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神向服务员随便要了两份早餐,接着便急不可耐地向霍刑警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霍刑警喝了一口白开水,吸了口气,才开始叙述昨天的事:“昨天上午跟你分别以后,我就派人跟踪王剑,而我自己则亲自回到沈芝的被害现场进行调查。我调查了一个下午,没有发现新线索,而跟踪王剑的同事也打电话跟我说一切正常,于是我便回家休息。”
“谁知道到了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那几个跟踪王剑的同事打电话给我,说跟丢了,而且情况有点不对劲,叫我马上到现场。于是我便马上开车到他们的所在地--一家叫KK吧的酒吧,跟他们会合。”
“那几个同事说,他们收到任务以后,一直在跟踪监视王剑,一整天下来,没有丝毫异样。到了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王剑一个人到KK吧喝酒,跟踪他的几名警察自然也进入了KK吧,对他进行监视。王剑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左右离开KK吧的。从他进入KK吧到他离开这段时间,曾经有好几个年轻女孩过来跟他喝酒、跳舞。”
“王剑三点钟离开KK吧的时候,跟踪他的几名警察马上跟出来,怎知到了KK吧门口,却有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过来闹事,甚至动手打人,阻挡了几名警察的去路。等我的同事们把这名醉汉制服的时候,王剑早已不知所踪了。”
“这样也能跟丢呀?”于神摇了摇头。
霍刑警叹了口气:“不错,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们警察失误。他们跟丢了王剑以后,竟然在附近的地面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晚你陪我好不好?我在KK吧后面的小巷等你哦。’”
“难道……”于神轻轻握着拳头,用食指顶着自己的下唇,分析道,“这张纸条,是王剑丢失的?纸条是谁给王剑的?是王剑喝酒的时候,接近他的那几个女郎的其中一个?”
“你说对了。”霍刑警点了点头,“因为跟踪王剑的那几名警察,其中有一位看到,在王剑离开酒吧前五分钟,有一个女孩在陪王剑喝酒的时候,把一张纸条塞到王剑的手里。后来我们经过检验,那纸条上的确有王剑的指纹,但却没有那女孩的指纹,估计她把纸条交给王剑之时,正带着一双透明的手套。另外,由于我们到现在仍然没能找到那女孩,所以也无法判断纸条上的字迹,是否跟那女孩的字迹一样。”
“然后呢?”于神问道。
霍刑警又喝了一口水:“我的同事们找到那张纸条后,觉得事情不对劲,一边给我打电话通知我过来,一边到KK吧后面的小巷寻找王剑。但他们来到KK吧后面的小巷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已经走掉啦!”于神说。
“接下来,在我到达前,他们在附近进行搜索,想要找到王剑的行踪,但却毫无收获。我到达现场以后,跟他们一起寻找,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附近的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了王剑。可是,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9
“……”于神听到这里,咬了咬牙。
霍刑警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尸检报告在刚才已经出来了:王剑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也就是我们到处找他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极有可能是在我们找到他的尸体的不久前才被杀的。至于致死原因则是颈部受到压迫而窒息死亡。”
“也就是说,他是被勒死的?”于神问道。
“是的,凶器估计是钢丝之类的东西。我们发现王剑的尸体的时候,看到他的脸上有淤血和点状出血,喉咙的位置也有被钢丝勒过的血痕。”
“还有其他线索吗?”于神又问。
“还有四个线索:第一、在王剑的尸体的手上,抓着几根长长的头发;第二、跟沈芝被杀时的情况一样,除了王剑手上的头发外,在凶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和证据;第三、后来我们通过调查,发现王剑习惯每周的星期一,都独自一人到KK吧,和一些不认识的女性喝酒、跳舞,之后跟她们到附近的酒店开房……”
于神没等霍刑警说完,就说道:“这么说,这很有可能是一宗有预谋的杀人案件了。凶手就是那个把纸条交给王剑的女孩,她早就掌握了王剑每个星期一都到KK吧这一习惯,所以今晚故意来到这里,用纸条把王剑引出来,把王剑带到偏僻的小巷,再用钢丝把他勒死。”
“嗯,我们也是这样分析的。事后我们也检验到王剑所喝的酒里,被放了数量不多的迷药。我估计就是把纸条交给王剑的那女孩,趁王剑不注意,把迷药放到他的酒杯里的。她这样做是为了在当她勒毙王剑之时,让王剑失去反抗的能力。”
于神点了点头,又问:“王剑手上的那几根头发是属于谁的?你们已经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个叫肖婉珊的女孩子的。”
“肖婉珊?是谁呀?”于神搔了搔头。
“她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子,在本市一家4S店的市场部经理。”
“哦?”于神眉头一皱,“王剑手里怎么会抓着她的头发?难道她是杀害王剑的凶手?她在把王剑勒死的时候,王剑进行反抗,无意中把她的几根头发扯了下来?”
“嗯,有可能是这样。另外,我还调查到一件事。”
于神看了看手表:“现在八点不到。从案件发生到现在,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能查到这么多事情?效率真高呀。”
对于于神的称赞,霍刑警丝毫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也只是亡羊补牢罢了。如果不是我们失误,王剑也不会被杀。”
于神见霍刑警一脸自责神色,连忙扯开话题:“对了,你调查到什么?”
“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过,王剑曾经涉嫌诈骗,被我们带回公安局里吗?”
“记得。”
“根据我的同事说,他是骗了一个老人买一些所谓的‘稀有而珍贵的药材’,那老人为此付出了几十万,那可是那位老人生平的储蓄呀!”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是王剑做的,可是由于没有证据,所以只好把他放走,那老人的几十万也没能追回来。那位老人为此耿耿于怀,接着一病不起,在两个月前去世了。”
于神听到这里,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那王剑真是死有余辜。”
“不,”霍刑警剑眉一竖,大声说,“你不能有这样的思想。王剑做了坏事,应该制裁他的是法律,而不是其他人!任何人都没有剥夺其他人的生命的权利,尽管他(她)要杀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那个杀死王剑的犯人,他(她)的行为是犯罪,是不可原谅的!”
