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冻冷柜杀人事件(1 / 2)

半身侦探1 暗布烧 12781 字 2024-02-19

“你怎么来了?”茂威汀看着房间里的女子,面色阴冷地开口问道。

“威汀哥哥,好无情啊!”高珊妮脸颊红润,一双杏眼忽闪着,扑到了男人的身上,“人家费劲千辛万苦,才偷偷跑出来找你呢。”

男人向后退了退,想要推开她,冷冷地问:“有什么事吗?”

高珊妮使劲地往他怀里钻,娇滴滴地说道:“听说,哥哥最近跟夏姐姐来往过密。我一直在担心,你不会变心吧?”

茂威汀推开了她,冷哼一声道:“一定是汤川那家伙在造谣吧?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不要不要嘛!”高珊妮着急地拉住他,“我可是为你带来了很重要的消息哦!关于×大附属第三医院脑外科何清玄主任的……”

冷面男的脸色顿时一变,转头像猎物般地盯住她,厉声问道:“快说!他现在在哪?”

高珊妮吐了吐舌头,故作可爱地摇了摇头,说:“我听汤川说,你跟夏姐姐被这个大名鼎鼎的何清玄主任摆了一道。他在×大三院偷偷给人做脑组织移植手术,而且畏罪潜逃了,对吗?”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茂威汀眯着眼睛问道。

高珊妮眨巴两下眼睛,神秘地说:“有一次听老头子在打电话,好像提到过这个何清玄大夫的名字。不过,他似乎并不是我们的人,有另外一个组织……”

“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茂威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何清玄现在人在哪里?”

高珊妮抬起头来望着他,清纯的脸上露出妩媚的笑,说:“告诉你也可以。不过,要有一点奖励哦!”

“什么?”男人皱了皱眉。

这时,女孩突然踮起了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男人的脸颊边,献上了深情的一吻。屋里的空气因这个吻而陡然变得甜腻无比。

“啊——!”男女还沉浸在这个吻之中,门口传来了像是被驴踢到脑袋的痛叫声。

茂威汀转过头,只见罗半夏瞪着一双羚羊般的大眼,下巴吃惊得几乎要掉到地上。“那个……我,我走错门了。”她声音错乱地说道,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异样的酸楚,“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等一下,她有关于何清玄的消息。”茂威汀竟然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推开高珊妮,有点凶恶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听到跟案子有关的事情,罗半夏的脑袋回过神来,走进屋子,招呼道:“嘿!珊妮,好久不见。你也认识何清玄吗?”

高珊妮不高兴地瞥了茂威汀一眼,又古怪地望着罗半夏,说:“夏姐姐好!我不认识何清玄,只是听别人说起过。他是国内脑科学方面的权威,有人传言他在偷偷进行大脑移植方面的手术。”

“他背后的组织究竟是什么?”茂威汀不耐烦地问道。

“我没听清楚,那个人当时好像提到了什么‘钢奶’……”高珊妮含混地说,“反正,跟我们是没关系的。”

“那个人?”罗半夏不解地问。

高珊妮眨了眨眼,顾左右而言他道:“是这样的。我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就是他们医院的护士。据可靠消息,这个女孩也是那个组织的人,找到她应该就能问出真相了。”

“你是指龚珊珊吗?”罗半夏脑海中浮现出何清玄手下那个叫作龚珊珊的美女护士,“我们已经找她问过很多次了,可是她口风很紧,一句都不肯说。”

“那你们就得用一点特殊手段了哦!”高珊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茂威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冷柜里有尸体

清晨5点多,天色微微发白,童晓颜拖着醉醺醺的脚步回到闹市区与同事合租的公寓。昨天下班之后,她去一个朋友的别墅参加狂欢派对,一直玩到天亮才散。所以,她身上穿的是一条紧身的橘红色短裙,脸上也化了浓妆,两个巨大的耳环在脑袋两边不停地“咣当”着。宿醉的感觉令人崩溃,喉咙像冒了烟似的难受,脑袋里面仿佛有无数的液体要往外涌。她在自己的提包里面翻找了半天,总算摸到了钥匙——这时候室友龚珊珊应该还在睡觉,她这人最讨厌被吵醒,还是自己开门吧。

