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2 / 2)

我想我们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纷纷清了清喉咙。终于,我还是成为第一个开口的小丑。

“莫莉,”我说,“今天上午你告诉我说,关于这桩悲剧你有些想法。我是说丽塔·温莱特和巴里·沙利文的不幸。你想给我看点什么东西是吗?”

“哦,那个啊!”莫莉丝毫不感兴趣地说。她伸出一只手指,弹了弹琴上的高音键,“我弄错了,卢克医生。我——我很高兴自己弄错了。那也太残忍了。”

“不过,你想给我看什么?”

“没什么,”莫莉答道,“就是本旧谜题书。”

“哇噢!”亨利·梅利维尔兴致高昂地叫了声,引得我们都回头看着他。莫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埋头继续弹弄着琴键。“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想到了同样的谜题?但那不对,我的女士。那样也太简单了。该死的,如果事情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亨利·梅利维尔挥着拳头喃喃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想到了同一个谜题?”

在我脑海深处,模模糊糊但又肯定的记得,好像本案中别的什么人也提到过谜题之类的事情。但我想不起是谁。

“我也在想,”莫莉微笑道,“先请坐!我马上去叫母亲来,她就在花园里。”

“小姐,希望你别去叫她。”克拉夫警长阴森森地说,“我们只想跟你谈谈。”

莫莉笑了笑。

“好吧!”她喘息道,使劲坐到琴凳上,“还是请坐!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关上门可以吗,小姐?”

“请便。到底……?”

克拉夫关上房门后,弯下高髙的身子,坐到一张椅子边沿。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里还是带着那种阴森森的急切。

“小姐,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告诉你的消息很惊人。”

“怎么冋事?”

“温莱特夫人和沙利文先生并非自杀。他们甚至根本就不是淹死的。两人都死于蓄意谋杀。”

屋里一边寂静,只有壁炉上的钟滴滴答答走着。

看得出姑娘远远不止大吃了一惊。她张开嘴,双手静静地落在琴键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姑娘蓝色的双眼转向我,寻求确认,我点点头。当莫莉开口说话时,声音又低又嘶哑。

“在哪儿?”

“就在那道悬崖边。”

“他们被谋杀了?”莫莉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就在那道悬崖边?”

当说到“谋杀”这个词的时候,莫莉转过身看了看挂着钩花窗帘的窗户,好像怕被街上的人听到一样。

“没错,小姐。”

“但这不可能!他们在崖边,除了两人之外没有第三者的足迹。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克拉夫耐心地说:“这我们知道,小姐。但他们确实是被人谋杀的,被某个可以在空中漂浮的人物杀掉了。关于谋杀的事情,我必须要求你暂时保密。总之,谋杀这一点毫无疑问。而且,我们认为没准儿你能提供帮助。”

“他们是怎么——怎么遇害的?”

“枪杀。你听说那把点三二自动手枪……”

听到这儿,亨利·梅利维尔警告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可怕,而且头猛地向前一伸,样子活像迪斯尼动画中的大恶龙。莫莉吓了一跳,手指在琴键上敲出刺耳的不和谐音。

“正如警长所说,”亨利·梅利维尔放缓口气,说道,“我们面临着不可能犯罪的美妙场景。我有个伦敦的朋友叫马斯特斯,如果他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我很高兴本地人能够更理智地对待本案。”

“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被人谋杀的?”莫莉追问道,“谋杀,听起来就不可能,不是吗?”

“说来话长,我的姑娘,我们留着以后再说。既然我们不知道犯罪方法,为什么不从另一方面来分析?现在,请告诉我,你跟温莱特夫人很熟吗?“

“是的,非常熟。”

“你喜欢她吗?”

莫莉冲我冷冷地一笑。

“不。不怎么喜欢。别误会,我并不讨厌她。我只是觉得她某些姿态相当愚蠢。我认为她太爱对男人们眉目传情了——”

“你反对这样?”

“我有更好的方式打发时间。”奠莉谨慎地说。

“然后呢?”