“哼!”于神有点不屑地说,“法律?法律制裁得了王剑吗?你们没有证据,明知道王剑犯了诈骗罪,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公安局,让他逍遥法外。至于那个杀死王剑的凶手,我们先不讨论他(她)的行为是对是错,反正你不得否认这样一个事实:他(她)制裁了本来就应该受到制裁的王剑,而这些是你们警察所不能办到的!”
霍刑警有点语塞。他也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吗?”
“那你接着说。”
“我调查到,那个被王剑骗光了一生储蓄、后来郁郁寡欢、因此而被病魔夺取生命的老人,竟然就是肖婉珊的祖父!也就是说,对于王剑被杀一案,肖婉珊具备了强烈的杀人动机!”
10
“啊?”于神露出了惊讶之极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已经查到肖婉珊的公司地址了……”
霍刑警话没说完,于神打断了他的话:“那快走吧!”
跟昨天一样,两人驾着霍刑警的那台红色的QQ,向肖婉珊的公司疾驰而去。不同的是,这回霍刑警不再让没有驾驶证的于神驾车了。
行程之中,两人抓紧时间,继续讨论案件。
“对了,霍刑警,你刚才不是说,现场有四个线索吗?可是你只说了三个就没说了。”
霍刑警不满地说:“不是我说了三个就没说了,而是我说了三个就被你打断了。”
“哈哈,是吗?”于神尴尬地笑了笑,“那你现在接着说吧。”
“嗯,”霍刑警点了点头,“留在现场的第四个线索是:在王剑的尸体旁边,放着一只动物的手。”
“动物的手?”于神张大了嘴巴。
“是的,是猫!是一只黑猫的左前肢!”
“啊?黑猫?”于神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刚刚还想问你,沈芝被杀一案,和王剑被杀一案,是否会有联系呢?现在不用问了,因为两个死者旁边都有黑猫的尸体,两宗凶案之间有所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霍刑警补充道:“正确来说,是两个死者身边,都有一部分黑猫的尸体。在沈芝尸体上所放的是黑猫的头、身体和尾巴,当然这些部位是连在一起的,而在王剑的尸体旁边,则放着黑猫的左前肢。而且根据我们的检验结果,我们知道了这两块黑猫的尸块,是属于同一只黑猫的。”
“这么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了!”于神推断。
“是的,所以我们昨天所假设的交换杀人,应该是不成立的了。我们昨天说,王剑憎恨沈芝,而A憎恨B,于是王剑帮A杀了B,而A就帮王剑杀了沈芝。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犯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而根据王剑手上抓着的头发,我们可以知道肖婉珊有可能是犯人。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肖婉珊连续杀害了沈芝和王剑。然而事实上,肖婉珊却只有杀害王剑的动机,而没有杀害沈芝的动机呀!”
“不!”于神说道,“交换杀人的情况还是存在的,只是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
“如果A的身份就是肖婉珊呢?”
“……”
于神深深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分析道:“假设A等于肖婉珊,肖婉珊憎恨B,而王剑憎恨沈芝,于是肖婉珊跟王剑取得联系,提议他进行交换杀人,这里的前提是,肖婉珊没有让王剑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跟王剑联系的方式,是手机短信、QQ或邮件之类。事实上,所谓的交换杀人,一般情况下,两个凶手都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或者是只有一个凶手知道另一个凶手的身份。”
“嗯,然后呢?”
“接下来,交换杀人开始,王剑杀掉了B,而具备杀害B的动机的肖婉珊,由于在案发时间具有不在场证明而躲开了警察的怀疑。接着,肖婉珊帮王剑杀掉了沈芝。关键来了,在交换杀人这件事当中,肖婉珊和王剑是合作伙伴,而在交换杀人这件事以外,肖婉珊又具备杀害王剑的动机。所以肖婉珊昨天凌晨杀掉沈芝后,又在今天凌晨杀掉王剑。肖婉珊杀沈芝,是为了履行交换杀人的承诺,而她杀王剑,就是因为王剑害死了她的爷爷,她要报复。”
“那么B是谁?”
“是另一个人,一个和王剑一样被肖婉珊所憎恨的人,只是他(她)的死,是属于交换杀人事件的,跟王剑之死无关。”
霍刑警听于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思维有点混乱,于是不再做声,认真思考于神的话。几十秒后,霍刑警才说道:“你的推断有矛盾之处:如果犯人是肖婉珊,她要跟王剑合作进行交换杀人,那么在王剑杀掉她所憎恨的B以后,她直接把王剑杀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帮王剑去杀沈芝?”
“……”
“不会是因为她是一个极重承诺的人吧?”
“……”
霍刑警舔了舔嘴唇,接着又说:“根据两宗凶案中都出现黑猫尸块的情况可以判断,两宗凶案的犯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如果杀害王剑的犯人真的是肖婉珊,那么杀害沈芝的犯人也是肖婉珊。肖婉珊杀害沈芝,是因为她和王剑一样,也具备杀害沈芝的理由。这是一宗连续杀人案件,所谓交换杀人,根本是从来就不存在的。”
“等一下!”
“嗯?”
于神说道:“那沈芝尸体旁边的打火机怎么解释?”