童晓颜把钥匙往锁孔里面对准了半天,总算插了进去。她把钥匙一拧,却愣了一下——门没有上锁!龚珊珊这个粗心的家伙,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情况。她没有在意,径直走进客厅,把提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仰躺在贵妃榻上。一夜的狂欢让人情绪激奋,她满脑子还是那流光十色的快意和推杯换盏间的欢愉。啊!身体虽然十分疲惫,大脑神经却还是异常地兴奋。一股快乐的热流仍然在她体内燃烧着,好像根本就无法安静下来。

“呼……”童晓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最需要一瓶冰镇的可乐,浇灭心头那熊熊不熄的热火,换取一段甜美安稳的睡眠。她勉力支撑着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厕所方向走去。厕所外面的过道上放了一个她跟龚珊珊从一家倒闭的超市那里买来的二手冷柜。她们平时把速冻饺子、饮料什么的都放在里面。因为她俩都爱喝冻成冰的饮料,觉得那样最为冰爽过瘾。冷柜就放在厕所外面的过道上。她步履蹒跚地走过去,打开冷柜的门,伸手去摸可乐瓶。

“嗯?”今天的冷柜里面有点奇怪,怎么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瓶状的东西?过道上面光线很暗,看不清可乐在哪里,她不由地走过去打开了电灯。

当童晓颜再次来到冷柜旁边,从打开着的柜门口往里看的时候,不由得全身血液都凝住了,只见狭窄的冷柜里面坐着一个人,身体僵直,面色发青,头发和眉毛上都有细碎的冰凌。

——这个人是龚珊珊!她的室友!

童晓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昏倒在了冷柜前。

杜文姜望着罗半夏那张铁青的脸,只觉得如果现在递给她一柄铁锤,她就能把眼前的冷柜砸个稀巴烂。最近确实非常不顺利,一连串奇怪的案件都指向某个神秘的组织,而继恐怖的致幻剂之后,又出现了大脑移植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大附属第三医院的何清玄大夫仍然逃亡在外,警方虽然在全国开展了通缉,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隐匿的个体,谈何容易。罗半夏好不容易打听到何清玄的女朋友龚珊珊是那个组织的人,正在向警局申请拘捕令,却不想接到了龚珊珊遇害的消息。

法医张成龙在冷柜那边忙碌了半天之后,终于有了初步的尸检结果。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小心翼翼地走到罗半夏跟前,说:“罗警官,死因基本上搞清楚了,就是缺氧加低体温,使人体正常的运转机能崩溃,最终死亡。”

“这是啥意思?”罗半夏觉得张成龙总是喜欢把事情说得复杂。

“呃,说白了,就是被冻死的。”张成龙坦陈道,“冷柜里面狭小的密闭空间会使人缺氧,而当体温低于32度时,就会出现低体温症状,如心跳变慢、血压下降,逐渐昏迷,直至死亡。”

“冻死的!老天!”罗半夏感到头皮发麻。本来以为龚珊珊是被杀害后扔进冷柜里面,没想到竟然是直接被冷柜给冻死的。“那么,死亡的时间是?”她继续问道。

张成龙点点头,说:“由于低温会影响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所以我只能给一个粗略的区间。我推测,死者应该是在昨天晚上7点到9点之间钻进冷柜里面并关上柜门的。之后,她大约经历了1到2个小时的极寒体验,直至昏迷。真正死亡的时间可能在午夜零点到次日凌晨两点之间。”

“钻进冷柜?”罗半夏琢磨道,“你的意思,她是自己爬进去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张成龙颔首一笑,说:“尸体是蹲坐在冷柜里面,双手抱在胸前,臀部和下肢有部分已经结冰。你们看,这个冷柜的门是那种半扇可以往外推开的,如果她不想死,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获救。我想,她应该是死意坚定,才会忍受着巨大的冰冻,坐在里面等死的。”

“是自杀?”罗半夏感到疑惑,双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小夏,或许她听说警方已经获悉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畏罪自杀。”杜文姜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可恶!”罗半夏再次被戳中心底的痛处。如果龚珊珊真的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那么她必然掌握了很多内幕的消息。或许是畏罪自杀,但也可能是被灭口的吧?“即便是自杀,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奇怪的方式呢?这有点太惨烈了吧。”

张成龙挠了挠头,说:“其实,只要不被人打扰,这种自杀方式的成功率倒也还算高。比起服药、割腕的不确定性,这个只要能忍受住最初一段时间的寒冷,缺氧失去知觉后也就没有痛楚了。”

“不被打扰?你们不是说,这间公寓是龚珊珊跟另一名医院的护士合租的吗?那个室友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罗半夏指着冷柜问道,“这个冷柜应该是她们平常用来放食物的,龚珊珊要钻进去,肯定会把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都搬空。那么,那些被搬出来的食物都到哪里去了?”

