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玲珑密室杀人事件(2 / 2)

π的杀人魔法 墨殇 8741 字 2024-02-18

“荣俊赫和周焘一起撞门的时候,你一直看着吗?视线没有离开过?”

“我们都一起看着的——我、大小姐和根叔。”

“撞开后,有人检查过门闩吗?”

“林少爷检查过。林少爷不仅检查了门闩,还把屋子里检查了一遍,还有屋外的石板路、四周的草地上、迷宫的树丛等。”

“是他一个人检查的,还是大家一起跟着看的呢?”

“玲珑屋的门闩是大家一起看的。外面的石板路、草地和迷宫主要是林少爷一个人检查的。”

“那个……东北小门的挂锁呢?”

“是大家一起看的。大少爷和大小姐在林少爷来之前就仔细检查过,是锁着的。后来林少爷也去检查过,确实是锁着的没错。”

“是你们先检查,林念祖后检查的,对吧?”

“是的。”

“连接前后院的门口,小海一直在那里玩,对吧?”

“是的。午饭前他就在那儿玩了。因为二小姐给他买了几辆遥控汽车,门口的地面又比较平坦,所以他一下午都在那里玩,一直没有走开过。我发现老爷出事后,他还在的。后来,是大小姐吩咐小兰把他带回房间隔离的。”

“是这样。哦对了,中午送饭,是什么时间?”

“平常是十二点。不过,今天早上老爷嘱咐过要一点半送饭,所以中午送饭,我是准时送达的。”

“那就是说,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荣总还活着?”

“是的。老爷和我说过话的,他说不吃饭了,把饭端回厨房。”

“在你看来,荣总的神情正常吗?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异样的地方呢?我是指……”

“很正常啊!根本不像是要自杀的感觉,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h2>第三节 密室的门</h2>

第二个被带到图书馆接受询问的,是荣俊赫。

林念祖由于是在公司董事会上接到电话就急忙赶来了,当时大伙正为了新年度发展的计划而争论不休,现在一干高层人等仍在等他到场决定,因此必须立即赶回公司。他答应,只与董事们简单地说明情况,就马上返回荣府。

坐在桌前,荣俊赫双眼红肿,一脸憔悴,肘部撑着桌子的边缘,失去了下午谈话时的英气与神采。

“真是想不到。我们刚刚分手不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请节哀顺变。你认为……荣总有自杀的倾向吗?”

“不,那根本不可能,父亲是个极其坚强的人。”

“嗯,那么,俊赫,你觉得这更像是外面的仇家呢,还是内贼干的?”

“请原谅。我现在脑子比较乱,还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嗯。毕竟是受到那么大的打击,谁也无法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就说说发现的经过吧。如果觉得心里太难受,那我们就改天再谈。”

“没关系。我撑得住。”荣俊赫脸色煞白,撑着桌脚说道。

荣俊赫描述的过程与小梅完全一致,在时间上也没有差别。基本可以认定,这就是发现尸体的真实情况了。

“你检查过门和窗户,确定都是锁上的吗?”安力为开始询问细节。

“确定。我检查得很仔细,应该不会有纰漏。当然,我并不敢用手去触碰,以免破坏现场。”

“嗯。这些插销锁得很明显,只需目测判断就可以确定了。对了,发现尸体后你们一起商量过要不要报警,对吧?你大姐是反对的吗?”

“是的。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每个人都难免慌乱。我想她只是需要冷静下来之后再做出正确的决定吧。后来见我和林念祖都坚持报警,大姐就默许了。”

“嗯。在整个过程中,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吗?无论什么都行。”

荣俊赫努力回忆着:“每个人……倒是都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要说奇怪,那恐怕就是父亲的微笑了。父亲平时也很少有笑容。这样慈祥和欣慰的笑容,我印象中能想得起来的,也只有小时候才见过。可是……你知道,死后保持这样一种笑容,让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蛊惑力。”

“‘蒙娜丽莎的微笑’吗?”

他忽然睁大双眼:“没错。‘蒙娜丽莎的微笑’!可是……父亲临死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这样的笑容,难道……意味着是他自己选择的死亡吗?”

“自杀?你认为父亲是自杀的?”安力为眯起眼。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从主观上来说,我和大姐都觉得他是被谋杀的。可就是这个笑容,让我产生了一点动摇。”

“对了,刚才听小梅说,林念祖是学医的。是吗?”

