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我看还是提前点好。”

“你真这样想?”

“千真万确。早点结束,就不用总惦记了。像果丝这样的小伙子,还是早点嫁的好。这么好,这么优秀。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他了。果丝这样的可不好找,最可靠不过啦。”

她握住我的手按了一按。很不好受,诚然,但是我得做到宠辱不惊。

“啊,伯弟!你永远是这样的慷慨大度!”

“不不,哪儿有。实话实说罢了。”

“我真高兴,这……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你对奥古斯都的友谊。”

“怎么会呢?”

“很多人都要怀恨在心的。”

“很多人是蠢货。”

“但你这么高尚,还替他说了这么多好话。”

“哦,可不。”

“好伯弟!”

我们畅快地分手,她跑去忙乎什么内务,我去客厅找两口茶喝。她正在节食,不用茶点。

我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房门半掩,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内容如下:

“那就行行好,别胡说了,斯波德!”

我知道这声音是谁,绝不会有错。从小时候起,果丝的音色就与众不同,别具特色,一半让人联想到煤气管漏气,一半又想到母羊在产羔季节呼唤小羊羔。

至于他说话的内容,也不可能有错。我听得一字一句真真切切,要说我吃惊不小,那就是轻描淡写了。此刻我认识到,看来玛德琳·巴塞特的胡诌还可能真有一点儿属实。我是说,此刻叫斯波德不要胡说的奥古斯都·粉克-诺透,很可能也曾叫人家去煮他的大头。

我跨过门槛,心里好不诧异。

茶壶后头藏着个模糊不清的女性身影,看起来很像是姻亲之类的,此外在座的只有沃特金·巴塞特爵士、罗德里克·斯波德和果丝。果丝正叉着双腿坐在壁炉毯上烤火,必须指出,这个位置本该是供一家之主的裤臀部专享的。我立刻明白了玛德琳的意思:果丝摆脱了不自信的一面。就算他在房间那头我也看得出,说到自信呢,怕是墨索里尼也该上上他的函授课。

他瞧见我进屋,便屈尊俯就地向我挥动那高贵的手爪,活脱脱是红光满面的地主老爷接见佃户。

“哦,伯弟,你来啦。”

“是啊。”

“快进来,进来吃块烤饼。”

“谢啦。”

“我叫你带的那本书呢?”

“很对不住,我给忘了。”

“哼,呆头呆脑的笨瓜里头自然数你最笨。别人聆听我们的问题,汝却不受约束。”

他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算是打发了我,又伸手拿了一块罐头肉三明治。

事后想来,托特利庄园的接风宴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最美好的回忆。对于抵达乡间别墅后的那一盏茶,我向来是情有独钟。我爱那柴火的噼啪作响,柔和的灯光,烤面包上的黄油香,那种无忧无虑的舒适意境。还有,女主人灿烂的笑容,男主人拽拽我衣肘凑近低语:“咱们别待在这儿啦,到军械库去来杯威士忌苏打。”这里面有种东西总能触及我的心灵深处。常听人说,这种环境中的伯特伦·伍斯特最具魅力。

可惜,所有“彼焉乃忒”[6]之感都被果丝怪异的举止破坏了,他那样子,好像这地方叫他买下了似的。待闲杂人等终于散去,我才松了口气。这里的重重谜团正等着我一探究竟。

不过,我认为首先应该就他和玛德琳事件征询一下独立意见。玛德琳说一切又好得不得了啦,不过这种问题总是叫人将信将疑。

“我刚刚见到玛德琳,”我说,“她说你们两个又和好了,是不是?”

“没错,因为我帮史黛芬妮·宾弄掉眼里的沙子,她闹了一点小情绪,我一时慌了神,拍电报叫你过来,觉着你能替我求求情。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采取了强硬政策,现在一切都好。不过,既然来了,不妨住上几天。”

“好的。”

“你见到你姑妈肯定很高兴。据我所知她晚上就到了。”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阿加莎姑妈得了黄疸,正在住院,前两天我还带着鲜花去探望她来着。当然也不可能是达丽姑妈,她根本没提要来滋扰托特利庄园的打算嘛。

“搞错了。”我说。

“才没搞错呢。玛德琳给我看了她今天早上发来的电报,问可否暂住一两天。我看到地址是伦敦,这么说她不在布林克利了。”

我目瞪口呆。

“你说的不是我达丽姑妈吧?”

