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人物一览
沈芝(25):保险公司职员。
王剑(28):沈芝前男友,无业。
肖婉珊(24):4S店市场部经理。
杨雁榕(26):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策划部主管。
孙振(28):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策划部主管,现无业。
霍奇侠(24):L市刑警支队的刑警。
于神(21):L大学大三学生。
慕容思炫(20):自由职业者。
活尸(?):资料不详。
注一:括号内数字为以上人物2008年的年龄。
注二:本篇小说的凶手,出现在以上人物一览表中。
1
闹钟铃声接连不断,急促而响亮,让处于睡梦之中的于神一下子醒了过来。
“我白痴呀?明明在放暑假,我那么早把自己弄醒干嘛?”于神一边咒骂着自己,一边把闹钟按停。
由于近来常到杀人吧玩杀人游戏,每每深夜两三点才回家,偶尔甚至会玩通宵,因此这段时间,于神的精神委实欠佳。虽然每天都睡到午后才起床,但身体仍然十分疲倦。
还有十多天就要开学了,于神想要结束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在开学前把生物钟调回正常。昨天晚上,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去玩杀人游戏,也不上网聊天,晚上十点就上床睡觉,并把闹铃的时间调在今天上午八点,准备早早起来,到附近的公园跑步。
然而生物钟哪里能在一时半刻调整回来?于神昨晚虽然十点上床,但直到深夜三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于是今天早上的闹钟铃声,在睡魔面前,便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起床啦!起床啦!快点起床啦!”被睡魔所控制的于神刚把闹钟制服,手机的闹铃又响了起来。
“妈的!”于神用被子捂住脑袋,然而手机的闹铃声却似乎具备了魔力似的,穿过了被子的阻挡,直刺于神的耳朵。几十秒后,于神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靠!”于神大骂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想要把手机制服。怎知找了半天,才发现手机被锁在抽屉里,而抽屉的钥匙,则藏在大厅的沙发底下。当于神找到钥匙,打开抽屉,制服了手机后,睡意早已消除了大半。
“混蛋,我昨晚想得那么周到干嘛呀?真是自己在算计自己呀!”他一边用着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昨晚的自己,一边重新爬上大床,紧闭两眼,放松神经,想要挽回睡意。
过了几分钟,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慢慢地进入梦香。然而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毫无先兆地传来,吓得他几乎从床上滚到地上。
“天呀,你要我死,你说一声,不要这样作弄我呀!”于神大吼。
拍门声响个不停,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似乎那拍门的人,正在被人追杀,恨不得马上能躲进来一般。
于神无奈,勉强坐起身子,摇晃了一下脑袋,接着走下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到大门前,用很不耐烦的语气问道:“谁呀?”
“警察!”门外一个男子用干脆的语气答道。与此同时,拍门声也停了下来。
“什么?”于神那双浓密而尖锐的眉毛微微一皱,心中暗想,“警察?是真正的警察吗?来找我干嘛?在我的印象中,我近来好像没做过什么坏事呀。唔,如果泡MM不算坏事的话。”
于神一边想,一边把木门打开,隔着铁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子。这男子神采奕奕,眉目之间不怒而威。
“你好,”男子说道,“我是市刑警支队的刑警--霍奇侠,这是我的证件。”
“哦。”于神淡淡地说。这时他已从睡梦之中完全清醒过来,心中恢复冷静,而神情则有点冷漠。
“方便让我进来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霍刑警说道。
“你把你的证件给我看看。”于神说道。
“这……”霍刑警微微一愣,“证件不能给你。但我可以拿在手上,让你好好地看清楚。”
“算了,”于神摆了摆手,“反正我没见过真正的警察证件,也无法分辨你的证件是真是假。”
他说完,把铁门打开,让霍刑警进来。
霍刑警走进屋子,目光如电闪一般地把整间房子扫了一遍,接着淡淡一笑,很有礼貌地说道:“这么早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就会离开。”
“慢慢问吧,反正我已经醒了,再也睡不着了。”于神有点赌气地说道。
霍刑警笑了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其中一个人,问道:“请问你有见过这名女子吗?”
那照片上有两个女子,一个二十一二岁,一个二十四五岁,两人的长相有点像,她们手挽着手,神情十分亲密。霍刑警所指的,是那年长的女子。
“有啊,”于神只瞧了那照片一眼,便想也不想地答道,“这女子叫沈芝,就住在我隔壁。这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是沈芝的妹妹,沈芝和她妹妹以及她的母亲,母女三人本来是住在一起的。不过上个月,沈芝的妹妹死了,听说是自杀的。”
霍刑警半张着嘴,听于神一口气地把话说完,定了定神,有点感慨地说道:“我只是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就给我提供了这么多信息。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合作,我们办事就方便多了。”
于神呵呵一笑:“对了,霍刑警,沈芝她怎么啦?你们不会是调查到她的妹妹原来不是自杀的,而是被杀死的,而犯罪嫌疑人就是沈芝,因此现在来逮捕她吧?她已经逃跑了?你们向我问她的事,就是想知道她逃到哪里去了?唔,其实我跟她也不算太熟,你让我想了一下,我觉得她有可能……”
“好了,”霍刑警忍不住打断了于神的话,“事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咦?”于神舔了舔嘴唇,“那你们为什么要问沈芝的事?”