“是肖婉珊故意留在那里的,目的是嫁祸王剑。”霍刑警说。
“可是她不是打算在杀掉沈芝的第二天,就把王剑也杀掉吗?那嫁祸他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王剑由于在沈芝被杀时没有不在场证明,被警察带回公安局,那肖婉珊杀害王剑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
两人沉默了。隔了好一会,霍刑警才说道:“情况越来越混乱了。”
“别担心,”于神安慰他说,“找到肖婉珊后,或许一切就柳暗花明了。”
事实上,霍于两人在车上讨论了这么久,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在王剑被杀的时候,肖婉珊具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11
在肖婉珊工作的4S店里,霍于两人找到了肖婉珊。霍刑警向肖婉珊表明身份后,告诉了她王剑被杀一事。
“哼,那种人,死了活该!如果不是他,我的爷爷也不会死!”这是肖婉珊得知王剑被杀的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肖小姐,”霍刑警凝望着肖婉珊,问道,“请问今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你在哪里?”
肖婉珊听霍刑警这样问,先是愣了一愣,接着有点生气地说:“哼,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肖小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想跟你录一份口供……”
“好了,别多说了!”肖婉珊打断了霍刑警的话,“昨天晚上我在男朋友家过夜,我们一起看影碟,看到三点多才关掉电视,关掉电视以后,我们也没有立即入睡,两人折腾到四点多才睡觉。而且睡觉的时候,我男朋友一直搂着我。我想,如果我要偷偷离开他家,到外头杀个人再回来,他是一定会知道的。”
霍刑警和于神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
肖婉珊接着说:“还有,我男朋友所住的那幢大厦的管理员,也能证明我昨晚没有离开过大厦呀。对了,那幢大厦的大门,好像还有监控录像,你们可以去查看一下呀。”
“……”“……”
告别肖婉珊后,霍刑警马上派人去找肖婉珊的男朋友和那幢大厦的管理员问话,同时也查看了那幢大厦的监控录像,结果证明肖婉珊的证词完全属实。也就是说,在王剑被杀的时候,肖婉珊具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肖婉珊虽然具备杀害王剑的动机,但她却绝对不可能是杀害王剑的凶手!
至于王剑所留下的那张写着“今晚你陪我好不好?我在KK吧后面的小巷等你哦”的纸条上的字迹,也不是属于肖婉珊的。
“又是这样!”在车上,霍刑警咬了咬牙说,“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线索,没想到又遇到瓶颈!”
于神那尖锐的剑眉微微一皱:“你说的线索是什么?”
“当然是王剑手上所抓的肖婉珊的头发呀!”霍刑警说,“本以为那是肖婉珊行凶之时不小心留下来的,没想到肖婉珊竟然具备不在场证明!”
于神没有答话,凝神思考。
霍刑警接着又说:“沈芝的尸体上有黑猫的尸块,王剑的尸体上也有黑猫的尸块,而且尸块属于同一只黑猫,由此我们判断是同一个人犯下了这两宗杀人案。可是犯人是谁呢?王剑不可能是犯人,原因之一沈芝被杀的时候,他具备不在场证明,最重要的原因是,第二宗杀人案的死者就是王剑本人!他总不可能是自杀吧?至于肖婉珊,也不可能是犯人,因为在第二宗凶杀案发生的时候,即王剑被杀的时候,她具有不在场证明。唉,所有线索都断掉了,怎么会这样……”
“等一下!”霍刑警话没说完,于神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啦?”
“你不觉得两宗案件很相似吗?”于神说。
“本来就是呀,因为两宗案件中都出现了黑猫尸块,我们也是根据这个情况才判断两宗凶案的犯人是同一个人的呀。”
“不,我不是指这个。”
“嗯?”
于神深深地吸了口气,有条不紊地说道:“你想想看,沈芝被杀的时候,在现场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证据--打火机,而除了打火机外,几乎没有任何证据留下,我们以为打火机的主人王剑是凶手,结果他却具备不在场证明;而在王剑被杀的时候,现场也留下了明显的证据--几根长发,除了那几根长发,现场也几乎没有任何证据留下,我们以为长发的主人肖婉珊是凶手,结果她却又具备了不在场证明。”
“……”
“根据这些情况,我们可以总结出一条公式:A被杀,尸体旁有黑猫尸块,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B是凶手,同时B也刚好是具备杀害A的动机的人,然而B却有不在场证明;然后B被杀,尸体旁有黑猫尸块,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C是凶手,同时C也刚好是具备杀害B的动机的人,然而C却有不在场证明。如果这条公式成立,那么接下来……”
霍刑警跟着于神的思路快速思考,当于神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禁失声道:“到C被杀!”
“对了,接下来会被杀的就是肖婉珊!如果肖婉珊真的被杀了,根据公式,肖婉珊的尸体旁会有黑猫尸块,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D是凶手,同时D也刚好是具备杀害肖婉珊的动机的人,然而D却有不在场证明……”
“不!”霍刑警大声打断了于神的话,“肖婉珊不能被杀!我要阻止下一宗凶杀案的发生!”
他话语甫毕,方向盘一转,向肖婉珊工作的4S店疾驰而去。路途之中,他还打电话通知下属,马上派人过来,和他一起二十四小时保护肖婉珊,绝对不能让犯人有机可乘!
当天傍晚,肖婉珊下班以后,直接回家。霍刑警、于神以及五六个警察,就在肖婉珊家门前守护,不让任何陌生人接近肖婉珊的家。霍刑警以为这样子已经是万无一失的了,没想到在8月20日的凌晨零点二十七分的时候,肖婉珊的家里传出了肖婉珊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12
霍刑警一听到惨叫声,心中一紧,一边大力拍门,一边大声喝问:“肖婉珊!你怎么啦?快开门!”
“啊--救命呀--啊--”肖婉珊的求救声接连不断。然而几十秒后,求救声越来越微弱,终于渐渐停息。
“糟糕!”霍刑警大叫一声,拔出手枪,向着大门上的门把手连开了三枪,接着提起右足,往大门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破门而入。
于神和众警察紧跟着霍刑警走进屋子。众人提高警惕,四处搜寻,在屋子里没有找到凶手,却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肖婉珊。只见肖婉珊倒在地上,双脚微曲,右手捂住心脏,一头长发零乱不堪。他的两眼睁得极大,嘴巴也张得极大,脸色苍白,而且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似乎刚才看到了天底下最恐怖、最怪异、最不可思议的现象一般!
