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大屋的秘密(2 / 2)

“我看就没必要研究楼顶的屋顶了,上去也不过是能爬出建筑外而已。还不如检查一下时钟的机械,我想知道这个时针为什么停止不动了。”

四本提出了反对意见。

“和时钟什么的相比,在这里失踪的北岸叔叔他们的安危才是我们的第一目的,所以还是爬上去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吧。”

五井有六条支持,坚持调查房顶。

“那我们就分头进行吧,你们两个调查房顶,我和二宫来检查时钟好了。”

“赞成,我要检查时钟。”二宫喊道。

就在四人打算分为两组行动,解开绳子之前,意外又发生了。

“啊!好像是地震!”

“是啊,大地震!”

“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四人所处的小空地剧烈地摇晃着。头顶上,沙土簌簌掉落。时钟的金属件叮当作响,四个少年只有紧紧相拥,等待着震动平息。可是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地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动,骤然倾斜。

一瞬间,四人随着倾斜的地板一同坠落,一起掉下去的还有碎裂成段的楼梯。少年们会掉到哪里呢?

地震奇缘

如果就这么掉下去,少年们一定会撞到头部,不死也是重伤。可是幸运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楼梯在坠落的过程中翻转了过来,一头不知搭到哪里,成了一个倾斜的滑梯似的东西,而少年们脚下的地板,就顺着楼梯滑入了墙上的一个洞内。

“啊!”

他们来不及协调身体的平衡,就像皮球一样,翻着筋斗被甩到了黑暗之中。幸运地摔在相对柔软的地面。

他们发现这里还铺着榻榻米,一股霉臭的味道直扑口鼻。

终于能安稳身心了,检查后发现,手电除了四本的之外,全不知摔到哪里去了。

四本用仅余的一支手电,在每个人脸上照过一番。

五井和六条都是满脸擦伤,灰头土脸,身上没什么大伤。只有二宫双目紧闭,失去知觉。

还好,在呼唤一阵之后,二宫也醒转过来。好像没什么大碍。

“该怎么办?这是哪里?”

“好像是间起居室。太暗看不清楚,那里有光线射入,不知是窗户还是挡雨板,先打开看看吧。”

五井刚要站起来,却被绳子绊住了。

“绳子已经没用了,解开吧。”

“好的。”

少年们解开了绳子。

“哎?好像有些怪声,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二宫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说有怪声?”

“那是时钟的声音,从刚才就有了。”

滴答、滴答、滴答。

同样的声音以相同的旋律重复着。确实像是时钟。

“那时钟应该是停止的啊……”

“可能因为刚才的地震,又能运转了。”

“啊,是吗?”

解开绳子,五井走到刚才看到的透光处,用四本的手电照过后,看得出似乎是和相邻房间之间的墙上木板的一个空隙。

但是,那隔壁的房间,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进去。木板很结实,用手去扳也很难撼动。看样子是为了让这房内的人无法打开而故意设置的。

五井很失望,但也没有完全放弃,将房间各处查看了一遍。这个房间空洞洞的,什么东西都没放。既没有西式门也没有日式格子门,有的只是厚厚的墙壁,头顶上是用粗粗的木头制成的格子房顶。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个房间中脱身呢?

“啊!那里有个窗子,也可能只是个气窗!”

六条发现了接近天花板处的角落里,有一个装着铁格子的类似小窗子的地方。但是那里并没有光线射入。铁格子之外,应该还有盖子。

“把那个打破,光线就能照进来了。”

“好,我们先回到滑进来的地方,那里可能会有楼梯上的木头可以用。”

就在那时。响亮的钟声响起了。“当……”

“那是什么呀?”

经过一阵吱吱声之后,又是一声:“当……”

四人不知不觉聚拢了。

久违的报时

“什么啊,原来是时钟报时了。”

“哎,时钟啊,真的吗?”

“就是时钟,刚才就开始走了,所以到了一定时间,就会报时了。”

“敲了三下,是三点了。”

“确实是,现在真正的时间是几点了啊?”

“也还是差不多三点吧。”

“这个时钟的钟声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刚刚看到的类似气窗的盖子被一下子打开,光线照了进来。

“啊,那个窗子开了。”

“是谁开的?”

“大家要警惕,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儿!”五井喊道。

“你看,已经发生了,那里的墙动了!”

“啊?墙怎么会动?”

“没错,窗子左边的墙,全都向上移动了!”是四本的声音。

“大家快卧倒!危险!”

