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章(1 / 2)

镜狱岛事件 时晨 9729 字 2024-02-18

薛飞:

很抱歉这么久才回信,还望兄长海涵。

关于兄台想要的陈爝最新的案件记录,我已连同这封信一同寄了过来。薛兄可以先读我那份笔记,再来看这封信件。这样的话,镜狱岛杀人事件的全貌,就会完全展现在薛兄面前,对于了解案件的来龙去脉,也是很有帮助的。

自从回到上海,镜狱岛发生的那些事还时常会在我脑海中浮现。我不是一个容易惊讶的人,但是镜狱岛事件的真相,真是让我目瞪口呆。相信薛兄读完这份笔记,胸中一定有万千个问号,等着解开。当时的我又何尝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家中的呢。陈爝一直没有向我主动提及关于镜狱岛的事,整日整夜不见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直到前天,我实在忍无可忍,便当面质问他。

大约是晚上十点,陈爝刚回家。他一进门就一头倒在沙发上,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让我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

“关于镜狱岛的杀人事件,你打算几时告诉我真相?”我问。

“真相?什么真相?”陈爝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你别对我装傻充愣!在岛上你说没时间解释,现在我可有大把时间陪你。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大家谁也别想睡觉!”我怒气冲冲地说。

“韩晋,你真是烦人!”陈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为难的表情,“镜狱岛事件已经落幕了,真相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你为了发表那些无聊的推理小说,所以才需要一个真相?其实你自己编一个就行了,何必来麻烦我呢!”

我怒道:“其实在镜狱岛的时候,你和唐薇早就串通好了,为什么不早些和我讲?害我蒙在鼓里,担惊受怕!还说唐薇可疑,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

“韩晋,要怪就怪你嘴巴太大,什么事情都跟人说,让你保守秘密,我真的很不放心啊!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骗你的。”

“你别诬陷我,我的口风可是很紧的!”

“况且我也没撒谎啊,我只是说,三亚市的警方没有派唐薇调查徐鹏云的杀人案,又没说他们没派遣她干点别的事。是你自己理解能力差,不能怪我。”

“少啰唆!镜狱岛的真相,你到底说不说?”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陈爝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要我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徐鹏云的案子。”我站起身来,去厨房冲了两杯黑咖啡,然后回到沙发上。“唐薇最初来找你,为的就是这起密室杀人案吧?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法,杀死了身处密闭空间中的徐鹏云呢?况且四周都有摄像头监视,徐鹏云进屋子的时候也被搜过身,根本没有凶器嘛!怎么看都是幽灵作祟!”

陈爝拊掌笑道:“幽灵作祟?韩晋,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幽灵作祟啊!你想,没人能够靠近徐鹏云,那一定是有一股我们无法预测的力量,悄悄杀死了他!”

“你别故弄玄虚!你先告诉我,那无形的凶器是怎么回事?”

“先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凶器其实一开始就在禁闭室里了。”

“怎么可能!”我大声说道,“徐鹏云在进入禁闭室之前,被警卫搜过身,什么都没有,他连一颗螺丝钉都带不进去!”

“我刚才说的,可能不太严谨。我的意思是,凶器确实是徐鹏云带入禁闭室的。只是方式比较巧妙,那些警卫永远不可能搜得出来。”陈爝认真地说。

“怎……怎么可能……”

“韩晋,你是否还记得,徐鹏云患有埃布斯坦综合征。郭宗义还告诉我们,为了治愈这种心脏病,徐鹏云还回北京动过一次大手术。”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啊。”

陈爝取出手机,然后翻出一篇新闻报道,递给我看。那是一篇标题为《长沙孕妇剖腹产后不适,医生竟将手术刀留体内》的新闻。说的是湖南长沙一名孕妇,在医院进行了剖腹产手术后,身体感到很不舒服。向医院反映后,医生再次替她进行手术,方取出异物。我读完文章后,看着陈爝,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郭宗义还说过,虽然动了手术,可是徐鹏云的心脏病显然没有好转。胸口还是痛,实际上,是因为医生操作失误,把手术刀留在了徐鹏云的体内。这种医疗事故其实很常见,我给你看的只是其中一起案例,还有不少因为医生失职导致患者死亡的事件。留在体内的异物也不单单是手术刀,还有剪刀、针线、纱布等各种医疗用品。严重的会引发感染,有些则是过了十多年后才被发现的。”陈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好,就算我接受你的解释,但手术刀留在体内,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刺向心脏呢?”我无法理解。

“答案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一股我们无法预测的力量,悄悄杀死了他。”

“请你说明白一点!”

