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线电车上的射击手(2 / 2)

“好的,我马上就去。你把乘客们都留住了吧?”

“那个……大家都跑掉了,因为很快就到站了……”

“笨蛋!”大江山暴怒了,以每小时四十里的速度驾车飞奔到了现场,来到被停在回避线的出事电车里。

“科长,人是在这里被杀的。”多田刑事小声带路。

“龙子呢?”

“好像是在目黑下车了。”

“尸体就先别管了,下次一定要把龙子控制住。”

“科长,和上次一样的绣着骷髅十字架的小布片,又在死者的衣袋中被找到了。”

第二个牺牲者二二木兼子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穿着和服的圆脸美女。

“子弹好像是从这个窗口飞入的。”

“事情发生时电车所在地点是哪里?!”

“和昨天的一宫香完全相同的地方。”

“唔……”警部头疼地呻吟了一声。

“列车员是不是仓内银次郎?”

“不是,仓内今天没值班,听说是没出门。”

正当他们谈论之时,帽子上带着金色和红色织带的值班站长匆匆跑来,脸色苍白。

“警厅的先生们,我有……有……有事报告!”

“出什么事了?”大江山不由紧张起来,大喝一声。

“就刚才,开到站台的那辆电车里,又有一个乘客被射杀了。”

“什么?又被杀了?是男是女?”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太太模样的女性。”

“让上行电车的窗户全部关掉!立刻警告惠比寿站的站长!”

“啊?但是现在这么热……”

“你搞清楚!挨热和生命哪个重要?站长!”

回避线里停着两组空荡荡的电车,看起来无精打采。车站里却是进进出出地挤得热闹。车站工作人员和警察们都迷迷糊糊地乱成一团。只有搜查科长大江山警部两眼充血通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脑子却很清醒。

第三个牺牲者叫三浦丝子,身材相当高大,但现在却像一团软肉般无力地瘫倒着。子弹正好从心脏偏上部位射进,似乎打入了大动脉。比起前两个牺牲者来说,创口略上。三个死者全都是坐在左侧的座位上。而且子弹射入的位置也就像是用尺子量过般惊人一致。大江山警部的脑海里,浮现了越过铁路的黑暗树林另一侧的笹木家的洋馆的样子,无法驱除。

警部叫来了几个刑事,一一地在他们耳边小声布置了任务。又命令车站的工作人员,在上行列车到站后,先确认车内有无异状再开乘客出入门。

然后,警部检查了第三个死者的手提包,同样找到了绣有骷髅十字架的徽章。他拿起这块小布,在车内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端详。加上前面两枚,就已经有了三枚了。警部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捏着这徽章,他踏上了车外的碎石地面。

“简直是诅咒的徽章啊。”

警部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什么只射杀持有这种徽章的人呢?

若说子弹是从窗外射进来的,那么这个凶手实在是个神枪手了。假设凶手将徽章赠给死者,然后就以死者为目标射击的话,那么枪枪都完美地射入心脏,这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啊?但是这恶意的射击与这颓废的时代似乎又颇为应景。

一个男人飞奔到微暗的站台上,在大江山的鼻尖前停住了。

“大江山,不得了了!”

“哦,你不是那个侦探小说家户浪三四郎吗?”警部说。户浪穿着一件洗褪了色的单和服,邋邋遢遢的。警部想起户浪在第一次杀人事件后提出的一个疑点,至今还没有解决。“也许能听听这个侦探小说家的推理。”就像溺水者抓到一根稻草一样,警部心中为自己辩解着。问:

“你怎么来了?”

“你看这个!”户浪拿给他看的,是一份东京某某新闻的号外,用初号活体打字印着大标题:

省线电车里惊现大胆射击手!是前夜的同一个凶手吗?

内容是今晚二二木兼子被射杀事件的报道。要不了多久,第三次的三浦丝子事件就会用更大的活字被报道了吧。警部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报社印刷机的轰鸣声。

“报纸上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射击手。是不是已经有三个人遇难了?”

“是一个专门针对年轻女性的痴汉射击手。”警部不假思索地说,“听说你擅长写黄色侦探小说啊?哈哈哈!”

