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理绘的复仇(2 / 2)

假装挂掉电话以后,我充满歉意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呀,慕容先生。高先生说他在外头遇到了一些事,需要处理一下,要晚点才回来。他叫你先回去,他回来后再给你打电话。害你白走了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男青年扭动了一下脖子,淡淡地问:“他真的这样说吗?”

“是呀。”我轻轻地皱了皱眉。

男青年嘴角一动:“你真的拨通他的电话了?你刚在真的在跟他通电话?”

“你、你什么意思?”我有点紧张。

男青年微微一笑:“在你拨通他的手机前,我先拨打了他的手机号码。他的手机被我的手机占线后,还能接通你的电话跟你通话?真神奇呀。”

“什、什么?”我微微一愣,“刚才你把手插到口袋里,就是要用手机拨打高嘉勇的手机号码?”

“对啊。”男青年的神情又恢复了冰冷的状态。

我咬了咬下唇,有点惊惶地解释道:“这……这没什么奇怪的!他的手机设置了呼叫等待功能,所以可以在被占线的时候显示我的来电……”

“不用再狡辩了。”男青年打断了我的话,“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你无法掩饰。”

“你说什么?”我假装糊涂。

男青年舔了舔自己的大拇指,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高嘉勇此刻就在房间里,难道不是吗?”

七、高嘉勇

眼前一片黑暗。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肢无力,脑袋晕厥,意识十分模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隐隐约约听到一男一女两人在对话。是谁在说话?

八、水谷由理绘

我听那男青年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心脏紧缩,口中几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男青年接着慢慢地说道:“你在高嘉勇的啤酒里放了迷药,让他昏迷不醒,在你想对他展开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我却来了,于是你连忙把不省人事的高嘉勇拖进房间里,并关上了房门。”

我听他这样说,心中的惊讶实在是无法形容!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这一切发生之时,他不是正在大门之外吗?难道他有透视的能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咬了咬牙,有点生气地说,“他是到外头买啤酒去了,根本就不在家里。”

男青年微张了一下嘴唇,但却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蓝色的铁盒,从盒子里拿出一颗糖,扔到嘴里,接着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我想是你从冰箱里把啤酒拿出来后,准备往啤酒里放迷药之时,过于紧张,紧张得连冰箱的门也忘记关上了,我虽然没有走进厨房,但从这里已能清楚地看到冰箱里还有十多瓶啤酒,既然冰箱里还有啤酒,为什么要到外头买呢?因此高嘉勇到外头买酒的说法不成立;第二,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高嘉勇的那双休闲鞋放在大门旁边,反而拖鞋不在了,据我所知,他外出之时,一般就是穿那双休闲鞋的,既然休闲鞋还在,而拖鞋不在,可见他正穿着拖鞋、还在这间房子里的可能性颇大;第三,在饭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上有一根还没烧完的烟,你身上没有烟味,可见那根烟不是你抽的,你又说房子里本来只有你和高嘉勇两人,所以那根烟是高嘉勇抽的,即使他赶着出去买啤酒,没能把烟抽完,也该会把没抽完的烟带走,而不会把烟留下,由此可以推测,他还在房子里,他是忽然遇到了他所预料不到的情况,无法行动,所以烟还放在烟灰缸上。根据以上三点推测,可以得出‘高嘉勇此刻在屋里的可能性极大’的结论。”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就是推理吗?眼前这个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的男青年,真的是通过观察和推理,而得知了他进屋以前房子里所发生的事?而且所知跟事实几乎完全吻合?这怎么可能?