杜文姜连忙答道:“小夏,跟龚珊珊合租的护士叫童晓颜,也是上次×大附属第三医院命案的目击者之一。她昨天晚上在郊区的一栋别墅跟朋友狂欢,直到今天凌晨5点多才回来。她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也是她报的案。”

“至于冷柜里面的东西嘛!”鉴证科美女卢杏儿突然从旁边的厕所里冒了出来,冲罗半夏微微一笑,“东西都搬到厕所里了,有速冻饺子、宁波汤圆、各种雪糕、可乐饮料……乖乖,这两个女孩可真能吃啊!”

罗半夏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卢杏儿,跟随她走进厕所里面。只见靠过道的墙壁旁,有一块长方形的塑料板,上面较为规整地码放着一堆食物,袋装的速冻食品叠放起来,瓶装的饮料摞起来,雪糕则放在一边,已经融化了,黏嗒嗒地淌了开来,流到了厕所的地砖上面。

“你看,她把东西摆放得丝毫不凌乱,下面还垫上了塑料板,显然是不慌不忙地做的。”卢杏儿说道,“她应该知道室友会一夜不归,所以从容不迫地进行自杀。”

罗半夏心里觉得不太舒服,那些凝固在塑料板和地砖上的雪糕水,好像黏在她心里似的,让人感到浑身湿滑恶心。“那个……把雪糕就这样扔着,难道她没有想到融化了之后会流得到处都是吗?”罗半夏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人都要死了,哪里还管得了雪糕?”杜文姜笑道,“难道为了保持地面清洁,她还得受累把雪糕都吃光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是一个爱整洁的人,那就没理由不考虑到雪糕会弄脏地面这一点呀。不然,她在地上铺塑料板干什么呢?”罗半夏抓住这点不依不饶,“最简单的做法,干脆把雪糕扔进水池或垃圾箱里,不是更干净吗?”

杜文姜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大美人,心想,果然是处女座的,龟毛的洁癖无人能及。

“还是先按照谋杀来考虑吧。”罗半夏见众人似乎都被自己说服了,便安心地说道,“我怀疑她是被别人灭口的。”

可疑的室友

童晓颜的眼圈红肿,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面对室友兼同事的死亡,作为第一发现人的她既恐惧又悲伤。罗半夏想起之前曾经跟她在何清玄的案子中打过交道。这是个快人快语的姑娘,长相甜美,性格直爽,在年轻人中应该是非常有人缘的那种女孩。既然她跟龚珊珊是同居的室友,或许她会知道龚珊珊的一些秘密也说不定。

“你最后一次见到龚珊珊是什么时候?”罗半夏开口问道。

童晓颜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昨天下班的时候,珊珊收拾完东西叫我一起回家。我因为约了朋友嘛,所以就让她自己走了。谁知道,那竟然就是永别……”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掩面,强忍住喉咙里即将涌出来的啜泣声。

“当时,她的表现以及情绪有什么异样吗?”

童晓颜木然地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看出来。我们做完手术的时候,大家还有说有笑挺自然的。不过,她要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好像有点着急,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你知道那是谁的电话吗?”罗半夏好奇道。

“不知道。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声音。”童晓颜眨了两下眼。

杜文姜激动地插嘴道:“是不是何清玄?”

童晓颜觉得有点尴尬,说:“我真的没有听出来……”

罗半夏的一颗心也稍微落了落,调整情绪问道:“那么,龚珊珊最近一段时间,心情怎么样呢?”

“唉!因为何主任的事情,珊珊一天到晚被你们警察盘问,心里难免烦恼。”童晓颜满不在乎地说,“不过,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她跟何主任也不过是露水姻缘,谈不上有多么深的感情。我想,她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吧?”

