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为的吗?”
“这可说不准……”
“这个叫朱凯的人,为什么要被关禁闭?”
“按医院的规矩,我们没有义务回答这种问题。”齐磊高声道。
其实不问也知道,被关禁闭的病患一定是犯了错,或者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不明白陈爝提问的用意在哪里。
“这个朱凯,是怎么样一个人?”陈爝继续问。
“是个疯子,变态。”谢力说。
“杀人犯吗?”
“没错。”
“很危险?”
“当然。”
齐磊伸出右手,挡在了谢力和陈爝中间,阻断了他们的谈话。他说:“陈先生,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吧?我们已经满足了你们警方的要求,把被害者的身份告知了。其余的,恕我们无可奉告。”
上司这么说,谢力也只有闭嘴。
“我可不这么认为。”
“哦?”齐磊抬起下巴,眼神开始变得犀利。
“问清楚被害者的生活习惯和个人信息,对于破案至关重要。我要了解朱凯的一切,包括他在医院里有什么仇家。齐队长,杀人都有理由,没人会平白无故动手犯罪,这点你总要承认吧?杀害朱凯的人,一定有着不可不杀的理由才会动手。我要找出这个理由,那么朱凯被杀的案子,甚至徐鹏云被杀的案子,真相就都昭然若揭了。”陈爝说道。
“疯子可不这么想。”谢力摇了摇头。
“很有趣,你认为杀死朱凯的人,是这座医院的病患?”
“为什么不能呢?”
“朱凯被人杀害的时间是在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里,恐怕所有的病人都躺在自己的病房里,呼呼大睡呢。”
“看来你还不知道昨晚停电的事啊。”谢力扬扬得意地说。
“你说什么?”
陈爝看上去显得有些紧张。
谢力说:“昨夜凌晨两点至凌晨四点,医院病房发生了大规模的停电。也许你不知道,从去年开始,除了少数病房外,我们医院病房基本上采用的是最先进的电子锁。但是电子锁的弊端在于如果供电不足,那么电磁力就会降低,那么原本上锁的病房就形同虚设,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病房,干什么都行。”
“你们没有启用备用电源吗?”我质问道。
毕竟医院整体电力负荷级别属于一级负荷,即使短时间内电力供应中断,也会有相应的紧急备用电源配置方案。毕竟电力故障的突发性强,再先进的电网设施,由于网络超载、自然灾害等各种原因都会造成电力供应的中断。
谢力摊开双手,苦笑道:“兄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医院手术室的备用电源当然没问题,可是病房就……这么说吧,医院的手术中心已经配置了蓄电池电源,可病房区域依旧使用的是老式的柴油发电机。近年来不是提倡环保嘛,这些年也没发生过停电和断电的事故,所以发电机的检修也耽搁了,可能很早就出现老化问题了,只是我们一直不知道。”
“这段时间内,有病人逃走吗?”陈爝问道。
“没有。我们清点过病人的人数,也派警卫去病房逐一检查过,除了朱凯之外,没人失踪。不过也不能排除病人离开过病房,杀人后又回到病房的可能性。所以我才对你说,杀死朱凯的人可能是个疯子。呵呵,也只有疯子才会玩这种把戏,不是吗?”
“怪不得你说病房区的摄像头出了问题,原来是停电啊!你说朱凯从禁闭室消失,会不会也因为停电呢?”我提出了一个想法。
“不可能,禁闭室是用钥匙从外部上锁的。”齐磊插了一句。
看来此路不通。
“带走朱凯的,难道又是密室小丑?”
听我这么说,谢力的微笑从脸上消失了。他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密室小丑,那个家伙只是一个疯子!所有人都相信他的疯话而已!算他运气好,不过,估计他早就葬身海底了吧!所有魔术都是假的!我从不信!”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类无法解释的事情啊。”我说。
“都是欺骗傻子的谎言!”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朱凯尸体周围没有脚印?”
“不是下雨吗!脚印被大雨冲走了!”
“被害人死亡时间可是凌晨三点啊!”
“那又怎么样!”
“雨在凌晨两点就停止了,怎么可能不留下脚印?除非……除非凶手会飞!”
谢力愣了一会儿,然后面露狰狞地说:“我他妈才不管什么脚印不脚印的,待我抓住这个故弄玄虚的浑蛋,非宰了他不可!”
