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醉江月旧员伤往事,念奴娇孤女惭沷茶(2 / 2)

“多谢桑老板的好意,只是不必了,”周海峰摇头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的。

况且我自有妻儿老小,又怎么能抛下他们,独自求生呢?况且桑老板如今也身在其中,要处处小心才是!”

桑卫兰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也不好再勉强。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周先生,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桑老板请讲!”

“您听说过‘四面菩萨’吗?”

周海峰一惊,随后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想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似乎听人提起过,也是在那几年。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无从知晓!”

看他的样子,倒不是在装假。

“桑老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和东方惨案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桑卫兰摇了摇头,“那关于‘四面菩萨’,就没什么相关的资料?”

“我在巡捕房的时候,没听说有这方面的案宗。

不过桑老板要是想了解的话,可以问问城隍庙一带的人,他们整日求神拜佛,没准听说过‘四面菩萨’。”

桑卫兰微笑点头,“多谢了!”

郑涵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整个“谙园”都震动了!

“谙园”是桑卫兰与夏谙慈在公共租界里兴建的房产,占地倒不算大,三进式的庭院,主楼是西式洋楼,后面花园倒是仿江南园林的格局。

屋内的格局陈设,也是中西合璧。

专有一家四口人在这里看守,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平日里无人居住,所以外界少有人知。

此时算是偷偷来此避难,桑夏二人与二刘兄弟,只带了绿茵与小芮两个。

绿茵稳重,知道家中出了大事,只管低头做事,默默分忧而已。

小芮年纪小些,第一次来“谙园”居住,兴奋不已。

此时见郑涵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更是雀跃不已,大呼小叫起来。

桑卫兰听说有客人来了,正要下楼,一眼瞥见坐在楼下的柳迪,果然如人所说,真是年轻貌美,眉目如画。

她看郑涵时,别有一种甜蜜而羞涩的神情。

桑卫兰下了楼,郑涵忙拉起柳迪,“桑老板,这是我朋友柳迪!”

柳迪含混地叫了一声,“桑老板好!”

她就是柳迪!桑卫兰想起她的哥哥柳寒江,心里“咯噔”一声。

“快请坐吧!”桑卫兰含笑招呼。

三人坐下后,桑卫兰一边喝茶,一边打冷眼量着她,还真是个小美人儿!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可以掐得出水来。

不过最美的是她的眼,睁起来是一汪水,出神时泛一层雾,睫毛又浓又长,眼角上翘,就是相书上所说的桃花眼。

大凡是美女,都是有点脾气的。

而她没有一般美女的骄傲,眼神里怯怯的,未战而屈。

她根本不敢和桑卫兰对视,迅速地低下眼帘。

美而不骄,这郑涵还真是好命!桑卫兰不禁暗羡起郑涵的艳福来。

“桑老板,”郑涵笑道,“您不是说过,府上正少一个人帮忙吗?我这位同学柳迪,正好想找点事做。”

“帮忙?”桑卫兰一愣。

郑涵忙向他眨了眨眼,桑卫兰会意,笑道:“这是什么话?你的朋友,自然是我们家里最尊贵的客人,让她做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迪忙抬头道:“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缝衣服,收拾家务……”刚说到一半,见桑卫兰盯着自己,不争气地两腮作热,垂下了眼睛。

郑涵知道她的性格,连忙圆场,“桑老板,我这个同学,可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有名的小才女呢!”

“是嘛,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桑卫兰笑道,“那么更不敢怠慢了。”

小迪急了,求助地看着郑涵,郑涵笑道:“桑老板,我这个同学,其实是想趁着假期找点事做,勤工俭学,谈不上怠慢不怠慢的话,既然府上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怎么不合适?合适!”桑卫兰笑道,“都说我们家的菜口味太淡了,我们吃惯了,也吃不出来,请柳姑娘帮忙尝尝!这在国外叫试吃员,薪水可不低呢!”

一席话说得两人都笑了,柳迪听他的意思,同意自己留下,也放下心来。

“不过,”桑卫兰微笑,“这种事还要问过夏老板才行!”

郑涵忙笑道:“那是当然了!”

桑卫兰又寒暄了几句,就站起身来,“柳姑娘,你先坐会,我还有事,去去就来!”

他起身进了书房,郑涵忙跟了进来,桑卫兰问:“这是怎么回事?”