“因为,”霍刑警微微吸了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她死了!”
2
“什么?”于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沈芝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死亡时间是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霍刑警说。
“不会是自杀吧?她的妹妹一个月前自杀死了,现在连沈芝也自杀了,难道她们姐妹俩都受了诅咒……噢!对了,”于神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你都没说她是自杀。”
“嗯,”霍刑警点了点头,“并不是自杀,她是被人谋杀致死的。我们初步推断,犯人持有沈芝家的钥匙,他(她)在今天的凌晨时分,潜入沈芝的家,用水果刀把沈芝一刀刺死了!行凶以后,犯人悄悄离开,没有惊动沈芝的母亲。沈芝的母亲今天六点多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沈芝的尸体,接着立即打电话报警。”
“嗯。”于神一边聆听,一边点头,等霍刑警说完,稍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具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现场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对不起,”霍刑警直截了当地说道,“详细情况,我不方便向你透露。”
“哦。”于神点了点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是的。”霍刑警说,“请问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这段时间,你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吗?”
“哦,原来具体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于神为自己获取了这一信息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
“那段时间我应该还没睡着,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正如你所说,凶手具备沈芝家的钥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沈芝的家,当然不会发出声响。而且凶手要杀的是正在睡梦之中、没有抵抗能力甚至是没有意识的沈芝,他(她)只要用手帕捂住沈芝的嘴,再一刀插向沈芝的心脏,就能干净利落地把沈芝杀掉了。”
“……”
“啊?霍刑警,你别误会,我所说的细节部分,都是我的猜想而已。如果我是凶手,绝不会在警察面前对自己犯下的案件这样滔滔不绝的。”于神解释道。
“我都没说你是犯人。不过我也想问你一句: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哈哈!”于神笑出声来,“霍刑警啊,那是凌晨时分啊,正常人都该呆在家里睡觉啦,哪里会有不在场证明?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反而更加可疑呀。”
“你说得也对。”
于神顿了顿,接着又说:“还有,我跟沈芝虽然认识,但不熟,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矛盾,所以我完全没有杀人动机……”
“好了,”霍刑警怕于神又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很感谢你跟警方合作。如果有需要,我还会再找你。”
霍刑警说完,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子,想要离开。
“你要走了?”于神叫住了霍刑警。
“嗯?”霍刑警转过头来。
“是这样的,”于神露出了一个带点邪气的笑容,“刚才你把沈芝和她妹妹的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口袋里还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黑色的打火机。如果我的推理没错,那打火机是你们在凶案现场找到的。也就是说,那打火机,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
于神的话只说了一半,霍刑警已露出吃惊的表情,等于神说完,霍刑警更微微地呆住了。好几秒后,霍刑警才回过神来,赞叹道:“你的眼力真好呀!”
“一眼关七,是对魔术师的基本要求之一。”于神有点自豪地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是想告诉你,我认得那个黑色打火机。你把打火机拿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有MFC这三个英文字母?”
霍刑警一听,连忙把口袋中的塑料袋拿出来,一看塑料袋中的打火机,果然刻着MFC三个字母。
“是呀!”霍刑警的神情有点激动。他平日虽然处事冷静,但毕竟年轻,加入刑警支队的时间也不长,在调查案件中突然发现如此重要的线索,免不了稍感兴奋。
“那是一家叫‘MafiaCafe’的杀人游戏俱乐部的打火机。我常去那里玩杀人游戏,认得那里的打火机,所以上次见到这个打火机的时候,就多看了两眼。”
“你上次是在哪里见到这个打火机的?”霍刑警问道。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沈芝的妹妹还没自杀,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这附近的快餐店吃饭,刚好沈芝姐妹两人也进来吃饭,当时快餐店里没有座位了,于是我便让她们和我坐在一起。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快吃完的时候,沈芝的前男友来了,坐了一会,其间我就看见他用一个MafiaCafe的打火机点烟。”
“沈芝的前男友?”霍刑警望了望手中的打火机,“这个打火机,难道就是沈芝的前男友的?”
