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南亚有一种做生意时讲的怪英语叫作洋泾滨,他的英语和这个完全不同,是非常特别的武士英文,您就一边推理一边听吧!”
说是帮腔,不过也太没礼貌了 。我实在笑不出来,但如果一声不吭,搞不好会被当成听不懂英文的笨蛋,我只好说上两句:“您经常到亚洲来吗?就好像索马赛?摩恩(Somerset Morn)。”
艾伦?葛雷斯顿不由得僵硬地笑了笑,“摩恩啊?他是我的偶像,待会儿要不要和我喝一杯他喜欢的鸡尾酒?”
“我很乐意!”
我们正准备移往小吧台时,那群昆虫迷们说“我们今晚要去小唱一下!”,交代大龙帮他们叫出租车。
4
我在十一点左右上床,睡得很熟。隔天早上醒来时还不到九点,我洗过脸下楼到餐厅时,看见火村和池泽正在说话,看样子他们早就用完早餐。我睡眼惺忪地向他们道早安,此时奥斯卡出现,为我端来我的英式早餐。
“看样子你应该睡得不错!”池泽对我说道。他当然不是在挖苦我!
“葛雷斯顿先生说要到怡保,早早就出门了 。在这里待了六天,不由得想下山吧!”火村抽着烟说。这里固定有巴士上山。
“你们两位要在金马仑髙原上逛逛吧!那我该干什么呢?干脆沿着丛林小路到丛林里去冒险好了,不过我可得小心别像吉姆.汤普森一样失踪才好。”池泽说罢便站起身来,又去装了杯红茶。
“对!对!听说你们昨天在咖啡厅卷入别人的纷争。”其实倒也没人卷入。“听说那个叫旺夫的,招惹的是一个头戴越南帽,身穿红色圆领衫的日本年轻人是吧!他搞不好就是前天住在这里的日本男孩。”
“哦?是吗?”我一边吃着炒蛋,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他。
“是不是一个肩膀下垂脸很臭的男孩?啊!果然是津久井!昨天卫先生虽然对旺夫颇有微词,但我想他不会无故找人吵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看样子池泽先生对这个名叫津久井的年轻人,似乎没啥好感。
“你说他前天住在这里,那应该是打算昨天离开金马仑高原?”
如果是这样的话,旺夫也不用叫他滚蛋了!
“不!他虽然也说自己背着行李在东南亚游荡,不过应该比我这个穷酸上班族还穷吧!根本没有余力住在如此豪华的旅馆!不!连我都是勉强住在此地!专程来到马来西亚的轻井泽,我想这四天就奢侈一点好了!津久井可能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会在莲花屋住一天,不过他说隔天要搬到比较便宜的旅馆。嗯……他离开时说了什么?他说他在碧兰璋订妥便宜的住宿。”
也就是说,他还在这高原上。要是在哪里遇上旺夫,搞不好又会发生争执。
“是吗?为了日马关系友好,我只能祈祷别让他遇上旺夫。旺夫很愤恨地说他找自己妹妹的麻烦,他是这种人吗?”
“因为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会儿话,没有资格批评别人。不过如果他在街上看到长得可爱的女孩,出声搭讪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比方说邀人家喝茶之类的。我想如果不是勉强对方,倒也不至于失礼吧!”
接下来的话池泽说得含糊不清。
“因为他误以为自己很受欢迎。”
“看样子,你对他似乎没什么好感。”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并不是个爽朗的年轻人,自以为搭乘火车在亚洲流浪很帅,自以为是冒险家,自恋得很。
甚至还要强地说,就算发生危险他也不在乎。哈!这或许是在说我自己吧,真是不好意思!他的名字叫作航,就是航海的航,他还神气活现认真地对我说“很适合我吧!”,这种人在邀请女孩时,很可能会硬拉着人家不放。”
他摸着自己刚刮过的胡渣。
“不过只是因为这样,就要挨女孩哥哥揍,也未免过分了些。”
“嗯!您说得对。旺夫这个人可能真的很冲动。”
当我准备飮用餐后红茶时,大龙在餐厅出现,面带笑容地和我打招呼,问我昨晚有没有睡好,我答说这里的床真是舒服。
“那就好!如果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请别客气,一定要告诉我。为了采买晚餐的材料,我到农园去了一趟。今天要请你们尝尝马来西亚式的料理,敬请期待!”