霍刑警走过去,蹲下身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断气了。”
于神倒抽了一口凉气,环顾四周,忽然指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叫道:“你看那笔记本!”
肖婉珊的尸体就在书桌旁边,在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笔记本处于开机状态,屏幕上所显示的,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这是什么?”霍刑警望了那笔记本的显示屏一眼,迷惑道。
于神颤抖着声音说:“是黑猫!是黑猫的右前肢!”
“啊?”霍刑警轻呼一声,整个人愣住了。
好几秒后,他才回过神来,心神一定,喃喃地说:“杀害沈芝和王剑的凶手,现在又把肖婉珊杀死了?黑猫的身体,黑猫的左前肢,黑猫的右前肢。这么说,还有左后肢和右后肢才能拼成一只完整的黑猫尸体呀。难道说,还有两个人会被杀?”
接下来,霍刑警负责带队搜索现场,而于神则负责查看肖婉珊留下来的那台笔记本的内容。两个小时后,霍刑警和于神交换各自调查的结果。
“你先说吧。”霍刑警说道。
“嗯,”于神点了点头,“以下是我根据笔记本电脑所留下的线索而进行的一些推断,不一定是事实,但应该跟事实十分接近:在8月20日零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正在上网的肖婉珊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由于肖婉珊是用Outlook收邮件的,所以一收到新邮件,她马上就知道了,而且立即把邮件打开。邮件的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反正肖婉珊看到那邮件后,非常害怕,害怕得大声叫了出来。然而,尽管她想通过大叫来释放心中的恐惧,但她所受的惊吓还是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恐惧的极限,于是她就被活活地吓死了。”
“……”
于神看到霍刑警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以为他觉得自己的推断荒谬无比,忍不住说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呀。”
“我正在听呀。”
“……”
“快说呀。”
于神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那封邮件带有附件,肖婉珊是在打开那附件后,才看到那足以把她吓死的恐怖内容的。那附件里不仅含有足以把肖婉珊吓死的恐怖内容,同时还带有木马病毒,附件打开后,当那恐怖内容播放完毕后,木马病毒就自动运行,把附件删除了,让我们无法得知附件的内容。那木马病毒在把附件删除的同时,又生成了一张图片,就是我们所看到的那张出现在显示屏中的黑猫的右前肢的照片!”
“附件被删除了,但那封邮件却没有被删除。发送那封邮件的邮箱的主人,是一个叫杨雁榕的人。你们可以根据这条线索去调查。不过我不知道杨雁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名字,只是肖婉珊的邮箱的通讯录里,是这样记录这个邮箱的主人的。”
霍刑警吁了口气:“已经查到了,那是真名,杨雁榕,二十六岁,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策划部主管。”
“啊?”于神有点惊讶,“我刚才还没跟你说我的调查结果,你怎么知道要去调查杨雁榕这个人?”
“因为这个杨雁榕,”霍刑警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她具备杀害肖婉珊的动机!”
13
于神听了霍刑警的话,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霍刑警说道:“接下来,由我来说说我们的调查结果吧。”
“你说。”
“先说肖婉珊的死因吧。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根据我们的推断,她是由于受了极大的刺激和惊吓而心脏病发而死的。”
“啊?跟我的推断一样?”于神惊讶万分。
“是的,”霍刑警点了点头,“所以刚才听你说肖婉珊有可能是被吓死的时候,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你的推断跟我们的调查结果是一致的。”
“嗯,”于神定了定神,舔了舔嘴唇,“你接着说。”
霍刑警清了清喉咙,接着又说道:“另外我们还调查到,在跟肖婉珊有关系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明显具有杀害肖婉珊的动机。那个人叫杨雁榕,二十六岁,是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策划部主管。肖婉珊现在的男朋友,就是昨晚证明肖婉珊一直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之前是杨雁榕的男朋友。是肖婉珊在杨雁榕手上把他的男朋友抢过来的!杨雁榕失去男友,生不如死,自杀过几次,但都没有成功。后来,她就把伤心转化成对肖婉珊的怨恨!”
于神听到这里,微微地喘着气,说道:“证据和动机,都指向同一个人呀!”
“你说什么?”霍刑警语气急促。
“是那条杀人公式呀!”于神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首先是沈芝被杀,她的尸体上放着黑猫的身体,现场有打火机,指证王剑是凶手,而王剑也刚好具备杀害沈芝的动机,然而王剑却有不在场证明;接下来,王剑被杀,他的尸体上放着黑猫的左前肢,现场有头发,指证肖婉珊是凶手,而肖婉珊也刚好具备杀害王剑的动机,然而肖婉珊却有不在场证明;现在,肖婉珊被杀,她的尸体附近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黑猫的右前肢的图片,同时笔记本上的邮箱地址,指证杨雁榕是凶手,而杨雁榕也刚好具备杀害肖婉珊的动机,根据我的推断,杨雁榕可以证明,在这封邮件发送的时候,自己没有在使用电脑,她也具备了不在场证明。”
“太可怕了!”霍刑警的声音也忍不住抖动起来,“那残酷的犯人到底是谁?他(她)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一切都在凶手的预料之中!”于神喘着气说,“凶手杀害了沈芝,让我们去怀疑王剑,却又让王剑具备不在场证明;接着凶手杀了王剑,让我们去怀疑肖婉珊,却又让肖婉珊具备不在场证明;现在凶手连肖婉珊也杀害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杨雁榕了!”
“于神,”霍刑警忽然提高了声音,“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王剑早就知道沈芝会被杀,所以在沈芝--这个自己对她有着强烈的恨意的人被杀的时候,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对吧?”
