难道自己挣脱了?”
朱先生摇摇头,有无比耐心的他终于也按捺不住了:“你们把龚洋弄到哪里去了?人命关天啊!”
灰袍男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我哪儿知道?也许是被阎王爷收走了吧。”
这时,身穿金色裙子的荷大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深深地作了一揖说:“龚洋施主罪孽深重,恐怕已经被送入地狱道了。”
“你们杀了他?”朱先生咆哮起来,揪住荷大师的衣领,“我以为你们骗人钱财也就罢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施主,我劝你收手,否则的话,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荷大师的口气中流露出某种奇怪的气息,她不再像之前那么镇定,反而有种无可奈何的神态。
然而,朱先生并没有听从劝告,转身对兔子小姐说:“你盯住这茅屋的门口,我去屋后看看。”
过了一小会儿,他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在茅屋门口张望了一下,径直走了进去。兔子小姐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实在不想继续这充满恐怖的冒险。但思量再三,还是在好奇心和正义感的驱使下跟了进去。茅屋里四四方方的,五六平方米,除了方凳和白绫外没有其他物品。地面是石板,墙壁是茅草,单扇大门向里打开。这和起风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别无二致。那么大的一个人,是如何从这间小小的茅屋里消失的呢?
“龚洋会不会是自己跑掉了?”兔子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先生稍微恢复了一点儿冷静,回答说:“不可能的,上吊并不是普通的勒颈死亡,它常常是由于输往脑部的血液被阻断造成脑内缺氧而致死。所以一般来讲,人在上吊的一瞬间就会失去知觉。这种自杀方式往往被认为是无痛苦的,未遂率极低。除非有别人解救,否则,一般自杀的人根本不可能自行解脱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把龚洋藏起来了?可是,我们的眼睛刚才被迷住也不过短短的一两分钟,他们能做到把人抱下来,再把现场重新布置好吗?就算能做到的话,他们又把龚洋藏到哪里去了呢?这屋里可是家徒四壁,什么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呀!”
“可恶!我刚才想第一时间去搜查他们藏人的地方,可是那茅屋周围一个人影、一处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朱先生丧气地捶了下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兔子小姐强打精神道,“咱们还是赶紧通知乡亲们,一起找龚洋吧。”
整整大半夜的搜寻,一无所获。
老百姓当中开始传言四起:“龚洋触怒了上天,成了恶鬼,所以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朱阿婆伤心地坐在斋堂门口,嘴里一直念叨着:“让你们不要再惹是生非,不要触犯上天……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啊?你这样去了,都见不着你娘啊!”
朱先生和兔子小姐坐在屋里头,都板着脸,默不作声。一夜的搜救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但他们心里却仍然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龚洋上吊的那个情景一直在我脑海里翻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兔子小姐可怜巴巴地望向朱先生。
“是的,很不对劲。”朱先生似乎跟她想到了一起,“那张方凳翻倒的样子,龚洋最后嘴唇翻动想说话的模样……”
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整件事情从灰袍男特意把他们两人叫过去,让他们亲眼目睹龚洋上吊,再到弄起一阵大风阻拦他们的脚步,这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预谋好的阴谋,可是他们目前只有模糊的概念,而不见真相的轮廓,更别提诡计本身了。
突然,朱先生的眼眸闪动了一下:“问题也许出在那张翻倒的方凳上!你还记得吗?那张方凳翻倒的时候,龚洋的腿好像没有动……”
兔子小姐使劲地回想当时的一幕,也发现了异样:“我说怎么不对劲呢,一般上吊都要用腿蹬开下面的凳子,可他的凳子却好像是自己翻倒了一般!”兔子小姐激动地站了起来,“难道他根本就不是自杀,是被那帮人用什么法子把方凳给弄倒了?”
