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艺术的点缀(2 / 2)

这可不好。探视了四个小时,我觉着很是不祥。可是呢,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斯林斯比太太呢?”

“她8点刚过就到了,10点钟离开的,少爷。”

“啊?很激动?”

“是,少爷,尤其是离开的时候。她强烈希望和少爷见一面。”

“见我?”

“是,少爷。”

“准是要泣不成声地感谢我,因为我慷慨地腾出地方给她最钟爱的弟弟歇歇狗腿,啊?”

“或许吧,少爷。只是她言语中对少爷十分不以为然。”

“她——什么?”

“其中一句是‘没骨气的白痴’,少爷。”

“没骨气的白痴?”

“是,少爷。”

我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出这女人何以下此论断。阿加莎姑妈倒是常常这么训我,但她是看我从小长大的啊。

“我得弄个明白,吉夫斯。皮姆先生睡下了吗?”

“没有,少爷。他刚刚按过铃,问家里有没有更好的香烟。”

“是吗?”

“是,少爷。”

“看来经历了这场意外,他的厚脸皮还是照旧。”

“不错,少爷。”

我进房一看,卢修斯·皮姆正倚在枕头上,读他那本侦探小说。

“啊,伍斯特,”他说,“欢迎回家。我说,你是不是担心眼镜蛇呢?告诉你,没事儿。男主角趁大反派不觉,把毒牙拔掉了,结果眼镜蛇掉到烟囱下咬女主角的时候,根本是白费劲。我看这眼镜蛇肯定要骂自己是笨蛋。”

“别管眼镜蛇了。”

“说‘别管眼镜蛇’可不对,”卢修斯·皮姆温和地反驳道,“只要毒牙没拔掉,就不能不管眼镜蛇。不信你随便问个人。对了,我姐来过了,她有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话想跟她说。”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想跟你说说我这场意外。记不记得我原来编的那个故事?就是事主跑了那个?那,当时我说的是,要是想不出更好的故事,我就这么跟我姐说。幸好我后来想出了更好的。我当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灵光一闪。瞧,撞人逃跑的桥段太弱了,哪有把人撞折了腿还继续开车的?一分钟都信不过。所以我就说,是你撞的。”

“什么!”

“我说是你开车撞的人。这就可信多了,整个故事就滴水不漏。我就知道你会赞同的,咱们得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我姐知道把我弄残的人是果儿拉迪斯。我尽量帮你开脱来着,说你当时有点喝多了,所以这事也不能怪你。换成别人,肯定没我这么体贴。不过呢,”卢修斯·皮姆叹了口气,“只怕她对你还是不大高兴。”

“她不高兴了,啊?”

“不错。所以我强烈建议,要是想让明天的见面愉快些,你得趁今天晚上哄哄她。”

“你说哄哄她是什么意思?”

“我建议你给她送点花。这多有风度。她最喜欢玫瑰了,送几朵玫瑰给她——地址是希尔街三号——结局可能会因此改变呢。我想我有责任告诉你,老兄,我姐比阿特丽斯生气起来可不好惹。我姐夫随时就要从纽约回来了,依我看呢,麻烦就是要是比阿特丽斯到时候还没给哄好,就会指使我姐夫,让他告你侵权、渎职还是什么的,狠狠敲你一笔损失费。我姐夫不大待见我,估计他还挺欣赏把我撞瘸的人,但他对我姐可是爱得发疯,把她的话当圣旨。所以我的建议是,‘玫瑰堪折直须折’,火速送到希尔街三号。不然的话,你还没来得及喊声‘喂’,斯林斯比对簿伍斯特一案就打起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当然,对他根本是白费。

“真遗憾,你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我说。我这话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明白吧?

“我怎么没想到,”卢修斯·皮姆答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得不惜一切代价——”

“嗨,行了,”我说,“行行。”

“你不生气?”卢修斯·皮姆有点意外地瞧着我。

“啊,怎么会!”

“太好了,”卢修斯·皮姆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要是让比阿特丽斯知道果儿拉迪斯,那可就遭殃了。伍斯特,我敢说你也发现了,女同胞要是逮到机会教训人,对方也是女同胞的话,那可比对男同胞下手要狠一倍呢。而你,身为男性,准会万事顺利。一夸脱各类玫瑰、几个微笑、一两句体己的话,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就跟你冰释前嫌了。只要出好牌,不出5分钟,你跟比阿特丽斯就会相视大笑,玩起丢手绢来了。不过呢,千万别让斯林斯比真汤兄发现。他特别爱吃我姐的醋。好了,老兄,抱歉得很,我得送客了。医生嘱咐我这两天不能说太多的话。而且这会儿也该晚安了。”

