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悯什么都不知道,她手上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夏谙恕冷笑,显然不信,“她从我们家走的时候,可是带了两大箱东西。
她母亲值钱的嫁妆不少,都在里面!”
“若是要紧的东西,令尊也不会让她带走,”桑卫兰淡淡地说,“她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东西,我们是从别的地方得的。”
“哪里?”夏谙恕追问,随即省悟,“稻香村!是不是?”
桑卫兰笑了笑,没有否认。
夏谙恕想起那天夜里,在稻香村的狭路相逢,桑卫兰用一个白玉佛首瞒过自己。
而当时李楚岑家火光冲天,自己急于去查明情况,就那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他懊悔得几乎要把拳头攥碎,不过不要紧,让桑卫兰忙去吧!真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到了曲终人散,他才知道,到底是在为谁做嫁衣裳?
当夜,夏谙恕在火中抢救出一些李楚岑的遗物,他从李楚岑的信件中,发现了王保国、邓俊芳与周海峰的行踪,本想把他们抓来,逼他们交出重要的信息,没想到他们刚刚招供,供词就被夏疆烧掉了。
而恰在此时,邓俊芳与周海峰也被人杀死了……他们正忙着抓凶手,桑卫兰与二刘兄弟此时又闯了进来,刚要擒住桑卫兰一行人,又被人引开火力……这一环连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一定有高人在背后操纵弈局吧?
这个“高人”,显然不是已入彀中的桑卫兰,那他又是谁呢?
不管他是谁,难道夏大爷是吃素的吗?夏谙恕冷笑。
桑卫兰似乎没有留意他的变化,他盯着窗外的明月。
“桑老板,高明啊?”夏谙恕皮笑肉不笑。
“怎么?夏局长?”
“你一个白玉佛像就瞒天过海了,”夏谙恕举起那本小册子,凑近他,“这么重要的东西,藏了这么久也不动声色……”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夏局长千万不要见怪!”
夏谙恕冷笑,“想必你一定以为,东方惨案是我们家做的了?”
“自然不会!”桑卫兰摇头。
“不会?”夏谙恕冷笑,“那你为何要把那些照片交给报社?”
“夏局长,”桑卫兰叹气,“桑某可是那样轻浮孟浪之人吗?”
夏谙恕打量了他半晌,沉吟地说,“我也觉得你做不出那样的事,那……”
“还记得郑涵吧?”桑卫兰苦笑,“是那小子坏的事!”
“郑涵?和若希儿跳舞那个?”
“正是!”桑卫兰叹了口气,“都怪我太疏忽了,以至酿成大祸。”
夏谙恕阴阴地笑了一声,“那你手中的证据,难道不是指向我们?”
“我还有其它证据。”桑卫兰平静地说。
“是什么?”
“我这么快就亮出底牌的话,”桑卫兰苦笑,“怎么走得出去呢?”
夏谙恕也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给我三天的时间,”桑卫兰伸出三根手指,“我会找出真凶!”
“东方惨案?”
“东方惨案,”桑卫兰着重地说,“还有夏部长的死因!”
“好!”夏谙恕拍手,痛快地说,“三天就三天!”
“夏局长,我还想问你一句话。”
“哦?是刘二爷吗?”
桑卫兰摇头,“我们的合作已成定局,夏局长自然不会亏待了刘二爷……我想问的是,孟真!”
提起那个名字,夏疆不自主地沉下脸,好一会,他才开口,“你想问什么?”
“她现在,应该还在贵府吧?”
夏谙恕冷笑一声,带着深深的恨意,“你以为,凭她可以逃得掉吗?”
“那夏局长就没问问她?”桑卫兰试探着问。
“你别忘了,”夏谙恕表情阴沉而僵硬,“她是个哑巴!就算把她全身上下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她也不会说话!”
原来她真是个哑巴!桑卫兰震惊不已,难怪夏谙恕会被自己手中的证物所制,孟真根本不会说话!夏谙恕想要破案,只能依靠自己!但那晚孟真为自己引路,又帮自己脱身,夏谙恕会不会怀疑自己与孟真是一伙的?
“在下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桑卫兰微微皱了皱眉头,“孟真为何要帮我呢?”
夏谙恕突然仰天长笑,“桑卫兰呀桑卫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因为你只是一枚棋子,还是枚很有用的棋子,她救你,是因为你有用——你现在明白了?”
桑卫兰故作恍然状,“原来如此!多谢夏局长点拔!”