朱先生点点头,说:“是啊!那场景简直就像给我们表演的一场魔术秀。我想,他们应该是先把龚洋打晕,然后把他的脖子套进白绫里,下面搁上方凳,借助白绫的力度龚洋能暂时直立着,好像要自杀的模样。待我们走近一些的时候,躲在屋子侧面或者背面的同伙就用细绳把方凳拉倒,龚洋的‘自杀’就这样伪装完成了。而他们之所以要把尸体弄消失,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他们伪造龚洋自杀的蛛丝马迹。”
“这样讲完全说得通,但是,这需要有人在茅屋附近配合,比如拉线弄倒凳子以及把尸体搬走。”兔子小姐觉得推理又回到了原地,“你不是亲自查看了吗?那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是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朱先生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而且,我们对他们收回那根细绳的方法也完全没有头绪,你一直盯着茅屋的门口,没人可以从那里出入,我们所看到的方凳上面也干干净净,一个线头都没有。”
他们的推理再次遇到了瓶颈,兔子小姐感到心烦意乱,伸了个懒腰大叫道:“啊……我不行了,兜了一大圈,总是转回到原点。怎么样才能像翻咸鱼一样,让案子翻个面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朱先生的眼皮猛然向上一抬,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他两眼放光地看着兔子小姐,就像哥白尼发现原来地球绕着太阳转一般,“我知道龚洋在哪里了!整个消失的诡计已经完全被我看穿了。涂小姐,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居然能说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话来。”
说完,他立刻披衣出门,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兔子小姐尚未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逼近凌晨,山里的雾气也越来越重。行走在空荡荡的山顶,总让人身上有种发毛的感觉。兔子小姐跟在朱先生屁股后头,小手不停地去拉朱先生的衣角。终于,他们走到了茅屋跟前。
“你是说龚洋还在里头?”兔子小姐依然无法相信刚才从朱先生那儿听来的结论。
“是的,刚才事发之后我们就立刻组织人搜山,所以他们应该还来不及处理掉尸体,而这个地方恰恰是藏匿尸体的最佳地点。”朱先生说道,“龚洋从这里莫名消失,又被我们仔细检查过一遍,没人想到他们还把尸体留在这里。”
“但是不可能啊!刚才我们一起仔仔细细地检查过,里面没有藏人的地方。”
“你有没有想过,这间茅草屋里为什么如此空旷,一件家具物品都没有呢?”朱先生循循善诱地说道。
“大概因为这儿没有人住吧!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人眼做距离判断的依据,其中之一便是物品摆放的层次感。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方凳,也就让我们很难判断它真实的大小和深浅。”朱先生在门口踱来踱去,“当我检查完茅屋的四周,再走进屋内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屋子怎么比看起来要窄小’的感觉。可惜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深究。”
“你说的这一堆,我怎么听不懂呢?屋子窄小怎么了?跟龚洋的消失有什么关系呢?”兔子小姐皱着眉头,颇为不满。
朱先生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屋背后。“听好了,现在你也许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兔子小姐心里明白,那所谓的不想看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龚洋的尸体,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先生的手扒住一堆茅草,使劲向里面推去,那面茅草墙居然动了起来。原来这只是一扇用茅草做成的门,当门关上的时候,由于茅草的掩盖,看起来就是一堵墙。
而此时此刻,在敞开的大门边上安静地躺着的正是龚洋,他舌头向外吐出,已经气绝身亡。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这间茅屋的结构很不简单,它是由两小间大小不等的屋子构成的,中间有墙隔开,各自有大门。”朱先生解释道,“一开始我们见到的是小的那间茅屋,因为离得远,所以很难判断它究竟有多深多大。躲在茅屋旁边的人通过细绳拉倒方凳,把龚洋吊在空中,然后再利用大功率风扇刮起黄沙,让我们睁不开眼,以便他们趁机偷梁换柱。”
“什么偷梁换柱?难道把屋子搬了个个儿?”兔子小姐感到不可思议。
朱先生俯下身去抓住茅屋的石头地基,使劲儿地推了一下,整栋茅屋微微地旋转了一个小角度。“这间屋子下面是一个可以转动的石盘,大概几个人同时推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屋子旋转180度了。就像你所说的,把鱼翻了个面。”
“所以当我们再看到这间茅屋的时候,已经是另一面的大间了。那里也摆放了方凳和白绫,让我们误以为就是原先看到的屋子。”兔子小姐恍然大悟道,“那帮拉细绳、推石盘的人自然就躲进背后的小间里去了,对吧?”