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变了,变得苍白。

我还没有说话,男青年咬了咬自己的食指,接着又说:“你除了说了高嘉勇到外头买酒这个谎言外,还说了其他谎言。你刚才说:‘我刚才在洗手间,所以这么久才来开门。’对吧?第一,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洗手间的地上满是水迹,大概是之前有人在洗手间里洗澡而留下的,但洗手间外的地面,却一点水迹也没有,这就说明至少在我到达以前的十五分钟内,没有人从洗手间走出来,因此你说你因为呆在洗手间而没能出来开门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二,我一进门就看见你满头大汗,说明在我进来以前,你不是在洗手间,而是正在干一些消耗体力的事情,虽然你可能在干完那件事情后,稍微休息了几分钟,让自己不再喘气,但却忘记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这太不可思议了!真没想到,推理竟然如此可怕!我听着他慢悠悠地对他的推测娓娓而谈,而他的所谓推理又竟然跟事实一模一样时,我的面容逐渐扭曲,心中先是十分惊惶害怕,但到了后来,反而恢复平静。

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男青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各种水果软糖的透明塑料袋,拿出一颗,放到嘴里,接着问我:“你要不要吃?”

他在如此时刻问我这样一句话,可真让我啼笑皆非。我摇了摇头。

男青年“哦”的一声,收起那袋软糖,接着又说:“于是我在思考你所干的那件消耗体力的事情是什么。接着,我又观察到两个疑点:第一,在高嘉勇的房间的门前,有一只拖鞋,这一点,我想是你所没有注意到的;第二,你跟我谈话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目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望向高嘉勇的房间。以上这两点线索,再加上之前的‘高嘉勇还在房子里’和‘你在我进门前干了一件消耗体力的事情’这两个推论,我就得出‘你让高嘉勇昏迷,并把他拖进房间,但却不小心让他的一只拖鞋遗漏在房外’的结论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彻彻底底地心服口服了。我苦苦地一笑,淡然道:“你的结论完全正确。”

男青年舔了舔嘴唇,又说了一句话。他的这句话,让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我,又再紧张起来。

他说的是:“我想,此刻在高嘉勇的房间里,不止高嘉勇一个。由于服下你的迷药而晕倒的人有两个,也就是说,你刚才是把两个人拖进高嘉勇的房间里的。”

“你……”我大脑一震,急促地喘着气,“你为什么连这点也知道?”

“因为我在大门旁边,除了看到高嘉勇的休闲鞋外,还看到两双女性的鞋子,于是我想:第一,那两双女性鞋子的其中一双,是你的,而另一方面,高嘉勇之前跟我说过你的事,让我看过你的照片,所以我知道你是从日本来的,来中国旅游的你,同时带上两双鞋子的概率不大,所以另一双女性鞋子,并不是你的;第二,那两双鞋子的大小是不同的,根据我的目测,一双是三十五码,一双是三十七码,于是我更加肯定,两双女性鞋子是属于两个不同的人的。根据以上两点推测,我就知道房子里除了你和高嘉勇外,还有一名女性,而她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我推断她和高嘉勇一样,被你弄昏迷了,并拖到高嘉勇的房间里!”

我无言以对。

“难道你还想狡辩,说那个女子陪高嘉勇到外头买酒去了?”男青年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淡淡地笑道,“不应该是这样呀。以你和高嘉勇的关系,陪他到外头买酒的不应该是你吗,水谷由理绘?”

九、高嘉勇

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了。我勉强站起身来,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房间。房间外的对话声仍然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我定了定神,慢慢地走出房间,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正站在大厅谈话。

那男的是我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一个叫慕容思炫的青年。至于那女的,竟然是--爱子?!

这时候,只听慕容思炫对爱子说道:“以你和高嘉勇的关系,陪他到外头买酒的不应该是你吗,水谷由理绘?”

什么?水谷由理绘?我听到这里,不禁惊呼:“你们在说什么?”

我话音刚落,两人向我望来。爱子见我出来了,神色一变,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喘着气,大步地走到两人跟前,向爱子质问:“慕容思炫叫你什么?水谷由理绘?你不是姓久高吗?”

爱子没有回答。我心中混乱不堪,忍不住又追问道:“你不是叫爱子吗?你的全名不是叫久高爱子吗?”