“你……你……”我气得顿时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陈爝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对他们说:“齐队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齐磊的表情马上变得很沉重。
“请说。”
“我想去参观一下朱凯的病房。”
“不行。”齐磊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我挣开陈爝的手,朝着齐磊吼道,“警卫了不起啊!你一直阻碍我们调查,是不是做贼心虚?我知道了,杀死徐鹏云和朱凯的人是不是你?”情急之下,我便胡说八道起来。病急乱投医,总之能刺激到齐磊,就算成功。
“浑蛋,你说什么?”谢力也动怒了,“你们这些外来的人才可疑!原本好好的,你们在这里一住,又是停电又是死人,我看你们才更像凶手吧!说不定警察的身份也是假的,从实招来!信不信我揍你们!”
当时的气氛真是千钧一发,随时可能爆发。幸好陈爝还算冷静,劝道:“不行就算了,我也只是说说。这次的案件看来确实更复杂了,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两起案件都属于不可能犯罪,迷雾重重,犯罪手法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啦,我们放弃了!等三天之后警方支援一到,我们就撤退,离开镜狱岛。齐队长,你看怎么样?”
对于陈爝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实在无法理解。他这么一说,人就显得陌生了,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陈爝。我原本以为,无论多困难多离奇的案子,陈爝都不会让步,直至破解真相为止。没想到今天,他如此懦弱,竟然打退堂鼓,还说三天之后立刻离开镜狱岛!
我说:“陈爝,你要走自己走,不解决这次的杀人事件,我是不会离开这座岛的。我从前真是看错了你!我就不信了,没你,我和唐警官就破不了这次的案子!”
“什么?韩晋你要破案?我很期待啊!”
他像是听了笑话一般,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见陈爝无意再追查这次的案件,齐磊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满意地点点头,和谢力走开了。临走时候,谢力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隐约听见“要去一下那边”六个字,不知道他们在筹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接待大厅只剩下我和陈爝两人。
“开始行动吧。”陈爝笑嘻嘻地对我说。
“你不是放弃了吗?”
“哦,那只是说给他们听听的。”
“原来你撒谎啊!演技真是不错,把我都骗了!”
“以你的智力,蚂蚁都能骗倒你,何况我呢!好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立刻展开行动吧!”陈爝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监视,便往楼上走去。
“我们去哪儿?”
陈爝停下脚步,一只手搁在楼梯扶手上,坏笑道:“去找你的心上人。”
<h4>4</h4>
暮色笼罩着大地。窗外有几只乌鸦盘旋在医院大楼的上空,它们不停地叫着,宛如一首献给死者的镇魂曲,飘荡在空中。
“齐磊不信任我们。”上楼的时候,陈爝突然说道。
“我知道。”
“所以之后的任何行动,我们都要自己来,不能依靠他。说不定他提供给我们的线索都是伪造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空和你解释,按我说的去做。”陈爝强硬地说。
“好吧,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被害者的名字叫朱凯吧?虽然现在没找到尸体的头颅,还不能确定凶手的身份,不过八九不离十。我要去一次关押他的禁闭室。”
“可刚才齐队长拒绝了啊!”
“我们去,不告诉他。”
陈爝说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难道他有办法?
我担心道:“这怎么行啊?不是公然违反医院的规定了嘛!陈爝,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案件,违法几条破规定又怎么样?”
陈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最讨厌像他这种目无纪律、自由散漫的人了!
“好,就算我们隐瞒他们,然后偷偷调查,可是对于医院我们一无所知啊!禁闭室在什么方向,你也不知道吧?地图也没有,你打算怎么去呢?”我喜欢把最坏的打算提前讲出来。我希望陈爝能够知道,我们此刻的处境并不算太好。
“所以我们才要去找你的心上人帮忙啊。”
“我们去找梁护士?”我瞪大双眼,“这不合适吧?她和我们没交情,凭什么帮我们?”
“原来你的心上人是梁护士啊?我知道了。”
“浑蛋,你耍我!”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强迫你。”陈爝笑道,“她和我是没交情,和你有。”
“我警告你!你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要我闭嘴也行,不过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我感觉自己进了陈爝的圈套,像是双脚同时踩进了沼泽,无论怎么挣扎也是徒劳,再也出不来了。
“你去拜托梁护士,让她带我们去禁闭室。”陈爝转过身,倚靠在楼梯的实木扶手上,笑着对我说道。
“怎……怎么可能……”
“只要一小会儿就行。”
“一秒钟也不行!”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这张嘴,在梁护士面前胡说八道,会毁了一桩好姻缘呢。”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如果现在手上有一把匕首,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干掉陈爝。
于是,如陈爝预料般,我红着脸敲响了梁梦佳办公室的大门,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了她。
“这个……”
果然,梁梦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我尴尬地朝着她笑笑,接着说:“梁小姐,如果你觉得难办,就算了,我也体谅你的处境,毕竟……”
“倒不是为难……”梁梦佳嗫嚅道。
我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真的……真的只要一小会儿吗?”梁梦佳像是鼓起勇气般抬起了头,用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看一下就行了。”我转身看着陈爝,“是吧?”