“我说的就是你达丽姑妈。”

“你是说,达丽姑妈今天晚上要来?”

“没错。”

真是晴天霹雳。我不由得咬着下唇,担忧全写在了脸上。她突然决定尾随我来托特利庄园,原因只有一个。她一定是思来想去,开始怀疑我成功的决心,认为最好还是跑过来监视我,确保我不会临阵脱逃。由于我已经打定主意脱逃,可以预见,必然有一场腥风血雨。她对不服管教的侄子怕是会像当年的哟嗬岁月中对付不肯隐藏气味的猎狗。

“我说,”果丝接着说,“她现在说话是什么动静?要是她在逗留期间还敢对我作打猎声,我可就不得不狠狠地批评她啦。我在布林克利可是受够了。”

我本来想继续思考这不容乐观的新情况,不过我看出,这是提示我该一探究竟了。

“果丝,你这是怎么了?”我问。

“嗯?”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嘿,就好比说批评达丽姑妈这话。在布林克利的时候,你在她面前就像只湿袜子似的缩成一团。再好比说叫斯波德不要胡说。对了,他胡说什么了?”

“我忘了。他老是胡说八道。”

“我可没胆量叫斯波德别胡说。”我坦诚地说。这份率直立刻获得了回应。

“哎,实话告诉你吧,伯弟,”果丝开始坦白交代,“一个星期前我也不敢。”

“一个星期前出什么事了?”

“我经历了精神的重生。多亏吉夫斯。真是个人物,伯弟!”

“啊!”

“我们都是怕黑的小孩子,吉夫斯就像智慧的奶妈,握住我们的手,指引我们——”

“点亮了灯?”

“正是。想听吗?我讲给你。”

我向他保证自己迫不及待,然后安坐在椅子里,点上一支烟,等着聆听内幕故事。

果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得出是在铺陈事实。只见他摘下眼镜,一阵擦拭。

“一个星期前,伯弟,”他开口道,“我的生活遭遇了一场危机,面前的这场磨难,叫我一想到就觉着天昏地暗。我得知喜宴上需要我致辞。”

“哎,那还用说。”

“我也知道,但不晓得为什么,我就是毫无防备,听到消息真是如遭雷击。至于我为什么赤裸裸地惧怕在喜宴上致辞,原因就是到时候罗德里克·斯波德和沃特金·巴塞特爵士也会在场。你和沃特金爵士熟吗?”

“不太熟。他有一回在警察法庭上罚了我五镑。”

“哎,信我一句话,他是块硬骨头,而且强烈反对我做他的女婿。第一,他希望女儿嫁给斯波德。对,顺便告诉你,斯波德从玛德琳那么点儿大的时候就爱着她。”

“嗯,是吗?”礼貌起见,我故意不动声色。我心里诧异,除了果丝这种持有证明的笨蛋,居然还有人存心爱上玛德琳。

“是啊。不过玛德琳要嫁的是我,而且斯波德也不想娶她。他自认是‘天降大任[7]’,相信婚姻会阻碍他实现使命。他想效法拿破仑。”

我感到,在继续展开调查前,必须先搞清楚斯波德这厮的内幕。什么“天降大任”那一句我没听懂。

“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使命?他是个名人不成?”

“你难道从来不看报纸?罗德里克·斯波德是‘不列颠救世会’的创始人兼会长,这是个法西斯组织,俗称‘黑裤党’,他和那帮追随者老喜欢闹事。他立志要成为大独裁者。”

“哎呀,该死了!”

我真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而震惊。各位还记得吧,我见到斯波德那一刻,心里就在想:“嘿哟,大独裁者!”他果然是大独裁者不假。我一点儿也不逊于某些侦探,他们看到某路人就推测,此人是退休的提升阀生产商,姓罗宾逊,一侧肩膀患有风湿,家住伦敦西南的克拉珀姆区。

“哎呀,见鬼了!我就猜到他是这种人。那下巴,那眼睛……对,说到这儿,还有那撇八字胡。对了,你刚才说‘黑裤’,其实是想说‘黑衫’吧?”