朱先生点点头,说:“正是如此。消失的人,消失的细绳以及用来吹黄沙的风扇都被好端端地收在这背后的机关屋里面。真是处心积虑,太可怕了。”
“想不到那个号称救苦救难的荷大师,居然歹毒到了这般地步!”兔子小姐愤恨地说道,“我们立刻去揭发他们!”
“不用了,我们都在这儿呢!”忽然之间,周围多了很多火把,为首的灰袍男正在火光中发出狞笑,“来来来,就让荷大师送你们一程,跟你们的朋友一起下地狱去吧!”
兔子小姐看到荷大师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衣低头站在旁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肃穆,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
朱先生迈开一步挡在兔子小姐的面前,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难道不怕遭到报应吗?”
“少废话!这个世界讲究的是适者生存,是不是,荷大师?”为首的灰袍男转向荷大师,轻蔑地问道。
荷大师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她第一次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人的,只是吓唬他们而已!想不到你们居然没有救龚洋,为什么不把他救回来?”
这番话让兔子小姐和朱先生都感到很诧异,原来荷大师费尽心机所做的这一场戏只是为了吓唬他们让他们收手,但是那群灰袍男却假戏真做,趁机杀害了龚洋。
“哼,妇人之仁!那小子不死,咱们都得完蛋!”灰袍男叫嚣道,“他处心积虑地破坏我们,简直就是一颗毒瘤。我已经配合你磨磨蹭蹭演了那么多戏,这一次非得来个痛快的了!包括这两个家伙,他们自寻死路,也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时,灰袍男身边的几个小喽啰慢慢向手无寸铁的两个年轻人逼近。
“住手!”突然荷大师的声音变了,浑厚圣洁,仿佛来自天上,“天地无极,佛光普渡,善恶有报,时辰已到。”
兔子小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坑蒙拐骗的荷大师眼角居然滴下了两颗硕大的泪珠,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女巫的眼泪……”朱先生喃喃自语道,“原来真有这样的事。”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喇叭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缴械投降!”
不知道是谁竟然把警察给叫来了。
灰袍男们立刻乱作一团。
朱先生趁机拉着兔子小姐突围出去,撒腿跑得远远的。
当晚,以灰袍男和荷大师为首的诈骗杀人团伙被当地公安局逮捕。
原来,这个荷大师以前是一个破落马戏团的首席魔术师,遇上了以普林为首的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就以传播佛法为名到处装神弄鬼。不过,她本性并不坏,只求财并不害人。但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荷大师看到那么多人信仰她,就不知不觉产生了巨大的权力感,以为真的可以轻易操纵人的命运。于是就出现了龚洋母亲那样因为迷信而耽误治疗的受害者。
后来,因为龚洋不断地挑衅,导致荷大师与灰袍男们的矛盾激化。荷大师希望通过和平手段来解决,让龚洋因为害怕而接受他们的教诲。但那些灰袍男们是混混出身,其中还有作奸犯科的逃犯,因此都主张除之而后快。他们见荷大师一个又一个的诡计都无法令龚洋信服之后,便下了最后的毒手。
“刚才你说‘果真有女巫的眼泪’是什么意思?”兔子小姐好奇地问朱先生。
“你没有听过那个传说吗?”朱先生笑道,“女巫只能笑,不能流泪。如果女巫流下眼泪,那么这泪必定能治百病,除百害,但是女巫自身却会因此而死。”
兔子小姐一时无言。不知道是朱先生编来哄她玩儿的,还是果真有这样的传说。不过,在这桩事件当中,这个说法无论如何都挺贴切的。看来即便是毫无根据的传说,也可能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道理吧。
到头来,荷大师还是遵守了自己的信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朱阿婆坐在自家的门口,愁眉不展地念叨着:“菩萨怎么是骗人的呢?”
兔子小姐背上自己的挎包,冲朱先生嘟了下嘴说:“朱阿婆,多亏你报了警我们才得救呢。”
朱先生颇为得意地笑道:“那当然啦,我有一个文化水平很高会看短信的姥姥呀!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家乡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兔子小姐咧了下嘴,实在不忍心破坏朱先生的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在她踏上回北京的长途汽车之前,还是在心里狠狠地念了两句:“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哼!”
就这样,城市涂小姐和乡下朱先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从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