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2 / 2)

Y的悲剧 埃勒里·奎因 8981 字 2024-02-18

说完雷恩调整金属字母。“你说冰淇淋或蛋糕。难以置信。也许是化妆粉,面霜?”

她的手指摸索着点字板,四周一片静默。

不。不是女人的化妆粉或面霜。是——唔,像蛋糕或冰淇淋,只是味道更浓。

“不够清楚。是一种甜甜的香味,对吗?”

是。甜甜的。浓烈的甜味。

“浓烈的甜味,”雷恩喃喃地说,“浓烈的甜味。”他摇摇头,又排出一个问题,“或许是花香?”

或许……她迟疑着,皱起鼻子,努力想要重新捕捉那数小时前的气味。

是。是一种花。一种少见的兰花,特里维特船长曾经送过我一朵。但是我不确定。

特里维特船长苍老的眼睛眨了眨,原本澄蓝的眸子蒙上惊讶的阴影。众人的目光汇集在他身上,他饱经风霜的脸变得绯红。

“怎么样,船长,”萨姆问道,“能不能帮个忙?”

特里维特船长苍老的声音显得沙哑。“她还记得,我的天!让我想想,那……那是差不多七年前,我的一个朋友——特立尼达号货轮的考克兰船长——从南美洲带回来的。”

“七年前!”检察官惊呼,“那么久了还记得味道。”

“路易莎是位超凡杰出的小姐。”船长说,又眨了眨眼睛。

“兰花,”雷恩沉吟道,“这更奇怪了。是什么品种,船长,你记得吗?”

老海员耸了一下宽厚的肩膀。“完全不知道,”他说,声音像生锈的旧绞盘发出来的,“是很少见的种类。”

“嗯,”雷恩又转向点字板,“只像那种兰花,没有别的了吗?”

对。我爱花,从来不会忘记一朵花的气味。那是唯一的一次我闻到那种兰花的气味。

“园艺学大秘密。”雷恩说,努力想制造点儿轻松的气氛,但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幽默的神色,而且一只脚尖不断地敲着地板。众人以无望、疲惫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间,他的脸亮了起来,并敲着自己的额头。“当然!我忽略了最明显的问题!”然后又忙着排放那些小金属字母块。问题如下:“你说‘冰淇淋’,是哪种冰淇淋?巧克力味?草莓味?香蕉味?核桃味?”

这次显然终于问对了,因为连之前懊恼不已的萨姆巡官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雷恩。此时路易莎用指尖获知了雷恩的问题,脸也亮了起来,像只小鸟似的快乐地点头,点了好几下点字板,然后迅速用手语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草莓味,不是巧克力味,不是香蕉味,不是核桃味。是香草味!香草味!香草味!

她激动地挪到摇椅的边缘,两只盲眼是合着的,但那表情在企求嘉奖。特里维特船长悄悄地抚着她的头发。

“香草味!”他们齐声惊呼。

手指又飞扬起来。

香草味,不一定非是冰淇淋,或蛋糕,或兰花,或其他什么东西不可。就是香草的味道。我很确定。很确定。

雷恩叹了口气,眉间的皱纹更深了。路易莎的手比画得如此快,史密斯小姐几乎来不及翻译,她不得不叫路易莎重复比画。护士转向众人时,眼中有一种不忍的神情。

求求你。那能帮上忙吗?我要帮忙。我一定得帮忙。那有没有——有没有帮上忙?

“小姐,”巡官大步走向房门,脸色阴沉地说,“你可以拿你的命来赌,那确实帮上了忙,帮了大忙。”

梅里亚姆医生俯身握住路易莎发抖的手腕,点点头,拍拍她的脸颊,然后又站回原位。特里维特船长没来由地一脸的骄傲自得。

萨姆打开门嚷道:“皮克森!莫舍!随便哪个人,叫那个管家马上上来!”

阿巴克尔太太的态度蛮横起来,之前警方侵犯她的领域所带来的震撼已经消失。她两手抓着裙裾气喘吁吁地上楼,停在楼梯口歇口气时喃喃地咒骂了几句,然后大步走进死者的房间,眼睛直瞪着巡官。

“哼!你找我做什么?”她疾声厉色地问。

巡官问得干脆利落。“你昨天有没有烤什么?”

“烤什么?我的老天!”——他们像两名重量级拳击手正面对峙——“你知道这个要干吗?”

“哈!”萨姆凶恶地应道,“逃避问题,呃?你昨天到底有没有烤东西?”

阿巴克尔太太嗤之以鼻。“我看不出……不,我没有。”

“你没有,嗯。”他的下巴往前逼近两英寸,“你的厨房里用不用香草?”