陈爝连忙点头道:“是,只要几秒钟就行了!”
“好吧。”梁梦佳用力点点头。
没想到她真的答应我们的要求,我真是高兴极了,那一刻仿佛她答应了我的表白。
不过,由于医院处处设有警卫岗和摄像头,要绕过监视去禁闭室绝非易事,梁梦佳的意思是约在夜里十一点碰面,然后行动。这样,大部分的警卫都去休息了,只有少部分巡逻,另外夜黑中监控室值班的警卫也会打瞌睡,不会一直盯着屏幕。计较已定,我们各自回房,等夜里再会。
回到房间,陈爝倒头就睡,说是养精蓄锐。可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傻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飞翔的鸟儿。医院的杂役送来的饭也就随便吃了几口,一点也不饿。梁梦佳的倩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看来真被陈爝说中,我确实喜欢上她了。
短短几个小时,却感觉过了好几年,让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感觉这次对于梁梦佳的憧憬,甚至胜过了祝丽欣。我想,可能是因为梁梦佳同我都是单身,而认识祝丽欣时,她已名花有主的关系吧。毕竟对于她,我是怀有罪恶感的。而梁梦佳给我的感觉,更类似于初恋。正当我没头没脑幻想我和梁梦佳后续发展的时候,陈爝不合时宜地醒了。
“你一个人傻呵呵笑什么呢?”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身起床,“怎么看都像个花痴。难不成你在想梁护士?”
“才没有呢!你别乱猜!”我气急败坏地说。
陈爝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二十分钟就出发。”
我们和梁梦佳约在医院大楼的外廊。月色下,梁梦佳正朝我们俩招手。她脱下了护士制服,穿了一身便服,显得精神奕奕。她带着我们绕过瞭望塔的监视,来到了病房区域外墙。夜风徐徐吹来,感觉一阵冰凉,但我却不觉得冷,胸口反而翻滚着澎湃的热血。我看着身边的梁梦佳,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要去哪里,只想着若和她这样一直待下去直到天荒地老,那该有多好。梁梦佳没有注意到我那炙热的眼神,轻声向我们说着病房内部的结构。
食堂有个后门,如果不是她,我们根本不会发现。我们三人快步穿过食堂,出口正对面是病人专属的公共浴室,右边是警卫室,左边是小仓库。我们弯下腰,紧跟着梁梦佳从那小仓库的后门穿梭而过,终于到达了关押朱凯的禁闭室门口。
梁梦佳把禁闭室的钥匙递到我们手中,悄声道:“你们进去,我在门口把风。如果有熟人来,还可以替你们挡一挡。速度要快啊,钥匙我待会儿还得还回去呢。”
听她这么说,我真是感动得要落泪。
禁闭室内漆黑一片,陈爝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照明,才能勉强看清屋子的内部构造。这间同徐鹏云遇害的那间禁闭室没有太大区别,同样的面积,同样的家居,四壁同样裹着防撞包。整个房间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让我不禁颤抖起来。若不是梁梦佳在门口守着,恐怕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喂,陈爝,差不多得了,我们走吧!”
陈爝蹲在椅子边上,用手电的光源搜索着什么。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嘘……”
“嘘什么嘘,快点儿!别磨蹭!”我是替门口站岗的梁梦佳着急。
“果然是这样……”
“你发现什么了?”
“韩晋,你过来。”陈爝隔着椅子,朝我招手,然后用手电照向地上“你看这是什么?”
我蹲在陈爝身边,定眼一看:“这黑色的痕迹,难道是血迹?”
“没错,正是血迹。”
“你是说,朱凯在这里受过伤?”
“是的。”
“可是他身上没有伤口啊?”
“唐薇脱下了死者的衣服,检查了死者的躯体,确实没有伤口。可是,躯体没有伤口,难道代表头部也没有伤口吗?”
“你……你什么意思……”我越听越糊涂。
“韩晋,你多高?”
“一米七八左右吧……”
“你躺下。”陈爝指着地上,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你……你想干吗……”
“快躺下。”
陈爝没有解释,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倒在地。他趁我没有注意,突然偷袭,所以才能得手。不然我俩僵持一下,还说不定谁被按倒呢!