夏谙恕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作棋子?桑卫兰在心中冷笑。
正因为双方都自己当作棋子,他才能活到现在,且在两方之间周旋。
不过胜负输赢,现在还远远未见分晓。
“还好你不算糊涂!”夏谙恕冷冷一笑,冷峻的目光中,未尝不带着几分赞许。
“在下也是这样觉得!”桑卫兰说。
两人相视一笑。
卧室里开着灯。
吊灯、壁灯、夜灯、床头灯……全点亮了。
可还是觉得暗。
是窗外的月色太浓了?蕉叶树稍上,霜意恍动,简直要侵入室内来。
夏谙慈站起身,拉上了窗帘。
门外的钟越走越快,越走越响,渐渐快得人心烦意乱起来。
夏谙慈在床头放了几本书,随手拿过一本来,翻了几页,也读不下去,脑中胡思妄想:一会想到夏疆翻脸,朝桑卫兰开枪,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自己如何痛哭,与夏疆等人争执;一会想夏谙恕软禁桑卫兰,不放出来,自己如何找上门去与他们理论……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气一会恼。
想了一会,自己都好笑起来,自知是心魔作祟,妄念太多,不得宁静。
于是找出一串念珠出,默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
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
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
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
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
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
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
菩提萨埵。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
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念了几遍,只觉心下澄明宁静了许多。
忽然听到“哎哟”一声,原来是绿茵坐在椅子上做女工,不小心扎到了手,忙将指头放在手中吮。
夏谙慈睁开眼看她,“没事吧?”
绿茵自嘲地笑了笑,“越来越不中用了!才绣几下就扎了手,还好没把东西染脏了。”她手中绣的是一个白色靠垫,白底,玉兰花鸟,绣得十分精细。
夏谙慈侧过脸瞧了瞧她。
绿茵一连几日熬夜,眼下都青了。
绿茵虽然年轻,自幼就懂事,心又重。
她与夏谙慈从小就在一起,情如姐妹。
桑家这一连串的事,她就都看在眼里,不过不说出来而已,只是默默地做事分担。
这些日子以来,三叔赌气走了。
小芮贪玩不懂事,余妈又上了年纪,家中的大小杂务,还有料理病人,都要她来尽心操持。
难怪她会觉得困倦呢,夏谙慈心中不免歉疚。
“累了?”夏谙慈笑着说,“快去睡一会吧!”
绿茵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没事,我把这几针绣完!”
夏谙慈起身催她,“这会又不用,急什么?”说着将她手中的靠垫抢了下来。
绿茵笑了笑,“那我坐这儿陪你说说话吧,省得一个人怪闷的。”
夏谙慈心中一暧,笑道:“有什么好说的?我要念几段经文,倒想清静点!”
“那我下去看看刘爷?”
“刘爷那有小芮看着呢!”夏谙慈不以为然地说,“也该让她干点活,不然整天不知疯成什么样子!你先去睡一会儿,也好去轮替她。
不然你只管硬撑着,到时候刘爷要茶要水,你瞌睡得听不见,那才误事呢!”
绿茵听着笑了,正要说话,只听门外“扑通”一声响,两人都吓得愣了。
连日来风波太多,令人的神经格外脆弱。
“不是刘爷吧?”夏谙慈问。
似乎有碗碟磕破的声音,绿茵侧着耳听了听,摇头,“不是,像是柳迪的房间……”
柳迪也病着呢!夏谙慈叹了口气,真是凡事都找上门来。
虽然郑涵做事莽撞,柳迪来路不明,不过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外,又有病在身,倒也可怜。
夏谙慈想着,不免稍稍收起了对她的反感,反倒动了恻隐之心。
“快去看看!”
两人出门,走廊里灯暗,有些阴森森地,夏谙慈一路来把所有的灯全点亮了。
两人来到柳迪的房前,听到里面有人呻吟,不管怎么叫也不见有人开门,夏谙慈皱了皱眉,“怎么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绿茵抿着嘴笑了,“姐,你糊涂了吧?三叔走了,桑老板不在,三爷又病着,前后门都锁得严严的,这屋子里什么时候又跑出个男人来了?是你太担心桑老板,有点神魂颠倒了吧?”
夏谙慈笑着啐了她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拿钥匙!”
