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暗号 TJ·沃特斯 6100 字 2024-02-18

“海军陆战队佩剑。”西尔斯替他答道,“它被偷了吗?那柄剑原来放在什么地方?”

“这里。”萨丽已经转到他身后了,她指着一面木盾,上面有用来固定佩剑的搭扣。前面的铭牌刻着“<i>弗兰克·斯图拉顿上校</i>”的字样。

“还有其它东西被偷了吗?”西尔斯在记事本上一边记一边问道。

“你不是说有一个宗教艺术品也丢了吗?”达马托问。

“不是,我说的是一枚<i>海军</i>十字勋章。”萨丽回答道。

西尔斯迅速转回头,吓了萨丽一跳。她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军队奖章盒。西尔斯注意到沙发对面挂照片和勋章的墙上有一处空白,大小正好和这个盒子相符,空白处一枚旧铜钉孤零零地突出墙面。

西尔斯眯起眼仔细检查这个奖章盒,他大声念出了盒子表面记载的嘉奖内容。

“<i>表彰弗兰克·斯图拉顿上尉,因其在海军陆战队二师八团一营的突出英雄主义表现,1983年10月23日……</i>”念着念着,西尔斯的喉咙哽住了,下面的内容没有念出来。他的脸变得没有血色,达马托不解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麦克?”他问。

“他在贝鲁特服过役?”他用嘶哑的嗓音轻声问道

“是的。”萨丽平静地答道。

西尔斯继续看下去。那年在黎巴嫩贝鲁特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营地被炸,当时弗兰克·斯图拉顿上尉救出了三名被敌人狙击手压制却仍然在废墟中试图挖出幸存者的海军救护兵。他救出海军救护兵后,绕过已是一片废墟的营地,最终击毙了敌人狙击手,随后又投身到救援工作中。

爆炸发生数天后现场清理恢复工作结束,海军医护部门推荐他获得海军二等荣誉勋章。在那场袭击中共有241名美国现役军人牺牲。

“除了佩剑和十字勋章,没有其它东西被偷吗?”西尔斯问。

“没有。”

“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会不会是家里的小孩?也许他们想看看爷爷的宝贝?”

“我们没有孩子。”萨丽答道,“也没人来这里。爸爸几乎没有客人,其实你们也看得出来,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如果有人来访,他会到前面的房间接待。这里是他起居的地方,他在这里可以舒适地生活,不被打扰。况且我们就住在前边,有什么情况也方便照应。”

西尔斯朝四下看了看,对面角落里有个小厨房,厨房后面有一段很短的走廊,尽头就是卫生间。在他左手边是一个小单间,面积虽小但看上去很舒适。一个退役老兵需要的也就是这些了,更何况他和家人住得又那么近。

西尔斯皱起了眉头。这根本说不通。这间住所看上去没有任何值得偷窃的东西。一台老式唱片机和几张歌手弗兰克·辛纳屈的老唱片,旁边放着一台旧电视,比西尔斯自己的电视还要老,而他那台电视已经算得上是古董了。

“你们有请家政服务人员吗?”西尔斯问。

“有一名保洁女工隔一星期会来一次。”萨丽解释道。

“她可靠吗?”

“我们请她已经有很多年了,以前从未出过问题。我们的现金和珠宝就放在屋里,还有电子产品和昂贵的玩意儿,从来没人动过。我们度假时她也帮我们照看房屋,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一次也没有。”

西尔斯被难住了。说实话,这个房间里有价值的物品其实只是对于上校和他的家人来说是珍贵的。在剩余军品商店或数十家网站上都可以轻易买到佩剑和军队勋章。为什么有人会偷走老人的纪念品?窃贼又是如何知道这里会有这些东西呢?