十、水谷由理绘

上了大学以后,我用尽一切手段来调查高嘉勇,我甚至查到了他所用的MSN,并把他加为好友,从网络上,直接进入他的生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网络交流,特别是我把我的照片发给他看以后,他竟然爱上了我!他说我跟他的亡妻长得很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一看到我的照片,一跟我聊天,他就会不知不觉地想起亡妻,心中感到无限温暖。

而我,我为了要调查父亲失踪的事件,我决定深入接触高嘉勇。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跟他网恋!

当然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姓名叫水谷由理绘,一来我怕他会联想到我的父亲--水谷慎悟,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有了防备,我便永远无法得知父亲失踪事件的真相了,二来我并非真心跟他交往,不想留下我的真实资料。我跟他说我叫久高爱子。我并不知道世界上是否有一位叫久高爱子的女性,因为那毕竟只是我胡乱杜撰的一个姓名。

高嘉勇对我倒是十分坦诚信任,几乎把他的事情都没有保留地告诉我。他跟我说他的妻子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他有一个儿子,跟我同龄,现在在日本东京读书。

去年,他到东京探望他的儿子的时候,跟我见面了。我们相处了两个星期。临别前,他说跟我相处的那两个星期,对他来说,刻骨铭心,毕生难忘。

他回中国后,我们继续通过MSN交流。有一次我们无意中谈到他的儿子。我随口问他他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他说,叫高乐坚。

高乐坚?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后来我才发现,原来高乐坚竟是我的同班同学!

于是我又主动接近高乐坚,甚至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我同时成为了他们父子俩的爱人,这也算是复仇的一部分吗?

我跟高乐坚交往的第三天,我忽然想到不能让高嘉勇知道水谷由理绘的存在(他知道久高爱子的存在倒是没关系的,反正是一个假名字),更不能让他知道水谷由理绘和久高爱子是同一个人!于是我对高乐坚说:“先不要告诉你父亲你的女朋友叫水谷由理绘哦,也先别把我的照片发给他,迟些我想跟你到中国去,见一见你的父亲,给他一个小惊喜。”

高乐坚唯唯诺诺、闪烁其辞。难道在此之前,他已经把我的名字告诉了他的父亲?

在我跟高乐坚开始交往的两个星期后,有一天,他忽然十分高兴地对我说:“由理绘,我两个星期后就回国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去,见一见我的爸爸。”

我爽快地答应了。我要和高乐坚一起出现在高嘉勇的面前!我要让高嘉勇知道他和他的儿子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我要破坏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我要向他摊牌,告诉他我不叫久高爱子,而叫水谷由理绘!我要告诉他,我是水谷慎悟的女儿!我要质问他,我的父亲到底在哪里?

可是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表妹早川信代却知道了我要去中国,央求我带她一起去。

我当然没有答应。我到中国的目的不是旅游,也不是单纯地见一见高乐坚的父亲,我是要调查我父亲失踪的事件,我甚至要跟一个杀人凶手摊牌!

然而第二天,高乐坚却对我说:“由理绘,真不好意思呀,我想我们的行程要延迟了。”

“为什么?”我问道。

“我之前叫北京的一位老朋友帮我买两张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门票,由于那开幕式的门票十分珍贵,万金难求一张,所以我也没想过真的能买到,说完以后,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没想到,昨晚我那朋友打电话给我,跟我说竟然真的帮我弄到了一张开幕式的门票!你想想,我能在现场观看自己的祖国所举办的奥运会的开幕式,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呀!”

“所以你要先到北京去看奥运会?”

“是的,本来我想和你一起去的,但门票只有一张,唉。所以我想,我看完开幕式以后,在北京呆上几天,然后直接乘飞机回L市,到时你再直接从日本到L市来,跟我会合。”

我并没有打算延迟我的行程。既然作为高乐坚女朋友的水谷由理绘暂时不能出发,那我就以另一个身份--作为高嘉勇的恋人的久高爱子到L市去!