于神还没回答,霍刑警接着又说:“同样道理,肖婉珊也早就知道王剑会被杀,所以在王剑--这个自己对他有着强烈的恨意的男人被杀的时候,一整夜跟男朋友呆在一起,甚至不让男朋友睡觉,要他陪自己一起看影碟,以此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很有可能。”
“是谁告诉他们的?他们所憎恨的人即将会被杀这个消息,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是犯人?犯人在杀害沈芝之前,先告诉了王剑他(她)将要在某个时刻杀害沈芝,叫王剑在那个时刻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犯人在杀害王剑之前,也先告诉了肖婉珊他(她)将要在某个时刻杀害王剑,叫肖婉珊在那个时刻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合情合理!”
“问题是,”霍刑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要把我们警察玩弄于股掌之中吗?他(她)先把一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杀掉,接着给我们留下线索,却又让我们每次都无功而返,仅仅是为了玩弄调查这几宗杀人案件的警察?他(她)到底是什么心态呀?”
“不管是什么心态,”于神咬了咬牙说道,“总之凶手是一个智商极高的人,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根据那变态犯人的杀人公式,下一个目标就是杨雁榕!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护她!”霍刑警刚说完这句话,自己便觉得有点泄气了。十多个小时前,自己不也说过,要二十四小时保护肖婉珊,绝对不能让犯人有机可乘吗?可是现在呢?现在肖婉珊还是一命呜呼了!
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霍刑警和于神,仍然被凶手玩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就像两只被猫玩耍得痛苦不堪而又毫无还击之力的老鼠一般。
“我认为,凶手暂时还不会动手。”于神说。
“为什么?”
“凶手一直在严格地遵守着自己的杀人公式:杀人,在尸体旁放黑猫尸块,留下明显线索,让我们怀疑有动机的人,却又让有动机的人具备不在场证明。是的,凶手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的杀人计划,不让任何破绽出现。”
霍刑警点了点头。
于神接着说:“沈芝是在前天凌晨被杀的,即8月18日;王剑是在昨天凌晨被杀的,即8月19日;而肖婉珊则是在今天凌晨被杀的,即8月20日。如果杀人的时间也是杀人公式的一部分,那么凶手杀害下一个目标--杨雁榕的时间是明天,即8月21日的凌晨,到时他(她)会在尸体旁放下黑猫的右前肢;到了后天,即8月22日的凌晨,凶手则会再杀一个具备杀害杨雁榕的动机的人,并在那人的尸体旁边放下黑猫的右后肢。8月18日是星期一,而8月22日则是星期五,凶手在一个星期内,杀掉五个人,把黑猫的尸体拼凑完整,以完成他(她)的这件犯罪的艺术品!”
霍刑警一边听一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推断,凶手到了明天凌晨才会再次行凶,我们有一天的时间把凶手找出来!”
于神顿了顿,接着又说:“杨雁榕很有可能跟凶手接触过,因为凶手曾联系杨雁榕,告诉杨雁榕,他(她)将会杀害肖婉珊,并叫杨雁榕在肖婉珊被杀的时间,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我们等天亮以后,就去找杨雁榕,看看是否能获得把凶手揪出来的线索!”
霍刑警赞成于神的推理。两人到车上休息。这几天的奔波和调查,思考和推理,让两人无论是体力上还是思想上,都筋疲力尽。两人心力交瘁,走到车上没多久,就一起呼呼大睡。
当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了。于神打了个哈欠,说道:“去吃早餐吧。”
“好呀,就到附近的快餐店吧。”霍刑警说。
两人下了车,向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走去。当时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在快餐店里,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14
走进快餐店,只见店里客人不多,除了几个刚刚结束了晨练进来吃早餐的老人外,在角落位置还有一个男青年。
那男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则穿着一双十分肮脏的休闲鞋,打扮随意,不修边幅。他的头发不长也不短,杂乱之极,颇为碍眼。他穿着鞋子蹲在椅子上,背脊微鞠,左手抓着头发,右手则把放在桌上的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的软糖抓来抓去,似乎玩得十分高兴。
霍刑警皱了皱眉,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古怪?”
他还在默默思索,忽听于神大叫了一声:“喂!你平常也是这样玩儿的呀?”
只见那男青年微微转过头来,望了于神一眼,一脸木然,没有露出丝毫表情。
“于神认识这个行为怪异的男青年?”霍刑警心想。
于神大步走到那男青年跟前,愤愤地说道:“上次我们在落雁岛上的时候,你请我吃糖,我还毫不犹豫地吃了。原来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把这些糖果翻来翻去呀?好脏呀!幸好我上次只吃了一颗。”
那男青年一脸呆滞地说:“不是你只吃了一颗,是我只给了你一颗。”
“你还说?惨了,越回想越想吐,这回连早餐也吃不下了!”
霍刑警走过来,向于神问道:“于神,这是你朋友?”
“嗯。”于神点了点头。
霍刑警向那男青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你好,我叫霍奇侠,是于神的朋友。”
那男青年瞥了霍刑警一眼,淡淡地说:“我认识你,你是一名刑警。”
霍刑警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男青年舔了舔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慢慢地说:“大概在一个月前,L市某家化妆品公司发生了凶杀案,凶手在几个证人面前,用利斧把死者砍死了,随后消失于密室之中。当时负责调查这宗案件的就是你,霍奇侠,对吧?”(参看《现场直播杀人剧》)霍刑警越听就越觉得惊讶。他心神微定,用冷静的语调问道:“你是谁?这宗案件我们没有对外界公开细节,为什么你会知道?”
男青年扭动了一下脖子:“当时目睹凶杀案发生的证人有三个,其中一个叫关敏茵。案件侦破后,你们把案件的结果告诉了关敏茵,却不肯告诉她案发的经过。关敏茵对于凶手在密室消失之谜十分好奇,但又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找我帮忙,揭开密室之谜,满足她的好奇心。”
“原来是这样。”霍刑警点了点头,“那么最后你有帮她把密室之谜解开吗?”