“不要开玩笑了,你好像隐瞒了省线电车的射击手针对地狱徽章的杀戮啊。需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三个死者都是什么地方的人,都经过哪里,我想一定能找到三者的共通之处。拉出这条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出十字架和骷髅的秘密结社。”

“秘密结社?”

“这是我的想象。”

警部忽然发现,关于那个诅咒徽章,户浪一定知道得更多。应该也派人跟踪这个小说家。“侦探小说家是不会实际犯罪的。那是因为一直走笔书写虚幻的犯罪,犯罪兴奋力就迟钝了。”有人这么说过,真的是这样吗?

“但是户浪先生,待解开的谜可不只这一个啊。还有好多呢。”

“您这种观点是很大的错误!”户浪用轻蔑的语气说,“我觉得这事件其实非常单纯……”

“户浪先生,你认为子弹是从车内还是从车外射入的呢?”

“就是这个,大江山警部。昨天我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提出了车外说。但是加上今天晚上的杀人事件。据说三个人在完全相同的地点,全部是坐在左侧的座位上,又都是射中了心脏是吧。如果是在车内射出子弹倒也可能,但是如果考虑是从车外用某种非常精确的火器机械瞄准的,不是很有意思吗?”

“那么,是什么样的火器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四点五口径的手枪,市面上应该不常见吧?”

“哦,你对口径还挺了解呢。”

“我去问了一个在法医学教室工作的朋友。可以断定,凶手拥有特殊的科学知识和很恐怖的武器。枪上也许用了消音设备,为了隐藏发射的火光,需要用很长的管子,先留出弹丸射出的小孔就可以了。列车员没有看到车窗外有火光,就可以用这个解释,也可能会使用电来操纵发射。”

“我明白了!”警部鼓励着侦探小说家的无边想象。

“射击手需要忙着做的,是将这三个死者都安排在夜间行动。你看,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如果杀人犯是在车内,那么就没必要一定在夜间杀人,白天也可以啊。而且白天也有电车很空的时间,利于他作案。之所以一定要选择夜间的理由,应该是他需要把那个精巧的设施或器械安放在某个地点。如果器械和凶手被人看到了就麻烦了。”

大江山习惯地发出了野兽呻吟般的声音,心里泛起了疑问。侦探小说家,难道会这么科学地总结问题吗?

“你倒是调查得很清楚嘛。”警部揶揄道。

“我只是把你放过的地方拾了起来,毕竟我也是嫌疑人之一,想要尽快解决这事件啊。哈哈哈!”

一个刑事跑了过来。

“科长,有个总监阁下的电话。”

“总监……”警部的脸皱成一团。

“您真是倒霉啊!”户浪在他身后幸灾乐祸。

总监果然很是不悦。大江山连擦擦脸上油汗的功夫都没有,顶着一张流满汗水的脸逐条汇报。

“你知道目黑的笹木光吉的情妇赤星龙子每天都到本乡的小柴木医院去治耳朵的事吗?”总监忽然说。

“不,不知道……”警部哪里知道什么治耳朵的事儿,他连龙子是笹木的情妇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就麻烦了啊,你啊。”总监那刺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有,你知道户浪三四郎曾经是原滨松高等工业学校的电气课老师这件事吗?”

“唔……”警部在电话里咬着牙呻吟,“那……那……那个也不知道。”

“……”总监无言了。他可能也呻吟了吧。

“总监阁下,失礼问您一句,这些事情,是谁对您说的?”

“是帆村庄六,一个私家侦探。现在就在我家。”

说到帆村庄六,警部倒是知道。他是一个经验还不算多的兼职侦探,擅长当前流行的所谓“科学侦探术”,也解决过一些小案子,有些好评。

“他说如果你有需要,他一定会帮忙的。现在我就拜托他怎么样?”