“大龙!”火村叫道。
旅馆主人面对着他说:“什么事?”
“谢谢!这是个非常好的假期。”
大龙笑着摇头说:“这不过是在京都受你们照顾的回礼,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他欠我们人情,所以我们也要自己别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采集昆虫的客人已经返房,今天就由我开车带你们参观。不!没关系!我不是说要你们别客气的吗?”
我们只好满怀感激地接受他的好意。
十点了。
池泽说他要沿着十二号路前往阿苏里人聚集的村落,之后就出发了。连接高原森林的主要小路有编号,大龙问他何时回来,为了万一遇难,能够及时申请捜索救援。吉姆?汤普森也是在走入月光小屋后方的森林后失踪的。
另一方面,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和大龙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思考接下来的行程。大龙提供我们参考,说是有两个半小时的观光行程,可以将金马仑高原上的主要景点绕过一遍。但是从塔那拉打出发的下一班巴士,要等到一点四十五分,我们自己有车,不需要参加能够四处参观的团体。
“我们就随便走走吧!去看看红茶园好了!”
我说道,大龙摸着脸说“是吗?”。
“那……你们可以去顺航帕拉的茶园,那里可以看到金马仑高原上极具代表性的景色。不仅风景绝佳,还可以参观工厂。”
火村盯着翻开的地图,发现顺凯帕拉在高原的北方,如果有兴趣,我们还可以绕到蝴蝶花园和玫瑰花园。就这么决定了!
5
下车后,我们眺望整片茶园,彷佛在平缓的山坡上,铺了 一张绿色的地毯般美丽。远方的山棱红霞片片,感觉像是日本的风景。我虽然知道红茶和日本茶加工的方法不一样,但茶田还是和日本一样,只不过规模不同。在这片绿海中:零星地散布许多摘着茶叶往背后竹篓扔的妇女,以及喷洒农药的男人。
“风景不错吧!如果早点来要比现在漂亮好几倍。”大龙伸着懒腰说。
“嗯!这里还可以闻到茶香。”我回答道。一定是刚才参观红茶工厂时留下的茶香。火村和我交换位置,拿出携带用的烟灰缸。我心想“来到这里,还要我吸你的二手烟!”,不过看在他站往下风处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当我提议下去看看时……
“咦?那不是……”火村用骆驼牌香烟的烟头,指着山谷下方。在绿意盎然的山谷中,出现黑色的越南帽和红衬衫,看样子应该是和昨天作同样打扮的津久井航。他忽隐忽现地穿梭在树丛间,
正朝这边上来。他果然还在这个高原上。
“那…….我们到茶田去看看吧!”
大龙带头出发,我打算和津久井擦身而过时,道声好就算了 。但好半天却不见他上来,我正觉得奇怪时,却发现他坐在树荫下,拿出一个看似烟盒的东西,正在把玩。
“你好!”
出声招呼的是大龙。津久井吓了 一跳抬起头,连忙将手上的烟盒收进背包,反应十分不寻常。
“啊……是莲花屋的……你好!承蒙你照顾了 。”
他结结巴巴地回着话,一边瞇眼看着同行的我们,表情十分尴尬。
“咦?我们昨天在鎭上见过吧!你们也住在莲花屋吗?原来如此啊!我前天也住在那儿,很不错的一家旅馆吧!嘿嘿!”
不知道他在嘿什么?根本就像小孩正在作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金马仑高原很不赖吧!请两位好好享受一番,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的泥巴便快步离开。大龙不可思议地歪着头说:
“他看到我们很惊讶,看样子也不像是把我们误当成旺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如果是因为看到我们而想起昨天的麻烦事,我倒还能理解,但他先看到的人是大龙。或许是好奇心使然吧!火村看了看津久井坐的位置四周,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真是奇怪的年轻人,不过他的事就到此为止。当我们企图走下茶田时,这回换成大龙“啊!”地叫了一声。
“我们回车上去吧!下雨了!”