“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于神分析道。
“关于沈芝的前度男朋友,你还知道什么?”霍刑警点了点头,又问。
“他的前男友叫王剑,据说王剑和沈芝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分手的,分手的原因是沈芝嫌弃王剑没有上进心,终日无所事事,毫无安全感。分手以后,王剑不甘心,想跟沈芝复合,常常来纠缠沈芝,但沈芝却非常绝情,丝毫不念旧情。那天晚上在快餐店,那王剑就是来缠绕沈芝的。”
“你的小道消息还真不少呀。”
“哈哈。”于神有点尴尬,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刚分手的时候,王剑还颇有耐性,每次都柔言细语地哄着沈芝,希望沈芝能跟他复合。然而沈芝对他不假辞色,甚至连话也不跟他多说一句。慢慢地,王剑就恼羞成怒了,后来几次来找沈芝,态度已十分强硬,强迫沈芝跟他复合,甚至威胁、恐吓沈芝。沈芝的妹妹自杀后,沈芝伤心欲绝,那段时间,王剑常来安慰沈芝,但沈芝对他仍然十分绝情,两人常常吵架。上星期王剑又来纠缠沈芝,结果沈芝把心一横,报了警,王剑非常愤怒,在警察到场前狼狈逃跑。他临走前扬言:我得不到的女人,就会亲手把她毁灭!”
“嗯,”霍刑警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这王剑的确具备杀人动机。”
“我知道王剑住在哪哦。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于神嘴角一扬,淡淡一笑。
霍刑警思考了两秒,便爽快地说道:“好!走吧!”
3
霍刑警向还在附近展开调查的同事们交代了几句,并把那黑色的打火机交给他们,便和于神一起走下楼梯。
“王剑家在哪里?”刚走到街道上,霍刑警便急不可待地向于神问道。
“在大东街。”
“大东街?离这里蛮远的哦。”
“嗯,”于神说道,“乘公交车过去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走吧,这前面有公交站。”
“不用了,我有车,我们开车去吧。”霍刑警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台红色的QQ。
“那台红色的QQ?”于神问道。
“对呀,有问题吗?”霍刑警一边说一边向自己的小车走去,接近小车之时,忽然看到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罚单。
“什么?违例停车?”霍刑警咬了咬牙,“当时我急着要去封锁凶案现场,哪里有时间找停车位啊!”
于神拍了拍霍刑警的肩膀,笑道:“算啦,交警刑警本一家,你给你的交警朋友们打个电话,不就能把这张罚单取消了吗?”
霍刑警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哼!难道在你们眼中,警察内部就是这样腐败的?算了,罚款就罚款吧!别耽搁时间了,我们上车吧!”
“让我来驾驶好不好啊?”于神问道。
“为什么要让你驾驶?”
“因为我的驾驶技术比你好,由我驾驶的话,可以尽快到达王剑家,大大减少被他逃跑的机会。”
霍刑警皱了皱眉:“你的驾驶技术比我好?何以见得?”
“你看这车,停得东倒西歪的,停车的技术如此差劲,可知你是驾驶新手。”于神推理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赶着去封锁凶案现场,哪里还顾得上小车停得好不好看?”霍刑警反驳道。
“好了!我们都别废话了!快把汽车钥匙给我吧!”
霍刑警“哼”的一声,把汽车钥匙扔给于神。
于神接过钥匙,走上了驾驶位,而霍刑警则坐在副驾位上。于神迅速地启动了QQ,动作十分熟练。他的驾驶技术果然不赖,虽然是一台性能一般的QQ,但由他驾驶,竟也能疾驰而去,如风似电一般地在公路上飞驰。
“对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王剑家在哪?”行程之中,霍刑警向于神问道。
“因为两个星期前,沈芝找我陪她到王剑家,叫王剑交还她家的钥匙。我和沈芝到了王剑家,沈芝一叫他交还钥匙,他就马上把钥匙拿出来。我想王剑早已把沈芝家的钥匙复制了一串,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把钥匙还给沈芝。”
“嗯,”霍刑警用右手轻轻捂住嘴唇,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么说,王剑的嫌疑的确很大。第一、他具备杀人动机;第二、他极有可能仍然持有沈芝家的钥匙,可以随时进出沈芝的家;第三、现场留下了一个有可能属于王剑的打火机。”
“好啦,”于神忽然说道,“霍刑警,我告诉了你不少信息了,你也该把一些详细情况告诉我了。我在大学里是推理研究协会的会员,说不准我可以帮你分析案情,甚至是侦破案件哦。”
“说起来,”霍刑警看了看手表,“你不是大学生吗?今天是星期一哦,你干嘛不用上学?”
“老兄,今天是8月18日啊,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8月18日?”霍刑警神情严肃,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喃喃自语,“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神没好气地说道:“意味着现在正在放暑假呀!”