“不,那还不需要。”大江山搜查科长都快哭出来了,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大江山警部挂断电话后,又在电话旁站了一会儿。想都不用想,他的立场真是尴尬。对于这次事件,他一点凶手的眉目也没有。从昨天到今天,有那么多的嫌疑人,林三平、仓内银次郎、户浪三四郎、赤星龙子、笹木光吉,但是能够明确指出凶手的证据却一点也没有。从刚刚总监所提出的情报来看,曾经担任过电气课老师的户浪应该很靠得住,如果和他结成同盟,一定有些便宜。但是这样一来,户浪本身是凶手这一嫌疑就行不通了。大江山想和户浪见面谈谈,再决定自己的立场。赤星龙子居然是笹木的情妇,让他吃了一惊,上次和这次的事件,她都在电车上,很难设想全是偶然。刚才警部已经安排部下去调查龙子,等报告来了就可以更加详细地考量了……

大江山离开电话室,下台阶向月台走去,拿出怀表看了看。夜已经很深了,正到了十点半。想到昨天正是这个时间发生的射杀事件,就觉得心情很差。而且他模糊地听到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他在台阶中间站住了。

“滴!滴!滴!滴!”

是警笛!没错!而且是一辆上行电车的警笛。噪音慢慢膨胀变大,越来越近。他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正好,载满呼号的人的列车蓦地滑入了站台。

“又出事了吗?”警部喊道。

“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列车员从窗口喊着回答。

“怎么还开着窗子?不是让你们都关上了吗?”警部气得脸都红了。

“离开惠比寿站的时候就关了。”

“好,把乘客们都留住!”

“明白了。”

大江山跑到死人的第二节车厢,车窗打开了,多田刑事哭丧着脸探出了头。

“科长,被杀的是赤星龙子。”

“啊?赤星龙子……”

刚刚才被总监提醒过的女人被杀了?警部五分钟前还大大怀疑着的那个女人被杀了?警部跑进了车子。

多田刑事战战兢兢地把警部带到出事地点,是这节车厢最前方的左侧座位的一隅。

“赤星龙子就坐在这里。车厢另一边的窗户本来确实是都关着的。但是到了啤酒公司前面一点的地方时,有个当地老大爷把窗子打开了。我想阻止已经晚了。”

“你当时到底待在哪里?”

“我在对面入口那里,我在那里监视龙子。”说着,他指了指车厢后部的门。

“龙子死了吗?”警部转过身,看到赤星龙子赤身躺在简易担架上。

“科长,她是重伤,现在还没死。子弹擦过心脏从后背射出,用樟脑②能让她坚持两三个小时。”

“能保持意识清醒吗?”

“我觉得很难,但从刚才就开始采取急救措施了。”

“输血也好什么也好,总之给我把她弄醒!”警部看着赤星龙子那白纸一般的脸,紧张地命令着。

“多田君,你刚才说的那个乡下老大爷人在哪里?”

“啊,在那边……”多田刑事在车内乘客的脸上环顾了一番,却没找到人。只好很狼狈地挨个询问,结果有人说看到那个老大爷打开了车厢之间的门向后走去了。急忙又去后面寻找,却没人看到过这样一个人。

“什么?哪里都找不到?”警部听到这样的报告简直恨不得把迟钝的刑事打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抑止了这冲动。

“科长,有个人说想见您。”一个部下拿来一张名片,印着:

私家侦探 帆村庄六

大江山警部一方面想借助帆村的力量,一方面心里还对他有些排斥,就在他为这样的矛盾呻吟时,边上传来一个声音。

“大江山先生,我通过总监阁下拜托过您,感谢您让我来帮这个忙。”

“呀,帆村君。”警部看到青年侦探帆村庄六温和的眼神,温柔得不像是涉入了杀人事件中。他虽不记得曾答应让帆村过来,但也明白这是帆村给自己台阶下,并无恶意。

帆村侦探凑到大江山警部身边,对他低语了二十多分钟。结束后,大江山的脸色立刻变得生机勃勃。

“好,把赤星龙子小姐送到传染病研究院的手术室去!那里离这儿最近。还有我也要去那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他的部下都惊呆了。谁都以为大江山会在出了三起杀人事件的车站干个通宵呢。他怎么能厚着脸皮离开现场呢?而且电车的运营还要两个小时才结束,科长打算把这个摊子就这么扔在这里吗?