山谷的那边灰蒙蒙的一片,看样子是雨云,正以车辆行驶的速度,逐渐往者边来。
“果然是热带国家,还能看见雨来!”
火村捻熄香烟往回走,我们加速跑向休旅车,和大雨比赛,好不容易才跑回来,一坐上车,大雨就滴落在屋顶上。这是我们来到此地后,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
“下得好大!让人觉得挺舒服的!”我心有所感地说。“那个叫津久井的年轻人,搞不好会淋成落汤鸡,还有在茶田工作的人。”
“没事!马上就干了!而且茶园的人很喜欢下雨,因为雨可以让茶长得好。”
阵雨大概只下了五分钟就停了 。如果是以前,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样的说法略带歧视之嫌,这场雨是“男人的”下法。如果“男人的”或“女人的”的说法不够妥当,为什么会有将名词作性别之分的语言呢?为什么没有女性主义者批评太阳是男性名词,月亮是女性名词的说法是一种歧视?哎呀!因为非经文化琢磨的东西大多是男性名词,所以该说是歧视男人吧!
“停了!可是路都湿了 ,我们还是别下去茶田吧!”
我们决定听从大龙的忠告。不去也行,不过我们还是想看看雨后的红茶田。我走下车,眺望经过雨水洗礼的景色,太阳已经高挂在放晴的蓝天上。绿盈盈的山谷中,不断升起白色的水蒸气。所谓自然的恩惠,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啊!光看都让人觉得富足。
我们在金马仑蝴蝶公园,观赏过色彩缤纷的罕见蝴蝶和热带植物后,回到碧兰璋。十字路口四周尽是四层楼的建筑物,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除了网咖,还有卖榴楗的摊贩。
我们走进一家大众食堂吃午饭,火村和我突然想吃咖哩,于是便点了加了许多豆子的咖哩。大龙笑道:“因为今晚有大餐!”
饭后我们喝着红茶一边闲聊,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大龙必须先行返回旅馆,火村说:“我们会照着地图四处绕绕!”客气的大龙诚惶诚恐地说:“真不好意思!”他今天已经恪尽地主之谊了。
我们往回莲花屋的路上开了一小段,发现路边停了 一辆宝腾汽车,两个女人正准备从后车厢中拿出备胎,大龙往她们身旁走去。
“爆胎了吗?”
他以日文问道,年纪稍长的女人闻言转过身来,松了口气地说:“啊!是卫先生!”
“是啊!距离我家不到五百公尺却爆了胎!又不能推着回去,只好把轮胎给换了。”
她大概比我们年长十岁左右吧!有个漂亮的美人尖,长相十分古典。虽然用词没那么正式,但还是很有气质。
“把大井先生找来不就得了?”
“我没有带移动电话,而且上班时间叫他出来也不好意思吧!他今天和我先生到林雷的湖边去了。”
林雷是进入塔那拉打之前的一个小村子,胡编有个由英国军人史丹利?J福斯特所盖著名的的乡村旅馆“湖屋”。
“是吗?可是……不好意思,您和夏芮华行吗?”
我这才发现站在夫人身后的,就是我们在远谷看到的美少女。她似乎也记得我们,害羞地用眼神向我们示意,夫人和她两人以马来文短暂交谈了一番。
“哦!原来如此!就是你们两位阻止旺夫动粗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夫人……也就是百濑夫人恭敬地对我们鞠了个躬,接着对大龙说:
“我们虽然没换过,不过应该行吧!只要用千斤顶把车子抬高,把破胎拆下-再把备胎换上就行了吧!”
这道理任谁都知道,但会不会换又是个问题。夏芮华一脸不安,夫人也不像是会玩机器的人。
“会弄脏您的白洋装的,夫人!还是我来吧!”