“她有没有说起过何清玄的事情?”罗半夏问,“比如,何清玄在哪里?或者,他背后的组织究竟是什么?”

童晓颜神秘兮兮地来回看了看,说:“其实,我偷偷问过珊珊关于何主任的事,不过好像她也不知道主任去了哪里。你们说的组织是什么意思?何主任不在我们医院的编制里吗?”

罗半夏抿了抿嘴,有点无语。这时,杜文姜插嘴道:“你跟龚珊珊的关系如何?之前跟你接触的时候,感觉你似乎有点看不上她。是不是因为她攀附了何清玄,处处占了你的先机,所以你对她有点嫉恨吧?”

“哈?”童晓颜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警官,真亏你想得出来。虽然龚珊珊跟何主任有暧昧,但她也没得着多大的好处,我何必嫉妒她?而且,如果我跟她真的合不来的话,怎么可能一起租房子呢?你去问问房东好了,我们俩的关系很好的。”

“房东?”杜文姜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房东,他也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吧?他跟龚珊珊关系如何?”

童晓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个警察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还怀疑上房东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房东是个老好人,对我们也很照顾。上次珊珊嫌冷,要换电热地板,房东二话没说就帮我们换上了。我们之间可一点矛盾都没有!”

“无论如何,你跟房东都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说下班的时候,是龚珊珊独自回来的。但事实上,你完全可以跟她一起回来,把她打晕后扔进冷柜,再跑去郊区参加朋友的派对。”杜文姜说,“那个房东也有作案的机会!”

罗半夏觉得杜文姜的这番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她翻了翻手中的法医报告,疑惑道:“可是,尸体身上没有明显伤痕,龚珊珊应该不是被打晕的吧?”

“那就是药晕的!”杜文姜不在乎地说。

“体内也未检测到可能致使死者失去知觉的药物……”罗半夏继续念报告。

童晓颜在一旁笑开了花:“警官,你们好搞笑哦!不用故意这样拌嘴来制造娱乐吧!”

虽然,关于龚珊珊是如何被弄进冷柜一事仍然存疑,但罗半夏还是对杜文姜的话上了心,又火速传唤了公寓的房东李云海。这是个40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小,前额秃发,但是鼻梁很高,看起来有点像欧洲人。他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站在罗半夏跟前,说:“警官,你们有话尽管问,我一切配合。”

“之前我的同事了解情况时,写着你的工作是自由职业者。在这个地段能够买到两层公寓,你的收入应该很高吧?”罗半夏问道,“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李云海羞赧地挠了挠头,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帮人做点私下的融资,收取少量的中介费。这一行最近是不行了,国家开始管控,各种投机的渠道也少了。不过,前几年做这个形势很好,很挣钱。我跟老婆因为觉得把钱存银行不保值,所以就干脆买了上下两层公寓,一层出租,一层自己住,比银行利息划算多了。”

“这两个女孩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杜文姜问道。

“呃,好像是前年的年底吧?她们俩都在×大附属第三医院工作,我跟老婆都喜欢这样背景单纯的租客,所以一下子跟她们签了三年的租约,租金上也给了很大的优惠。”

“你觉得她们之间,关系好吗?”杜文姜又问。

“应该是挺不错的,我没见她们红过脸。”李云海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落寞,“那个龚珊珊为人很热情,还经常帮我们挂个号,取个药什么的。唉,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走上了绝路……”

“你也认为,龚珊珊是自杀的吗?”罗半夏追问道。

这个问题倒让李云海迷惑起来,抬头望着罗半夏,问:“难道不是吗?警官,那个冷柜的门一推就开,她如果不是坚决想死,应该能自己逃出来啊!”

“或许,是凶手使劲地按住冷柜的门,使她无法逃走呀!”杜文姜说。

“那凶手就得在案发现场待很长时间了。而且,用冷柜来杀人也未免太……”李云海似乎也是个推理小说迷。

罗半夏接过话茬道:“是啊!这种杀人的手法太不经济了。不过,也不排除是偶然原因,导致龚珊珊跌进冷柜里面,然后被凶手趁机闷死!”

“嗯……”李云海似乎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罗半夏拿出何清玄的照片给他看,“他来过这间公寓吗?”