“不是。斯波德成立协会的时候,衬衫都给人挑没了,他跟那帮随从都穿黑色的短裤[8]。”

“踢足球穿的那种?”

“对。”

“丑死了。”

“对。”

“露着膝盖?”

“对。”

“天啊!”

“对。”

脑中突然闪出个念头,如此令人反胃,叫我差点掉了嘴里的香烟。

“老巴塞特也穿黑短裤?”

“没,他不是不列颠救世会的。”

“那他是怎么和斯波德搅在一块儿的?我看见他们俩在伦敦形影不离,像两个上岸休假的水兵。”

“沃特金爵士和斯波德的姑妈温特格林太太订了婚。她是温特格林上校的遗孀,住在蓬街[9]。”

我默默地回顾了一下古董店的情景。

话说站在被告席的时候,裁判官在夹鼻眼镜上头瞪视我,对“犯人伍斯特”念念有词,使得我有充分的机会把他看了个够。那天在勃舍街,沃特金·巴塞特爵士给我留下的主要印象就是他脾气不好。但是,在古董店那次,他给人的感觉是找到了幸运鸟。他蹦蹦跳跳的,像热锅上快活的猫,他一边给斯波德展示他的宝贝,一边叽叽喳喳地嚷,“我看你姑妈会喜欢吧?”还有“这个呢”之类的。他那股热情洋溢的劲儿,我现在终于窥到了一点端倪。

“知道吗?果丝,”我说,“我有个想法,他是昨天追到手的。”

“很可能。不过别管他了,这不是重点。”

“嗯,我知道,很有意思不是。”

“不对,才没有。”

“可能你说得有理。”

“咱们别老跑题,”果丝号召继续开会,“我说到哪儿了?”

“不知道。”

“有了。我刚才说到,沃特金爵士不喜欢我做他的女婿。斯波德也反对,而且一点儿也不掩饰他的想法。他原先老是躲在角落跳出来吓我,还压低了嗓子威胁我。”

“你肯定不乐意吧。”

“当然。”

“他干吗压低了嗓子威胁你?”

“他虽然不肯娶玛德琳——好像人家愿意嫁他似的,但是却把自己看成她的守护骑士。他老跟我啰唆什么他以这个小姑娘的幸福为己任,要是我叫人家伤心,他就要拧断我的脖子。他压低了嗓子主要就是威胁这些。当时玛德琳看到我跟史黛芬妮·宾一起之后对我疏远起来,我一时心急,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果丝,告诉我,你和史呆究竟怎么回事?”

“她眼里进了沙子,我帮她弄掉。”

我点点头。既然是编故事,那还是一口咬定明智些。

“斯波德的事儿就讲到这儿吧。现在讲讲沃特金·巴塞特爵士。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我不是他的理想人选。”

“我看也是。”

“你知道,我和玛德琳是在布林克利庄园订的婚,消息是事后写信通知他的。我猜这宝贝小姐一定把我狠狠夸了一通,导致他以为我是罗伯特·泰勒加爱因斯坦。反正呢,最终见到我这个准女婿的时候,他怔了一怔,说了一句‘什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像以为这是个恶作剧,真正的那位接着会从椅子后面跳出来喊‘着!’最后,等他明白过来真没骗他的时候,就躲到角落里坐下,头捂在双手里。再往后,我常常看到他从夹鼻眼镜上方瞪我,叫我心神不宁的。”

这不足为奇。之前已经提过老巴塞特“夹鼻眼镜上方的瞪视”对我造成的影响,可以想见,目标换成果丝,这个老伙计八成也要大受震动。

“他还嗤之以鼻的。还有,他听玛德琳说我在卧室里养水螈,就说了一句特别侮辱人的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你把水螈兵也带来了?”