当天晚上,我在MSN上告诉高嘉勇,我将会到中国去见他。

本来是以他儿子的女朋友的身份出现的,现在却变成以他的恋人的身份出现了。

既然暂时不用和高乐坚同时出现,那我就先不向高嘉勇摊牌了。敌在明,我在暗,调查起来也方便。

之后数天,表妹早川信代对我终日纠缠,求我带她一起去。终于我屈服了,答应了她的请求。但我对她说:“你要跟我去,就得遵守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一万个条件我也答应你!”信代兴奋地说。

“我会到中国去见一个朋友。见到他的时候,你不要跟他说你叫早川信代,你就跟他说你叫水谷由理绘吧。”

“啊?表姐,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信代不解地问。

“你别管为什么,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带你去。”

“没问题!”信代爽快地说。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呢?我也不知道。

难道通过两年多的交往,我也慢慢地爱上了高嘉勇?我的潜意识,已经不想去调查父亲失踪之事了?我的心深处,难道是这样想的:让高嘉勇听到水谷由理绘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水谷慎悟这个人。如果他想起水谷慎悟后,会感到内疚,会感到良心不安,那我就不再追究了。

高嘉勇啊高嘉勇,在你听到信代介绍自己叫水谷由理绘的时候,你会想起那遥远的往事吗?

事实上,昨天在机场,在我给高嘉勇介绍信代,说她叫水谷由理绘的时候,高嘉勇好像很惊讶。他为什么会惊讶?难道他真的想到水谷由理绘跟当年和他合作的水谷慎悟可能有关系?

又或许只是,高乐坚已经告诉他,自己的女朋友就叫水谷由理绘?

高嘉勇把信代误以为是高乐坚的女朋友?他儿子的女朋友竟然碰巧也是他恋人的朋友,他就是为了这个巧合而感到惊讶的?

而现在,我将要让他知道真正的事实--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实:他儿子的女朋友跟他的恋人竟然是同一个人!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十一、高嘉勇

第一次看到久高爱子的照片时,我的第一感觉是:跟贝贝长得太像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主动跟她聊天。我想那是我过于思念贝贝的缘故吧。

去年到日本探望乐坚的时候,我跟久高爱子第一次相见。跟她在一起,感觉十分舒服、柔和。难道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爱上了这个比我小二十二岁的女孩?

应该不会吧?我爱的人,永远只有贝贝一个!爱子只是贝贝的替身。

难道不是吗?两个星期前,爱子跟我说要到L市来见我,我虽然十分高兴,但一想起贝贝,心中又不禁有些凄凉的感觉了。

我甚至在机场等待爱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贝贝,想起自己跟贝贝所相处的无数镜头、快乐时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贝贝呀,我说真的,我高嘉勇这一辈子所真正深爱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我不会动摇!

当时我正沉浸于回想之中,爱子的叫唤把我拉回现实。和爱子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一位叫水谷由理绘的朋友。水谷由理绘?乐坚跟我说他的女朋友也叫水谷由理绘?难道是同一个人?

但我没有过多地注意她,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爱子身上。

跟去年我在日本见她的时候相比,爱子好像瘦了一些。虽然为爱子的消瘦稍微有点担心,但如此一来,爱子跟贝贝的面容轮廓更加相似了。我望着这个叫久高爱子的女孩的面容,望着她所露出的那跟贝贝极为相似的笑容,觉得爱妻似乎便在我的眼前。

一切就像在做梦。似乎梦醒以后,贝贝便会回到我的身边。

回家放下行李后,我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到外头吃饭。我怕她们不适应,所以把她们带到一家日本料理。我很高兴,忽然很想喝酒。之前在MSN上爱子告诉过我,她皮肤过敏,是不能喝酒的,所以我只是独个儿在喝,那叫水谷由理绘的女孩倒陪我喝了两杯。

今天晚上,我们三人在家吃饭,由我亲自下厨。我心情极好,所以又想喝上一点啤酒。爱子依旧滴酒不沾,于是我让水谷由理绘陪我喝上了一杯。我和她碰杯,然后一起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我的脑袋忽然有点混乱,我的意识突然十分模糊。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已经昏迷不醒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房间里,水谷由理绘躺在我身边,还在昏迷着,房外则有人在谈话。于是我走出去,看到正在谈话的是人是慕容思炫和爱子。

可是慕容思炫竟然叫久高爱子为水谷由理绘?怎么回事?爱子的真实姓名叫水谷由理绘?那么此刻呆在我房间里的那个被爱子(或许该称她为水谷由理绘了)称为“水谷由理绘”的女孩到底是谁?