“实际上是保洁女工发现东西丢了。”克里斯又开口了,“她打扫房屋时也会打扫父亲的房间,是她注意到佩剑和勋章没有了。”

“不是他告诉你们的吗?那时他不住在这儿?”达马托指了指弗兰克问道。

“他是住在这儿,但我父亲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了。”萨丽答道。

西尔斯注意到弗兰克·斯图拉顿老人自从在门口萨丽征求他同意进入房间时发出一声外,就一直保持沉默。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看,一直凝视着远处。

“我已经向艾利斯先生和太太做过解释了,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调查的。”达马托说,“如果没有外人进入过这个房间,我们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我们肯定可以做些什么。”西尔斯的反驳出乎达马托的意料,“我要亲自调查这个案子。我会查一下当铺和剩余军品交易市场,说不定在易趣网站上能有所发现。我还要四处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人知道哪些贼对军品感兴趣。”

“谢谢你,探长。”萨丽说。

达马托和艾利斯夫妇走到房间前门时发现西尔斯并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见西尔斯正不慌不忙走到弗兰克·斯图拉顿老人坐的地方。达马托眯起眼睛看着他,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西尔斯,每个动作都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唯恐出半点差错。

西尔斯单膝跪在上校的椅子旁,身体靠近老人。达马托听不太清西尔斯在和老人说什么。

“我会找回您的勋章的。”西尔斯轻轻地说,“我发誓。”

然后他站了起来,向克里斯和萨丽告别并答应他们保持联系,随即快步走出房间。达马托在他后面叫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西尔斯头也不回地答道:“我要找到那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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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坐在法庭中间的一排。红木装饰的墙壁和大理石地面就像她每周必看的电视剧《法律与秩序:特殊受害者》中的场景一般。她几乎有点期望可以看见扮演奥利维亚·班森探长的女演员玛莉丝卡·哈吉塔阔步走进法庭。

艾米很欣赏哈吉塔扮演的角色,强势但不失女性风格。该温柔的时候温柔,但当情况需要时也有能力怒对嫌犯或在街头制服歹徒。她羡慕那种自信。

法官席前面的座位坐满了穿戴整齐的检察官和其他工作人员。在她右边的一名法警看了看表,注视着旁听席上越来越多的人。这时,有人走到艾米身旁。

“您是……艾米女士?在视频电话传译服务公司工作?”

艾米认出是丹·班度切克,站起身说,“是的。”她热情地与他握手,“很高兴又见到您了。”

“看到您在这我真有些吃惊。”班度切克说道。

“哦,我只是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艾米吞吞吐吐地说,突然感到不自在起来。

“我相信肯辛顿先生会感到欣慰的。”班度切克说道。

艾米沉默了一会儿,“<i>有</i>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我还想不出来。”班度切克回答,“这只是例行公事,我想不出有任何迫切理由需要留着那只畜生。”

“全体起立!”法警宣布。

班度切克走到法庭前排,打开通往起诉人及辩护人席的半扇门走了进去,找位子坐下。

“下面由尊敬的查尔斯·H·布里奇斯法官审理。”法警宣布。

“大家请坐。”布里奇斯法官说道,“今天有什么案子?”

他的助手站起身。

“法官阁下,您需要决定如何处置一条属于哈罗德·J·肯辛顿的狗,两天前肯辛顿先生因它的攻击致死。”

“知道了。”法官边说边仔细阅读助手递给他的卷宗。

“法官阁下,公诉人认为,为公众安全起见,这条狗必须处死。”

“知道了。”布里奇斯法官又说了一次,“有警方报告吗?”

“有,阁下。”助手回答。

“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官来了吗?”

麦克·西尔斯正和许多警官一起呆在旁边房间里等待各自负责案件的庭审,听见后迈步走出来答道,“来了,法官阁下。”

“早上好,麦克。你有什么要当庭说的吗?”布里奇斯法官问道。

“早上好。没有,阁下。我相信在提交的报告中都已经陈述清楚了。”

“看上去的确如此。有人还有疑问吗?”