“是的。他是在日本东京第一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临床外科。”

“当时在现场,确定你父亲已经去世的权威,应该是他吧?”

“是的。他做出的判断,相当于医生。”

“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呢?”

“没有。我们都很紧张,一直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对了,顺便问一下。关于李妍这个女人,你觉得她有没有杀死你父亲的动机?”

荣俊赫想了一下说:“不能说完全没有。可是,我觉得……她只是个父亲的情妇而已,杀了如同衣食父母一样的父亲,不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吗?”

“这么说起来,也对……那么,在近一段时间之内,荣氏企业的资金有没有什么比较可疑的变动呢?”

荣俊赫眼睛一亮。“说起资金流的变动,确实有一点可疑之处。”

“哦?”

“听林念祖说起过,前一阵子,公司里好像有一部分款项被转移了。当然,并不是很大的数目。他曾经问过父亲,但父亲回答说不必过问了,是他下令抽调的,有重大用途。”

“具体的数目,知道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安力为猛然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荣家的律师是谁?”

“刘正隆。这是他的电话和手机号码。”

接下去接受询问的有荣熙真、荣俊旭和周焘。他们陈述的事实也和前两者说的基本吻合。安力为向周焘和荣熙真着重询问了破门而入时的各个细节,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哑仆周水根沟通不便,暂时就由儿子周焘代替了。

晚上八点,林念祖再次从公司开着他的黑色迈巴赫62返回荣府,接受了安力为的询问。

他换了一副银丝边的半框眼镜,依旧是笔挺的深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看上去稳重得体。只是,今晚他神色忧伤,略微显得疲惫,或许是荣应泰的暴亡对他也产生了很大的打击,也可能是公司的会议和来回奔波令他劳累过度。

“听俊赫说,你是从东京第一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临床外科。是吗?”安力为问道。

“是的。本来是准备做个医生,没想到最终还是做了我最讨厌的商人。”

“可以说说你确定荣总死亡的经过吗?”

“当时我刚到公司开会,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呢。我的手机震动响了。我一看,是大姐打来的。她只告诉我说家里出了大事。我知道这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就立即赶回来了。没想到……”

说着,林念祖潸然泪下。安力为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纸巾,递给林念祖。

“谢谢。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在现场只有我是学医的。根据我的经验,父亲已经逝去至少几个小时了,不可能再救治……”

林念祖再度哽咽,泪水洒在桌子的边沿。

“人死不能复生,请不要过于悲伤。”安力为关切地看着他。

“对不起,在公司的董事面前,我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失控,所以现在……对不起,对不起。”

安力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或许此时,再多的语言,也不如关切的眼神来得更有力量。

“父亲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和往常一样。他平时闭着眼睛想事情的样子,就是这样。所以,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林念祖擦干了眼泪,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你知道他的死因吧?”

“是的。我一接近他的身体,就闻到了淡淡的苦杏仁味道。我知道那是氰化物。”

“你还检查过被撞破的门,是吧?”

“是的。好像是俊赫撞的。我仔细检查了门闩,虽然从中部折断,但两头还是保持着锁住的状态。而且,我还检查了所有的窗户,也是闩着的。”

“你是荣总的……义子?”

“对。毕业后,我先是在一家大医院临床实习,因为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一些有关医院高层与药商之间的黑幕,而我又不愿意和那些披着天使外衣的社会渣滓同流合污,所以就被赶了出来。然后我就索性离开了医界,进入了应泰钢构。在我还是个小工的时候,就得到了义父的特别照顾。十年前,义父收我为养子,后来还将整个应泰建设交给我来打理。义父对我,可谓恩重如山。”

“原来如此。你觉得……荣总的死,更像是商界对手干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呢?”

“要说仇家的话,我所知道的,主要是华邺集团背后的华鼎坤。多年来,他和我们荣氏企业一直在对着干。可是,我并不认为是他所为。毕竟,杀人是一种很下流的行为,在商业世界里使用这种低级手段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因为他地位底下,不择手段;二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又毫无顾忌。杀人,不是华鼎坤击败义父所必须动用的手段。毕竟,他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嗯,有道理。你的判断很有见地。对了,听说应泰钢构前些日子被抽调了一部分资金,有这回事吧?关于数目具体是……”

“有。不过数目不多,也就是三百万左右吧。对于应泰钢构这样的集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荣总没说是什么用途就抽调了吗?”