十二、水谷由理绘

“久高爱子,只是我编出来的名字。”我望着高嘉勇,缓缓地说道,“我的真实姓名叫水谷由理绘。至于和我同来的女孩,她并不叫水谷由理绘,她是我的表妹,叫早川信代。是我让她使用我的名字的。”

“为、为什么呀?”高嘉勇不解地问。

“难道,你在听到水谷由理绘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想到一些什么吗?”

高嘉勇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

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水谷慎悟的女儿!”

“啊?”高嘉勇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但仅仅在几秒以后,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喃喃地说,“果然是你呀。”

果然?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高嘉勇接着说:“事实上,一个月前,当我的儿子乐坚在MSN上告诉我他的女朋友叫水谷由理绘的时候,我已有着这样的想法:‘姓水谷的女孩?难道是当年被我害死的水谷慎悟的女儿?’当时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股复仇的力量,正在慢慢地向我逼近。”

“昨天,在机场听你介绍你的朋友,不,应该说是你的表妹叫水谷由理绘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她就是乐坚的女朋友?接下来,我又想起水谷慎悟,我感觉到,那股复仇的力量,终于逼到我的身边来了。”

“但由于看到你,我想起亡妻贝贝,突然觉得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不怕死,不怕水谷由理绘前来复仇,也不怕为自己当年的过错承担责任,甚至是接受法律的制裁。从失去贝贝的那天起,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乐坚--贝贝留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还有你--一个相处时让我感觉到贝贝就在我身边的女孩,因为有你们两个,我才有依然留恋这个世界的理由。”

“所以当时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而没有再去想水谷由理绘的事情,不,那不是水谷由理绘,那事实上是你的表妹早川信代。”

“但吃过晚饭后,喝了一些酒的我,脑袋却反而变得十分清醒。我开始确信水谷由理绘就是水谷慎悟的女儿,她是找我报仇来的。只是当时我以为早川信代就是水谷由理绘,而不知道你--我一直以为叫做久高爱子的女孩,才是真正的水谷由理绘。”

“难道你不觉得把那本记载着我当年的罪过的笔记本找出来,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吗?难道你认为我平时会把自己犯罪的证据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是的,那笔记本我原本是放在抽屉底层的,昨晚吃完饭后,在想到了很多事情以后,我豁然开朗,于是在你洗澡之时,到书房把那笔记本从抽屉底层拿出来,故意放在桌面上。我知道入夜后你会到书房找资料,我是特意让你看到那本笔记本的。我想用这种方式来向你坦诚自己的罪孽。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谅,真的,我杀害了你的父亲,我怎么敢奢望你能原谅我呢?”

“跟你认识了两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你当成了贝贝的影子。我太爱贝贝了,我深信自己一辈子只会爱她一个。尽管她已经去世了,我们永远无法相见,但我仍然爱着她,就像杨过对小龙女一样,天荒地老,此情不变;尽管你跟她毫无关系,只是容貌和笑容跟她有点相像,我也心动不已,不分昼夜地跟你MSN,千里迢迢到日本跟你见面,就像陆无双的嗔容跟小龙女微有相似之处,杨过便为她奋身却敌、护行千里一般。”

“可是,去年,在跟你见面以后,在跟你度过了那令我无法忘怀的两个星期以后,我的心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难道我的心深处,已经真正地爱上了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回国以后,我跟往常一样,一个人生活。我偶尔会想起贝贝,想起乐坚,但我更多的时候,竟然是想着你!你逐渐从贝贝的影子中脱离出来了,而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女孩,一个真正被我所爱着的女孩!我的心中真的很矛盾,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我们的关系!我不知道该怎样把贝贝完完全全地放下!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

高嘉勇说到这里,声音已有些呜咽了,眼眶儿也有点红了。至于我,这个来到遥远的中国调查父亲失踪事件的我,这个接近高嘉勇只是为了寻找父亲下落的我,竟然泪流满面!