“一切是显而易见的,根本无须思索,就能得知真相。”男青年语气冰冷。
霍刑警轻轻“哼”了一声,心想:“我绞尽脑汁,才能勉强破解了那个密室,而你竟然说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知道真相?口气真大呀!”
于神的话打断了霍刑警的思索:“听上去好像是一宗十分有趣的案件呀!慕容思炫,下次把那宗密室案件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于神的话只说了一半,霍刑警的脑袋响了一个炸雷。
因为他听到了于神说“慕容思炫”四字。
于神话音刚落,霍刑警不由自主地对着男青年叫出声来:“你就是慕容思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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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青年慕容思炫年低低地“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原来是你!”霍刑警异常激动,“我听过你的名字!刑警支队里,我已经听过三个人提起过你!”
“哦?”慕容思炫神色微动,有点好奇。
霍刑警舔了舔嘴唇,说道:“郑天威说你好像拥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无论是什么案件,都似乎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发生一样,在你面前无法掩饰,真把你说得跟神仙一样。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是,连那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沈傲天,竟然也说你真的有点本事,而且他说起你的时候,我能听出他的确是带着心悦诚服的语气的,除了你,我可从来没有看他服过谁。不过这些我都能接受,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连我的偶像--宇文队长,竟然也对你赞不绝口,她甚至说,跟你相比,她的推理能力和观察能力是望尘莫及的。”
霍刑警滔滔不绝,间接给予了慕容思炫如此之高的评价,但慕容思炫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喜色。
倒是于神,接着霍刑警的话说道:“哦,你说的是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宇文雅姬。我也认识她,上次我们到落雁岛去的时候,她也去了。她的确是一个智商超高的人呀!”
突然间,慕容思炫冒出了一句:“你们遇上了棘手的案件?”
霍刑警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其一、你是刑警,调查案件是你的工作,你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在晨练吧,所以有可能是在工作;其二、于神并非住在这附近,但却这么早跟你一起出现在这里,以他的好奇性格,我推断他是在跟你一起调查案件;其三、你们的神色十分沉重,好像是遇上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其四、你们看上去颇为疲倦,似乎是刚通宵达旦地工作完一般。根据以上几点线索,我就推测:你们遇上了棘手的案件,并且到现在还没解决,甚至是根本毫无头绪。”慕容思炫不慌不忙地说。
“……”于神沉默了。
而霍刑警在惊讶之余,心中暗想:“慕容思炫,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霍于两人还没说话,慕容思炫接着又说:“告诉我是什么案件吧。”
于神望了霍刑警一眼。霍刑警点了点头。于是霍于两人坐了下来。于神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沈芝被杀开始,到他们怀疑杨雁榕为止,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慕容思炫,而霍刑警则在旁补充。
于神说到大半的时候,慕容思炫忽然跳起身来,说道:“走吧!”
霍于两人一脸迷惑。霍刑警问道:“去哪里?”
“到杨雁榕的家里去,一刻也不能迟。”慕容思炫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霍于两人,径自走出快餐店。
霍刑警和于神互望了一眼,也不约而同地站在身来,紧跟在思炫后头。
三人走上了霍刑警的那台红色QQ。霍刑警驾车,于神坐在副驾位上,慕容思炫则坐在后排。
五分钟后,慕容思炫把脑袋伸到前头来,向霍刑警问道:“你不能开快一点吗?”
霍刑警还没答话,于神抢着说:“他是驾驶新手,这已是他最快的速度了。”说罢还望了霍刑警一眼,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霍刑警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起来,”于神说道,“我们干嘛要急着到杨雁榕家里去呀?”
“她有危险。根据你们所推断的杀人公式,她会死。”慕容思炫说。
于神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吗?凶手是一个固执的人,一直在严格地遵守着自己所制定的杀人公式。他(她)在8月18日杀害了沈芝,在8月19日杀害了王剑,在8月20日,即今天,杀害了肖婉珊,所以他(她)会等明天,即8月21日,才会动手杀杨雁榕。”
慕容思炫微微吸了口气:“凶手是一个智商极高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们两人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就是说,他的智商比你们要高,他的计划也十分严密,你同意吗?”
于神咬了咬牙,心中不服,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慕容思炫的话,惟有说道:“勉强同意。”
“也就是说,你们会推断出‘凶手会在8月21日才动手杀杨雁榕’这一状况,也在他(她)的预料之中。你们既然得出这个推论,自然会在8月21日的时候加紧对杨雁榕的保护,到时他(她)就很难下手了。如果是我他(她),我既然知道8月21日不利于我杀害杨雁榕,我必定会把杀人的时间提前。”
“可是,”于神反驳道,“凶手是一个固执的人,是不会轻易破坏自己的杀人公式的。既然在他(她)的计划里,每天只能杀一个人,他(她)就不会破坏这个规则。”
“从来没人说过凶手计划每天只杀一人,这只是你自己的推断。”慕容思炫冷冷地说。
“……”
慕容思炫接着又说:“再说,即使凶手开始真的要计划每天杀一人,用五天的时间把猫尸拼凑完成,但现在由于你们介入调查,有可能会破坏他(她)的计划。他(她)为了保证顺利完成整个计划,也只好把杀人时间提前。他(她)宁愿稍微改变一下计划,把杀人时间提前,也不会让整个计划终止的。”
“凶手的邪恶智慧远在你们的智慧之上,你们能想到的,他(她)全部都能想到。他(她)必须保证自己每一步都走在你们前面,让你们无法猜到他(她)下一步的举动,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获得最终胜利。”
慕容思炫的话让霍刑警和于神听得大汗淋漓,无言以对。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慕容思炫又说:“凶手以为看穿了你们的一切行动,认为你们绝对无法破坏他的计划。然而他机关算尽,却有一件事情没有算到。”
“什么事情?”霍刑警问道。
慕容思炫轻轻吐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没算到,你们会遇到我。”
16
“到了!”二十多分钟后,霍刑警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杨雁榕的家就在这里。”
“快走!”慕容思炫催促。
于神心中不以为然,暗想:“此时此刻,杨雁榕一定安然无恙。”
可是他的推测错了,错得彻彻底底!当他们三人来到杨雁榕的家门前时,按下门铃许久,也没人来开门,于是他们破门而入,却发现杨雁榕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杨雁榕的死状十分恐怖,只见她躺在地上,两手抓住自己的喉咙,脸色粉黑,面容扭曲,似乎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于神望着杨雁榕的尸体,呆若木鸡,心中烦乱不堪:“凶手真的提前下手了?怎、怎么会这样?如果我们早点到达,杨雁榕就不会死了!是我的自负害死了她吗?我成了那残酷的杀人魔的帮凶吗?”