五井把大家拉到移动的墙对面那一侧,卧倒。墙壁依然无声地向上移去,墙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因为太黑看不清楚。

墙壁继续上移,难道会全部移到天花板里吗?

终于,移动停止了。

一声钝响,墙壁对面的房间也有了光亮,似乎是哪里的窗子被移动的墙壁带着打开了。

那么四个少年,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呢?

“啊!”

“那是什么啊?”

少年们瑟瑟发抖地想起了听过的传言——左东左平的妻子阿峰和女儿千草的两具白骨在棉被中被发现的样子。

但是这预想却并没有出现,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古老的西洋风格的实验室。

几张大台子上放着各种形状的曲颈瓶和试管、螺旋管,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还有形状古老的摩擦式发电机和类似炉子的东西。鼓风机就有三个。

架子上摆了很多堆满灰尘的书和药品,地上倒着一把椅子,其余的椅子都好好放着。

墙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画框,里面没有画。不,不是没有,而是原本类似油画的东西,被人切掉了。那原来可能是一张肖像画。

八木君醒来

让我们把视线再转回到八木身上。

八木君被一个人留在了干井的井底,很害怕,向上看去时,却看到井口处有两丛鬼火。大吃一惊。

八木君本来是个胆大的人,但是一个人看到青白色的鬼火漂浮在空中这一奇怪的景象,也着实吓坏了。

“啊啊……”

八木一下逃向地下通道的里侧。

在那里,他靠在土墙上缩成一团,恐怖与刚刚一系列行动带来的疲惫一起袭来,让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八木的梦里,传来天主教会的钟声,当……当……盛装的主教静静出现,他的脚下涌出了清水……

“啊?真的有水!”

八木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他的身边已经被水包围了,屁股和脚都泡在了水里。

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么多水呢?

八木君站起来,看看脚下,又仔细倾听。水量似乎一直在增加,从稍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应该就是从那里流过来的。

“这样下去,会被淹死的。得想办法堵住水源。”

八木一直没有惊慌,保持着冷静。

他踩着水,走向出水处想看看情况,可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带的手电,不知什么时候被水浸湿了,按了按钮也不亮了。

在黑暗中,他用脚探路,用手摸索着出水口。

“嗯,来势很猛,水是从脚下涌出来的。一定是这里有个水罐,水罐里的水涌出来造成的。”

事后他才知道,这里的水是从一个和水罐相同性质的东西里流出的,但那水量却远非水罐可比。那是一个泉水造成的大水池。

不论如何,水势异常凶猛,根本就没办法堵住出水口。就算八木自己一屁股坐在出水口上,估计也撑不了一分钟。

就连八木,也不得不慌张了。

又踩着水走到干井底,向上“喂”、“喂”地招呼了几声。

没有人探头到井口。

想到要在这黑暗中被淹死,然后变成土左卫门③,就觉得恶心。必须得动脑筋想个办法逃出去。

鼓励着被绝望慢慢占据的自己,八木回到了一开始所在的隧道内侧。

虽然微弱,这里也还有一点从头顶照入的光线。虽然打不开,可是还有一扇门。还有就是头顶厚厚的玻璃板上,虽然不知是人是鬼,还是有东西在移动。八木相信这地方定能找到一条逃出死地的生路。

到底他能不能找到路呢?

水地狱

八木又试着去开那沉重的铁门。

不管用什么办法,那门都纹丝不动。敲得手疼也没有回应,八木放弃了。

但这时,八木也有一个发现。他踩着门把手,拼命爬上去,看到门的上方原来刻着浮雕,雕的是一只卧着的牡牛,牛头伸向这里,伸着长长的牛舌。

这牡牛的浮雕到底是单纯的装饰还是有什么意义,八木当时已经没功夫去想了。

下一步是要想办法打破玻璃天花板。玻璃相当厚,对于只有一把折叠小刀的八木来说,能够打破的希望很小。

但水势渐涨,眼看就已经淹到了八木的胸部,再涨那么五十公分的话,就算多讨厌也只能变成土左卫门了。要想做点什么也只有趁现在了。

八木想用折叠刀在玻璃天花板下方的土壁上奋力掘出几个土窝做落脚处,然后踩着这土窝爬到顶上。看起来似乎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好不容易掘好第一段,正努力开始掘第二段,水就淹没了第一段,努力全白费了。

八木不想浪费好不容易掘出的土窝,就勉强踩上去,可是被水濡湿的土窝不再结实,反而让他滑落水中,沾了一身浊水。

要来不及了。

“越来越难受了,与其挣扎,干脆就躺在泥水里,早早地被淹死还更轻松,你还是早点死掉舒服哦!”