这时候,门铃响了,那个叫慕容思炫的男青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慕容思炫,不好意思,被局里的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现在才来。”那个男人说道。

“嗯。”慕容思炫应答了一声,接着指了指那个男人,对高嘉勇说道:“郑天威,刑警。”

什么?这个男人是一个警察?

高嘉勇向那男人点了点头:“郑刑警,你好,我叫高嘉勇。”

那郑刑警“嗯”了一声,说道:“是你要自首?”

“是的。”

“嗯,慕容思炫已经把你的大概情况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吗?我带你回公安局录一份口供。”

“可以了。不过请你稍微等一下。”高嘉勇说着,转过身子,走到我的身前。

“高……高嘉勇,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抽泣一边问道。

高嘉勇笑了笑:“昨晚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决定要自首,坦诚自己当年的罪过,让你父亲得到安息。我之前一直没去自首,不是怕承担责任,不是怕接受制裁,只是怕乐坚没人照顾。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便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之前我已跟慕容思炫说过你的事,还让他看过我和你在日本时合拍的照片。不知怎的,虽然我跟慕容思炫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值得我信任的朋友。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而他也会帮助我。”

“我知道慕容思炫认识一些刑警,于是请他帮忙联系,并请他和他的警察朋友今天晚上到这里来,把我带回公安局。离开以前,我想亲自下厨,为你做一顿饭,跟你一起好好地享用最后的晚餐。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没想到最后的晚餐,却演变成这样……”

高嘉勇还没说完,我已把他紧紧地抱住,那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高嘉勇也把我抱住,在我耳边说道:“爱子,唔,我还是习惯这样叫唤你。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地照顾乐坚,我希望你们能快乐地生活下去。不要把我和你的事情告诉他,也不要让他知道久高爱子这个名字,从下一秒开始,就让久高爱子永远消失于这个世界吧。你是水谷由理绘,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叫高乐坚,你将会拥有幸福的生活。那是你应得的。”

“我……我……”我泣不成声。

高嘉勇最后用轻微而深沉的声音对我说道:“谢谢你,让我度过了一段如此难忘快乐的日子。爱子,我爱你。”

十三、高嘉勇

我的心灵终于得到了解脱。我为自己的人生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从今以后,不管我身处何处,我都没有牵挂了。我所深爱着的人们,贝贝,乐坚,还有爱子,他们都将拥有着属于他们的幸福。我虽然不能留在他们身边,但我却能时时刻刻地祝福着他们。这对我来说,这对于深爱着他们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感谢上天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感谢这个世界上,那些让我感受过真挚的爱的人们。

十四、水谷由理绘

高嘉勇、慕容思炫和郑刑警离去的十多分钟后,信代才悠悠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呀,表姐?”信代左手揉着眼睛,右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二话没说,把她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表姐,你怎么啦?没事吧?高叔叔呢?”

我没有回答,任凭眼泪直流。

这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乐坚的短信。我擦了擦眼泪,提起颤抖的手,把短信打开:“由理绘,好想你哟,你有想我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复道:“坚,我们一定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对吧?”

短信发出的一刹那,我的心中忽然百感交集,手一软,手机掉落在地。

后记:

我在读歌野晶午的《樱树抽芽时,想你》(国内译名为《樱的圈套》),看到某个人物的名字时,灵感突发,于是有了以上这篇小说的初始构想。

在本篇小说里,我故意使用了《樱树抽芽时,想你》中那个给予我灵感的人物的全名,算是对这本把叙述性诡计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小说致以敬意吧。只是别人致敬的方式一般都是通过作品题目,而我却是用小说人物的名字,实在是有点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