莫莉飞快地说:“再次请你们别误会。我对丽塔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成天想着这种事也太蠢了点。”

“成天想着什么?”

莫莉的脸慢慢变红:“当然是绯闻韵事。还能是什么?”

“哦,我不知道。人们在传情达意的时候总是选择不同的词汇。不过我真正想问的是,她在沙利文之前和其他人发生过婚外恋吗?我们并不是为了满足无聊的好奇心才这么问。”

这个问题莫莉想了很久,一边想,手背一边在琴键上抚过。

“我猜你想得到诚实的回答,对吗?”她困扰地问道,然后抬起头说,“诚实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你瞧,我说她对男人们眉目传情,并不是说她会去追逐他们。她并没有这么做。两者是有分别的。我一直认为她对温莱特先生完全忠诚。你们到底想挖出什么?”

克拉夫插嘴说:“小姐,我们想找出本案中的动机。我们想知道,有没有谁为温莱特夫人神魂颠倒,当她爱上别人时气得发疯,气得想杀掉两人。”莫莉瞪着我们。

“不过,”她冲口而出,“不过你们肯定没怀疑过可怜的温莱特先生,对吗?”

老实说,到这一刻为止,我一次也没怀疑过阿莱克会和本案有任何瓜葛。当你和一个人过于亲密时,就会盲目得看不到他。然而从逻辑上讲,类似的怀疑还是会藏在先入之见的后面,埋藏在脑海深处。不过一看警长和亨利·梅利维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可没被亲近的盲目遮住眼睛。

克拉夫警长微笑起来,笑得就像哈姆雷特父王的亡魂。

“这个,没有怀疑。”他答道,“我们没怀疑过他,小姐。因为我们不能。这就是麻烦所在。”

“我不明白。”

“一般而言,当妻子遇害时,尤其是在本案中有婚外情的情况下,”克拉夫继续说道,“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丈夫。”

“那么可亲的小老头?”莫莉惊呼。

“任何类型的丈夫。”克拉夫大手一挥,把天下所有丈夫都包括在内,“但根据克劳斯里医生的证词——我们相信医生所言非虚——星期六晚上九点到九点三十分之间,温莱特先生时时刻刻都和医生在一起。”

“退一步讲,即使我们假设,”克拉夫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转向我,补充道,“九点三十分之后凶手搞了什么鬼把戏,比方说隐匿证据、清理现场之类的,直到温莱特晕倒为止,克劳斯里先生也都和他在一起。而且如果医生对他病况诊断无误的话,在那之后他也不可能起床干任何事情。”

“他肯定不能下床,”我附和道,“我可以对着圣经发誓。”

“这下你明白了吧,”克拉夫说,“我们不得不另找线索。本案不是谋财害命或者类似的事情。我们必须找到痛恨他们俩,恨到要同时杀掉他们的那个人。凶手痛恨他们的原因是隐秘的、私人的。在我们看来,小姐,一切答案就在温莱特夫人的韵事之中。”

“你刚刚说你一直‘汄为’她忠实于自己的丈夫,但听起来也不是很确信。小姐,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有任何事应该告诉警方的,有义务坦白说出来。你能提供资料吗?”

莫莉露出厌恶的神色。她低下头,在钢琴上弹出几个轻柔的和弦,但声音很低,仿佛她不敢加大力量。从她脸上可以看到犹豫、不安和怀疑。

然后,她深吸口气,抬起头来。

“是的,”她说,“我想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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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Esau,《圣经》中的人物,以撒和利百加所生长子,身体强壮多毛,善打猎,心地直爽,常在野外,深得父亲欢心;而其孪生兄弟雅各性格安靜,常在帐篷里,故受到母亲偏爱。据《圣经·创世纪》第二十五章所载,以扫因“一碗红豆汤”而随意地将长子名分“卖”给了雅各,后来两兄弟虽因继承权而反目,但最终和好。

②St Francis of Assisi(1182—1226),著名的天主教圣人,圣方济会创始人,热爱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