这是死神的声音,那语言,是在诱惑八木早点放弃,等死算了。

“我不要!到死之前,还有很多尝试要做呢!你失算了,死神君!”

八木振作起来,又开始在土壁上掘洞。

这次他终于掘好了土窝,成功地爬到了上面。他的手接触到了玻璃,感觉平滑,比想象中的还要厚重得多。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死亡近在咫尺,八木还是立刻用折叠刀去撬玻璃天花板了。

小刀在玻璃表面发出尖利的划声,滑到了一边。玻璃比小刀硬多了。

他把刀子翻转过来,用刀柄从下向上敲击玻璃,但是玻璃还是没有变化,反而是刀柄上的镶嵌的东西被敲碎了。实在是不行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试。我要挖一下玻璃天花板的边缘,说不定能挖出一个洞。”

八木把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个可能上。

玻璃天花板是嵌入土壁的,他向横向里挖下去。水越涨越高,他还是用折叠刀努力把玻璃边上的土壁深深掘进去。折叠刀碰到玻璃上,不时激起红色的火花。终于玻璃边被挖成一个深洞,让八木能够容身于内。

八木为此很高兴。

但是等待他的下一步还是绝望。

土壁的内侧传出了撞到硬物的感觉,最后出现的原来是大块的岩石——根本不可能掘得动。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着把玻璃向上推,可是那厚厚的玻璃完全推不动。

“啊,没办法了吗?”

八木失望得低下头,头却立刻浸入了浊水中,他赶快抬起头来,一下撞到了玻璃上。

水,只剩十公分就淹到玻璃天花板了,他的生命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直绷紧的情绪和绝望一起崩溃了。八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入了水中。

蒙面囚人

但是,如果当时有一个第三者,将这情景再继续看下去的话,就会发现一件意外的事。一定会大吃一惊。

八木君已经像尸体一样沉下水的时候,他头上的玻璃天花板上,有一个人正在活跃着。

那人的两脚间有沉重的锁链拘禁着,锁链的一端又连接着别的锁链,锁在一根粗粗的柱子上。

那人穿着像以前的修道士那样肥肥大大的衣服,衣襟已经破烂不堪,长度只到膝下,露出被锁链锁住的瘦得皮包骨的脚腕;从头至口,都覆着看似沉重的面具,只有嘴巴到下颚处没有被盖住,长着像玉米须一样的长胡子。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在玻璃天花板上忙碌了。

他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拼命用一根铁棒,想撬开一块大大的基石。

那个基石的边上,已经掘了一个大洞。可能是这被锁住的囚人之前掘好的。基石的一块终于滚落到洞里。

于是浊水冒了上来。

怪人扔掉手里的棒子,趴在玻璃上,将细长的胳膊伸进了基石留出来的洞里,大喝一声:“哈呀!”

他用尽全力,从洞里拉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当然,那是八木少年的身体。

少年湿漉漉的上半身被从洞里揪了上来。

怪人咬紧牙关,用双手把少年的身体全部从洞中拉了上来。

成功了。

八木已经失去了意识,虽然被从浊水中救出,但是也只能瘫倒在玻璃天花板上。

怪人看起来也很累,一屁股坐在八木身边,大声地喘起气来。这时怪人因为呼吸困难而抬起了头。我们也因此能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具。那是一幅看着就很可怕的死神面具,边缘为黑布,中间画着半腐烂的死神的脸——骸骨。

这个戴着恐怖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会被铁链锁在这里呢?

怪人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来平复呼吸,他的肩膀剧烈晃动,手指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用那铁棒去撬刚才的基石,原来是要把基石恢复原状。

八木君看起来都要被淹死了,谁看到了都会觉得,比起复原基石,倒应该去看看八木的情况。可是这怪人却全不管八木,而是一心要将基石放好。这期间,他还不时回头看着玻璃走廊入口的方向。

怪囚人的说法

那怪囚人歇过一口气来,就来到八木身边,努力想叫醒晕倒的少年。

少年终于醒过来,眼睛滴溜滴溜地看向四方。

“你……你是谁?”