陈爝皱起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说道:“韩晋,你就不能稍微动一下脑子?”

“你不是经常说我没脑子嘛!”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就直接宣布答案了。”陈爝放下杯子,摊开双手说道。

“是什么力量?”

“磁力。”

“什么?”我目瞪口呆,“磁力?你没开玩笑吧?”

“有必要开玩笑吗?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案发时的情况吧!一开始,徐鹏云在禁闭室来回踱步,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坐上了床,背靠墙上。请注意,这时候徐鹏云做了一个关键的动作,背,靠在了墙上。”陈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然而,徐鹏云自己并不知道,就在此刻,隔着一堵墙的背后,有一个手持电磁铁的凶手,正准备利用磁力控制金属手术刀,取他的性命。”

“一块磁铁,有这么大的吸力吗?”我提出质疑。

“不是磁铁,是电磁铁。你是否还记得Alice手记中记载,她潜入庄严办公室时,从他的抽屉中见到了一个东西。她是这么形容的:‘这里面放置着一颗很奇怪的金属圆柱体,中间有一圈黑色的条纹,看上去很小,有点像随身听的耳机,不过体积比耳机要大。圆柱体的尾端,有一根长长的电线缠绕着。’实际上,这就是小型吸盘式电磁铁。这种小型吸盘式电磁铁通电后吸力可达到6000N以上。凶手知道徐鹏云的习惯,他只需等待恰当的时机,打开电磁铁就行了,这样,他就能隔着一堵墙,控制徐鹏云体内的手术刀,令其刺破徐鹏云的心脏,甚至把他的胸口刺出一个血窟窿来。”

“啊!”我不禁叫出声来,这简直是只有魔鬼才能想出的诡计。“杀死徐鹏云的凶手,原来是庄严医生!”

陈爝伸出手掌,说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可是,手术刀虽然刺破了徐鹏云的心脏,但也不会在他体内消失啊!”

“确实是这样,你说到点子上了。其实作为凶器的手术刀,是被人带走的!”陈爝冷静地说道。

“是谁带走的?”

“第一个检查徐鹏云尸体的人是谁?”

陈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庄严……果然凶手是他!”

可能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让他口干舌燥,陈爝端起桌上的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喝完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坐在沙发上,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一切。难道这就是密室杀人的真相吗?简直比推理小说中的诡计还要离奇!

“那么,朱凯的案子呢?”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爝已经坐在我对面了。

“一样的道理。”

“怎么可能?朱凯的头颅是被砍掉的,可是四周没有脚印啊?你也知道,朱凯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雨就停了。之前可是一直在下雨呢!除非凶手长着翅膀,或者他能够隔空取物,不然是无法办到的!这起案件,简直和推理小说中的雪地无足迹杀人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小说是雪地,而这次的现场却是泥地。”我一边说,一边把朱凯被杀案件的情况在自己脑中整理了一遍。

谁知陈爝突然鼓起掌来。他笑着说:“韩晋,有时候我发现你挺有名侦探潜质的。”

“你又想讽刺我是不是?”我从他的言语中,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不,你刚才说到了重点。”

“啊?”

“隔空取物。其实凶手取走朱凯的头颅,关键就在这里。”

“我还是不太明白。”

“朱凯脖子这里的断面,并不像用利器切开的,反而像是被某种动物用蛮力生生扭下来的。其实这是一个重点提示,联系Alice的手记,其实我们便可以知道凶手所使用的诡计了。”

“朱凯的死和手记有关?”