郑涵随手关上门,“她是柳寒江的妹妹,四君子之一的柳忆眉的女儿,桑大哥,我们应该留下她。”

桑卫兰并不急于表态,“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郑涵把找到柳迪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桑大哥,柳迪非常重要,她说要找事做,我就假托府上用人,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让她暂住在府上吧,他哥哥柳寒江做了那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把她留在身边,对我们办案有利,也是在保证她的安全!”

“安全?”桑卫兰苦笑,“现在我们的处境,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虽说如此,她有那样一个哥哥,又孤身在外,只怕更危险些。

在我们这里,别人一时找不来,再说刘大哥武功高强,到底可以照顾她一些。

还有,她在我们身边,她哥哥即使想对我们怎样,也不能不有所顾虑了。”

郑涵所说,自有几分道理,桑卫兰不由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吧!”桑卫兰带点揶揄地笑道,“你就没点别的企图?”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郑涵一本正经地说,突然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对柳迪所做的种种,仅仅是为了办案吗?

桑卫兰没有理会他神态的变化,“你不觉得,她的几次出现,都很巧合吗?这位柳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郑涵心中不快,“桑大哥,我了解柳迪,她是个非常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她对人对事,是完全不设防的,没有心计。”

桑卫兰笑了,他眼前浮现出柳迪那对雾水葱笼的眼睛。

他自诩眼光毒辣,长于识人。

这柳迪看来也是的确善良纯净,不像有心计的人。

不过他到底是风月场中打过滚的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像郑涵这样的年纪心性,一旦陷入其中,那便是捂了眼,迷了窍,蒙了心。

再也劝不回来的,非得吃了亏才知道,因此也不再多说。

不过,就算柳迪没有攻击性,她哥哥可真是个危险人物,把她留在家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郑涵也有同样的担心,“只怕她会给府上添麻烦!”想起柳迪那个行迹不定的哥哥柳寒江,他的背上发寒。

“有什么麻烦?”桑卫兰反而笑着安慰他,“她一个姑娘家,只怕她会有麻烦!”他想了想,柳迪再历害,来者不善,也不过是个小丫头,他们几个大男人,还怕了他不成?

等夏谙慈午睡醒了,桑卫兰早和她说了原委。

下楼来说话,见了柳迪,免不了应酬几句。

不知为何,她一见柳迪,就不太喜欢她。

不过到底是郑涵带来的人,不好怠慢。

再加上她一向懒于交际,谈得来的人不多,现在又病中寂寞,同她聊了几句。

柳迪到底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学的又是国文,两人聊起近日看的笔记小说,倒也聊得火热。

桑卫兰见状笑道:“柳姑娘还找什么事做?就在我们家,等开学了再走!”

柳迪笑道:“承蒙你们不嫌弃,我虽然笨,也是会做些事的。”

夏谙慈正色道:“这是什么话?你来了就是客,哪有让你做事的道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叫人怎么说我?”桑卫兰早和她说过原委,柳迪是个关键人物,不能放她走。

郑涵忙给柳迪递眼色,叫她不要再提。

不过柳迪是个要强人,打定了主意不肯闲在人家白吃住。

一时小芮送茶来,柳迪便抢着倒茶,小芮哪里肯给?两个人争执起来。

柳迪手肘一掣,顶在小芮身上,柳迪一慌,一壶热茶全泼在夏谙慈臂上。

只听夏谙慈“哎哟”一声,手肘上立时红了一大片,桑卫兰和郑涵都跳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夏谙慈脸都白了,半晌才摇着手,强笑道 ,“没什么,别大惊小怪的。”

小芮拉着夏谙慈的手看,“啧、啧、啧”直咂嘴,桑卫兰骂道:“还不快去拿獾油,在这里发什么愣?”

小芮忙跑去了,众人一顿忙乱。

余妈拿冷毛巾给夏谙慈敷上,嘴里抱怨,“这烫得不轻,一会要肿起老大一个水泡,还要拿剪刀剪开,把药敷上。

这细皮嫩肉的,要破相的!”

夏谙慈本来又气又疼,心里焦躁,听余妈这么说,又有些害怕,又不好发作,“没准敷上药就好了,您老人家别乌鸦嘴了!”

柳迪又羞又愧,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来去,那种一直缠绕着她的自卑感又袭来了,仿佛有几千个人直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笨!她手足无措地呆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又不敢哭,又插不上手,见众人忙完了,才走上前去给夏谙慈鞠了好大一个躬,“夏老板,真是对不起,刚一见面,就把你给烫了……”一面说着,桃花脸上滚下珍珠泪来。

夏谙慈勉强笑道:“瞧你们把人家姑娘吓的,小可怜样儿!小姑娘,我没什么事。

你先坐坐,我先上去歇会。

郑涵,你好好陪陪柳姑娘,我一会下来找你们说话!”

