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一本充满神秘代码的日记本(2 / 2)

“我不能遭到起诉,乔——你妈妈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要是他把这个地方烧了,我就会被起诉。你妈妈不能那样把一个弱智独自留在家里。”

“他不是弱智,”我打断道,“他是自闭症。”

“我不是随便说说,乔。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现在你去了大学,没有人来控制事态。”

“我会跟她谈谈。”我说。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乔。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要赶走他们。”

“我会跟她谈谈。”我又说了一遍,有点坚持。布雷默先生穿上大衣,停下来似乎要继续谈话,来确保他说清楚了,接着又改变了主意,走出门去。

我在杰里米的房间找到了他。“嘿,老弟。”我说。杰里米抬头看我,想笑,却止住了,他低下头看向房间的角落,露出担忧的神色,每当生活中的事情令他困惑时,他就是这副表情。“我听说今天晚上你有点小兴奋。”我继续说道。

“嗨,乔。”他回应道。

“你想自己做晚餐?”

“也许我想做点比萨。”

“你知道不能在烤箱里做比萨,是吧?”

“也许妈妈不在家时我不能用炉子。”

“说到这里,妈妈在哪里?”

“也许她要去开会。”

“她是这么说的吗?她告诉你她要去开会?”

“也许她说她要跟拉里去开会。”

“拉里?谁是拉里?”

杰里米的目光又看回房间角落,这表明我问了一个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不再问。快十点钟了。杰里米喜欢在十点之前睡觉,于是我让他刷了牙,做好准备。他换睡衣时,我在他卧室的门口等待。他脱掉运动衫时,我看见他背上有一道瘀伤的轻微痕迹。

“等等,老弟。”我说着走近仔细观看那道伤痕。这道瘀伤大约六英寸长,一个扫帚把宽,就从他的肩胛骨下面延伸到他的脊椎处。“这是什么?”

杰里米看向房间角落,没有回答。我感觉脸上的血往上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明白如果我生气的话,杰里米会闭口不谈。我微笑地看着他,让他知道他没有惹上麻烦。“这道瘀伤是怎么弄的?”我问。他仍然看着房间角落,一言不发。

我在杰里米旁边坐了下来,把我的胳膊放在膝盖上,停顿片刻来确保我平静下来。“杰里米,”我说,“你跟我之间保持坦诚是十分重要的。我是你哥哥。我来就是为了你。你没有陷入任何麻烦。但是你不能对我保守秘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也许……”他竭力思考该怎么做,眼睛从一个定点瞥到另一个,“也许拉里打了我。”

我紧握双拳,但是我的表情保持镇静。“瞧,”我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惹麻烦。他怎么打你的?”

“也许他用遥控器打我。”

“他用遥控器打你?电视遥控器?为什么?”

杰里米再一次转移目光。我一个问题问了太多内容。我想把手放在杰里米的肩上,让他知道一切正常,但对杰里米不能这样做。我对他笑,告诉他好好睡上一觉,做个美梦。我打开他的电影,关掉灯,带上门。不管这个拉里是谁——我必须跟他谈谈。

<h2>

五</h2>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在杰里米起床之前,做了薄煎饼。吃完后,我们去市中心给杰里米买了一部手机,比较便宜的那种,需要时可以自己增加通话时间。回到公寓后,我把我的手机号码输入了他的通讯录,这成为他的通讯录上唯一的号码。我示范给他看如何给我打电话,如何打开,如何找到我的号码,如何按发送按钮。他以前从没有过自己的手机,于是我们练习了几次。我告诉他把手机藏在他的梳妆台后面。之后,我让他在西洋跳棋游戏中赢了我两次,将他的注意力从新手机上转移开去。我再让他去找那部手机并且给我打电话,确保他记得如何做。他做到了。

&ldquo;如果有人要伤害你&hellip;&hellip;&rdquo;我说,&ldquo;如果这个拉里打你,或者做类似的事情,给我打电话。你现在有一部手机。你给我打电话。好吗,杰里米?&rdquo;

&ldquo;也许我可以用我的新手机给你打电话。&rdquo;他骄傲地微笑着说。

吃过午餐,我们又玩了好几盘跳棋,然后放了一部电影&mdash;&mdash;他的电影。杰里米看着电影,我注视着街道,等待我母亲开车回来。我还注视着钟,七点钟我得去莫莉的酒吧上班。上一次我离开时,她告诉我不能再缺勤,如果我不出现,我就会被开掉。我妈妈把她的手机留在了她梳妆台的抽屉,我知道这点,因为我给她打电话时,从那里传出了手机铃声。算上开车去双城的时间,我需要在四点半前离开奥斯丁。看着钟的指针划过了三点,我问杰里米:&ldquo;妈妈说过她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吗?&rdquo;