“韩晋,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回忆一下,在Alice的手记中,有一个人丢了某件东西,最后一直没能找到。你还记得吗?”

“堂吉诃德骑士盔甲的头盔!”我不是老年痴呆,这件事我当然记得。

陈爝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关键点就在这里。另外,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刚踏入南溟精神病院时,警卫队长齐磊告诉我们,新的病房大楼正在建造,尚未竣工,所以工地上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和隔离用的围板,起重机和搅拌机都在,只是没有施工人员而已。”

“嗯,记得。”

“联系这三件事,诡计就呼之欲出了。”陈爝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说实话,我还是无法理解。

“还是磁力。”

“什么?”我感觉大脑有些混乱。为什么又是磁力?

陈爝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笑着说道:“犯罪手法其实很简单,但也天马行空。凶手先将朱凯捆绑在泥地中央的十字架上,替他戴上堂吉诃德的头盔。然后,凶手走到施工现场,启动了一台电磁起重机。电磁起重机是利用电磁铁来搬运钢铁材料的装置,能产生强大的磁力,几十吨重的铁片、铁丝、铁钉、废铁和其他各种铁料,不装箱不打包也不用捆扎,就能很方便地收集和搬运。只要电磁铁线圈里电流不停,被吸起的重物就不会落下。像施工现场那种起重机,一下子能提起近百吨重物,想要吸走朱凯戴着金属头盔的脑袋,简直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真是异想天开的诡计!无须踩入泥地,在操场外就可以取走被害人的头颅!所以你说,用隔空取物来形容这个诡计,再合适不过了!”我惊呼起来。这个诡计同徐鹏云的密室手法相比,简直毫不逊色。虽然不合时宜,但我却情不自禁地佩服起凶手那恶魔般的智慧。

“只不过雕虫小技而已。”陈爝似乎对我的赞叹很不满意,冷冷道,“即便再炫目的手法,只要用来杀人,也不过是些卑劣丑陋的障眼法罢了。”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用这种方式杀人呢?”

“因为密室小丑啊。”

“不明白。”

“凶手是想利用密室小丑的传说来制造恐慌。换句话说,是为了让不必要的人别惹麻烦。所以,他才会在半夜吓唬你。”

我想起那个夜晚,月光下消失的小丑。

“说起这个,小丑为什么会突然在T字路口消失呢?我确定没眼花,可是追过去却什么都看不见!这又怎么解释?”

陈爝微微皱眉,一脸鄙夷不屑的模样。他说:“这种拙劣的手法还需要解释吗?韩晋,你用你的手指头想想都会明白,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小丑!”

“我没瞎,亲眼看见了!”我朝他大声喊道。

“亲眼看见的事,就是真相了吗?你亲眼看见过《侏罗纪公园》里的霸王龙,它存在吗?你亲眼见过《星球大战》里的黑武士,它存在吗?”

“那是电影!”刚说出这句话,我似乎明白了陈爝的意思。

“幻象!”陈爝轻声叹道,“那只是投影仪制造的幻象而已。凶手想让你对镜狱岛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件感到恐惧,他不希望我们插手。凶手有自己的计划,在他完成之前,不想被任何人打断。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利用密室小丑的传说恐吓我们的原因。”

“可是,庄严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我不解道。

“我都说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陈爝说着看了我一眼。

“明明犯罪手法都说了,而且,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凶器是被庄严带走的吗?”

“庄严确实带走了凶器,但不代表他就是动手杀死徐鹏云的真凶。”

“电磁铁可是在他抽屉里发现的啊!”

“是的,这也不能说明问题。”陈爝很坚决地说。

“那凶手是谁……”

听陈爝说了这么久,都没有点破凶手的姓名,我不禁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靠逻辑推理。”

“什么?”