于是众人簇着夏谙慈上楼去了,只留下郑涵安慰柳迪,柳迪羞愧难言,眼泪穿起串来,“郑涵,怎么办?我把夏姑娘给烫了,我没脸在这里呆了……”

竟然会出这种事!郑涵也觉得郁闷,不过也只能安慰柳迪,“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夏老板不是个小气人,她不会怪你的。”

柳迪没脸再见“桑庐”的人,执意要走,郑涵笑着拉住她,“说实话,没有把人烫了就走的道理。

你要走,也得照料夏老板的伤好了再说,你这样一走,心里不愧疚吗?”

柳迪听了有道理,也就不再提要走的话了。

夏谙慈回到卧室,把鞋甩了,滚到床上,连声喊痛,桑卫兰捋起她的袖子一看,都已经紫了,又是心疼,又有几分气,咬牙笑道:“那个小丫头,看来不是装的,她是真笨!一壶滚水直接浇在你身上,也就烫成这样了!”

夏谙慈把手一摔,“我就知道你们是故意的,就看不得我好!”

桑卫兰一边涂药一边笑道:“你们瞧瞧!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烫的,就知道拿我撒气!”

余妈在一旁笑道:“不找你撒气,难道找别人撒气?”

桑卫兰笑道:“好好好,我就是个箭把子,有气都往我身上撒!”一面说,一面又给她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夏谙慈皱眉道:“你倒是轻点!粗手笨脚的!你这是磨刀呢?会做点事不会?”

桑卫兰一边笑,一边摇着头叹气。

余妈在一旁咕嘟着嘴,“桑老板,你们也别嫌我这老婆子多嘴:这才见第一面就给烫着了,这是那小姑娘和夏老板八字不合,命犯刑克呢!要么就是上辈子欠下的,这辈子来讨呢!这姑娘可留不得,早晚要出大事!”

桑卫兰不语,夏谙慈反而被她说笑了,“都什么时代了,还说这种老皇历。

我才不信这些!”

桑卫兰笑道:“余妈去打点水来!”

余妈见夏谙慈不听,沉着脸去了。

桑卫兰掩上门,低头看她伤势,“还疼吗?会不会起泡?”

药力多少发挥了些作用。

“好些了,其实也没那么疼……到底不是滚开的水,”夏谙慈皱了皱眉,话题一转,“那个柳迪,怎么看着怪怪的?”

“哪里怪了?”桑卫兰笑道,“你是看人家年轻漂亮,心里忌妒吧?”

他似乎也说出了一点症结,夏谙慈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回头去照镜子。

桑卫兰想起柳迪,忍不住想笑。

年轻漂亮的姑娘,笨手拙脚的,反而显得可爱起来。

是有男人喜欢这一种的,郑涵不就是这样?

“你知道吗?她不仅是柳寒江的妹妹那么简单,他们的父亲,是四君子之一的柳忆眉!”

“哦?”夏谙慈一惊,“我怎么听说,柳忆眉终生未婚,什么时候出来个女儿?还有个儿子?倒是周拂尘有一儿一女,竟然还出了那种事!”

桑卫兰看着她笑,“看来,你还挺清楚的。”

“这两天闲着没事,把以前的书报翻出来看看,没准就翻出点什么事来!”夏谙慈冷笑。

“哦?”桑卫兰不觉有些好奇,“你翻的什么,还在吗?”

“就在书房,南边窗角那个大架子上,就知道你要用,我让刘爷都带过来了。”

“哦,”桑卫兰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记得你刚搬来时,也有些书画文物,好像有些年头了,都放哪里了?我想找找看,没有没些有用的东西。”

“怎么?”夏谙慈歪着头问,“想让我卷铺盖走人了?”

“我怎么舍得呀?”桑卫兰笑道,“再说了,要走,也是我走呀!”

桑卫兰走进书房,果然在靠南窗的书架上有几大叠厚厚的旧书报,几乎占了大半个架子。

仔细一看,都分门别类,“案宗卷”、“四君子卷”、“评论卷”、“证物卷”等凡此种种。

用小夹子细细夹好。

重要的地方,皆用朱笔勾划圈点好。

翻阅起来就省力多了。

桑卫兰不禁感叹夏谙慈心细,一连翻阅整理了这么多书报,难怪她的病一直不见起色。

桑卫兰正看着,听见外面有人走过来敲门,听声音就知道是郑涵,“进来吧!”