“啊!这是×大三院的何清玄主任嘛。他是龚珊珊的朋友,到这里来过几次,还替我老婆看过病哩。”李云海说道。

“他最近有没有来找过龚珊珊?”

李云海摇了摇头,答道:“没有见到。他跟龚珊珊的死有关吗?”

罗半夏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这时,卢杏儿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跳到罗半夏的面前,大叫道:“小夏,重大线索。原来这栋公寓大厦安装了监控,每一层都有。我们已经调取了大厦入口处和龚珊珊所住公寓门前的监控录像……”

“真的?怎么样?究竟有什么人在案发时间进出过这间公寓?”罗半夏问道。

卢杏儿翻开自己的小本,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傍晚,龚珊珊是6点55分回到自己公寓的。7点03分,有一个带着圆顶帽的女子来找她,此人手上有钥匙,是开门进入的,大约待了20分钟离开。7点55分,另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来到门前,看不清她是怎么开的门,反正是自己进去的,8点08分离开。8点47分,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走过来,从身形上看有点像何清玄,但他似乎刻意避开摄像头,看不到正面。此人先是敲了三下门,发现没有动静,就鬼鬼祟祟地拿出钥匙,开门进去。8点52分,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之后,监控画面就平静下来,直到凌晨5点06分,童晓颜醉醺醺地回来,开门进入。大约半个小时后,童晓颜惊恐地从里面跑出来,下楼去找房东李云海,两个人一起等待警察的到来。”

“好极了。快带我去看监控录像!”罗半夏激动地拍案道。

嫌疑犯高珊妮

当罗半夏盯着监控录像的画面时,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卢杏儿口中所说的那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竟然是——高珊妮!只见女孩鬼鬼祟祟地从电梯里出来,毫不犹豫地走到龚珊珊家门前。由于她是背着摄像头站立,看不清她究竟做了什么,那扇防盗门就打开了。她往身后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走了进去,门从身后关上了。大约过了10多分钟,她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这个角度最能看清她的面容,绝对就是高珊妮无疑。只见她快速走了出来,轻轻关上门,从楼梯离开了。

警方火速传讯了高珊妮。不过,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个满脸阴郁的男人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高珊妮见到罗半夏,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故作天真道:“夏姐姐,他们吓唬我!竟然说我是什么嫌疑犯,你可要还我清白呀!”

罗半夏双目炯炯地盯住她,不客气地说:“珊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龚珊珊的公寓?”

大约是没料到罗半夏会问得这么直接,高珊妮漂亮的脸蛋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无辜的神情,说:“哈!我当是为了什么事呢。我确实去龚珊珊家找过她,不过当时她并不在家呀。”

“可是,我们从监控录像上看到,你进入龚珊珊家待了10多分钟时间。”罗半夏问,“请问,你是如何打开她家大门的呢?你在里面又做了些什么?”

茂威汀脸色阴沉地看着高珊妮,眼睛里面有挥之不去的责备。

“我……我轻轻推了推门,发现并没有上锁,就走进去了呀。”高珊妮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在里面唤了好几遍‘有人在吗’,可是都没有人答应。我想可能是龚珊珊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所以就帮她关上门离开了。”

杜文姜在一旁嘲讽道:“叫唤了几声,用得了10多分钟时间吗?我们在过道上发现了一枚胸针,上面可有你的指纹哦。”

高珊妮吃了一惊,说:“原来是我的胸针掉了啊!当时,我确实听到‘咚’的一声,四处看了半天,却没找到响声的来源。可是……胸针好端端地怎么会掉的呢?”她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似乎想要逃避警方的问讯。

杜文姜觉得这女孩太做作,不耐烦地说:“胸针掉在过道上,说明你很可能去过龚珊珊的卧室。小姑娘,别当我们警察都是笨蛋,好吗?”

严厉的语气让高珊妮委屈得眼泪汪汪的,转头看着茂威汀,似乎在求助。罗半夏轻叹了一声,说:“珊妮,请你说实话。你到底在龚珊珊的公寓里做了什么?”