“……”
“再说,即使是开学的时候,我也可以不用上学,因为我虽然只是大三学生,但我自己早已把大四的课程学完了。”
“……”
“好了,别想扯开话题,快把你们调查到的情况告诉我吧!喂,你不会想过桥抽板吧?我向你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甚至带你去找犯罪嫌疑人,你现在却想把我一脚踢开?好,那我不去了!你们自己调查王剑的地址吧!”
霍刑警鼻子轻轻一哼,望了于神一眼,接着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死者沈芝,二十五岁,职业是保险公司职员。她的死亡时间如你推理的一样,是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被水果刀扎伤了肺部,捅穿了肺动脉,肌肉裹在水果刀上,水果刀堵住了伤口而致使胸腔内大量积血。我们调查过现场,指纹、毛发等线索都没有留下,唯一的线索是,在沈芝的尸体旁边,有一个黑色的打火机。我们初步估计那是犯人行凶之时,不小心留下来的。”
于神一边驾车,一边聆听,脑袋同时在飞快地运转。
“对了!”霍刑警忽然说,“在凶案现场,还有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于神望向霍刑警:“十分奇怪的地方?”
“喂!别望着我,专心驾驶呀!”霍刑警紧张地说。
“没事儿,”于神笑道,“我看到前面几百米的范围内,连一台车也没有,才转过头来跟你说话的。”
“但你闯红灯了。”
“……”
“哼!”霍刑警稍微提高了声音说道,“红灯是你闯的,罚款罚你的,扣分也扣你的。”
于神呵呵一笑:“罚款罚我的没关系,但扣分就不能扣我的了。”
“为什么?”
“因为,”于神又露出了那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我没有驾驶证。”
“什么?”霍刑警大声说,“原来你是无证驾驶?这是违法的!快下车!让我来驾!”
“都快到了。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哼!”霍刑警微微地吸了口气,才说道:“那奇怪的地方就是:在沈芝的尸体上方,还放着一只黑猫的尸体,那是一只缺少了四肢,只有猫头、猫身和猫尾的黑猫尸体!”
4
“什么?”于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有一只黑猫的尸体?”
“是的。”
“而且那黑猫是缺少了四肢的?”
“嗯。”
于神眉毛一蹙,自言自语地说:“那黑猫尸体应该是凶手留下的吧?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把猫的四肢切去,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想不通,所以才觉得奇怪。”霍刑警忽然话锋一转,“喂,到底到了没有?你现在正在无证驾驶呀!”
“好啦!这不就到了吗?”于神说完,把车停下来,透过挡风玻璃,一边仰望着前方的大厦,一边说,“王剑的家,就在这上面。”
“我们快上去吧。”霍刑警催促道。
两人刚下车,霍刑警的手机响了起来。霍刑警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刚才和他一起调查沈芝被杀案的其中一位同事打过来的。
“我是霍奇侠,请说话。”霍刑警接通了电话。
“霍刑警,关于在现场找到的那个黑色的打火机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打火机上,的确有王剑的指纹,除此以外,打火机上还有另外几组指纹,现在我们正在拿那几组指纹跟指纹资料库里的指纹进行核对。”
“好的,辛苦你们了。”霍刑警想了想,又说,“麻烦你把王剑的照片,通过彩信发到我的手机上。”
“OK!”
霍刑警挂了电话以后,嘴角往上一扬,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表情。
“怎么啦?”于神问道。
“那打火机上的确有王剑的指纹。”
“哦?”
这时霍刑警的手机收到了同事发过来的、带有王剑照片的彩信。霍刑警打开彩信,向于神问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对了,就是他,他就是王剑。我见过他几次,不会认错。”
“动机有了,证据也有了,看来这个王剑是犯人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快上去把他逮捕吧。”霍刑警跃跃欲试。
“那倒未必。”
“什么?”
“我说,你的判断有点武断了,王剑不一定是凶手。”
“何以见得?”霍刑警的神情有点不屑。
“因为在推理小说中,越像凶手的,往往就越不是凶手。”于神煞有介事地说。
霍刑警轻篾地笑了笑:“小伙子,你侦探小说看得多了。现实中的犯人,没有这么聪明的。”
“我所以这样认为,还有其他理由。”
“嗯?”
于神清了清嗓子,分析道:“第一、你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毛发,可见凶手行凶之时十分小心,不让半点证据留下来,这么谨慎的凶手,会不小心把打火机这么重要的线索留下来吗?第二、凶手在沈芝的尸体上放一只缺少了四肢的黑猫尸体是什么意思?即使我们锁定了王剑为犯罪嫌疑人,但只要我们弄不清凶手把黑猫尸体放在现场的意义,就不算真正地揭开了所有谜团啊!”
“……”
“怎么?你不同意?”