怪人紧紧抱着少年,没有松手,可能也怕少年看到自己的脸,将脸转向旁边。

“不用担心了,你已经得救了。”

“啊,是啊,我刚才在那地道中差点被淹死,是您救了我吧。谢谢!谢谢!”

“是我救了你,因为你太可怜了。我用自己以前挖的逃跑用的洞救了你。”

“逃跑用的洞?您到底是谁?”

八木推开怪人的手,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对方。这次怪人没有刻意避开八木的视线。

“啊,你是……”

八木大吃一惊,不由得向后退去。好可怕的脸啊!还有那粗粗的铁链!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坏的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人啊!

但是下一个瞬间,八木又倾回了身体,靠在那怪人的膝上。同时眼泪也涌了出来。

“对不起!您是我的恩人!对待恩人,我不应该有刚才那样的举动,对不起!”

“不要担心,我戴着这恐怖的面具,知道自己有多可怕。你会吓得逃跑并不意外。但是,我并不是坏人,只是不幸地被坏人所虏,长年拘禁在这里。”

“啊,是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您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

“详细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请您现在就告诉我吧。”

“现在说并不合适,因为现在还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这件事,必须要仰仗你的帮忙。”怪人如此说道。

但是八木很难理解,所谓的紧急事情到底会是什么呢?他问了怪人,怪人说:

“你不要惊慌。这个宅子要是就这样下去,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发生大爆炸,炸得粉碎。”

“哎?你是说,这个时钟大屋马上要发生大爆炸吗?那可不得了。有很多人都被困在这个大屋里面,还包括我的四个朋友。必须要救出他们才行!啊,对了,我要先把您救出来。”

“等等,我想你要帮助所有人是非常困难的。我希望你能立刻阻止这场爆炸。”

“您说什么?现在还能阻止这场爆炸吗?那到底该怎么做才是?”

“那就是让现在正在走的这时钟停止。”

“让时钟停止……啊,大钟又开始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怪人一说,八木才注意到钟的滴答声,很吃惊。

“大钟刚刚敲过了三响,就这样下去的话,敲到四响的时候,这宅子就会化为齑粉。”

“那是为什么?”

“没时间跟你详细说明了。你要快点去让大钟停止。”

“那我应该怎么让那大钟停止呢?”

“你还是个孩子,力气可能不够。但是现在除了让你去,也别无他法。过来,你看,大钟的装置是这样的……”

怪人在铁墙上,用一根钉子,画起了大钟的内部图。

大发现

我们再把画面回到那四个少年。

我们已经知道,地震之后,他们因缘际会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墙壁升起后,出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旧实验室。那里挂着一个画框,里面的油画却被人切掉了。那画看起来应该是一幅人物画。

“真吓人,这宅子不管到哪儿,都有机关。”

平时稳重的五井,也被这宅子吓了一跳。

“这房间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炼金术士的房间啊。喂,四本君,这可是你得意的科目啊。”

六条捅捅四本的后背。

“嗯,这里真是让我大感兴趣。但是我也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应该从哪里开始调查为好呢?”

四本在屋内四处巡视。

二宫被接连不断发生的意外事件,折磨得心脏都觉得疲累了。平时喜欢唠唠叨叨说话的他,这时青着脸沉默着,紧紧跟着大家不敢离开。

“啊哈!还有这种东西!”

四本忽然兴奋地大叫。其他人都靠近过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四本拿起灰蒙蒙的玻璃瓶中的一个,问大家。里面装的是黄色略带光泽的结晶体。

“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传说中在日本发现的辉钼矿石,但是一直也没得到证明。”

“辉钼矿石?是什么?”

大家静下来听四本解释。

“过去这个矿石非常珍贵,这个里面,含有钼——也叫水铅。说到这里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只要将一点点的钼掺入钢里,钢的硬度就会提高很多。”

“啊,你说的是钼钢?”

“以前锻刀匠们,经常会不告诉家人,独自到山里去一两个月,据说就是去寻找这种辉钼矿石。如果找到了矿石所在,也绝不告诉他人,而是独自使用,只有他们快死的时候,才会把这秘密告诉自己的传人。可是这间房间里,这矿石却到处都是。你们怎么看?”

提问的人和被问到的人,都眸子闪闪地盯着矿石。

“我知道了,建这宅子的雅利乌斯,就是靠贩卖辉钼矿石发家的!可能还卖到了国外!”