霍刑警的脑袋也混乱一片:“唉,如果早些遇上慕容思炫,或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了,杨雁榕就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了。”
慕容思炫只瞥了杨雁榕的尸体一眼,便不再多望,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认真思索,几十秒后,他忽然对霍刑警说道:“快去调查谁具备杀害杨雁榕的动机。”
霍刑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马上打电话请求支援。
不一会霍刑警的几位同事到达现场,并把现场封锁了。警方通过搜索现场和调查杨雁榕的生活圈子,得到了以下结果:死者杨雁榕,二十六岁,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策划部主管。她的致死原因是中氰酸钾毒导致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是今天清晨七点到八点之间。霍刑警、于神和慕容思炫是在八点四十分赶到现场的,如果他们早一个小时到达,或者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氰酸钾放在饮水机的桶装饮用水中。杨雁榕具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几乎每天都会在七点左右起床。今天清晨起床后,她从饮水机里倒出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她没想到,那是她这一辈子所喝的最后一杯水了。
一个星期前,杨雁榕的一些居住在外地的大学同学到L市旅游,杨雁榕招待了他们,为他们预定了酒店,并且一连几个晚上都陪他们在酒店聊天、休息,而没有回家。她的同学们是昨天晚上离开的,所以杨雁榕昨晚才回到阔别一周的家中。警方估计凶手就是在杨雁榕不在家的一个星期中,偷偷潜入她的家,并在桶装饮用水中下毒。
桶装饮用水上有一组指纹,经过鉴定,那组指纹属于一个叫孙振的男人。
巧合的是,孙振对杨雁榕具备了强烈的杀人动机。孙振原来是网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策划部主管,而杨雁榕则是他的下属。后来杨雁榕在老板面前说孙振的坏话,甚至煽风点火,说孙振如何滥用职权、亏空公款。老板相信了杨雁榕的话,辞退了孙振,并让杨雁榕代替孙振的职位。孙振对杨雁榕恨之入骨,发誓要向她狠狠地报复!
“孙振现在在哪?”霍刑警还没把调查到的情况全部说完,慕容思炫已急不可待地问道。
“他已经不在L市了。”霍刑警说。
于神眉头一皱,大声问道:“那在哪?”
“他昨天晚上乘飞机到T市去了。根据我们的调查,孙振的老家在T市,他失业以后,在L市呆了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早已决定要回T市去,终于在昨天晚上启程。”霍刑警说。
“能联系到他吗?”慕容思炫问。
“手机关机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听。”霍刑警说。
“马上联系T市的刑警,叫他们到孙振的家里去!至于我们三个,也要马上赶到T市去!”慕容思炫果断地说。
“从这里乘飞机到T市去,要多久?”于神问。
“飞行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算上到机场的时间以及候机的时间,我想我们最快要在三个小时后才能到达孙振的家。”霍刑警说。
“来不及了!”慕容思炫说,“我们乘直升飞机过去!”
17
直升飞机上,除了驾驶员外,就只有霍刑警、于神和慕容思炫三个人。其中慕容思炫在研究着肖婉珊所留下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霍刑警在用手机跟T市的公安局联系,而于神则在一旁聆听霍刑警的通话内容。
“可恶!”霍刑警挂了电话,恨恨地骂道,“信号受到干扰,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情况!T市那边的警察,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我叫他们马上派人到孙振家去,他们只是敷衍我说:‘好吧,我们尽量安排人手过去吧!’”
“哼!他们根本就不重视这宗案件!”于神咬牙道,“已经有四个人死了,难道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孙振也被杀死才甘心吗?”
慕容思炫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的同时,冷不防说了一句:“打电话给宇文雅姬,叫她联系T市公安局,让那边的人查一下孙振的家在哪,并开一台车到我们的直升飞机降落的地方等我们,让我们一降落就能马上开车到孙振的家去。”
“对呀!我怎么想不到?”霍刑警高声说,“现在只能利用宇文队长的威信了!全国各地的刑警,几乎没有哪一个是没有听说过宇文队长的名字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有宇文队长这条猛龙,才能镇压住那些地头虫!”
紧接着,霍刑警马上致电宇文雅姬,请求帮助。在电话里,由于信号干扰极大,霍刑警无法把案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只能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当前情况的危急。然而宇文雅姬虽然没能完全了解案件,但她知道霍刑警平日处事冷静果断,是一名出色的刑警,现在他请求帮助,那么情况必定是十万火急的,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他,会立即联系T市公安局的人。
霍刑警刚挂了电话,才舒了一口气,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霍刑警拿起手机一看,是留在杨雁榕被杀现场的其中一位同事打过来的。
霍刑警接通了电话,听同事说了几句,脸上突然微微变了色。他挂了电话以后,于神问道:“怎么回事?”
霍刑警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我的同事说,刚才有一个包裹寄到杨雁榕家中,你猜包裹里装着什么?”