我越琢磨越觉着送玫瑰的点子可行。卢修斯·皮姆这个人我虽然不喜欢——不错,要是让我在他和蟑螂之间选一个做旅伴,老蟑还会略略胜出一筹——但他的战略无疑是正确的。既然他的建议不错,那我决定听他的。第二天,我10点一刻起了个大早,吞下补充体力的早餐,然后跑到皮卡迪利花店。这事可不能交给吉夫斯。这种任务重在亲力亲为。我不惜花了几镑的价钱,选了一大捧花,附上名片,一起送到希尔街,然后去“螽斯”打了个尖,来了一杯提神剂。我一般没有上午喝酒的习惯,但预计这天上午会相当特别。

返回公寓的时候将近正午。我走进客厅,试着调整心态,预备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当然,这事儿无法避免,但我也知道,场面不会好看,不是你白发苍苍时在壁炉前烘着脚趾想起来忍不住会心一笑那种。是生是死全看那束玫瑰的。要是斯林斯比给哄开心了,那就好办了。但要是没哄开心,那伯特伦就要遭殃。

时钟嘀嗒,但她还是没来。八成是爱赖床。想到这一点,我受了一点鼓舞。据我对女士的了解,越是早起的主儿,心性就越歹毒。就拿我阿加莎姑妈来说吧,她总是跟云雀一个时辰醒,瞧瞧她。

但话说回来,这条规律也不总是成立,过了一会儿,我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把推杆取出来,拿酒杯当球洞,练习击球。要是这个斯林斯比果然符合我偶尔悲观时的想象,那我也提高了球场上靠近球洞的技巧,总算有点收获。

正当我铆足了劲儿对付一记棘手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急忙收起杯子,把推杆往长沙发后面一扔。我觉着,要是让这位女士发现我还有心思搞“玩物丧志”,她一定觉得我全无悔意、没心没肺。我正了正衣领,板了板背心,努力在脸上安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忧郁表情,既不是兴高采烈,又不失欢迎之意。我看着镜子,觉着没问题,于是保持着这个表情,等着吉夫斯开门。

“斯林斯比先生到。”吉夫斯通报。

说完,他关上门扬长而去,屋子里只剩我们俩。

有那么一会儿,彼此都没有要打开话匣子的意思。本来我等的是斯林斯比太太,结果来客却和她全然不同——其实根本不是一个人——惊讶之下,声带似乎受了些影响。而客人好像也不打算寒暄几句,他站定了,是内心强大、惜字如金的类型。估计只有这种人才有能力生产出叫人信服的速食汤吧。

“斯林斯比三味真汤”模样像罗马皇帝,眼神犀利直指人心,下巴前伸。我觉着他一直死盯着我,叫人好不自在。没看错的话,他还在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见到我就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坦白说,我心里一片茫然。当然,我从不假装自己是那种“万人迷”,就是常读杂志封底宣传的小册子培养出的那种性格,但毕生中也从没有谁瞟了我这张老脸一眼,就立刻要口吐白沫的。一般情况下,大家第一次遇见我都对我视而不见。

尽管如此,我还是努力担负起主人的义务。

“斯林斯比先生?”

“的确是我。”

“刚从美国回来?”

“今天早上刚下飞机。”

“比预计的要早,啊?”

“想必是。”

“幸会。”

“很快就不是了。”

我没接话,忙着喘气。我刚刚意识到了事情原委。这家伙到了家,见过太太,得知了这场意外,于是火速赶过来,要给我以颜色。看来那些玫瑰并没能哄好那位女同胞。我看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力哄哄这位男同胞。

“想喝点什么?”我问。

“免了!”

“抽烟吗?”

“免了!”

“请坐?”

“免了!”

我再次词穷了。这些戒烟戒酒戒坐的家伙可不好应付。

“先生,收起你的嬉皮笑脸!”

我瞧了一眼镜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副似笑非笑的忧郁表情有点抻开了。我急忙收敛回去,接着又是一阵静默。

“好了,先生,”真汤兄说,“言归正传。我想我的来意不说你也明白。”

“是,当然,绝对明白。区区小事——”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差点把壁炉架上的花瓶掀翻。

“小事?这么说,你认为是小事,啊?”

“这个嘛——”

“让我告诉你,先生,当我发现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有个男人一直纠缠我太太,我绝不认为这是小事。并且我打算,”汤兄恶狠狠地搓着双手表示威胁,眼中也越发精光四射,“让你认同我的看法。”

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袋瓜有点晕乎乎的。

“呃?”我说,“你太太?”

“你没听错。”

“肯定是搞错了。”

“是,错的就是你。”

“我不认得你太太啊。”

“哼!”

“见都没见过。”

“啐!”