阿巴克尔太太瞪着他,仿佛他神经错乱。“香草?什么不问别的偏问这个!我当然用香草,你以为我的厨房是什么样子?到底——”

“你用香草。”萨姆一副精明的样子,说着转向检察官,眨眨眼睛,“她用香草,布鲁诺。好吧,阿巴克尔太太,你有没有因为任何理由使用过香草——昨天?”他搓着双手。

阿巴克尔太太突然一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才不站在这里被当作傻瓜耍着玩,告诉你,”她干脆地说,“我要下楼去了,才不在这里答你这些疯狂的问题。”

“阿巴克尔太太!”巡官怒喝一声。

她心虚地停下来,张望周围,所有人都非常严肃地看着她。“呃……没有。”她不甘心地软弱地加上一句,“喂,你要管我怎么做我的家事?”

“住口,”萨姆占了上风,扬扬得意,“不要耍嘴皮。现在储藏室或厨房里有没有香草?”

“有——有,一瓶新的。三天前用光了,我就向萨顿市场定购了一瓶新的,还没有时间打开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阿巴克尔太太?”雷恩和气地问,“据我所知,你每天都为坎皮恩小姐准备一杯蛋奶酒。”

“那和这个有什么关联?”

“蛋奶酒,记得我小时候喝的时候,里面有香草,阿巴克尔太太。”

萨姆惊讶地向前踏出一步。阿巴克尔太太扬扬脑袋。“请问,那能证明什么?我的蛋奶酒里有肉豆蔻粉,那也犯法吗?”

萨姆把他的头往走廊一探。“皮克森!”

“是。”

“和管家一起下楼,把所有闻起来像香草的东西都带上来。”萨姆向门一指,“去,阿巴克尔太太,动作要快。”

等候的时间,没有人开口。萨姆双手握在背后,嘴里哼着十分难听的调子走来走去。布鲁诺的思绪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似乎意兴阑珊。路易莎静静地坐着,背后站着一动不动的史密斯小姐、梅里亚姆医生和特里维特船长。雷恩站在窗边,俯视着空无一人的花园。

十分钟以后,阿巴克尔太太和她的护卫一起上楼了。皮克森拿着一个用纸包着的小扁瓶。

“下面各种各样的气味很多,”刑警咧嘴一笑,“但是除了这瓶香草,没有其他东西闻起来像香草。还没打开过呢,长官。”

萨姆从皮克森手中接过瓶子。标签上写着“香草精”,封条和包装都还没拆开。他把瓶子递给布鲁诺,布鲁诺漫不经心地瞧了瞧,就把它还给了萨姆。雷恩仍站在窗边没动。

“旧的那瓶呢,阿巴克尔太太?”萨姆问。

“三天前就把它丢进垃圾里了。”管家简短地回答。

“那时已经空了?”

“是的。”

“瓶子里还有香草精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变少过?”

“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还一点一点地算啊?”

“那可难说。”巡官故意反驳道,同时撕开包装,打开瓶塞,把它凑近鼻子。一阵浓烈的香草味缓缓充塞整个卧室。这是纯正的香草无疑,香味饱满而且没有杂质。

路易莎·坎皮恩挪动着身体,鼻翼翕张。她用力地嗅着,头转向对面瓶子所在的方向,像蜜蜂远远地就嗅到花蜜一样。她的手指瞬间活跃起来。

“她说就是这个——这个味道!”史密斯小姐兴奋地喊道。

“她确定吗?”哲瑞·雷恩先生喃喃地问,他事先已经转过身读懂了护士的唇语。他迈步向前,在点字板上排出下列问句,“和你现在闻到的一样浓烈吗?”

不完全一样。昨晚的比较淡。

雷恩不抱什么希望地点点头。“家里有冰淇淋吗,阿巴克尔太太?”

“没有,先生。”

“昨天有吗?”

“没有,先生,整个星期都没有。”

“完全无法理解。”雷恩说,双眸如往常一样炯炯有神,面容也显得年轻有朝气,但是眉宇之间有种困乏的表情,仿佛用脑过度,“巡官,最好叫房子里所有的人立刻到这里集合。同时,阿巴克尔太太,烦劳你一下,请把房子里所有的蛋糕和糖果都拿到这儿来。”

“皮克森,”萨姆巡官吼道,“你一起去——以防万一。”

房间挤得满满的。所有人都到了——芭芭拉,吉尔,康拉德,马莎,乔治·阿巴克尔,女仆弗吉尼亚,埃德加·佩里,甚至还有切斯特·比奇洛和约翰·戈姆利,他们两人执意留在房子里。康拉德似乎魂不守舍,一直傻傻地瞅着他身边的警察。其他人都带着观望态度——萨姆巡官先是犹豫,然后退到一旁,和布鲁诺检察官一起面色凝重地旁观。雷恩定定地站在那里等待。小孩和平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跟着大人进来,在房间里乱叫乱跑,此时无人理会他们的调皮捣蛋。