“是什么?”于神问道。
慕容思炫头也不抬地插话道:“是那只黑猫的左后肢。”
“你说对了。”霍刑警说。
“现在情况越来越明朗了。”慕容思炫说。
“慕容思炫,”于神望了慕容思炫一眼,问道,“你到底在弄什么呀?这台笔记本上的内容,我都调查过了,所有可疑的地方,我们都分析过了。”
“不用分析,事实将会重现在我们眼前。”慕容思炫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于神不解问道。
“肖婉珊在这台电脑上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邮件里的附件后,看到一些足以让她心脏病发的恐怖内容,我估计那是一段视频。那视频播放播放完毕后,附件里的木马病毒就自动运行,把视频删除了,并生成一张图片,图片上出现了黑猫的右前肢。”慕容思炫缓缓地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呀。”于神说。
慕容思炫不理会他,自个儿说下去:“制造这个木马病毒的人,是一个对电脑程序极之精通的高手。不过他写的程序虽然厉害,但我却能破解。我估计,我还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破解他的这个木马病毒。”
“不会吧,慕容思炫,原来你对电脑这么精通呀?”于神惊讶道。
而霍刑警则问道:“所谓破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慕容思炫说到这里,微微转头,向霍刑警和于神望了一眼,接着道,“我能还原那段视频,我能让那段视频重现于你们的眼前,我能让你们看到,肖婉珊到底是被什么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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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刑警和于神一听,一起咽了口唾沫,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段对于这宗连环谋杀案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却被删除的视频,竟然还能重现!
于神怔怔出神,好几秒后,才稍微回过神来,神色凝重地问:“慕容思炫,难道说,那段视频的内容,你已经猜到了?”
“是的。”慕容思炫一心二用,一边在迅速地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一边回答于神的话。
“这么说,”霍刑警深深地吸了口气,“莫非犯下这几宗连环谋杀案的犯人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慕容思炫仍然没有望向霍刑警和于神,而是紧紧地盯着笔记本的显示屏。
“啊?”霍于两人不禁轻呼。
慕容思炫接着说:“这宗连续杀人案的一切,都是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悬念可言。”
“……”霍刑警沉默了。
于神则问道:“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慕容思炫一边聚精会神地研究着笔记本,一边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平淡语气分析道:“我们从头说起吧:案件的开始,是沈芝被杀,她的尸体上放着黑猫的头、身体和尾巴,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具有杀害沈芝的动机的王剑是凶手,然而王剑却有不在场证明;接下来,王剑被杀,他的尸体上放着黑猫的左前肢,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具有杀害王剑的动机的肖婉珊是凶手,然而肖婉珊却有不在场证明;再接着,到肖婉珊被杀,她的尸体附近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黑猫的右前肢的图片,笔记本里有明显证据,指证具有杀害肖婉珊的动机的杨雁榕是凶手;杨雁榕是否具有不在场证明,警方还没调查到,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紧接着,杨雁榕被杀了,凶案现场收到装有黑猫的左后肢的包裹,现场有明显证据,指证具有杀害杨雁榕的动机的孙振是凶手。这就是目前为止,这宗连续杀人案件的大概情况。”
霍刑警和于神一起点了点头。慕容思炫没有瞧他们,接着分析:“根据凶手的杀人规律,接下来会被杀的是孙振,在孙振的被杀现场,会有明显证据,指证某个具备杀害孙振的动机的人是凶手。你们猜,那个具备杀害孙振的动机的人会是谁?”
“我们已经在调查孙振的生活圈子了,”霍刑警说,“不过还没有结果。”
“不用调查了,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慕容思炫淡淡地说。
“什么?”霍刑警张大了嘴巴。
“你们是否查到孙振之前有一个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了?”慕容思炫问道。
“是呀!”霍刑警提高了声音,“我的同事们的确是调查到孙振的感情生活十分混乱,他不久前才跟一个女孩子分手了,只是由于调查时间太短,我们还没能查到那个女孩子的姓名。”
慕容思炫接着说:“那个女孩子被孙振抛弃后,十分痛苦,最后自杀了。”
“啊?”于神惊叫一声。
霍刑警则问:“慕容思炫,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们告诉我的。”慕容思炫说。
“我们?”霍刑警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慕容思炫说:“那个女孩子,就是沈芝的妹妹。”
“啊--”霍刑警和于神同时叫出声来。
慕容思炫紧接着说:“孙振玩弄了沈芝的妹妹的感情,还抛弃了她,沈芝的妹妹伤心欲绝,终于选择了轻生。沈芝恨透了害死自己妹妹的孙振。所以说,那个具备杀害孙振的动机的人,就是沈芝!”
“……”“……”
“如此一来,一切不都明朗化了吗?沈芝恨孙振,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王剑恨沈芝,因为她甩了自己;肖婉珊恨王剑,因为他骗了自己爷爷的钱,害爷爷病死;杨雁榕恨肖婉珊,因为她抢去了自己的男朋友;孙振恨杨雁榕,因为她害自己丢了工作。他们的关系网,至此十分清晰在展现在我们眼前。”
“现在我们假设,孙振已经被杀。孙振被杀以后,这宗连环谋杀案就结束了。那么凶手是谁呢?是谁把这五个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给杀死了?他(她)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我们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调查,那么我们永远找到不凶手。”
“永远找不到凶手?”霍刑警打断了慕容思炫的话,“什么意思?难道说犯人真的那么狡猾吗?”
“根本没有你所说的‘犯人’!”慕容思炫斩钉截铁地说。
“啊?”霍刑警轻呼一声,却没能明白慕容思炫的话。
于神的脑袋转速极快,随即问了一句:“根本没有犯人?那么这五个人是怎么死的?”
“或许应该这样说,”慕容思炫补充道,“是有一个人在幕后操纵了一切,但这个人没有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