四本也同意这观点:“很有可能。毕竟这辉钼矿石在是世界上都是很珍稀的……这就能解释很多事了。”

“那雅利乌斯为什么会抛下做得这么好的生意呢?他到底为什么,又去了哪里?”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雅利乌斯可能知道辉钼矿石大量出产的地方。证据就是这个房间里到处都能看到矿石和标本,你们看,那个瓶子里全都是。”

果然,那边的一个看似酒瓶的东西里装满了矿石。

少年们专注地查看着瓶子,却没注意到时钟的滴答声兀自响个不停危险迫近了。

那么知道这一点的八木,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牡牛之门

八木回过神来。

他倒在一个小楼梯的下面。

一清醒就涌入脑海的,是刚才那个怪人告诉他的事——这个宅子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发生大爆炸。

必须赶快让时钟停止!

因此,他告别怪人,急忙顺着玻璃之路,按照怪人教他的方法跑过来。可是为什么他会倒在这个地方呢?

他看着脚下,那里同样铺着厚厚的玻璃,怪人说得没错,玻璃之路一直通到这里。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怪人也许能看到这边,要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滑了一跤倒下,远远看着一定很着急。

八木一边想着,一边用脚慢慢探着路前进。里面越来越暗,路也曲折起来,完全看不到身后的怪人了。

开始上楼了。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大门,上着锁,推也好拉也好都纹丝不动。

“麻烦了。”

但就在这时,八木抬头看到了门上牡牛浮雕。

他试着用手指去按那牡牛的舌头。

奇妙的是,浮雕的舌头居然缩了回去,同时,大门“吱”的一声向后打开了。

“啊!太好了!”

按下牡牛的舌头,门就会打开。这是怪人教给他的事情之一。

向前走了一段路,又是一段楼梯。

八木上楼一看,楼梯上还有一扇结实的门,和前两扇相同,也雕有牡牛的浮雕,每个浮雕的姿势都略有不同,但是每头牛的舌头都伸在外面。

同样按下牛舌后,大门打开。

这动作又重复了五六遍,八木累得直喘气,走路也晃了起来。可是还没能到达大钟的齿轮和钟摆所在处。

他此时还不知道,大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差五分四点的地方。

他又打开了四扇门,才终于赶到齿轮和钟摆所在的地方。累得摇摇晃晃的八木,到底能不能来得及阻止爆炸呢?

爆炸在即,大钟却仍然不疾不徐地滴答报时。

如果这个时钟大屋,在不到五分钟之后爆炸,那之前的村人和其余的少年,以及八木和怪人,都将粉身碎骨;时钟大屋的秘密也将被永远埋葬。

时间只剩四分多钟了。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呢?

全神贯注

全神贯注,是这时八木的状态。

时钟大屋的爆炸时刻迫近,一个不好,自己也会变成瓦砾下的亡魂。但若是能够及时阻止爆炸,不但能救出众人,更能保护这个古老建筑。八木知道现在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自己,于是拼命地重复着爬楼梯、开门的动作。

等他终于来到大钟脚下时,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擦干眼泪,八木用全身抱住大钟的钟摆,两只脚紧紧抵住地面。

大钟“吱”的一声停住了,齿轮也停止了转动。

那时大钟的指针,已经距离四点只有一分钟了。

“呀!那是八木君!”

“真的!八木君挂在时钟的钟摆下面!”

刚才八木在台阶上奔波的脚步声,惊动了在实验室的四个少年。他们赶忙出来查看。

“啊!遇到你们正好!来帮我一下忙!”

大家帮着八木一起让大钟的钟摆彻底停止了摆动。

八木将如果时钟到达四点就会发生爆炸的事和怪人告诉自己的事讲给大家。四人听了都很吃惊,于是大家决定一起赶往怪人所在的地方。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刚才的来路上,八木打开的门明明没有关上,但现在却全都关着了,想要再开却没了办法。浮雕的牡牛都雕在门的另一侧,这门上连钥匙孔都没有。

“这个太费时间了,以后再说吧。”四本说道。

其他人也都赞成他的说法。五个少年决定去继续检查实验室。

“那个钟摆就这么放着,总有点担心。要是用绳子绑住它,让它不能动就好了。可惜没有绳子了。”

虽然没有绳子,但是有人想起实验室立面有些细绳,于是去拿了来。五人合力将又沉又大的钟摆和楼梯扶手用细绳拴住。大家都觉得这下便可以安心了。

回到刚才的实验室。

第一次到这里的八木,听了四本的介绍,眼睛熠熠生辉。四处查看实验室内的摆设。

“那个画框真是奇怪。”

八木说。

“嗯,你奇怪的是画被切掉了吧?”