阿巴克尔太太和皮克森捧着满怀的蛋糕和糖果盒,跌跌撞撞地进来了。每个人都惊奇不已。阿巴克尔太太把她的那一堆放在路易莎的床上,拿手帕擦拭她骨瘦如柴的脖子。皮克森一脸厌恶的表情,把他的那一堆往一把椅子上一丢,就走出去了。

“各位女士、先生,有没有私藏蛋糕或糖果在你们自己的房间里?”雷恩严肃地问。

吉尔·哈特说:“我有,我向来都有。”

“能不能请你去拿来,哈特小姐?”

吉尔态度颇为庄重地走出去,一会儿后,带着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回来了,盒子上有显眼的“五磅”两个字。一看到这个庞大的糖果盒,约翰·戈姆利就两颊绯红,虚弱地笑了笑,两只脚在那里挪来挪去。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哲瑞·雷恩先生开始进行一项工作。他把所有的糖果盒都集中在一把椅子上,然后一盒一盒地打开。一共有五盒——一盒花生糖,一盒水果夹心巧克力,一盒硬糖,一盒实心巧克力,还有吉尔的那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列列赏心悦目、昂贵的糖渍坚果和水果。

雷恩从五盒里面随便挑了一些,若有所思地吃了几块,然后拿了几块给路易莎·坎皮恩。结实的比利看得垂涎三尺;杰奇则被这幅神秘的景象所慑服,用一条腿站着,看傻了眼。

路易莎·坎皮恩摇摇头。

不。没有一个是。不是糖果。我弄错了。是香草!

“要么这些糖果的成分里没有香草,”雷恩表示,“要么就是香草的含量太少,吃不出来。”他对阿巴克尔太太说,“这些蛋糕,阿巴克尔太太,哪几个是你自己烤的?”

她傲慢地指出三个。

“这些你有没有用香草?”

“没有。”

“其他是买的?”

“是的,先生。”

雷恩从每个买来的蛋糕上各取一小块,喂那个又聋又哑又瞎的女人。她再度断然摇头。

史密斯小姐叹了口气,注视着路易莎的手指。

不是。我没有闻到香草的味道。

雷恩把蛋糕都放回床上,站在那里苦苦思索。

“呃——摆着这一大堆,到底是要做什么?”律师比奇洛有点儿逗趣地问。

“很抱歉,”雷恩心不在焉地转向他,“昨晚坎皮恩小姐曾和杀害哈特太太的凶手面对面站着。她很确定在接触的一刹那,曾闻到香草的气味,想必是从凶手身上,或是他的周围散发出来的。我们自然想解决这个小谜题——这可能导致一个大发现,并带来最后的成功。”

“香草!”芭芭拉·哈特很有兴趣地复述,“很不可靠的线索,雷恩先生,但是路易莎的感官记忆力确实十分惊人,我相信——”

“她神经病,”吉尔斩钉截铁地说,“大多数时候都是瞎编,常常胡思乱想。”

“吉尔。”芭芭拉制止她。

吉尔头一扬,没再做声。

他们早该料到的——先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等他们稍感惊讶地转身一看,矮小的杰奇·哈特早像猴子一样敏捷地溜上路易莎的床铺,两手又扒又抓地搜刮糖果盒。小比利乐不可支地在一边吱吱叫,跟着溜上去。两个孩子立刻争先恐后地往自己嘴里猛塞糖果。

马莎扑过去抓住他们俩,歇斯底里地大叫:“杰奇!老天,你要把自己胀死!比利!马上给我住手,否则妈妈打扁你!”她猛摇两人,一巴掌把黏糊糊的糖果从他们紧握的指缝里打掉。

虽然满手的糖果都被打掉了,比利却仍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要约翰叔叔昨天给我的那种糖果嘛!”他尖叫道。

“怎么回事?”萨姆巡官吼道,大步赶上去,粗鲁地把比利顽固的小下巴一扳,“约翰叔叔昨天给了你什么糖果?”

萨姆即使在心情愉快的时候,也很难博取小男孩的信任,更何况发起脾气来,就像现在,那真是令人丧胆。比利仰头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扁鼻子巡官,挣出他的手掌,小脑袋钻进他母亲的裙子,立即放声号啕。

“我得说,巡官,你很高明。”雷恩批评道,把萨姆推到一边,“用这种方法,连海军军官都会被吓坏。来,孩子,”他说着在比利身边蹲下来,捏捏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哭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萨姆不屑地哼着鼻子。但是不到两分钟,比利已经在雷恩的臂弯里破涕为笑,和雷恩聊着糖果、玩具、毛毛虫、牛仔、印第安人等好玩的事情。比利显然信心大增——这是个好人。约翰叔叔带糖果来给比利吃了。什么时候?昨天。

“也给我了!”杰奇大叫,扯着雷恩的外套。

“真的啊?是什么糖果,比利?”