茂威汀不易察觉地努了努嘴,示意高珊妮讲出实情。

“夏姐姐,其实我是想查出龚珊珊的底细,帮威汀哥哥分忧解难……”高珊妮终于慢吞吞地说道,“我在医院偷偷跟踪龚珊珊好几天了。昨天得知她的室友晚上不在家,就想来找她碰碰运气。”

——难道这就是高珊妮所谓的特殊手段吗?罗半夏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来到她们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竟然没有锁,就大着胆子进去了。”高珊妮继续交代道,“我到她的卧室翻找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资料,又担心她随时会回来,就匆匆离开了。”

“你进去的时候,屋里面当真一个人都没有?”杜文姜问道。

“真的没有!我叫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这才敢进卧室的。要不然,不是会被当成小偷嘛?”高珊妮吐了吐舌头。

——或许那个时候,龚珊珊已经被凶手扔进了冷柜里面动弹不得了吧?罗半夏寻思道,如果高珊妮的口供为真,那么在她之前进入公寓的那个戴圆顶帽的女子就是第一嫌疑人。

“珊妮,你的证词很关键,可以进一步缩小死亡时间的范围。所以,你再仔细想一下,有没有可能当时龚珊珊躲在暗处,而你没有发现她?”罗半夏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在卧室翻找东西,也没有人来阻止啊。”高珊妮嘟囔道,“如果龚珊珊在的话,应该会出来逮住我吧?”

“不一定。如果你要找的东西并不在卧室里的话。”茂威汀终于沉闷地说了一句。

罗半夏仔细琢磨着他们的话,目前看来,那名戴圆顶帽的女子应该是最可疑的。但是,从监控录像上看,她带着帽子和墨镜,还刻意回避了摄像头,很难分辨出她的长相。

“小文,嘱咐弟兄们,拿着监控录像的截图照片,问问公寓大厦的其他住客,有没有见过这名女子。”

高珊妮松了一口气,笑道:“嗯,我就知道夏姐姐肯定会相信我的。”

罗半夏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低沉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嫌疑并没有消除。”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茂威汀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找到自杀的证据

接到卢杏儿的电话,罗半夏带着杜文姜火速赶到了鉴证科的办公室。

“杏儿,又有什么新的线索?”罗半夏问道。

卢杏儿眨巴两下眼睛,嬉笑道:“罗警官,人家都给你开了一个通宵了,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啊?”

罗半夏没好气地看着她,从身后掏出一盒车厘子,说:“就知道你事情多。说吧!那个茂威汀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把你给收买了?”

“咳,这事咱们先不提了哈!”卢杏儿见势不妙,连忙告饶,“快来听听新的料,我们查验了死者公寓厕所里码放的所有食品包装,发现上面比较新鲜的指纹只有龚珊珊和童晓颜两个人的,其他都是摆在超市时被人摸过或者碰过的陈旧指纹。”

“童晓颜是龚珊珊的同居室友,有一些食品可能是她买来的,所以有她的指纹也不奇怪呀。”罗半夏寻思道。

“没错。所以呢,我这个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铁杆,替你干了一件常人难以忍受的繁重体力活。”卢杏儿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罗半夏发问。

“什么活?”

“我把每样食品包装上的指纹都进行了记录和分类,终于在其中找到了规律。”卢杏儿说,“你不知道这活有多累,我连续干了整整一天呢,眼睛都花了……”

卢杏儿还想滔滔不绝地诉苦,罗半夏打断道:“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规律?”

“嘿嘿。”卢杏儿就喜欢看罗半夏着急。她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脸红,两条眉毛向上翘起,更显得英气逼人,“我发现,有童晓颜指纹的包装上面都有龚珊珊的指纹,而有龚珊珊指纹的包装上却不一定有童晓颜的指纹。”

罗半夏细细思量着卢杏儿话里的逻辑,抬头道:“假设她们两人都从超市买东西放到冷柜里面,那么按常理,应该有的包装上是龚珊珊的指纹,有的是童晓颜的指纹。但是,有童晓颜指纹的包装上都有龚珊珊的指纹,这说明在童晓颜买的食物被放进冷柜后,龚珊珊又去碰过它们。而有龚珊珊指纹的包装上不一定有童晓颜的指纹,说明其中有一部分食品童晓颜是完全没有碰过的。换句话说,也就是所有的包装上应该都有龚珊珊的指纹,而只有一部分的包装上有童晓颜的指纹。”

“小夏!”杜文姜忍不住叫道,“你说的是啥?都快把我绕晕了。”

“简单地说,从概率上可以推断出,冷柜里面的食品应该是龚珊珊搬到厕所地面上的。”罗半夏说道。“童晓颜做这件事的可能性极低。”

“哦!那么,童晓颜不是凶手咯?”杜文姜说道,“不对不对,应该是——龚珊珊是自杀的,对吗?”