“小伙子,”两人边走边聊,霍刑警这时忽然放慢了脚步,望向于神,深深地吸了口气,稍有感触地说道,“你的脑袋十分灵活。有你的协助,说不好我真的能加快破案的速度呢。”
“呵呵,”于神被霍刑警如此称赞,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跟他相比,我还差得远呢。如果他在,说不准早已把案件完全侦破了。”
“他?”
“嗯。我真想不透,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他的脑袋到底是如何思考的。明明大家掌握同样的线索,但他却能得出很多我所没能想到、甚至是想都没想过的推论。”
“他是谁?”霍刑警奇道。
“我的一位朋友。事实上,我也只是见过他一次。上个月,我们推理研究协会的会员到L市外的落雁岛去旅行,结果在岛上发生了凶杀案。当时破案的就是他……”
“哦,我知道你在说谁啦!”霍刑警大声说,“你说的是慕容……”
他还没说完,于神打断了他的话:“到了!这里就是王剑的家!”
5
“嗯。”霍刑警点了点头,按下了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二十七八岁、其貌不扬、衣衫不整的男人出来开门。霍刑警和于神一看到这男人的容貌,就把他认出来了:他就是王剑。
“找谁呀?”王剑警惕地望着霍于两人。
霍刑警出示刑警证件:“你好,我是市刑警支队的刑警霍奇侠。请问你是王剑吗?”
一听到是警察,王剑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对呀,我就是王剑,有什么事?”
“请开门让我们进来。”
“哦。”王剑把大门打开。
霍于两人走进屋子的同时,迅速地把屋里的大致情况扫了一眼,只见屋内杂乱不堪,大厅中央放着一张麻将桌,桌子上堆满了麻将和筹码,桌子附近的地面放满了空啤酒瓶,而麻将桌旁边的沙发上,则躺在一个赤裸着上身、正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两位刑警,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王剑有点不耐烦地说。
霍刑警把沈芝姐妹俩的照片拿出来:“你认得这照片上的人吗?”
王剑接过照片,仔细地瞧了瞧,故意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几秒后才说道:“认得呀,这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沈芝,另外一个则是沈芝死去的妹妹。”
霍刑警一边注视着王剑的神情,一边一字一字地说道:“沈芝在今天凌晨死了,是被人谋杀的!”
“什么?芝芝死了?怎么会这样?呜呜……”霍刑警话音刚落,王剑首先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又露出难过的样子。不过他的表现过于夸张,一点也不自然,让人一看之下,便觉得他是在演戏。
霍刑警和于神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看王剑这表现,立即觉察到不对劲了,同时微一转头,望向对方,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呜呜……芝芝啊……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把我丢下啊?呜呜……”王剑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但却没有流出半滴眼泪。
“好了!”霍刑警打断了王剑的“真情流露”。
“嗯?”王剑故意抽泣了一下,接着抬起头,望向霍刑警。
“王剑,我们怀疑你跟沈芝被杀一案有关,麻烦你跟我回公安局协助调查。”霍刑警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王剑像被宰的猪一样叫了一声。
“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一个打火机,经过检验,我们发现那打火机上有你的指纹。”霍刑警大声道。
“什么打火机呀?”王剑搔了搔头。
“就是这个,”于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这打火机上有MFC三个字母,一个多月前在我家楼下的快餐店,我看见你用过这个打火机,而现在,这打火机在现场找到,而打火机上又有你的指纹,你对此有何解释?”
霍刑警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心中暗想:“打火机不是拿回去检验了吗?怎么会在于神手上?”
王剑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大声说:“这打火机是我的,但我在不久前就把它遗失了,我也不知道它是在哪里遗失的。一定是杀人凶手偷走了我的打火机,故意放在凶案现场,嫁祸于我!”
“有什么话你跟我回公安局再说吧!”霍刑警盯着王剑厉声说道。
“等一下!我、我可有不在场证明啊!沈芝被杀的时候,我正在跟朋友打麻将。他们现在还在我家里,你不信可以问他们!”王剑理直气壮地说。
“你怎么知道沈芝是什么时候被杀的呀?”于神问道。
“啊?我……我……对了!”王剑忽然想到了怎样回答,笑道,“刚才你们不是说,沈芝是在今天凌晨被人杀死的吗?我从昨晚十一点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都在这里打麻将。喂,大民,起床!”