“实话实说,真没见过。”

“呸!”

他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阵。

“你敢否认送过花给她吗?”

我的心翻了两个后空翻。我开始明白他的意思了。

“花!”他接着说,“玫瑰花,先生,大朵大朵可恶的玫瑰。船都能给它们压沉。小别针上还别着你的名片——”

他喉咙里仿佛汩汩作响,不言语了。我发觉他正盯着我身后看。我一转身,只见门口——我之前没注意到门开了,因为上述对话期间我一直谨慎地往门口方向撤退——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女士。一瞥之下我就心知肚明。和卢修斯·皮姆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女性,如果不是跟他有血缘关系,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这就是比阿特丽斯姐姐,那个“不好惹的”。我立刻明白了。她出门的时候玫瑰还没送到,趁我在“螽斯”补充体能期间,尚未被哄好的她悄悄溜进公寓,这会儿她终于现身了。

“呃——”我说。

“亚历山大!”她说。

“咯!”汤兄说。他说的也可能是“嗑”。

不管是什么,总之相当于呐喊或者说战争口号。显而易见,汤兄最担心的事终于被证实了。只见他双目中闪着诡异的光,下巴又延伸出几英寸。他五指张开又合拢,好像是检查手指运作是否正常,能不能胜任干脆利落的扼杀任务。之后,他又“咯”(或者“嗑”)了一声,向前一跃,刚巧踩在我之前用来练习推杆的高尔夫球上,栽了个漂亮的大跟头。此一跤堪称一生难得一见。一时间,空气中仿佛胳膊啊腿啊什么的舞成一团,接着只听嘭一声巨响,公寓差点被掀飞,他在墙上迫降了。

我觉得此刻别无所求,于是脚底抹油溜出客厅,正伸手从门厅的衣架上抓帽子,这时吉夫斯出现了。

“好像有响动,少爷。”吉夫斯说。

“大概吧,”我回答,“是斯林斯比先生。”

“少爷?”

“斯林斯比先生在练习俄国舞蹈,”我解释道,“我觉得他摔断了一些四肢。你最好去瞧瞧。”

“遵命,少爷。”

“要是他真成了车祸现场,那就把他安置在我的卧室,再叫个医生来瞧瞧。皮姆一家老小及其各式亲戚挤了一屋子,是吧,吉夫斯?”

“是,少爷。”

“我想货源已经耗尽了,但万一姨夫舅妈什么的姻亲也跑来摔胳膊断腿的,就让他们在大沙发上委屈一下吧。”

“遵命,少爷。”

“至于我呢,吉夫斯,”我打开大门,在门口驻足片刻,“要去巴黎待上一阵。到时候地址用电报发给你。等家里皮姆和斯林斯比一干人等扫荡干净了,及时跟我通报,那时我再回来。哦,对了,吉夫斯。”

“少爷?”

“不遗余力地对这些家伙采取绥靖政策。他们以为——至少斯林斯比(女方)以为,而女方今天怎么以为男方明天也会怎么以为——开车撞倒皮姆先生的人是我。我不在的时候,要竭力把他们哄好。”

“遵命,少爷。”

“好了,你最好还是过去检验一下尸体吧。我先到‘螽斯’去吃午饭,2点钟去查令十字街车站搭火车。收拾些行李,在那儿等我。”

大约过了三个星期,吉夫斯才发来“警报解除”的信号。这期间,我在巴黎及其周边心不在焉地转悠,虽然我挺喜欢这里,但终于能回家了,我还是由衷地高兴。我匆匆跳上飞机,几个小时后,已然身在克罗伊登,全速回归万物的中心。到了斯隆广场那片,我才第一次注意到那些海报。

当时正赶上堵车,我无所事事地左顾右盼,突然间,我的目光被什么看着眼熟的东西吸引住了。定睛一看,我才知道那是何物。

只见一面白墙上贴着一张约100×100英尺的巨幅海报,以蓝红色为主。海报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斯林斯比三味真汤

最底下还有一行字:

美味又营养

两行字之间,就是——本人。没错,见鬼了,正是伯特伦·伍斯特。是彭德尔伯里那幅画像的复制品,细节丝毫不差。

这种东西总会叫人眼前一片模糊,我的也的确模糊了。或许可以说,一层迷雾在眼前升起。之后迷雾散去,在交通秩序恢复之前,我又好好地观察了一番。

在我见过的所有最惨不忍睹的景象中,这幅海报轻轻松松夺了头筹。这简直是对伍斯特肖像的无礼诽谤,同时它又如此逼真,仿佛下面签了我的名字。我终于明白了吉夫斯的话:画中的我一副馋相。而在海报中,这副馋相俨然成了兽性的贪欲。只见海报上的我透过周长约6英寸的单片眼镜对着一盘汤羹垂涎,好像几周没吃饭了。一见之下,我就仿佛踏入了一个异样的恐怖世界。

我从出神还是昏迷中惊醒,发现已经走到了公寓大厦门口。奔上楼梯,冲进公寓,对我来说只是一眨眼的事儿。

吉夫斯翩然走进前厅,脸上是恭迎的神情。

“少爷回来了,我很高兴。”

“别管这个了,”我喝道,“什么玩意儿?——”

“少爷指海报?我正想着少爷路上或许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

“令人侧目,少爷?”