“不是,我是觉得画布的后面还有木板很奇怪。在画布后面再衬木板很少见。”

八木一边说一边站在椅子上,用两手抓住画框,想要翻过来看看后面。

“哎?这个画框后面的墙上有个洞!洞的对面好像也是个房间。没错!有点暗但是还能看出来是个房间!”

其余四人闻言,都凑到了八木踩的椅子旁边。

意外的人

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房间呢?既然是一个需要从画框后出入的房间,就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不用怕,进去看看!”

少年们精神十足。

摘掉画框后,他们鱼贯进入房间。

微暗的房间里散发着霉臭味道。虽然铺着榻榻米,但是已经全部烂掉了,脚踩下去晃晃悠悠的。

习惯眼前的黑暗之后,少年们先是注意到这房间非常的大,然后看到的就是正中的铁格子。

与其说是铁格子,不如说是铁笼。铁笼连接着房顶和榻榻米。

“啊!笼中有人!”

二宫发出了悲鸣。

“什么?人?”

大家提心吊胆地接近笼子,向内看去。确实可以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人倒在地上,是谁呢?

四本用手电照了照那人的脸。

“啊呀!已经变成白骨了!白骨还穿着西装!”

“手也已经变成白骨了。”

笼中的死者,也是一名囚人吧。而且年代相当久远了。从他穿着西装这点来看,也许是外国人,或者是当时比较新潮的人。

“难道这是雅利乌斯的尸体吗?”六条君说。

“雅利乌斯离开了这宅子,应该不是他。”五井推理。

“但是据说离开这里之后,雅利乌斯就再无消息了。所以如果他死在这里,也说得通。”四本提出了新设想。

这时八木指着笼子里说:

“你们看,在白骨的右手旁,有一本好像是笔记本一样的东西。我们把它拨过来看看,应该能够明白一些东西。”

八木的发现很有趣。他们用木棒把那笔记本拨了出来。打开一看,果然写着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外界全然不知的这时钟大屋的秘密。

要点大概如下:

因为所犯下的罪过,我受到了上天的惩罚,让我在这笼中饿死。

为了忏悔,我将自己的可怕罪过写在这里。我对我的主人雅利乌斯所持有的辉钼矿石艳羡不已,想要占为已有。在得知辉钼矿石的所在地之后的一天晚上,我在雅利乌斯的寝室袭击了他,将他捆绑起来,用铁链锁住关入了地下室,并在他脸上覆盖了死神面具。

对外,我宣称雅利乌斯已经离开此处,遣散了全部仆人。这花掉了我很多钱。

等到终于一个人待在这房子里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独占了这巨大的财富。可是我进入屋后我所以为埋藏着辉钼矿石的地方一看,却是我弄错了,那不是矿石的所在。我回到地下室,向雅利乌斯逼问矿石的下落,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因为经济困顿,我不得不把房子卖给左东左平。拿到钱后我装作离开这里,实际却通过密道回到屋中。

这宅子里,根据雅利乌斯的喜好设置了很多机关暗道。我对左平隐瞒了这事,自己找了间秘密房间住了进去。然后一边继续逼问雅利乌斯,一边自己调查各种资料,想要找出矿石。也不知道左平是如何发现这房子里除了他的家人还有外人的。他开始热心探寻这里的秘密。

因为怕他找到这房间,我只好用各种手段去恐吓他。在用了很多可怕的办法之后,我先是杀掉了左平的妻女,后来又杀了左平。把他的妻女放在棉被里布置成睡觉的样子,将左平吊在钟表边。这些全部是我做的。

我的目的,是为这宅子制造怪谈,这目的达到了,村里人看到了左平一家的惨状,惊吓不已。时钟大屋的怪谈也就流传开了。

但是上天的惩罚也降临到了我的身上。我发现了雅利乌斯的绝密实验室,接着通过画框找到了这间房间。在我想要掀开榻榻米查看下面的时候,铁笼从天而降,把我拘禁在这里。那就是我噩运的开始。

我想了各种办法要逃出笼子,全都失败了。这大宅之中,除了被关在地下室的雅利乌斯和我,再无他人。村人因为害怕这里,都不敢靠近。我寄希望于自从左平死后就停摆的大钟,祈祷它能重新走动,把村人召唤到这里,可是也没能实现。

