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奥克利夫人大声叫道,“可怕的异教徒!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总有一天会在自己身上练出的油里被炸成油渣的。”
“哦,小意思,”本说道,“我想我就喜欢那样,特别是如果那样子能让你开心的话。我想这就是你宣称的基督徒的安慰吧。你能坐下来吗,驴皮先生?”
“我的名字不是驴皮,是卢宾;如果你希望我坐下来,我当然不介意。”
卫兵脚一抬就把牧师坐的椅子踢开了,结果牧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的宝贝,”奥克利先生对乔安娜说道,“你去睡觉吧,你妈妈就不会说这件事和你有关系了。我要把这个人赶出我们家。晚安,我的宝贝,晚安。”
乔安娜亲了亲她爸爸的脸颊,离开了客厅,对他们粗暴压制卢宾这件事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同情。
她走了之后,奥克利夫人开口说话了:“卢宾先生,我得和你道晚安了,当然,这些恶棍这样对你,我已经不指望下次你还会来我家了。晚安,卢宾先生,晚安。”
“那可太好了,夫人,”本说道,“在这个野兽牧师离开之前,我想教训教训他。看样子他还没全醒,我必须先让他清醒一下。”
本揪着牧师的鼻子,狠狠地掐下去,等他的拇指和食指松开的时候,牧师的鼻子已经乌青。
“杀人犯,杀人犯!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卢宾先生尖叫道。奥克利夫人见是如此,吓得也不敢去打本了,只是刷的一记耳光打在她丈夫的侧脸上。挨了这一巴掌,小老头晕眩了,比卢宾先生喝完热酒看见的灯还多出无数倍。
“很好,”本说道,“现在我们要进入激动人心的阶段了。”
说着,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绳子,绳子一端是套索。他麻利地甩出去,从奥克利夫人头顶上套了下去。
“杀人犯!”她尖叫道,“奥克利,你是打算看我在你眼皮底下被谋杀了吗?”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奥克利先生说道,“什么都听不见。”
“就是这样子,”本说道,“如果母兽对我们跟她们讲的道理充耳不闻的话,我们就是这样对付它们的。夫人,有劳了,往这边站一点。”
本四处瞧着,终于找到墙上有一个粗壮的铁钩,多亏他是个高个子,才有本事把绳子拉上来,而绳子另一端则被他牢牢地绑在房间里那张很沉的写字桌的桌腿上,这样奥克利夫人就被牢牢地拴了起来。
“杀人犯!”她大叫道,“奥克利,你还像个男人吗?居然袖手旁观,让这个大畜生这样欺负我?”
“我什么都看不见,”奥克利先生说道,“我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嗡嗡响着呢;我跟你说过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夫人,现在随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本说道,“不过就像是一头脾气暴躁的熊在叫嚷,一点都没关系;至于你的驴皮先生嘛,你最好乖乖跪下,然后请求奥克利先生原谅你擅自来喝他的茶,还敢那么该死,无礼地和他女儿说话。”
“不要听他的,卢宾先生,”奥克利夫人喊道,“不要!”
“你听,”本说道,“这位夫人刚才建议你什么来着。我的想法可就大不一样了;我建议你还是乖乖听我的——如果你不听,我不会伤害你;但我会感觉有必要强摁着你跪下去,再把你摁扁。”
“我想我会听你的,”卢宾先生说道,“圣徒总是被迫要向异教徒妥协的。”
“如果你再随便给我封名号,”本说道,“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年轻人,年轻人,容我规劝你一下。放我走,你若皈依我教,我定为你祷告。”
“去你的,不要脸!如果我信了教,你觉得我那塔里面的野兽会做出什么事呢?那个,我们最近养了一只老虎,它要是发现我是孬蛋的话,它会把自己的尾巴给咬掉吧。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你磨洋工;如果你不马上跪下去,我们得再想点别的办法。”
“我一定跪,”卢宾说道,“我想我一定会跪的。”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很好;现在跟着我念。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是的;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上帝饶恕我吧。”
“上帝可能饶恕你,也可能不会饶恕你。继续——我痛恨一切道德的东西。”
“天啊,是的——我痛恨一切道德的东西。”
“奥克利先生;我错了。”
“是的;我是一个卑鄙的罪人,奥克利先生,我错了。”
“我跪着,请求他原谅——”
“天啊,好的——我跪着,请求他原谅——上帝饶了我们卑鄙的罪人。”
“跪着——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是的——跪着,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
“要是我再来,要杀要剐随你们。”
“好的——要是我再来,要杀要剐随你们。死亡和魔鬼,你们要我命来了!”
本从后面抓着牧师的脖子,把他的头摁到地板上,一直到他之前已经受过伤的鼻子差不多被压得和他的脸在同一平面上了,才肯松开手。
“现在,你可以走了。”本说道。
卢宾先生连滚带爬地出去了;但是本一直跟着他到过道里,还不肯放过他,而是在后面狠狠踢了他两脚才罢休,然后这个卫兵带着一脸胜利的表情回了客厅。
“嘿,本,”奥克利先生说道,“你真是诗人般的人物呢。”
“我相信你说的,奥克利,老弟,”本说道,“我们走吧,到街角喝杯酒。”
“什么!”奥克利夫人大声喊道,“你们就这样把我留在这儿,你们两个恶棍。”
“是的,”本说道,“除非你发誓再也不做自以为是的母兽,然后,请求奥克利先生原谅你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至于我,我很容易打发的,你只要亲我一下,跟我说声你爱我。”
“如果我做了,我就——”
“该死,你的意思。”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就会噎到的。”
“那你就噎着吧,反正除了晃晃你的腿,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吊着吧——走啦,奥克利。”
“奥克利先生——站住——站住——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我错了。”
“够了,”奥克利说道,“亲爱的,记住我跟你说的。我想好了,从今往后,这个家我说的算。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过日子,我们的生活状态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必须焕然一新的;如果你不配合,哈钦斯律师告诉我可以把你赶出去,只要给你点生活费就行;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姐姐蕾切尔帮我打理家务;现在你该知道我的决心还有你的选择余地了。如果你想好要开始和我好好过日子,最好立即去帮本弄点好吃的送过来。”
奥克利夫人答应了奥克利先生;本将她放了下来,她便认认真真去准备晚餐了;但是,她是否真的被降服了,我们仍须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