绿茵笑着去了,一时拿钥匙过来打开了门,两人都呆住了:
柳迪的房间没有开灯。
窗帘也没有拉,窗外杨柳依依,一轮大而苍白的月亮恰恰挂在窗外,像是随时要闯进来。
满屋里如水的清光。
夏谙慈不觉打了个寒颤。
柳迪倒在地上,黑发摊散了一地,远远地就能瞧见她青白色的脸。
夏谙慈与经绿茵忙跑了过去,“小迪,小迪,你怎么了?”
柳迪不答,双眼紧闭。
她的身体湿而冷,不停地打着颤,连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绿茵焦急地说,“下午吃了药,看起来好些了,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我们先把她扶到床上吧!”夏谙慈说。
柳迪虽瘦,个子却很高。
两人扶她也有些吃力。
夏谙慈从后面扶起她的双肩,让她的头枕在自己怀里,刚要抬起她,柳迪突然睁开眼,“妈,妈,月亮出来了,我好冷!”
她声音哀哀地,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夏谙慈没有享受过多少母爱。
她自己也不喜欢小孩子,然而柳迪的话,激发出了她深藏的母性。
“来,”她回头对绿茵说,“把她抬到我房间里去!”
绿茵有点诧异,夏谙慈天性喜洁,从不容外人到她房间。
“抬过去吧,”夏谙慈说,“今晚我来照料她,也好有个伴。”
绿茵心中释然了:夏谙慈还是心中忐忑,想找个人伴着她吧?
桑、夏两人的房间是相通的套间。
夏谙慈与绿茵将柳迪抬到外间,这是夏谙慈的房间。
夏谙慈为她号了脉,开了一幅药,让绿茵去煎上。
绿茵答应了出去。
柳迪躺在床上,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夏谙慈忙俯下身看她。
“柳迪”,夏谙慈轻轻地问,“你想说什么?”
“斧子……”柳迪依然闭着眼,但眼珠不断地转动。
“斧子?”夏谙慈怔住了,她想起了适才那个诡异的梦,柳迪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夏谙慈刚要开口问,柳迪突然不安起来,她的头不停地左右摆动,大汗淋漓。
“小迪,小迪?你怎么了?”
柳迪猛然睁开眼,死死地盯住窗外,她的手也直直地指过去,“月亮……”
“月亮?”夏谙慈省悟过来,柳迪不喜欢月亮!
她急忙起身,来到窗边拉下厚重的窗帘。
回头看时,柳迪又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绿茵便熬了浓浓的药来,喂柳迪吃了下去。
吃了药后,柳迪便又沉沉地睡了。
“真奇怪!”夏谙慈自言自语地感叹。
“姐姐说什么奇怪?”绿茵忍不住问。
“这个柳迪病得奇怪,感觉不是普通的头疼发热,”夏谙慈皱了皱眉头,“她的脉象也很奇怪,时浮时沉,时急时缓,脉象冲乱……我第一次见过这么乱的脉象!”
“她这么年轻,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病?”绿茵轻声安慰她,“我想,一定是郑涵的事闹出来了,她又急又愧,急火上心,才加重了病情。
明天实在不见好,就带她上医院试试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尽力了就好!就是郑涵做了那样的事,我们也没亏待她呀,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她压低了声音说。
“你说得对,我们也尽了全力了,”夏谙慈点了点头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无依无靠的!”
绿茵也叹息,“谁说不是呢!”
“别说了!”夏谙慈站起身,“你快去睡吧!要是连你也病倒了,我身边可真没有帮手了!”
绿茵见她态度坚决,便答应着去了。
夏谙慈坐在柳迪的床头。
柳迪躺在床上,身体紧紧地蜷缩着,嘴唇有些委屈似地嘟起,像是眠在母亲怀中的婴儿。
夏谙慈温柔地伸出手,为她抿了抿额前的乱发。
桑卫兰从“待清园”中行车出来,月正中天。
车刚转下山来,一辆黑车从路旁冲出,直奔过来,桑卫兰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刹住车。
难道是夏谙恕反悔了,来找他的麻烦?桑卫兰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人下车,摘下礼帽,桑卫兰方才认出来,原来是跟随了夏疆多年的宋与鹤宋副官,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拦自己的车?桑卫兰心中一紧。
宋与鹤向桑卫兰的车前直奔过来,神情肃穆,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不过似乎没有恶意。
“宋先生,你是来要桑某的命吗?”
“桑老板,实在冒犯了,”宋与鹤语气匆匆地说,“不过,我实在是有重要的事要请教!”