有个头脑灵光的部下想:

科长跟着重伤的赤星龙子离开现场,一定是认为今天晚上不会再出现杀人事件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嗯,说不定赤星龙子被射击这个根本就是假的,她是故意把自己弄伤的。对,她是自杀的!那个恐怖的省线电车射击手就是赤星龙子!

如此来看的话,把赤星龙子送到传染病研究所那一行人的紧张样子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赤星龙子用了樟脑维持,搞不好能捡回一条命呢。”

在开往传染病研究所的汽车开走之后,这样的传言在车站工作人员中流传了开来。到底赤星龙子能否得救?那四个嫌疑人的谜底又能否解开呢?

“大江山先生,准备好了吗?”

“完全照你说的做了,帆村君。”

这里是传染病研究所的病房。传染病研究所坐落于郁郁苍苍的一大片树林中,连白天都不时有狸猫出入。房子已经很旧了,到处都能看出破败的样子。在这样的深夜里,沉静得就如沉入了湖底一般,夜气透过窗玻璃侵蚀入室内。

“那么请您听听我的想法吧。”帆村侦探一边悄悄张望着另一间屋子,一边沉稳地开口说道。

“射击手事件并不是一件件孤立的。凶手就像组装一架飞机一样,非常细致周到地策划了整桩事件。里面还设计了让人很容易掉入的陷阱和一旦误入就再难脱身的泥沼。被误导的话就麻烦了。我也曾和您一样困惑过,但是凶手在最后犯的一个大错误点醒了我。”

“从第一次到第三次的三个年轻妇女被杀案件都做得非常漂亮。三个人被射杀的创口完全一致。您好像已经计算出了子弹飞来的方向,这和事实大体一致,但是只有一个需要补充指正的地方,那就是凶手不是从车外射击,而是从车内射击的。”

“你认为凶手是在车内了?”警部点着头仔细听着。

“凶手为了让人以为子弹是从窗外射入的,用了很多心思。为了让人以为子弹是从车厢对面的窗口射入,就需要让死者的对面座位空出来。射杀地点的一致,会误让人以为车外有很精密的装置。被害者身上都发现了十字架和骷髅的徽章这件事,正说明凶手可能是在犯罪后找机会将它放在死者身上的。这和子弹车外说放在一起的话,会让人大大混淆。又故意让警察捡到弹壳或利用汽车爆胎的声音故布疑阵,总之做了很多搅乱警方视线的事。但是最后,赤星龙子的伤口把他的一切阴谋都揭穿了。”

“龙子小姐坐在车辆前端的角落里,多田刑事坐在她的斜对面,保证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她对面坐席的窗框距离左侧的车厢铁墙之间有十厘米的宽度,开着一个狭长的窗户,如果是从车外瞄准她的心脏并射击的话,子弹就会正好从窗户中穿过打中她。”

说着,他用铅笔在电车的平面图上画了条线。

“但是,这种情况只可能在电车静止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如果电车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前进,子弹通过窗户到达她心脏的这一段时间,电车仍在运行,子弹应该会偏到她的右胸或右臂的地方才是。可赤星龙子小姐被击中的部位却恰恰相反——在心脏左面。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子弹打穿铁墙板还能保持高速射入被害者的心脏。可是,现场却没发现车厢壁被打穿的孔。这就是非常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子弹是从车内射击的。只要将这一条件明确之后,事情就简单了,可以将车外的一切抛开不谈了。”

帆村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果然是很有趣的推理。”大江山摇着脑袋,“那么凶手的名字是……”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好像是一辆汽车开到大门前紧急刹车的声音。走廊内响起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有人大力敲门。帆村立刻打开了门,原来是多田刑事带着笹木光吉站在门外。

“科长,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多田刑警笑得很开心,“就是这个,这是消音式不发光的手枪,安装在笹木家大榉树的树洞里。”他拿出一个黑黑的像茶叶筒似的东西,放在桌上。