王剑说到这里,转过头去,向正在沙发上睡觉的男人说道:“快起床啦,顺便到房间里把他们两个也叫出来!你们要帮我作证,证明我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跟你们一起,没有离开过这里。”
不一会,从王剑的家里走出来三个男人,他们都能证明王剑昨晚十一点多到今天早上七点,一直呆在这里跟他们打麻将,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他真的一直在麻将桌前跟你们打麻将?”于神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答道:“其间他好像上过几次厕所,不过都在三分钟内就回来了。”
另一个男人说:“警察先生,我们没有赌博呀,只是玩一玩而已。”他说完这些,似乎觉得责任推卸得还不够,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是王剑叫我们上来的。”
第三个男人说道:“对呀,其实到了一点多的时候,大家都很困了,我说不如今晚到此为止吧,大家都赞成,只有王剑反对,还死活不让我们离开,要我们陪他打到天亮。”
“好了!”王剑喝道,“你们说那么多干嘛?反正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七点,我跟你们呆在一起,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说完,转过头去,瞟了霍刑警和于神一眼,有点嚣张地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我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呀!从这里到沈芝家,即使是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而在她被杀的时候,我一直呆在这里,半步也没有离开过,我根本不可能是杀人凶手!现在我不用跟你们回去了吧?麻烦你们快点找到杀人凶手,让我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可恶,把我的打火机放在凶案现场,想要嫁祸我!”
6
霍刑警和于神走出了王剑的家。两人二话没说,默默地走下楼梯。刚从楼梯出来,两人对望了一眼,竟异口同声地说道:“王剑有问题!”
两人的话几乎重叠在一起,这让两人话音出口以后微微一愣,随即一起笑了起来。
霍刑警分析道:“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犯人,但他必然是在我们到达这里以前,就已经知道沈芝被杀一事。”
“的确是这样,他甚至是在沈芝被杀以前,就知道沈芝将会被杀。”于神把他那双尖锐的眉毛轻轻一皱,接着说,“在王剑家打麻将,是王剑提议的;王剑的朋友们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想离开,王剑却不让他们离开,非得和他们呆在一起直到早上七点。这些迹象都能表明,王剑是在故意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早就知道沈芝会在那段时间被人杀死,所以为自己制造了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霍刑警咬了咬牙,“这么说,王剑就不是犯人了。”
“也不一定。”于神说道。
“怎么说?”霍刑警好奇地问。
“很多推理小说,凶手都具备不在场证明,那是他们利用某些诡计而伪造的不在场证明。”
“你的意思是,王剑利用某种方法把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沈芝杀死了?”霍刑警神情严肃。
于神淡然一笑:“有这可能性。”
“可是王剑的朋友说,在打麻将的时候,虽然王剑上过几次厕所,但每次都在三分钟内就回来了。你不会是想说,王剑利用三分钟的时候,从厕所的窗户爬下来,开车来到沈芝家,杀死沈芝,再开车回来,从窗户爬进厕所,再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吧?”
“……”
霍刑警见于神不说话,接着又说:“从王剑家到沈芝家,即使是以你的开车速度,以你这种开着QQ也能飘移的驾驶技术,也需要五十分钟,好,我就算王剑的技术跟你一样厉害,那他来回也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算上杀人的时间,至少要一小时五十分钟,然而事实上,他只是离开了三分钟啊……”
“好了,”于神打断了霍刑警的话,“小孩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啦,你还如此长篇大论地分析?别说是开车,哪怕他是乘直升飞机过去的,不,哪怕他会飞,是直接飞过去的,也不可能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啊。”
霍刑警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嗯,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像超人一般在天空飞翔,那他随便一掌就能把沈芝打死了,根本用不着拿水果刀当凶器。”
“……”
“好了,不开玩笑了。”霍刑警吸了口气,“既然王剑在三分钟内不可能来回沈芝的家,那他的不在场证明应该完全成立呀,你怎么还说其中有诈?”
“我想到两种可能。”于神说道。
“愿闻其详。”
“第一种可能:王剑的那三个朋友在说谎,王剑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根本没跟他们在一起。不过由王剑刚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可以推断,这种可能性不大。”
“那第二种可能呢?”霍刑警追问。
“第二种可能:并不是王剑去沈芝家把沈芝杀死的,而是沈芝来王剑家然后被王剑杀死的。我的意思是,沈芝早就被王剑捉起来,藏起王剑家的厕所里,王剑在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离开大厅,到厕所杀掉了沈芝,然后在三分钟内返回大厅,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因此沈芝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而王剑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子。事后王剑把沈芝的尸体搬到沈芝家,让警察以为那里才是第一凶案现场,于是他就有了不在场证明。”于神一气呵成地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推论。
“嗯,”霍刑警思考了一会,说道,“这种可能性也不大,理由有两个:第一、根据沈芝的出血情况和她的尸体附近的血迹,我们基本可以判断,沈芝的房间,就是第一凶案现场;第二、别忘了,沈芝的母亲,是在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发现沈芝的尸体的,而当时王剑还在打麻将,如果他是犯人,即使他真的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杀死了沈芝,但他也没有把沈芝的尸体搬运到沈芝家的时间。也就是说,他的不在场证明,还是成立的。”
“嗯,”于神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基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王剑不是凶手,但他早就知道沈芝会被杀,他甚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是的。今天早上我问你,在案发的时候,你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你说,那是凌晨时分,有在场证明的人,反而更值得怀疑呀。没想到真被你说对了,王剑就是那个有着不在场证明、值得我们怀疑的人。”
“可是,”于神又说,“如果王剑不是凶手,为什么他的打火机会遗漏在现场?难道真的是凶手在嫁祸王剑?”