卢杏儿故意望着罗半夏,说:“是啊。之前说龚珊珊在自杀前把东西码得比较整齐,某人还有别的意见来着。现在,应该信服了吧?”

“这个……也不能算是绝对的证据吧?”罗半夏犹豫地说道,“有可能凶手通过欺骗的手段,让龚珊珊独自个儿搬空了冷柜嘛!”

“就知道你不会死心!”卢杏儿鼻子一蹙,嘲笑道,“所以,我们还有第二件证据。”

“什么?”罗半夏两眼一瞪,十分诧异。

卢杏儿歪着脑袋,可爱地说:“唉,这年头像我这么追求科学严谨的人很难找了。我跟张成龙法医特地做了一个活体实验,把一条狗放进了一只比龚珊珊家体积要小一些的超市冷柜里面。你猜结果如何?”

罗半夏裂开了嘴,觉得这个实验相当残忍,想想就怵头:“怎么样?”

“进去不久之后,那条狗因为寒冷而开始叫唤,一开始叫得很凶,但渐渐地声音低了下去,频率也开始越来越低。30分钟之后,我们已经听不到狗叫唤了,于是打开冷柜来看,却发现那条狗仍然竖着耳朵,两眼圆睁地瞪着我们。”卢杏儿说道,“由此,我们有理由相信,龚珊珊在冷柜里面起码可以保持清醒意识达30分钟以上。我国黑龙江有一位叫做金松浩的中年人,他能够在零下100多度的冰块中待120分钟,还谈笑自如,完全无事。张法医也说,人体是有自我调节能力的,除非在冷柜中待的时间很长,过度消耗了体内的能量,否则的话,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冻死的。”

罗半夏听明白了卢杏儿的意思,接过话茬道:“也就是说,如果龚珊珊是被杀害的,那么凶手必须用力按住冷柜门长达30分钟以上。而从监控录像上看,无论是那个神秘的圆顶帽女子、高珊妮,还是那个酷似何清玄的男子,他们在屋内待的时间最长都不超过20分钟。所以,龚珊珊的死除了自杀之外,不作他想,对吗?”

“Bingo!”卢杏儿进一步总结道,“而且,龚珊珊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显然是她自己爬进冰箱里的嘛。所以不论从死者的角度,还是嫌疑犯的角度,都找不到任何他杀的可能性。”

罗半夏沉默了。她托着脑袋,皱紧了眉头,过了很久之后,缓慢地开口道:“杏儿,我还是觉得不妥。或许,有某种不在现场也可以令龚珊珊无法逃离冷柜的方法呢?”

卢杏儿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心想这家伙的固执劲简直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在场的诡计

房东李云海走进自己家里,打开灯,屋内霎时一片光明。这光照得有些刺眼,让刚刚还处于黑暗中的他措不及防。然而,更加令他惊心的是,身后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声音:“李云海,你的妻子邱彤人在哪里?”

李云海猛然回过身,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警察,结巴道:“她,她出差了……”

“去哪里出差?什么时候走的?”杜文姜上前一步,逼问道。

“好像是去西宁,三天前走的。”李云海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三天前?”卢杏儿拿出了一张从监控录像里截图下来的照片,说,“你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李云海心里早就知道警察找来所为何事,只是轻轻地瞄了一眼,就缴械投降道:“那是我的老婆邱彤。”

“你不是说她三天前就出差了吗?为什么前天晚上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进入了龚珊珊的公寓?”

“我,我记错了。她是前天晚上走的。”李云海狡辩道,“警官,她跟龚珊珊的死无关啊!她只不过是去催一下房租而已。”

“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罗半夏平静地说道,“我们需要她协助调查。”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李云海拉长了脸,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罗半夏表面平静,语气却十分强硬,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有的是办法。只要拉开全国通缉的大网,上天入地,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