“可不是令人侧目。好了,也许该麻烦你解释一下——”

“少爷或许记得,当时曾吩咐我,要不遗余力对斯林斯比先生采取绥靖政策。”

“对,可是——”

“事情相当棘手。一开始,斯林斯比先生遵从顺应斯林斯比太太的意思,坚持要和少爷对簿公堂——我想少爷为此定然会极为不悦。”

“是,可是——”

“之后,他第一天下床走动,就看到了那副画像,我心生一计,向他指出,这幅画不失为广告宣传的好素材。斯林斯比先生欣然同意。我向他保证,若是他放弃起诉的计划,少爷甘愿允许他使用该画像。他于是约彭德尔伯里小姐商谈购买版权事宜。”

“哦?那,希望彭德尔伯里小姐也有所获益?”

“是的,少爷。由皮姆先生代为出面,据我了解,最终达成的条件非常令人满意。”

“他代为出面,啊?”

“是的,少爷。以彭德尔伯里小姐未婚夫的身份,少爷。”

“未婚夫?!”

“是,少爷。”

听到这条消息,我并没有如遭雷击之感,只是叹了一句“哈”还是“哦”,也可能是“啊”。由此可见,那幅海报已然害我丢了魂。海报之后,一切都是浮云。

“海报之后,吉夫斯,”我说,“一切都是浮云。”

“是吗,少爷?”

“不错,吉夫斯。伊人罔顾我一片真心,那又如何?”

“少爷所言甚是。”

“我以为听到爱神的召唤,原来是打错了。这会让我一蹶不振吗?”

“不会,少爷。”

“的确不会,吉夫斯。我没有。我关心的是大都会大街小巷都张贴着我这张脸,双眼还死盯着‘斯林斯比三味真汤’,这太可怕了。我必须撤离伦敦。‘螽斯’的哥们儿不把我笑死绝不会罢休。”

“是,少爷。况且斯宾塞·格雷格森夫人——”

我脸唰地就白了。我还真没想过阿加莎姑妈,对于我给家族声誉抹黑的事,她该有什么话说?

“你是说她打过电话?”

“每天都有几通,少爷。”

“吉夫斯,躲是唯一的出路。”

“是,少爷。”

“继续往巴黎跑,啊?”

“我不提倡这一做法,少爷。据我了解,海报很快也会见于巴黎,名为Bouillon Suprême。斯林斯比先生的产品在法国销路极佳。少爷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那该往哪儿走?”

“少爷,我或许有个建议。少爷何不按原计划,乘特拉弗斯夫人的游艇去地中海一游?游艇上不会有广告牌的滋扰。”

我觉着他怎么胡说八道的。

“游艇不是几周前就出发了吗,这会儿都不知开到哪儿去了。”

“少爷有所不知。因为厨子阿纳托染上流感,出海一事推后一个月。特拉弗斯老爷的意思是,不带阿纳托,他绝不出门。”

“你是说,他们还没动身?”

“没有,少爷。游艇定在一周之后,即下周二,从南安普敦出发。”

“那,要命,这真是妙得不能再妙了。”

“不错,少爷。”

“给达丽姑妈打电话,说咱们准时奉陪。”

“少爷进门前,我已经擅自做主,打过电话了。”

“真的?”

“是,少爷。我想少爷对这个计划应该会表示赞同。”

“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盼着出海。”

“我也有同感。这次出行应该十分宜人。”

“有咸咸的海风拂面,吉夫斯!”

“是,少爷。”

“月光洒在海面上!”

“少爷所言极是。”

“海浪轻轻地起伏!”

“少爷形容得恰到好处。”

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什么果儿拉迪斯——啐!什么海报——呸!我就是这么想的。

“唷嗬嗬,吉夫斯!”我扯一扯裤子。

“是,少爷。”

“不错,而且这还不够,唷嗬嗬,来瓶朗姆酒喂!”

“遵命,少爷。我马上端来。”

[1] [拉丁]意为维持现状。

[2] Edgar Wallace(1875—1932),英国多产作家,以惊悚小说闻名,“金刚”即出自其创作。作品多改编成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