杰里米把注意力从电影上收回来,专心想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缓慢地来回移动,仿佛在阅读书上的一行行字。&ldquo;也许她没有说。&rdquo;他说。

我找到了一副牌在咖啡桌上玩起来。我接连输了三盘,除了车道,我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物上。钟的指针慢慢接近四点,我开始在脑中盘算着所有可能的选择。我可以把杰里米带回我的公寓,可是我工作或者上课的时候,他在那里也会碰到麻烦,跟在这里一样。我可以请莱拉照看他,可他不是她要担负的责任&mdash;&mdash;就此而言,他也不应该是我要担负的责任。我可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是再出问题,布雷默会兑现他的话把他们赶出去。或者我可以再次对莫莉爽约,丢掉我的工作。我重新洗牌,摆出一盘新纸牌。

三点五十五分,我母亲把车开进车道。我调高电视机的音量来压倒将从前院传来的叫喊,走出门去。

&ldquo;你去哪里了?&rdquo;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口气,还是我出现在她的公寓,或者她双份伏特加的午餐让她困惑,但她瞪着我,就像刚从熟睡中醒来。&ldquo;乔伊,&rdquo;她说,&ldquo;我没有看见你的车。&rdquo;一个有着粗线似的灰白头发,身体像个保龄球瓶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她身后,他撇撇上嘴唇,发出一声低吼。我认出了拉里。大概一年之前,在皮德蒙特酒吧,因为他醉酒,给了一个女人一耳光,我把他撵了出去。

&ldquo;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rdquo;我说,&ldquo;他差点把这个地方烧掉。你究竟去哪里了?&rdquo;

&ldquo;等一等,&rdquo;拉里说,从我母亲身边擦过,&ldquo;别用这种语气对你母亲说话&mdash;&mdash;&rdquo;拉里抬起他的右手,似乎想要戳我的胸部。这是完全错误的。在他的手指碰到我之前,我把右手猛地横在胸前,抓住他的手背,捏住他手掌的小指一侧,很快把他的手从我胸前拿开,顺时针转动他的手,让拉里跪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叫作扣腕摔倒。皮德蒙特的一位常客,一个叫斯迈利的警察,教会了我这个动作。它一贯是我的最爱。

用很小的力气,我把拉里蜷成一团,他的脸离地面只有几英寸,胳膊在他的背后向上翘起,手腕在我手中往前猛扭。我使劲忍着没有踢他。我趴在他身上,扯住一束他的头发。他的耳朵变红了,脸因为疼痛而抽搐、扭曲起来。我身后,我母亲鬼扯着什么这是一次偶然,拉里真的是一个好人。她的恳求在我身边的空气中消散,对我来说,并不比远处的交通噪声更重要。

我把拉里的鼻子和前额往人行道的砂砾里按压。&ldquo;我知道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rdquo;我说。

拉里没有回应,于是我更用力拧了下他的手腕,他哼了一声。

&ldquo;你给我听清楚,&rdquo;我说,&ldquo;要是你再敢动杰里米,我会用你从没尝过的方式教训你。没人能动我的弟弟。你明白吗?&rdquo;

&ldquo;去你妈的。&rdquo;他说。

&ldquo;回答错误。&rdquo;我说,把他的脸从混凝土上抬起,往下敲,力道足够留个痕迹,出点血。我说:&ldquo;你明白吗?&rdquo;

&ldquo;明白。&rdquo;他说。

我猛地把拉里拉起来,往街上推。他走向路缘,捂住流血的鼻子和额头,压低声音咕哝着什么,我没有听到。我把注意力转回我母亲身上。

&ldquo;布雷默先生给我打了电话。&rdquo;

&ldquo;我们就去了下赌场。&rdquo;她说,&ldquo;我们只去了几天。&rdquo;

&ldquo;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能让他一个人待上几天。&rdquo;

&ldquo;他现在十八岁了。&rdquo;她说。

&ldquo;他没有十八岁,&rdquo;我说,&ldquo;他永远不会十八岁。这才是重点。等到他四十岁时,他仍然会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你知道的。&rdquo;