大龙真是亲切,但他必须返回旅馆,此时就轮到我们两人出场了。
“让我和火村来帮忙吧!你快回去!都已经到这里了 ,我们俩可以走回旅馆。”
“哎呀!这……”夫人客气地说,但随即说道:“是吗?那我就承蒙两位的好意!”她不坚持拒绝,顺势接受他人善意,反倒让人觉得修养好。如果是我,即使很棘手,也还是会略加婉拒。
“当然!轮胎一换好,我会开车送两位回旅馆的。”
就这么决定!我们从休旅车上下来,目送大龙离开,之后就帮忙换轮胎,不到十分钟就大功告成。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们。”
松了口气的夫人说道,夏芮华也用日文对我们说“谢谢!”。看样子,她似乎只听得懂零星的日文。
“两位的手都弄脏了,还流了一身汗,如果还有时间,要不要到舍下喝杯冷飮?现在正好是午茶时间,寒舍就在前面。”
老虎之家啊!这点小事虽然不値得要人家用茶和点心来慰劳我们,不过如果拒绝似乎太不近人情,我们于是回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老虎之家就在连接碧兰璋和塔那拉打的路上,再稍微往里面走一点的地方,地理位置和莲花屋颇为相似。不同的是,建筑物的四周不是椰子树,而是榆树和橡树。建筑物的规模当然也只有莲花屋的几分之一,但却是一栋在日本会被称为豪宅的豪华英式别墅。盛开的大理花钻出白色的栅栏。
自称百濑淳子的夫人,先让我们在门口下车,将车沿着车道驶入屋后的车库。即使她不曾换过轮胎,开车倒也挺熟练的,不过如果把车开入自家车库还手忙脚乱就惨了!
夏芮华领着我们进入屋中,右手提着装有食材和电灯泡的购物袋,两人大概是到碧兰璋去买这些东西吧!
她领我们来到开着冷气的餐厅,用英文问我们想喝什么,我要了柳橙汁,火村则要咖啡。夏芮华笑着点头,她果真像其他人所说,是个个性温和又勤快的好女孩。我虽然偷偷称呼她美少女,不过她可能已经二十多岁了,称她少女真是失礼。
“真的谢谢你们,难得开车出门就没什么好事,要是外子知道我麻烦路人,我肯定挨骂。”
淳子一边说话一边进屋,此时端着托盘的夏芮华走了过来,夫人接过托盘,将飮料递给我们。
“而且,连着几次……”
她又因为昨天的事要向我们道谢,我们说那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淳子似乎十分介意。
“是吗?果真如此的话就好了。大井先生告诉我说是“旺夫正要动粗时,被店里的日本旅客给拦了下来。’,两位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在车上我们已经告诉她我们昨天刚到,我回答她还会停留三天。
“哦!真的吗?这个地方很有趣,你们应该多待几天,大概还有工作吧!我可以请教你们从事什么工作吗?”
虽是常有的事,不过我们这对犯罪社会学者和推理作家的组合,似乎令她颇为意外。夫人说了声:“哇!”身子夸张地向后仰。
“两位从事的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上的职业,原来如此啊!研究犯罪和书写犯罪小说,还真是挺罕见的组合,而且,还是大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
我也有同感。我虽然不知道此事有何价値,不过找遍全日本也没有吧!
“外子也满喜欢推理小说,他去吉隆坡时,经常到有卖日本书的书店购买,我虽然偶尔才看,不过还挺有趣的。”
6
和前一天的晚餐大异其趣,今天吃的是马来西亚料理。因为只剩下四个房客,我们围坐在餐厅中央的大餐桌,感觉就像一家人。当然,也因为没有惹人厌的家伙夹杂其中。
池泽晶彦前往阿苏里人的部落,在他们的高脚屋中接受款待喝茶,好像还挺快乐的。前往怡保的艾伦?葛雷斯顿也得意地诉说今天的收获,我为了能够确实响应他,张大耳朵拚命听他说话。
“我去了怡保郊外一个叫贝德锌甲的小村子,为了去探访旅馆经理告诉我的神秘景点。很有意思,很値得身为推理作家的有栖川先生前去一探究竟。”
用餐时,他提议大家互称名字,我们立刻照办。如果是美国人,可能刚见面就会要人家叫他艾伦吧!我们分别成了有栖、英生和晶彦。
“那是座已经成为废墟的红砖豪宅,彷佛是盖在小山丘上的英国鬼屋,我很意外会在马来西亚的艳阳下看到这么一栋房子。听说是二十世纪初期,一个叫威廉?凯利?史密斯的苏格兰橡胶园主所建。如今虽然已经荒废倾圮,但是……(听不懂),大概长得像这样……”
他用钢笔在纸巾的一角画了草图,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四角建筑,其中还有座四层楼的高塔,外墙满是爬山虎,就好像悬疑片中的场景。
“内部还……(听不懂),还有个大得不象话的餐厅,地下有小得像牢房的房间,和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简直就是……(听不懂)。这栋豪宅似乎还没完成就被废弃了。凯利?史密斯究竟为什么盖这栋房子?我实在无法理解他在那种地方盖这么样一栋房子要作什么用?实在太神秘了!”