地方检察官发言了,“法官阁下,我们认为肯辛顿先生死亡的悲惨事实足以证明处死这条狗的必要性。对这种严重社区安全的动物,我们找不出任何留下它的理由。”

“公诉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布里奇斯法官问。

艾米有些惊讶,这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不太一样。法庭上各方的关系很密切,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并且对所有主要观点看法基本一致。她奇怪,电视剧怎么能够把每天的例行公事演绎得那么富有戏剧性呢?

“法官阁下,我们怀疑这件事情只是某种意外。”公设辩护人发言,“也许是由被害人自己引起的。”

艾米从座位上跳起,急匆匆走到前排丹的身后。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她凑近丹的耳边告诉他,但声音大得其他人也能听见。“他没有招惹那条狗。”

班度切克转身谨慎地示意她保持安静,又侧过身和地方检察官耳语了几句。

“法官阁下,我认为有充分证据表明被害人对这条狗关心备至。它得到精心喂养、照料,定期接受宠物美容师护理。没有其它相反的情况说明。”地方检察官反驳道。

麦克·西尔斯这才注意到艾米,对她会来参加这么一个结果明确的庭审感到惊讶。

“那么袭击时没有目击者在场了?”布里奇斯法官问道。

西尔斯看了看艾米,班度切克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他们两人都没有直接表明艾米或许知道些什么,而是选择保持沉默。

“需要我重复一遍问题吗?”布里奇斯法官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作。

“不用,阁下。没有目击者。”西尔斯回答道。接着班度切克起立向法官陈述意见。

“法官阁下,我和被害人共事了很长时间,对案件中的这条狗也很熟悉。我对于本案的悲剧事实毫无异议。但我必须告诉您,哈罗德·肯辛顿对这条狗的爱护是有目共睹的。”

艾米在前排的座位上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没有理由怀疑你陈述的真实性,我相信大家会赞同在缺少目击证人的情形下,你的证词是在座诸位中与案件最相关的陈述。”

班度切克坐回自己的位子。

“如果你如此肯定这条狗的秉性,”布里奇斯法官继续说道,“我没有理由需要匆忙作出判决并对这条狗立即处决了。”

班度切克满脸困惑,“我并没有想暗示法官阁下什么……”

布里奇斯法官举手打断他。

“请等我说完。这条狗被关了起来,不会再造成伤害。我倾向于暂且还把它关在那里,直到肯辛顿先生的家人有机会发表他们的看法。他们也许想领回这条狗,把它带到别的地方。如果是这样,它就不再会给社区带来威胁,本地纳税人也就不需要负担任何费用了。”法官结束了发言。

“可是它很危险!”艾米不禁大声说了出来。

“年轻女士!这是你第二次扰乱法庭了。”布里奇斯法官斥责道,“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记录在案,站出来说,让大家都能听见!”

艾米坐在原地,脸和脖子变得通红。

“你还想说什么吗?”布里奇斯法官继续问道,“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西尔斯同情地看着艾米,但没有做声。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不要去招惹一名发怒的法官,特别是事关办案程序的事情。法官在这方面无一例外都是固执己见者。丹·班度切克再次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这名年轻女士和我一样熟悉哈罗德·肯辛顿。肯辛顿先生无疑是一个好人,团队领袖,对于所有认识他的人来说都是一位难得的挚友。我相信这位女士只不过是在表达我们都怀有的悲痛之情。”

布里奇斯法官的脸色和语气都和缓下来,“好吧,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请你不要再干扰法庭了。”法官说道。艾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现在,就像我刚刚说过的,我倾向于搁置判决,等到被害人的直系亲属有机会表达观点。在此之前,这条狗将会继续在阿灵顿动物收容所隔离。”

布里奇斯法官敲下了木槌,结束了本次庭审。

1 Decoration一词在英文中既有军队荣誉勋章,又有装饰的意思,萨丽说的是前者,但西尔斯理解成了后者。&#8212;&#8212;译者注

2 马穆鲁克为中世纪埃及军事政治集团。&shy;&#8212;&#8212;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