&ldquo;我有权找点乐子,不是吗?&rdquo;

&ldquo;行行好,你是他的母亲,&rdquo;我的话语中不无轻蔑,&ldquo;你不能由着性子乱跑。&rdquo;

&ldquo;你是他的哥哥,&rdquo;她反击道,试图在这场争吵中找到立足之处,&ldquo;可你不一样跑了?不是吗,大学生?&rdquo;

我不再说话,直到我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我凶狠而冷酷地瞪着我母亲,眼神就像冬天的金属一样冰冷。

&ldquo;布雷默说要是他再接到一次电话,他会把你们撵出去。&rdquo;我转身朝我的车走去,经过拉里身边时横了他一眼,等待有个借口再打他一顿。

我把汽车驶离路缘时,看见杰里米站在前面的窗口。我冲他挥手,但他没有挥手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对于世界上的其他人来说,他或许面无表情,但是我了解他。他是我的兄弟,我也是他的兄弟。只有我可以看到他平静的蓝眼睛后面的悲伤。

<h2>

六</h2>

第二天一早,一阵敲门声把我从噩梦中惊醒。

在梦里,我回到中学,苦苦应对一场比赛,试图采取一种简单的逃离策略。在我把那家伙的手从我肚子上拿开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胸部,又有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好不容易把每只手弄松,结果又来了两只手,像一条九头蛇长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脑袋。很快我只能在那些手对我的撕扯牵拉的袭击下挣扎尖叫。就在那时我听见了响声,那叫醒了我。我花了一会儿工夫清除头脑中的睡意,从床上坐起来,不清楚我听到了什么,等待,倾听&mdash;&mdash;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我不是在做梦。我穿上短裤和T恤,打开门,发现莱拉站在门外,拿着两杯咖啡和一个文件夹。

&ldquo;我读了那本日记。&rdquo;她说,经过我身边,递给我一杯咖啡,&ldquo;你喝咖啡,是吧?&rdquo;

&ldquo;没错,我喝咖啡。&rdquo;我说,随后从墙上的挂钩上拿起一顶棒球帽来盖住我的床头,接着跟在莱拉身后走到我的沙发边。两天前我冲出门去奥斯丁时,将装满文件夹的箱子留在了我的公寓,留给了莱拉。她拿了一些文件夹回家,包括标有日记的那本,在我不在的时候进行了梳理。

&ldquo;昨天晚上我读了她的日记。&rdquo;她说。

&ldquo;克丽斯特尔的?&rdquo;

莱拉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白痴。我要辩解的是,我仍然有点困。她回到她的思路上。&ldquo;那本日记从1980年5月开始记录,&rdquo;莱拉说着把她的笔记放在我前面的咖啡桌上,&ldquo;最前面的几个月全是普通的青少年扯淡。头一天她为要上中学感到兴奋,第二天就有点害怕。大部分情况下她是个快乐的孩子。在六月和九月之间,她有十五篇日记提到了卡尔,通常称他为隔壁的性变态,或者怪异的卡尔。&rdquo;

&ldquo;她是怎么说的?&rdquo;我问道。

莱拉用黄色标签给一些页做了记号。她翻到日记中的第一个标签,时间是六月十五日。

6月15日

我在后院练习,发现怪异的卡尔从他的窗口看我。我冲他竖中指,他仍然待在那里。真是个变态。

&ldquo;跟那位检察官说的一样。&rdquo;莱拉评论道,翻到下一个标签,&ldquo;他又在看我。我做动作时他瞪着我。有一个&hellip;&hellip;&rdquo;她翻了几页,到另一个标注的段落。&ldquo;这里。&rdquo;

9月8日

怪异的卡尔又从窗口看我。他连衬衣都没穿。我敢说他也没有穿裤子。

莱拉看着我,期待我有所回应。

我耸耸肩。&ldquo;我明白为什么那位检察官喜欢这本日记了。&rdquo;莱拉想得到我更多的回应,但我转换了话题,&ldquo;你还看到了什么?&rdquo;

&ldquo;八月份的大部分日记都十分平淡,&rdquo;莱拉说,&ldquo;学校开学时,她在打字班上碰到了那个家伙,安迪&middot;费希尔。她写的全是她想要安迪邀请她去校园舞会的计划&mdash;&mdash;他邀请了。然后在九月中旬左右日记变得沉闷。读读这篇。&rdquo;