“想知道镜狱岛杀人事件的真凶是谁,就得靠逻辑推理。”陈爝举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太阳穴。

我沉默了,头脑好像又开始混乱了。明明证据确凿,庄严就是凶手,可陈爝却说要靠逻辑推理。

“靠猜测永远不会知道凶手的身份,我们就试试推理吧。根据Alice的手记,在她从暗道逃亡后,出现在一间图书室中。韩晋,你还记得她对这间图书室的描写吧?需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陈爝扬起单边眉毛,开玩笑似的说。

我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继续。警卫副队长谢力被人杀害,后颈处插着一把尖锐的手术刀。这把刀是Alice从暗道的手术室中偷出来的。那么杀死谢力的凶手,会不会是Alice呢?我认为不是,她没有这个必要撒谎。而且,她不符合成为凶手的条件。你听下去就知道了。那么,我们先来看看现场的情况。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她提到的一本书。她在手记中说,有一本名为《眩晕》的小说,在第一百八十页上,有一枚清晰的鞋印,不仅如此,在第一百八十五页上,还有一枚相同的脚印。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凶手对着书,踩上一脚后,又翻过几页,再踩一脚?凶手为什么在现场做这种无谓的行为呢?”

“凶手会不会讨厌这本书?”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讨厌这本书的作者?”

“只有你会这么做吧?”陈爝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韩晋,听好了,凶手绝对不会因为讨厌一本书的作者去踩他的书,而且是踩一脚,又翻了几页,再踩一脚。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的推理是,书并不是凶手翻开的。”

“那是谁?”

“风。”

“你的意思,书翻页是因为风的关系?不对啊,Alice手记中说,整个图书室都是从内部上锁的,怎么可能有风?”

“这说明两个问题。首先,窗户的状态,或者说曾经的状态,是开启的。所以才会有风,也才会把地上的书吹得翻页;第二,凶手踩上一脚,又踩一脚,并不是抬起脚踩了两下,凶手不会这么做。手记中,这本书的位置,位于书架前,也就是说,凶手只有站到书架前才能踩在书上。好,我们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凶手踩书的时候是站在书架前,这个时候窗户是开着的,风会吹进房间,所以书会翻页。书翻页的时候,凶手一定不会踩在书上,这个逻辑对不对?综上所述,韩晋,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陈爝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他似乎还未彻底放弃我。

“凶手曾经两次踩到书上,说明他曾经两次经过书架?并且在书架上寻找什么?”我小心翼翼地说。

“没错!凶手不可能在书上踩两脚,只有一种可能——凶手为了寻找什么,来到书架前,可是他并没有找到,所以离开了。这时风吹进了房间,书翻了几页,凶手不甘心,再次来到书架前寻找,这时,他的右脚又在同一个位置,踩上了同一本书。只不过他自己并不知情。风和书页,却记录下了他这个举动。”

我端起黑咖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仔细倾听陈爝的推理。

“那么问题又来了。我们现在得知,窗户曾经开启过,或者说,在凶手做关上窗户这个动作之前,一直开启着。可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图书室窗台后方一米左右,还有一张大书桌。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Alice拿起那张纸,上面什么字都没有。”陈爝在这里停止了叙述,等待我的回应。

“我记得,而且手记中还说,纸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桌上也有一些。”

“很好,有进步!你刚才说的白色粉末就是关键!其实那天我离开你,就是去调查了一些事情。我特意去询问了梁护士,问了她一些图书室的情况。就在谢力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心理治疗师在图书室组织了一次朗诵会。为了配合治疗,治疗师在大书桌上用粉笔写了一句话——Life is beautiful,一句很简单的英文。”

“然后,有人用一张纸擦掉了桌上的英文?”

“没错。”

“是凶手干的?”

“我们来用很简单的逻辑推导一下。我刚才论证过,窗户在凶手来之前,或者凶手关闭它之前,曾经开启过一段时间。那么,纸片离窗口那么近,如果是凶手之外的人擦拭掉这句英文的话,纸片早就被风吹到地上了,不可能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桌面上,等待Alice去发现它。这个动作,只有关闭窗户后才能做。那么,排除不可能的,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擦拭桌上英文的人,就是关闭窗户的那个人,也就是凶手本人。”陈爝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就是重点了,如果你是凶手,在案发现场,你会擦掉什么东西呢?”