“说起来,”霍刑警望了望于神,“为什么那打火机会在你手上?我明明把它交给了我的同事拿回去检验呀。”
“因为我自己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也常常到MafiaCafe玩杀人游戏呀。”
“这么说,你、你是在拿假证据忽悠王剑?”
“哈哈!”于神笑道,“有什么关系嘛?要把真正的那个打火机拿过来太麻烦啦,由于时间关系,所以我就拿个道具来吓一吓他。”
“……”
“说回案件吧。”于神收起笑容,继续分析,“我们假设真正的凶手把王剑的打火机放在凶案现场,是为了嫁祸王剑。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也就是说,王剑知道凶手会杀沈芝,故意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而凶手却不知道王剑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王剑会在案发时间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把王剑的打火机放在现场,一心想要嫁祸王剑。”
于神说到这里,望了霍刑警一眼,却见他怔怔出神,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分析。
“喂,霍刑警!”
“啊?”霍刑警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呀?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分析呀?”于神有点不满地说。
霍刑警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刚才忽然觉得,王剑好像很眼熟。对,我以前见过他,在公安局里!”
7
“什么?你以前在公安局见过他?”于神有点惊讶。
“是的,”霍刑警紧皱眉头,苦苦思索,好一会才说道,“我记起来了,他之前由于跟一宗诈骗案有关,所以被我的同事带回来了。”
“诈骗案?”
“是的,事后听我的同事说,王剑好像是把一些所谓‘稀有而珍贵的药材’卖给了一个老人,骗了那老人几十万。不过后来由于证据不足,所以只好把王剑放了。因为那宗诈骗案不是我负责的,所以我对王剑的印象不深,只是由于在公安局里跟他见过两次,所以依稀认得他的样子。”
于神咬了咬下唇:“这王剑还真是坏事做尽呀!难怪沈芝要跟他分手。”
霍刑警摇了摇头:“那沈芝也够可怜的,好不容易摆脱了王剑这种败类,以为可以重新生活,结果却又被人杀死了。”
于神喃喃地说:“她不是因为甩了王剑,所以才被王剑杀死的吗?”
“王剑有不在场证明呀!我们刚才经过分析,不是已经得出了‘王剑不是犯人’的推论吗?”霍刑警提醒他。
于神摆了摆手,示意霍刑警不要打断他的思路。霍刑警会意,不再说话。于神凝神思考,约莫过了几十秒,忽然叫了一声:“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霍刑警紧张地问。
于神望了霍刑警一眼,充满自信地说道:“这宗案件有可能是交换杀人案呀!”
“交换杀人?”这个词对霍刑警来说有些陌生。虽然他以前也听过“交换杀人”这个概念,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它的具体意思。
于神进一步解释:“我就从头说起吧。什么是交换杀人呢?首先,王剑具备了谋杀沈芝的动机,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有两个人,我们暂且称他们为A和B吧,他们两人之中,A也具备了谋杀B的动机。于是,正常的情况应该是:王剑杀害了沈芝,而A就杀害了B。”
霍刑警一边听一边点头:“嗯,然后呢?”
“可是,由于王剑具备杀害沈芝的动机,如果沈芝死了,王剑肯定会首先成为警察的怀疑对象。A也一样,如果B死了,具备杀害B的动机的A,也会成为警察的首要怀疑对象。”
于神顿了顿,接着又说:“如果他们要阻碍警察从杀人动机这条线索去查出嫌疑犯,就必须进行交换杀人了。”
霍刑警神情严肃:“你说详细一点。”
“我的意思是,王剑和A取得联系,两人交换要杀的对象,即王剑帮A去杀掉B,而A则帮王剑去杀掉沈芝。王剑杀害B的时候,A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而A在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间去杀害沈芝的时候,王剑也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如此一来,有杀人动机的人由于有了不在场证明,警察的调查就会受到阻碍。另一方面,由于王剑和B,还有A和沈芝,是毫无关系的,所以B被杀的时候,警察不会想到去怀疑王剑,而沈芝被杀的时候,警察也完全不会想到跟沈芝根本不认识的A会是凶手。这就大大地加大了警察调查的难度。”
霍刑警听到这里,拍了拍脑袋:“你的推断合情合理呀!正因为是交换杀人,所以王剑才早就知道沈芝会被杀,因此王剑才在沈芝被杀的时间,为自己制造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可是……”
霍刑警皱了皱眉,又说:“既然A和王剑是共犯,那为什么A要把王剑的打火机放在凶案现场呢?”