9月19日

把车停在小巷,跟安迪一起。就在事情变得好玩的时候,怪异的卡尔走上前来,看向窗内,就像他在暗中潜伏。我真窘得要命。

&ldquo;又一次,跟那位检察官对陪审团说的情况一样,&rdquo;我说,&ldquo;卡尔发现他们在小巷做爱。&rdquo;

&ldquo;两天之后她说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是有些部分她是用代码写的。&rdquo;

&ldquo;代码?&rdquo;

&ldquo;没错。有几段克丽斯特尔用的是代码&mdash;&mdash;写的是数字,而不是字母。&rdquo;莱拉从文件夹里拉出一叠日记页面。她用绿色标签把有代码的日记标了出来。&ldquo;看这里。&rdquo;

9月21日

今天是可怕的一天。7,22,13,1,14,6,13,25,17,24,26,21,22,19,19,3,19。我要疯了。这真是十分十分糟糕。

&ldquo;这是什么意思?&rdquo;我问道。

&ldquo;我说过这是一种代码?&rdquo;莱拉说,&ldquo;也许这是克丽斯特尔的方式,确保一旦她的继父发现了这本日记,她不会被送去私立学校。&rdquo;

&ldquo;是的,但这是一个十四岁女孩的代码,&rdquo;我说,&ldquo;你试过用字母与这些数字对应吗?&rdquo;

&ldquo;你是说像这样:A等于1,B等于2吗?&rdquo;莱拉转动眼睛,拿出笔记本,上面她用字母对应了数字。&ldquo;我试过字母正序,也试过字母反序,我也试过移动一下,让A从2开始,从3开始等等。我试过把出现最频繁的数字用E或T对应,因为这些是最常用到的字母。我在她的日记里寻找线索,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rdquo;

&ldquo;你试过在网上查找吗?&rdquo;我问,&ldquo;有些网站可以破解代码。&rdquo;

&ldquo;我也想到了,&rdquo;她说,&ldquo;克丽斯特尔在字之间没有留空格,只是一串数字。我在网上找到的东西不能解决这个。有80亿种数字和字母的可能组合。&rdquo;

&ldquo;八十亿?&rdquo;我说,&ldquo;哇。&rdquo;

&ldquo;千真万确。她肯定隐藏了一个要诀,或者她记住了一种将字母对应数字的模式。无论怎样,我破解不了。&rdquo;

莱拉把那几页纸摊在桌上。&ldquo;只有七篇有代码的日记,最后一篇写于她被谋杀的那天。我把它们放在一起了。&rdquo;她说着把她自己的列表放在那几页日记上面。

9月21日

今天是可怕的一天。7,22,13,1,14,6,13,25,17,24,26,21,22,19,19,3,19。我要疯了。这真是十分十分糟糕。

9月28日

25,16,14,11,5,13,25,17,24,26,21,22,19,19,3,19。如果我不满足他的要求,他会告诉所有人。他会毁了我的生活。

9月30日

6,25,6,25,25,16,12,6,1,2,17,24,2,22,13,25。我恨他。我心烦意乱。

10月8日

25,16,12,11,13,1,26,6,20,3,17,3,17,24,26,21,22,19,19,3,19,9,22,7,8。他一直威胁我。2,3,12,22,13,1,19,17,3,1,11,5,19,3,17,24,17,11,5,1,2。

10月9日

6,26,22,20,3,25,16,12,2,22,1,2,3,12,22,13,1,3,25。他强迫我。我想自杀。我想杀了他。

10月17日

25,16,17,22,25,3,17,3,25,11,6,1,22,26,22,6,13,2,3,12,22,19,10,11,5,26,2,6,1,2,5,10,1。

10月29日

6,1,19,10,22,18,3,25,16,19,10,22,18,6,13,26,17,3。泰特太太这么说。她说年龄差距意味着他一定会进监狱。到此为止。我很高兴。

&ldquo;10月29日是她被杀的那天。&rdquo;莱拉说。

&ldquo;我们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卡尔?&rdquo;

&ldquo;有几十页里她谈到卡尔是从窗口看她的变态。&rdquo;莱拉说,&ldquo;她跟安迪做爱的时候他偷偷接近她。威胁就从那件事之后开始,不是一个巧合。&rdquo;

&ldquo;这个代码可以改变一切。&rdquo;