“对我有威胁的证据。”思考片刻后,我回答道。

“对,这是人之常情,凶手也是这么想的。他擦掉桌上的英文,是因为,这段英文威胁了他。”

“Life is beautiful?威胁他?”不知为何,我突然想笑,“一句理疗师写的话,怎么会威胁到他?”

“如果他不知道呢?”

“你说什么?”

“如果凶手不知道,这句英文是理疗师写的呢?如果他以为,这句英文,是死者在和他搏斗时候,悄悄留下的呢?”

我怔住了。突然间,我明白了陈爝的意思。所以刚才陈爝才说,Alice不是凶手。她会英文,所以没必要擦拭那句话。

“我们无法还原当时的情景,但我肯定,当凶手杀死谢力,完成犯罪现场布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句英文。但是他无法确定这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甚至是不是谢力写的;而且,他看不懂这句话。所以对于他来说,最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用纸擦掉这句话。”

“凶手是个不会英文的人!”依据陈爝的推理,我得出了结论。

“没错。按照这张纸片,我们可以得出两个条件:第一,凶手不会英文;第二,凶手是前一天没有参加图书朗诵会的人。”

我屏息不语,等待陈爝继续说下去。

“很顺利,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两个条件,看看还能得出什么结论。韩晋,现场还有一个不寻常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陈爝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还是摇头。

“窗户,为什么凶手要关上窗户?”

确实,这是个问题。我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思考,说不知道。

“为此,梁护士还提供给我一个很有趣的线索。她说,那天朗诵会之后,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图书室的,临走的时候,她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

“你不是说,是凶手关上窗户的吗?”我疑惑道。

“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韩晋,这说明什么问题?凶手和谢力来到图书室的时候,整个图书室窗户都是关上的!由于书页和纸片的推理,我们可以肯定窗户曾经开启过,对不对?答案显而易见啊,凶手来到图书室,打开了原本紧闭的窗户,最后才关上了它们。凶手既然最后关上了窗,为什么又要打开它呢?”

“我……我不知道……”我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这是个反常的举动,但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举动!至少对于凶手来说,他必须打开窗户,不然……”

“不然会怎样?”

“不然会暴露他是凶手的身份。”陈爝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酷。

“啊?”

“还不明白吗?我从头开始说起吧,谢力被杀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Alice发现了密道,然后逃走了。”

“所以呢?”

“所以就被追捕了啊!”我不知道陈爝想问什么。

“没错,你说得对,病人突然逃走了,医院的工作人员第一个反应,是必须把他们追回来。所以就兵分两路,一队从密道里去找,另一队则去寻找密道的出口,以便堵住逃跑的病人,是不是这样?”

“是的。”

“那天正在下雨,进密道的人自然无所谓,可是在外部分头搜索密道入口的警卫,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们会被雨淋湿,变成落汤鸡。”

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如此!但我并未打断陈爝的演讲。

“我咨询过相关人员,当时情况紧急,警卫们来不及披上雨衣就冲了出去。所以回来的时候,大家从里到外都湿透了。试想一下,这个时候,一群警卫中,突然有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干的,大家会怎么想?”

“这个人没有离开医院,他没有去户外搜索病人。”我机械般地回答道。

“没错!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推理,真相就呼之欲出了!凶手之所以打开窗户,是因为他需要被雨淋湿,让自己看上去湿漉漉的,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韩晋,正因为如此,凶手才会打开原本禁闭的窗户,又再次关上窗户来掩盖自己的行为。你看,我们又多了一个条件,凶手是那天户外寻找病人的警卫。”

“竟然不是庄严?”

“所以我说,你下结论为时过早。那天的朗诵会,庄严也在场。”陈爝平静地说。

如果按照陈爝的推理,那么凶手的范围可以大大缩小。第一,凶手是户外寻找病人的警卫;第二,凶手不会英文;第三,凶手是前一天没有参加图书朗诵会的人。符合这三点的人,就是凶手。

“之后,我对医院的人员进行了排查,按照这三个条件来锁定杀人凶手。”

我看着陈爝,似乎他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

“凶手到底是谁?”我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姚羽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