郑涵进来,随手关上门,“桑老板,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

“这有什么?”桑卫兰顺手掩上书卷,笑道:“我正要和你说呢,你去劝劝柳姑娘,今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就和自己家里一样,需要什么,就和余妈说一声。”

“已经不胜劳烦了!”郑涵笑着说,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怎么?你有话要说?”

“我实在是捉摸不透柳寒江,”郑涵蹙眉,“他似乎一直离我们很近,却又在兜圈子,我们却连他的影子也摸不到。

但柳迪呢,又一无所知,我看她不像在装假。”

“她真的是柳忆眉的女儿?”桑卫兰翻过一页纸,沉吟地问。

“你怀疑她?”

“不,只是问问,”桑卫兰摇了摇头,“我看过一些资料,都说四君子中只有周拂尘结过婚,而柳忆眉终生未婚……难道是非婚生子?”

“她有撒谎的必要吗?”郑涵也有些疑惑起来,“她和我聊过一些柳忆眉的生平习性,说得也合得上来,柳忆眉已经死了,他又隐居多年,不和别人来往,这种事,还真的很难对证。”

桑卫兰微微一笑,“放着现成的菩萨不找?倒去求和尚?”

“什么菩萨和尚?”郑涵到底聪明,恍悟道,“哦,你是说若希儿!可是她这么多年也没吐露半点消息,又怎么会告诉我?除非,我能找到柳寒江!”

“现在谁也找不到柳寒江。”桑卫兰笑道,“可是,你却找到了他的妹妹。

柳迪在你这儿,还怕没有柳寒江的消息?若希儿不会不考虑这一点的。”

“我何曾没有想过这一点?”郑涵说,“可毕竟若希儿找的是柳寒江,而不是他的妹妹。

她找了柳寒江这么多年,费尽心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知道吗?”桑卫兰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已经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了,现在全上海的人都在找我,想打探李楚岑的死因。

好在杜云铮被我骗过了,暂时可以帮我应付。

可我为了脱身,已经对他夸下了海口,说可以破案。

如果案情没有进展的话,我不知道咱们还能拖延几天。

如果惹恼了杜云铮……”他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郑涵也知道他话中的份量。

“都是我不好,”郑涵发自心底地自责,“是我不自量力,连累了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桑卫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做好!”

“可是,就算找到了柳寒江,若希儿会背着她叔公,反过来帮我们吗?”

“我倒是听说,”桑卫兰淡淡地说,“若希儿和叔公的关系很不好,若希儿甚至自杀过几次。”

郑涵猛然想起那个夜晚,若希儿那种悲凉无助的眼神。

她看着自己时,似乎在求助,又仿佛寄托了全部的信任。

就像濒死者,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

郑涵的心突然像被针蛰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辜负了若希儿了期望。

“不如你去看看她,聊聊天也好,”桑卫兰轻描淡写地说,“顺便把柳迪的消息告诉她,看她是什么反应。”

“既然如此,”郑涵下定了决心,“我去看看她,死马当活马医吧。

没准她一高兴,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桑卫兰笑了,“不要轻易让她和柳迪见面!”

柳迪,现在算是挟制若希儿的砝码。

只是不知,这砝码在若希儿心中的份量如何。

“这我自然知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夜里刘则轩回到“谙园”,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夜下了入秋以来最透彻的一场大雨,像是泼洒了银河。

窗外像是涂了浓浓的墨,偏偏不时一个霹雳,照得天地万物通彻,一时白亮如昼,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都聚在客厅里说话,夏谙慈笑道:“好痛快的雨!只怕要彻底凉下来了。

这时候谁赶夜路,才倒霉呢!”

大家都笑道:“谁这么不开眼,这么大雨天赶路,作死呢!”

正说着,却传来敲门声,大家都笑了起来,桑卫兰却心下一沉,这样的雨夜赶回来,一定有急事,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门开处,原来是刘则轩,披着一个黑色的大雨披,雨水顺着身体淌成了流,转眼地毯就湿了一片。

“刘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谙慈担忧地问。

“桑老板,若希儿订婚了!”

这消息如同一个惊雷,震得众人回不过神来。

“什么?你说什么?”

“若希儿订婚了!”刘则轩波澜不惊,又重复了一遍。

众人方才回过神,“怎么会?”

“这么快?”

“是早安排好了吧!”

夏谙慈起身问道:“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不知道,”刘则轩摇了摇头,“这也是一个道上的兄弟传出来的,东方楚不日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

如果案情再没有进展的话,东方楚很可能带着若希儿,举家搬到日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