&ldquo;有一些日记没有代码,&rdquo;她说,&ldquo;看9月22日的这篇,她跟安迪&middot;费希尔被抓住的&lsquo;可怕的那天&rsquo;的第二天。&rdquo;

9月22日

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就完了。他们会送我去教会学校。再见了啦啦队,再见了生活。

&ldquo;你不觉得这有点夸张吗?&rdquo;我说,&ldquo;我的意思是,教会学校也有啦啦队,不是吗?&rdquo;

莱拉怀疑地看了我一眼。&ldquo;你显然不懂一个少女的心思。遇到一点小事都像是到了世界末日。她们情绪化到要自杀。&rdquo;她停顿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接着她继续说,&ldquo;有些事情真的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rdquo;

&ldquo;谁是泰特太太?&rdquo;我问道,看着最后那篇日记。

&ldquo;你没有读庭审记录,是吗?&rdquo;莱拉说,听上去有些恼怒。

&ldquo;我读了一些,&rdquo;我说,&ldquo;但我不记得泰特太太。&rdquo;

&ldquo;她是学校的一位指导老师。&rdquo;莱拉从箱子里拿出一卷庭审记录翻阅起来,直到她找到泰特太太的证词。&ldquo;在这里。&rdquo;她把记录递给我,我读了起来:

问:那天你与克丽斯特尔&middot;哈根见面时,她关心的是什么事情?她说了些什么?

答:她有点含糊其词。她想知道口交是不是性交。我的意思是,她想知道如果一个人强迫另一个人进行口交,那能否称作强奸。

问: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答:没有,她没有说。她一直说她是替一个朋友问的。这种情况在我的工作中很常见。我试图让她告诉我更多。我问她是否有人强迫她进行口交。她没有回答。她又问我如果有人用泄露一个你的秘密来威胁你做那件事,是否算得上强迫。

问:你怎么说的?

答:我说那可以被认为是强迫。接着她问我,&ldquo;要是那个人比自己大呢?&rdquo;

问:你是如何回应的?

答:作为学校的辅导员,我接受过关于这类事情的法律培训。我告诉她考虑到她的年龄,如果一个男人比她大两岁,是否是强迫并不重要,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同意。如果一个大些的男人与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进行性交,那就是强奸。我跟她说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要告诉我,或者告诉警察,或者她的父母。我说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男人就要进监狱。

问:她听了后是什么反应?

答: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接着她谢了我,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问:你确定这场谈话发生在去年10月29日?

答:这场谈话发生在克丽斯特尔被杀害的那一天。我确定。

我合上庭审记录,&ldquo;这么说,克丽斯特尔回到家,写了一篇日记,接着就去卡尔家与他对质?&rdquo;

&ldquo;可能是那样,也可能她把日记本拿到了学校,&rdquo;莱拉说,&ldquo;这样合情合理,不是吗?克丽斯特尔知道她占上风,他的人生将会被毁掉,而不是她的人生。&rdquo;

&ldquo;因此就在那一天她决定让一切终结,卡尔就出去买了把枪?&rdquo;

&ldquo;也许他也打算让一切终结。&rdquo;莱拉说,&ldquo;也许他一直以来的计划就是那天杀死她。&rdquo;

我盯着那些有代码的日记,它们隐含的真相逗弄着我。&ldquo;希望我们能够破解这些代码,&rdquo;我说,&ldquo;真不敢相信他的律师没有多花点力气来破解它。&rdquo;

&ldquo;他做过努力。&rdquo;她说。莱拉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给国防部的一封信的副本。信上的日期表明它写于庭审之前两个月,是由卡尔的律师约翰&middot;彼得森签的名。在这封信里,彼得森要求国防部帮助破译日记里的代码。

&ldquo;国防部有回复吗?&rdquo;我问道。

&ldquo;我没有找到,&rdquo;她说,&ldquo;没有任何关于代码是否被破译的文件。&rdquo;

&ldquo;还以为他们会竭尽全力在开庭之前破译代码呢。&rdquo;

&ldquo;除非&hellip;&hellip;&rdquo;莱拉看着我,耸了耸肩。

&ldquo;除非什么?&rdquo;

&ldquo;除非卡尔已经知道那些代码是什么意思。也许他不想这些代码得到破译,因为他知道那将是他的催命符。&rdquo;

[1]曳光弹:一种装有能发光的化学药剂的炮弹或枪弹。

[2]法拉赫&middot;福西特:美国好莱坞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