宋与鹤跟随夏疆多年,陪着他出生入死,夏疆对他非常信任。
可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
桑卫兰惊魂稍定,不免对此又惊讶又好奇,“先生请讲?”
“司令的事,想必桑老板都知道了?”宋与鹤语气沉痛,还是多年前的老习惯,称夏疆为司令。
桑卫兰叹息着点了点头,“宋先生节哀!”夏疆也算是一代枭雄,就这样去了,难免令人感叹。
宋与鹤皱了皱眉头,“我是想问桑老板,那天是怎么进待清园的?”
“原来宋先生怀疑我?”桑卫兰警觉地反问。
“如果我怀疑桑老板,”宋与鹤连连摇头,“也就不会来问你了。
司令死得实在蹊跷,我不过是想查明事情的真相!”
桑卫兰点头,“西洲,太湖石后,密道!不过那天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已经进了待清园!”
“这我知道,我们抓住她了!”
“抓住了?”桑卫兰故作吃惊,也是想打探消息,“到底是谁?”
“她叫孟真!就是她杀死了周海峰和王保国。
她当天就被我们抓到了,现在就关在水库地牢里……”
看来孟真真的被夏家抓住,并被关起来了,她会是杀害夏疆的真凶吗?
桑卫兰皱了皱眉头,“那么宋先生,孟真现在还关在水牢里?”
“没错,待清园的水牢戒备森严,她是不可能逃脱的。”
“那,宋先生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桑卫兰发问。
“实不相瞒,这也是我急于查明真相的原因,”宋与鹤焦灼地叹气,“孟真不过是一个女人,侥幸从地道混入待清园,但她决进不了老爷的书房。
老爷的书房,戒备森严,平日里只有我和大爷才可以出入。”
“宋先生的意思,孟真不是真凶?”
“也不尽然,”宋与鹤摇头,“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孟真在园中有内应,另一种就是,有人趁乱杀死了司令,借机嫁祸给孟真……”
无论是哪种可能,宋与鹤都有谋杀的嫌疑,难怪他如此焦急!桑卫兰不由又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夏疆被一枪暴头,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亲近的人所杀。
夏谙恕又是他最信任的儿子,那么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宋与鹤了……
“那么,我能帮先生什么?”桑卫兰问。
如果真凶是宋与鹤,他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来找桑卫兰?
“我是想知道,那天还有没有其它人潜入待清园?”
桑卫兰苦笑,“刘则轩现就押在贵府,则举重伤,我带的人,算是全军覆没,先生又不是不知道。
至于孟真那一行人,现也在贵府,先生应该去问她呀!”
“桑老板误会了!”宋与鹤面色苍白,“实不相瞒……自从那天起,有很多机密的事情,我已经无法参与了……”
他早已失去了夏府的信任,这也难怪!
“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先生多保重,后会有期!”桑卫兰心中有事,匆匆地要将车开走,宋与鹤忙又拦住了他。
“桑老板,”宋与鹤站在车窗外,声音颤抖,“今日您与大爷谈话,他是不是在怀疑我……”
“这,倒未曾听他起过。”桑卫兰微微一笑,发动了汽车。
夏疆的死因,夏谙恕的想法,他根本没有摸透,自己亦有很大的嫌疑。
泥菩萨过江,他用什么来安慰别人?
“桑老板,等等,等等——”宋与鹤绝望地大喊,似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桑卫兰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停下了车。
宋与鹤赶了上来,颤抖着,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是什么?”桑卫兰惊讶地问。
宋与鹤面色苍白,眼中全是冰冷与绝望。
“桑老板,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能没有机会碰到别人了……”宋与鹤颤抖着说,“我跟了老爷一辈子,忠心耿耿,不能受这无名的冤屈。
这是老爷书房的钥匙,一直由我保存着,前段时间,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回到我口袋里,我去检验过,这钥匙上有半个指纹……”
桑卫兰被大大地震动了,“指纹是谁的,宋先生?”
然而宋与鹤只是绝望地苦笑,“这件事,如果说出来,夏家的名誉会受到玷污,我对不起夏家;而不说,又对不起我们家老爷,就有劳桑老板,为之代劳吧……”
难道是……桑卫兰心头一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定了定神,“宋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陪着老爷了……”宋与鹤绝望地苦笑,他的面孔,似乎更加苍白了,“有人会送我去的……”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桑卫兰怔了一下,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月下乱山中,宋与鹤伶仃的背影,似乎兀自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