“你……”我刚想发难,陈爝指了指我边上。
血迹离我的耳朵,不过两三厘米。
“你再看看你的脚。”陈爝不像在和我开玩笑,口气很认真。
脚边上是椅子。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说道:“你的意思,朱凯是被这张椅子绊倒之后,才摔倒在地,磕破头的?”
“是的,所以唐薇检查死者尸体的时候,除了绳子的勒痕,还发现了瘀青。”
和监狱禁闭室不同,南溟精神病院的禁闭室,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既然如此,为什么朱凯还会被椅子绊倒呢?
“你看,不止椅子这里,桌角也有被踢到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
“韩晋,你动动脑子,一个人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不断被桌脚绊倒,说明什么呢?”陈爝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他看不见?”
“You said it!”陈爝打了个响指。
和梁梦佳告别后,我和陈爝回到了员工宿舍。
这次的发现实在惊人,警卫们丝毫没有提到朱凯看不清东西这件事。也就是说,他们向我们隐瞒了朱凯是瞎子这个事实。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朱凯眼睛出问题,和南溟精神病院有着某种关联?在回宿舍的路上,陈爝都没有讲话,聚精会神地思考着问题。这是他的习惯,遇上困难的事,无论是案件还是难解的数学题,他总是一言不发,大脑飞速运转,全力思考答案。
对我来讲,朱凯是不是瞎子不重要,我也不明白陈爝为何如此在意此事。相比这个,梁梦佳能冒险帮助我们,对我更有意义。如果她不喜欢我,何必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呢?这么做可是违反医院规章制度,要丢饭碗的呀!我越想越兴奋,感觉这三十年单身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这样,结婚之后我就可以搬出那闹鬼的别墅,和自己心爱的人住一起了。
“对了,唐薇怎么还没回来?”我突然想起了她。
陈爝没理我。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快过去整整十二小时了。唐薇一直没有现身,她究竟去了哪里?初登镜狱岛时那股不祥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毕竟杀人凶手还潜伏在这座小岛的某个地方,如果唐薇已经发现了凶手杀人的证据,还被凶手察觉到了,那么,她的处境恐怕大大不妙。我坐在床上,越想越后怕,忙对陈爝说:“我觉得这里不对劲。”
“你是说唐薇吗?”陈爝懒洋洋地回道。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按唐薇的性格,如果她发现了什么,一定会和你一起去调查吧,不然为什么要请我们一起来呢?可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难道你真的认为是她自己躲起来了?不如我们去找找她吧?”我说出心里的担忧,希望陈爝能和我一起去找唐薇。
“这座岛这么大,你怎么找?睡觉吧。”
陈爝若无其事地说着风凉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人情味!”
也许是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陈爝从床上坐起,挠了挠蓬乱的头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韩晋,你有没有觉得唐薇开始变得很奇怪?”
“奇怪?”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啊,你是指哪方面?”
“整个人的状态。”
“状态?”
“自从登岛之后,她心神不宁。”陈爝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我认为,她离开我们,是自主的,并不是被人胁迫的。”
“光凭这点就下结论,恐怕太武断了吧?”
“我再和你说一件事。”陈爝盘腿而坐,“在登岛之前,也就是刚离开港口的时候,我曾经给宋队长发过一条短信,让他帮忙确认了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从陈爝的表情来看,他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且,一直瞒着我。
“三亚市警方表示,从未派遣过任何警员来镜狱岛调查徐鹏云的案件。”陈爝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怎么会……”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薇一直在撒谎。”
这是陈爝睡觉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呆坐了许久,还是无法消化陈爝所说的事。
唐薇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如果她不是来调查徐鹏云被杀一案,那么她为什么要来这座岛?而且,为什么要拖上我和陈爝?这件事细想之下,越来越诡异。对了,虽然宋队长给过陈爝她的资料,可是,唐薇的照片我们一直没有见过。
没错,如果她可以谎称自己是公派来镜狱岛的警察,那么,她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冒牌货呢?
也就是说,唐薇根本不是唐薇,而是另一个人?
没错,刑警唐薇长什么样,我没见过,陈爝也没见过。可她又确实是齐教授的侄女,这又怎么造假呢?等等,如果她冒充齐教授的侄女,只是用短信来联系呢?也就是说,齐教授和侄女唐薇联系,也只是从手机微信等工具,没听见她的声音,就无法揭穿。这样,假设就可以成立了,那么真正的唐薇,如果已经落入他人之手,那么她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冒牌唐薇找我们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们还能离开这座岛吗?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一个小说家的幻想。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了。
有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鸽子,立在了我的窗口。
它正用机灵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还注意到,它腿上捆着一沓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