“是的。而且嘱咐我不必过问此事,把账目做好就成。不过……”

“什么?”

“不仅仅是应泰钢构,还有应泰建设和我们别的几个集团公司。听说也有这样的现象发生,父亲也没有说明资金的用途。总是父亲有用吧!”

“这样的情况,以前经常发生吗?”

“从来没有。父亲平素严谨公正,在公司运营方面也是个制定了规则就严格执行的人,从不会以个人理由从公司支取用度的。这是第一次。”

“嗯。这确实很奇怪呀……对于那个恐怖的杀人童谣,你也是知情的吧?”

“是的。写这幅字的人确实居心叵测,那语句简直令人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起初我和父亲一样只是觉得恐惧,但并不相信,觉得这一定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毕竟我和父亲一样,是无神论者。可后来叶总失踪了,然后又从高楼上摔下来,再后来光复叔又被人以那样的方式斩杀,我就明白了,那童谣并不是玩笑,而是预言,或许就是凶手的杀人预告。”

“你觉得那是预告?”

“是的,这个狂妄的凶手,一定是在动手前先把杀人的手法公之于众,用这个方法来慢慢地折磨大家,然后再一一下手。”

“谢谢。哦对了,顺便问一下,您今天都在公司里开会吗?”

“不,”林念祖想了一下:“从早上九点开始,我就一直在工厂里。这几天因为新型生产线刚刚安装,仍有不少问题尚待解决,所以我一直在工厂里和技术专家进行商榷和探讨。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我才离开工厂,去总公司开会。对不起,我问一下,您想知道的,是我的不在场证明吗?”

安力为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哦。那样的话,我想除了上洗手间的两分钟之外,在工厂里我一直和五位专家在一起,连中午吃饭都没离开过。实在是因为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时间又太紧,所以他们一直在抓紧时间告诉我各种问题。另外,今天的大多数时间是在车间里,有很多工人和我们在一起的,请您随时调查一下就成。”

“非常感谢。”

此时,一个年轻警员前来报告,说保险柜已由技术人员破坏了机关,强行打开了。

安力为尽快结束了谈话,带着众人回到了玲珑屋。

<h2>第四节 嫌疑人——X</h2>

“头儿,有新发现。除了一些有价证券和文件之外,还发现了这个。”刘晓伟举着放了一个黑色U盘的证物袋。

“是吗?”安力为也显得很兴奋,伸手接过证物袋。

“是在保险柜里发现的,放在一个用挂锁锁住的檀木盒子里。我让技术人员砸坏挂锁打开了。不过,刚才已经插上手提电脑试过,U盘被设了密码,无法马上打开。”

“好,立即送技术部门破解。也许这里面藏着破案的关键线索。”

“是。”将U盘交给技术人员后,刘晓伟指着放在桌上的东西说,“还有这些。”

桌上排列着七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物被突出,但后景是虚的,一看就知道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七张照片,分别是在两个不同的场景。

其中五张是夜间的咖啡馆,拍摄者可能是利用对面二楼的楼道窗户,进行蹲点拍摄的。

画面中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交谈。其中一人长发披肩,身穿淡紫色套裙,面对咖啡馆的窗户坐着,而另一人则是短发,身穿一套很商务的黑色西服,背对着窗户,所以只能看到后脑勺。

五张照片的拍摄角度一致,只是两个人的动作稍有变化,看上去很是亲昵、暧昧,但基本没有太大的区别。由于是夜间拍摄,存在像素颗粒,即使是那个正面的女子,面部也只能看到轮廓,细部特征仍不太清楚。

另一张是白天拍的,画面中二者在停车场见面后分手,呈现背靠背的状态。拍摄的角度是两人的侧面,可能是在一辆车内偷拍的,同样用的是长焦镜头。根据体貌特征来判断,与刚才的五张照片中是同样的两个人。那个长发的人身穿鹅黄色的长裙,这次面部被拍得很清晰。而那个短发人由于正在走向一辆大货车的背后,导致只能看得清穿着灰色西服的全身,脸被大货车的后视镜挡住了。

最后一张是从一个高位置向下俯拍,估计是从停车场、大楼二层或是天桥上拍下去的,拍的是那个穿西服的,一个人在开车。但由于阳光在车窗上发生了反射,脸部的位置一片耀斑。

后两张可能是拍摄者临时起意进行抢拍,所以没有别的备份。

“这个女的好像是……”安力为觉得这张脸特别熟悉。

“是大姐荣熙真。你刚刚盘问过她。”千行说得很肯定。

“是哦。真的是荣熙真。看,这张拍得很清楚。可这个男的脸看不清,都被挡住了,”刘晓伟指着停车场那张,“这组照片,拍的是同样的两个人。一看就明白他们是情侣关系。可是……不对,荣熙真没有男朋友呀?”