我知道这就是上天降罚于我。现在我只能等待死亡,忏悔自己的罪过,祈求原谅。我最后的希望,是能有人到地下室救出雅利乌斯,可是也很难实现。我使得雅利乌斯和我一样被饿死,最后,杀死主人的罪过降临到我头上。意识到这些,我对自己所犯的可怕罪孽感到万分害怕。

神啊,请你救赎我的灵魂吧。

明治四年十二月

门田虎三郎

大团圆

这是门田虎三郎的遗书。

倒在笼内变成白骨的,是门田虎三郎。

他是谁呢?

记忆力强的读者或还记得,门田虎三郎是雅利乌斯的家仆。

“这事情真可怕啊!”

五个少年面面相觑。

“但是这时钟大屋的秘密,终于解开了。”

时钟大屋的秘密解开了。

是这样吗?不对,坏人门田仆人的遗书,只是解开了一部分的秘密。门田所不知道的秘密,在这大屋中还有很多。

辉钼矿石被埋藏在哪里?

雅利乌斯的结局最后如何?

这和八木君在地道里见到的蒙着死神面具的怪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如果雅利乌斯活到现在,应该早就过了百岁,这怎么可能呢?

北岸他们现在又在哪里?那个大钟敲响四点时就会爆炸又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这又是谁设置的机关呢?如果是雅利乌斯,那又为了什么?

这样推论的话,时钟大屋里还隐藏着很多秘密,不知何时才能全部解开。

但其中之一很快就被解开了。

二宫的耳朵很灵,他很快听到这房间里有某处传来咚咚的细小声音。五个少年在房中四处寻找声音来源,发现是从天花板的一隅传来的。那里还有些微的尘土一直滑落。

“啊!天花板里有人!”

用了一番办法,他们终于把天花板里的人救了出来。原来是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北岸等七个村人,他们差一点就被饿死了。

他们用虚弱的声音,描述了之前的遭遇。进入这宅子之后,他们在各个奇怪房间巡视走动时,忽然从地板上掉入了这个房间,被关在了里面。墙壁很高,无法逃出,一直被关到现在。

北岸叔叔他们表示,希望能尽快离开大屋,早点看到日光,呼吸新鲜空气,喝到新鲜的水。

少年们遂往返数次,两两搀着他们,将他们带出了时钟大屋。

最后,当八木和四本搀着北岸离开房子时,地震又袭来了。

震度相当强,一定是刚才地震的余震。

三人一边说着地震的事,一边向院子中走去。

八木忽然说:

“安静!你们听!”

他放开北岸叔叔,两手拢在耳边仔细倾听,忽又抬头看向大钟。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的是微小的声音。

“坏了!那个大时针又开始动了!快跑!”

刚才的余震可能破坏了老旧的细绳,使得钟摆又开始摆动。

“完了!时钟大屋要爆炸了,快伏到沟里!”

时针开始走动之后,只要一分多钟就会发生大爆炸。因此大家如此惊慌也就不难理解了。

果然过了一分钟多一点,爆炸就发生了。冲天的灰尘慢慢落定之后,大家发现,刚才的时钟塔已经不知被炸到哪里了。让人看得不禁后背发冷。

五个少年和七个村人,差一点点就遇难了。

故事到此还没有结束,还有两件事情必须要说。

其中之一,是救过八木性命、告诉他时钟大屋秘密的那个怪囚人,后来八木在铺着玻璃地板的地下室里找到了铁链和死神面具,但是那人却不见了。

怪囚人后来如何了?这个秘密至今也未解开。

“那也许是雅利乌斯的幽灵吧。”

八木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不对吧,你都快被淹死了,因为恐惧而晕倒,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觉得你见过那人。”

四本这么认为。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总之是很奇怪的。”

“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有答案的。”

“找到辉钼矿脉,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大发现啊。”

于是少年们爽朗地笑了。

曲岚 译

注 释

① 江户时代,领主命村民中有名望的家庭负责管理村里的纳税和其他事务。

② 包括了物理学、化学和矿物学的学科名称。根据1943年的中学校令设置,1947年废止。

③ 土左卫门:享保(1716-1736)年间的江户力士,全名成濑川土左卫门,身体肥大,世人因此将溺死者膨胀的尸体形容为土左卫门。“享保”是日本中御门天皇的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