“是想让我们集中精力去调查王剑,而忽略了其他线索吧。”于神推理道,“虽然A十分小心,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毛发,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任何破绽的犯罪是不可能存在的。A知道这点,所以故意留下印有王剑的指纹的打火机在现场,让我们以为真相就在眼前,让我们锁定王剑为嫌疑对象。反正王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是不可能被我们逮捕的。而我们在调查王剑的过程中,就会忽视了其他人犯罪的可能性,而且我们跟着打火机这条假线索去调查王剑,真正留在现场的那些微乎其微的线索,就会被我们忽略。当我们发现王剑不可能是凶手,回头重新调查的时候,真正的线索已经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了。”
“……”霍刑警听得汗水涔涔而下。
两人沉默了,各自思考。隔了几分钟,霍刑警才说道:“这么说,根据王剑和A的约定,王剑已经杀死了B,或者是王剑即将要杀死B?”
“很有可能。”
“那我马上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监视王剑,如果王剑还没杀B,我一定要阻止这宗凶杀案的发生。”霍刑警正气凛然。
接下来,霍刑警驾着他的那台红色QQ,和于神一起离开了王剑的家。返程之中,两人仍然在针对这宗谋杀案件进行讨论,讨论了一会,两人都没能提出新的观点,索性停止讨论,各自思考。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沈芝家楼下。下车以后,于神问道:“你现在要再到凶案现场重新搜查,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线索?”
“是的,”霍刑警点了点头,“我们的确被那显而易见的证据--打火机给迷惑了,发现那打火机后,特别是知道打火机上有着具备杀人动机的王剑的指纹后,我以为真相就在眼前,而没有想过要进一步搜查现场。幸好有你提醒我。”
于神笑了笑:“不用客气。那你好好加油罗。”
“你要跟我一起到现场去看看吗?”霍刑警发出邀请。
“不好意思呀,我约了一个美女吃午饭,下午还要陪美女逛街,恐怕没时间和你一起调查了。”于神笑着说。
“……”
“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吧,如果案件有什么新进展,你打电话找我,我们再一起讨论。”于神说到这里,又露出了那带着点邪气的笑容,“说真的,我对这案件蛮感兴趣的。”
“好,”霍刑警用手机记下了于神的手机号码,“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找你。”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再见。”
“等一下!”霍刑警叫住了于神。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神,是一个魔术师。”于神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8
接下来的一整天,于神和他的美女朋友吃饭、逛街、看电影,入夜以后还到酒吧狂欢。从酒吧出来,于神把美女朋友送回家,然后独自回家。当他踏入家门的时候,已经是8月19日的凌晨四点了。
于神走进卧房,连鞋子也没脱,一头栽在床上,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睡梦之中,他把美女朋友抱在怀里,轻轻亲吻。正在陶醉之时,忽然从现实中传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美梦。
“我靠!”于神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掏出来,只见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同时他注意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二十三分。
“谁这么早打过来呀?老天呀,你是不是要让我筋疲力尽、疲劳而死啊?昨天已经在千方百计地阻挠我睡觉,今天又故伎重施?”
于神一边抱怨,一边接通了电话,用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谁啊?”
“是我,霍奇侠。”
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于神那在一秒前仍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中的大脑,忽然清醒了一大半:“霍刑警这么早找我,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于神一想到这念头,神色凝重,向电话另一头的霍刑警问道:“有事?”
“嗯,有新情况。”
“怎样?找到杀害沈芝的凶手A了?还是找到B的尸体,并证明了凶手是王剑?”
“的确是跟王剑有关的,不过并不是找到王剑是犯人的证据。”霍刑警严肃地说。
“那是什么?”
霍刑警顿了顿,才一字一字地说道:“王剑死了。”
“啊?”于神轻呼一声,“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死的?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发生在今天凌晨,死亡时间是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
“你昨天不是说,你们会二十四小时跟踪王剑,对他进行监视吗?在你们的监视之下,他怎么还会被杀了?”于神不解地问。
“情况有点复杂。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出来再谈。你现在在哪?”
“在家。”
“好,我也在附近,你准备一下吧,半个小时后,我在你家楼下的快餐店等你。”霍刑警说。
“不,”于神说道,“你现在马上过来吧,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五分钟后,两人在快餐店会合。
“吃过早餐没有?”于神问。
“还没有。”
“要吃什么?我请客。”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