“你怎么知道?”安力为问道。

“肯定没有。我听扫地的冬姐说的。她说大小姐老大不小的了也没找个男朋友。我觉得好奇,就问了女仆小竹。小竹说,大小姐是没有男朋友,恐怕要做单身贵族呢。不会错的。”

“可能明的没有,暗地里却有呢。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不愿意对大家宣布吧。”千行猜道。

安力为点头,表示赞同:“也许吧。不过我想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吗?”千行歪着头看看安力为。

“关键是,到底是什么人在偷拍荣熙真,又为什么要跟踪他们呢,首先要搞清楚这个。”安力为有意强调。

刘晓伟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头儿,你看。”

他抬手将那张一个人在车内的照片翻过来,上面赫然用蓝黑墨水的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X”,还在旁边画了个小一号的“?”。

“咦?”千行紧盯着“X”,上牙紧紧咬着下嘴唇。

“这是荣应泰的字体。他写字的习惯就是喜欢那么倾斜,最后还带个钩的。小刘,屋里还有他亲笔写过的文件吧?”

“有。”

“送笔迹鉴定部门,进行比对。”

“好。”

“安叔你确定这是荣应泰的笔迹?”

“很肯定。笔迹鉴定不过是为了证实一下。”

“那就是说,作为父亲,他正在雇用侦探,调查女儿的男朋友是谁。”千行说道。

安力为微微一皱眉:“不过,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即使是父亲调查女儿的男友,也可能是出于关心。”

“是这样吗?”千行的眼中散发着光彩,“在这个危难时刻?”

“危难时刻?怎么讲?”

“看看照片上的时间显示,就明白了。”

安力为和刘晓伟仔细一看,七张照片分别是七月八日、九月十五日和十一月十三日。刘晓伟歪着脑袋,不明白千行是什么意思。

“等等。十一月十三日?”安力为恍然大悟,“这是在叶淑娴死亡之后拍摄的。也就是说,在妻子死亡那么大的事情发生之后,荣总并没有停止对女儿的跟踪和调查。”

“原来如此。难道,这意味着……女儿的神秘男友——X,和他妻子的死有什么关联吗?”刘晓伟极力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还有,九月十五日。”千行伸手一指。

“九月十五日?”

“荣家第一次出现亡灵事件之后。”千行说道。

“嗯。有意思了。即使在叶淑娴还没死的时候,亡灵事件对于荣家来说也是令人震惊的大事件。而两次事件,荣应泰都没有停止调查。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男子,是嫌疑人——X?!”安力为和大家一样,陷入了沉思。

“谁?”刘晓伟失声惊呼。

他的声音犹如枯竹被劈裂般令人目瞪口呆。

可是,在这个满是警察的大屋子里,还能有谁呢?

所有的干警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呆滞地看着这个因恐惧而失声的人。

刘晓伟面如白纸,像是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

众人放眼四顾,屋内还是刚才的摆设,什么都没有被动过。他们已经连老鼠洞都检查过了,不可能有人藏身的地方。

“你也看见了?”安力为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睛……一双眼睛……背后的眼睛……就刚才。可是现在……没了!”刘晓伟惊魂未定。

“这间屋子,恐怕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那双眼睛我也见过。我想……它来自另一个世界。”安力为低声道。

“可怕的诅咒吗?!安叔,荣应泰一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千行幽幽道。

“对,我知道。情况完全变了。我们原来设想的,也许全是错的。就在今天,我还在怀疑他是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

“亡灵再现……不可能的消失……南辕北辙的坠亡……一击必杀的斩首……密室杀人……恐怖的童谣预告……诡异的无限不循环小数……神秘的地下恋人X……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千行的眼中透露出空虚。

“是啊!在那首童谣之中,还有五名被害者……或许这场血腥的连环杀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