大江山拿起那个茶叶筒看了看,里面果然有一把手枪。取出子弹一看,正是四点五口径的。将手枪内部拆开在显微镜下测量了螺旋沟的痕迹,与被害者们体内发现的子弹沟痕完全吻合。

“那么这把手枪是笹木君的吗?”警部问。

“不是我的。”

“不,科长,这个男人对赤星龙子确实持有杀意。请看这些信。”多田拿出一束龙子写给笹木的信。读完后就能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

笹木光吉沉默着。因为这状况与刚才帆村侦探的推理大相径庭,大江山不禁窥探了一下帆村的脸色。

“这把枪不是凶手用来杀人的。”帆村检查了手枪后沉着地说。

“连沟痕都完全相同,怎么会不是呢?”警部脸上浮现了些许冷笑。

“没错。”帆村立刻回答,“这也是凶手的圈套。凶手很了解,手枪的沟痕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各个不同。为了造假,他先用多田君拿来的这把手枪向柔软的地面射击,然后掘开土挖出子弹,再用已经带有特定沟痕的子弹,在没有螺旋的手枪上射击。恐怕他是改造了一把上等的仿真枪吧。将这子弹放入另外的枪里带入省线电车中。请仔细检查一下,尸体中的子弹上是否有嵌入弹壳时留下的裂伤。”

大江山警部面对凶手如此费尽心机设下的圈套,不由得发了呆。

“那么说,凶手是用玩具枪发射的这些子弹了?笹木君不是凶手?”

“不是。”帆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么凶手是……”

就在这个瞬间。

“哐”的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巨响从旁边房间传来,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房顶掉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他们飞快地推开门到了邻室。

“啊……”

他们都愣在了那里。

正对面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铁栏杆,窗下的床上本来睡着的重伤的赤星龙子,现在从胸以下已经被打成了蜂巢状,血还在向外喷涌。看样子,是有人从窗外向躺着的龙子发射了霰弹。是谁干的?

“帆村先生,终于捉到了。”

窗外露出一张人脸,是手举着白色的记者笔记本的东京某某新闻的记者风间八十儿。他身后很多刑事押着一个双手被绑在身后的男子。

“帆村先生,给我的辛劳一点回报吧。”风间舔着铅笔隔窗问道。

“真正的凶手是户浪三四郎,他化装成不引人注目的老大爷,趁众人的注意力被美女吸引的时候,犯下了好几桩罪行。这样对吗?”

帆村轻轻点头。

“户浪三四郎用来掩护自己的,是一只耳朵有点聋的美女赤星龙子。坐在龙子身边,他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的手枪。但是龙子的听力已经在恢复中了,对他的罪行也有所察觉,于是他对龙子也萌生了杀意,但这却让他完全暴露了。这样可以吗?帆村先生。”

“还有,当他听到龙子负了重伤、命悬一线时,又追踪来到这里,等待时机。机会终于来了,他就对沉睡的龙子心脏部位一阵咣咣猛射,不,他用的是消音手枪,所以应该是嗖嗖猛射,但就在这时,他被埋伏在这里的警察们抓到了。我所干的事情就不用自吹自擂了。同时,发现了户浪犯罪使用的自制手枪。这样如何啊?帆村先生?”

“户浪以为自己终于把龙子杀了,可是他错了。其实龙子在目黑站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帆村先生为了引出凶手才散发她还活着的谣言,户浪玷污了侦探小说家的名誉,为了给那种变态的感情殉葬,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嘿,帆村先生,怎么样?”

帆村静静地笑了:“户浪君在车内是怎么隐藏射击的呢?”

“啊,这个忘了就全白费力了。嗯,户浪把手枪枪口抵在上衣右口袋最下面的一个洞上进行射击。除了我,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此说如何?”

曲岚 译

注 释

① 十六七岁少女的发型的一种。头发左右分开后在脑后上部结髻。流行于明治、大正时期。

② Kampher:精致樟脑,除可用于防腐、防臭剂外,还可以刺激大脑运动神经、呼吸中枢、血管运动中枢,曾作为呼吸循环的兴奋剂广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