据说凯利?史密斯为了治病返回苏格兰,却在回国的船上一命呜呼。
实在太有趣了,我本想一个人去怡保去好了,但一想到来回得花上五个小时,就有些却步。而且,明天已经应邀前往老虎之家喝午茶。
“怎么样?有栖?”
他是想让我说我的武士英文!
“我很有兴趣,好像是会有什么神秘事件发生的地方。你不想将它写入你的小说吗?”
他噘着嘴,“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也来想想看看能不能……(听不懂),故事内容应该会和你的不一样!”
“你创作什么样的小说?能不能介绍一下?”
池泽一边用汤匙舀着饭后冰品,一边问道。那是淋上黑蜜糖水的红豆刨冰,如果在美国村或原宿摆摊肯定畅销。
“我的作品主要是描写一个在东南亚四处流浪的英国人,历经了无法分辨现实或幻想经验的故事。我想创作像摩恩的《雨》的作品,然后和他一样在世界各地拥有许多的读者,这么一来我就发了。”
“你喜欢索马赛?摩恩吗?”池泽问道,之后他对我笑道:“我没看过。”
“像摩恩这样写作简单易懂的故事,广受喜爱的作家,在英国容易被评论家瞧不起。大概是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就没有戏唱了吧!评论家们似乎还怀抱敌意,无法写作小说的他们想假借评论,表现……(听不懂)的自己。他们……(听不懂)。谁要付钱看这种东西?最后,他们只能留着毫无意义的口水(蠢话),不受欢迎地躺进棺材。我想依照我的想法写小说,和摩恩一样年过九十,还能继续创作,广受读者喜爱。”
当我听到他说无法分辨现实或幻想时,我还以为他志在创作艰涩难懂的小说,没想到他想写的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一回事 。池泽又问了我想问的事:
“你一直在创作这样的小说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出版过什么样的作品?”
英国人耸耸肩说:“我以深受读者喜爱为目标,创作了许多东西,也出版过好几本平装本的犯罪小说.但没有一本受到欢迎,内容也不够理想,书名我就暂且保密,如果你想在机场买,大概也没卖吧!”
“是吗?”池泽说,“有栖川先生的书,回日本后我一定会买来读。”他又客气地说。机场的报摊可能没卖哦!
“听说你们遇见津久井了?”
池泽改变话题问道,火村回答“嗯!”,“我们在顺凯帕拉的红茶田遇见他时,他行踪有些可疑,他究竟在干什么?”
“谁知道!他看起来不像是把我们当成旺夫,他也许还有其他仇家吧!”
“仇家吗?嗯!”这个晒得黝黑的男人双手抱胸。
“你好像很在乎他?”
“什么?我吗?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事,对我而言,他不过是个擦身而过的外人,只不过同为日本人,我希望他在不要在国外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因为艾伦边说“今晚真累!”边站起身来,我们便在九点结束谈话,火村和我随后又和大龙聊了一会才回房。今晚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想去散步。
我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指着麦加方向的箭头,便把灯熄了 。窗户附近还有些亮光,是星光吧!
周公立刻找上门来。直到入睡前短暂时间中,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逐一浮现,接着又像泡沫般消失。那原本应该是幸福的时刻。
那是什么?
黑暗在我眼中扩散开来,深处有灰色的东西,靠近,仿佛是饱含水气的雨云。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在红茶田看到的风景,但似乎又不大一样。从黑暗中涌出的云,孕育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气氛。
那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黑暗中,我茫然地看着,灰云已经到我头上,我被云影吞噬。不明就里的我,感觉非常不安。我虽然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醒来之后才发现,这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