“甘草糖!”杰奇先声夺人。

“甘草糖,”比利口齿不清地说,“好大包的。”

雷恩把小男孩放下来,看着约翰·戈姆利,后者焦躁地摸摸脖子。“真的吗,戈姆利先生?”

“当然是真的!”戈姆利面有愠色地说,“但愿你不是暗示糖果被下了毒吧。我来拜访哈特小姐——我带了那个标了‘五磅’的盒子给她——而且,我知道两个小男孩喜欢甘草糖,所以带了一些给他们,就是这样。”

“我没有暗示什么,戈姆利先生,”雷恩和气地回答,“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因为甘草糖并没有香草的味道。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小心谨慎也无可厚非。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非得马上跳起来防御?”他又向比利弯下身,“昨天还有没有其他人给你糖果,比利?”

比利傻了眼,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杰奇叉着他的两条细腿,四平八稳地站在地毯上,尖声说:“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很好,杰奇小主人,我问你。”

“没有,没有人给,只有约翰叔叔。”

“好。”雷恩在每个孩子肮脏的手心里各塞了一把巧克力,让他们回到他们母亲那里,“没事了,巡官,”他说。

萨姆挥挥手叫所有人都离开。

雷恩瞧见家庭教师埃德加·佩里鬼鬼祟祟、假装无意地在楼梯上走到芭芭拉旁边,两人一边下楼一边交头低语。

萨姆心浮气躁,不知所措。当康拉德·哈特在警察的护送下正要走出门口时,萨姆说:“哈特!等一下。”

康拉德紧张地转回来。“什么——什么事?”他一副谨慎恐惧之状,过去所有的骄傲好斗全消失了踪影,唯恐不及地要讨人欢心。

“让坎皮恩小姐摸摸你的脸。”

“摸我的脸?”

“哎,我说,”布鲁诺表示反对,“你知道,萨姆,她摸到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萨姆顽固地说,“我要确定一下。史密斯小姐,叫她摸摸哈特先生的脸。”

护士没说二话,遵从了命令。路易莎严阵以待,脸色苍白,紧张的康拉德靠过去站在她的摇椅旁边,史密斯小姐把路易莎的手放在他刮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一点儿胡子的脸上。她很快地摸下来、摸上去,再摸下来,然后摇摇头。

她比画着,史密斯小姐说:“她说比这个柔嫩多了,是女人的脸,不是哈特先生的。”

康拉德站直了身子,惶恐得不得了。萨姆摇摇头。“好吧,”他万分不情愿地说,“你可以在房子各处走动,哈特,但是不准离开房子。你,警官,随时跟着他。”

康拉德在警察的看守下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萨姆说:“哎,雷恩先生,这真是一大笔糊涂账,是不是?”他放眼四周,寻找老演员。雷恩不见了。

雷恩像变魔术一样不见踪影了。他溜出房间只有一个目的:着手一件看似简单的工作——寻找一种味道。他从一个房间逛到另一个房间,从一层楼逛到另一层楼,走遍卧室、浴室、空房间、储藏室——巨细靡遗。他的鼻子随时提高警觉,嗅遍每一样能够接触的东西:香水、化妆品、瓶花,甚至女人透着香气的内衣。最后,他下楼到花园去,花了十五分钟在那里嗅各种花朵。这所有的努力,正如他原来就大致预料到的,徒劳无功。他没有在任何地方嗅到任何东西,具有路易莎·坎皮恩嗅到的那种“浓烈、甜美”的香草味。等他回到楼上死者的房间,再与萨姆和布鲁诺见面时,梅里亚姆医生已经走了,特里维特船长正用点字板和路易莎进行无声的聊天。两位执法人员都很沮丧。

“您到哪里去了?”萨姆问。

“追寻香味的踪迹。”

“原来香味还有踪迹,哈!”没有人笑,萨姆尴尬地抓抓下巴,“没有结果吧,我猜。”雷恩摇摇头。

“嗯,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到处都找不出什么线索。今天早上我们就从上到下彻底搜查过整栋房子,没有找到一样具体有用的东西。”

“看起来,”检察官发表意见,“似乎我们手上的又是一件罕见的奇案。”

“可能,可能。”萨姆应道,“可是等吃过午饭,我要去看看隔壁那间实验室,我两个月前进去过,很有可能……”

“啊,对,实验室。”哲瑞·雷恩先生闷闷不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