“当然了,我正在进行一项非常精密的实验。一位美国教授研究发现,满月会对数种海洋生物的求偶方式产生特殊影响,其中包括一种鱼类、两类海星种群、八种深海蠕虫和一种带状海藻,叫网地藻。再过两三天就是满月了,我要观察一下水螈的求偶方式是不是也受到影响。”

“说到底,水螈又有什么求偶方式?你以前跟我说过,水螈在交配期就是相互摇晃尾巴。”

“一点不错。”

我耸耸肩:“那好吧,它们自己喜欢就行,反正我对如火的热情另有见解。这么说,老巴塞特不喜欢这些不说话的朋友?”

“是。我没有哪点是他喜欢的,所以一切就难上加难,格外不愉快。再加上一个斯波德。我越来越坐立不安,这下你明白原因了吧。然后呢,一个晴天霹雳,他们突然说我得在喜宴上致辞,来宾呢,刚才说了,包括罗德里克·斯波德和沃特金·巴塞特爵士。”他顿了顿,抽搐似的吞了一口吐沫,好像哈巴狗吃药丸。

“伯弟,我一向腼腆,不自信,这是天性极其敏感的代价。你也知道,不管什么致辞,我都一个态度,就是想想也怕得要命。那回我中了你的圈套,要在斯诺兹伯里集市颁奖,一想到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满脸粉刺的小鬼头,我吓得都要昏倒了,夜里噩梦连连。所以可以想象,婚宴这事儿对我得什么样。要是单单对着一群姑姑婶婶表姐妹发表长篇大论,我兴许还能鼓起勇气。虽然不能说轻轻松松,但至少能应付过去。但是,左边一个斯波德,右边一个沃特金爵士……我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啊。但是,就在夜幕将我笼罩,黑暗深不见底之时[10],突然出现了一线希望之光。我想到了吉夫斯。”

他举起一只手,我猜他是想脱帽致敬的意思,不过,此计宣告失败,因为他头上没戴帽子。

“我想到了吉夫斯,”他重复了一遍,“于是就搭上去伦敦的火车,把麻烦说给他听。真走运,差点错过他。”

“你说差点错过,什么意思?”

“他要出国了呀。”

“他才没有要出国。”

“他说你们马上要登上邮轮,环游世界去了。”

“啊,没有,已经取消了。我不喜欢。”

“吉夫斯说了取消?”

“没有,我说的。”

“哦?”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我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不过他只是阴阳怪气地干笑了一声,就继续讲他的故事了。

“嗯,刚才说到我去找吉夫斯,把我的事说给他听,求他帮我想想办法,把我拉出这个烂泥塘,而且我安慰他说,就算想不出办法我也决不怪他,因为我几天来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非人力所能及。你大概不信,伯弟,他给我倒的那杯橘子汁我还没喝完一半,他就把问题解决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好奇一下,他的大脑有多重?”

“我猜是不轻,他很爱吃鱼。这么说这个点子能成?”

“简直太棒了。他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他说,终其本源,怯于在公共场合演讲源于对观众的恐惧感。”

“哦,这个我也懂的。”

“是,不过他还有解决办法。他说,对不屑一顾之人,我们向来不会心生畏惧。因此只要对聆听对象培养鄙夷之情。”

“怎么培养?”

“很简单,只要在头脑里装满鄙视他们的想法就行了。你这样想:‘想想史密斯鼻子上的粉刺’‘记着琼斯的招风耳’‘别忘了罗宾逊有一回买三等票混进头等车厢被揪到法庭’‘记住有一回看到小布朗在儿童聚会上吐了’……就这样。如此一来,等你对着史密斯、琼斯、罗宾逊、布朗致辞的时候,他们就吓不到你了,你将凌驾于其上。”

我琢磨了一阵。“我明白了。嗯,是,听着很不错嘛,果丝。但是真的有实效吗?”

“老伙计,这办法可灵了,我试验过了。还记得那天吃饭我致辞来着?”

我一惊。“难不成你在鄙视我们大伙?”

“当然,从头到尾。”

“什么?包括我?”

“你、弗雷迪·韦珍、炳哥·利透、凯特猫·波特-珀布莱特、八爷·丰吉-菲普斯,在场的每一位。‘米虫!’我这样想,‘这都是些什么人?’我这样想。‘瞧瞧小伯弟,’我这样想,‘天啊!’我这样想,‘他那些事儿我全知道!’就这样,我把你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大获全胜。”

不得不承认,我感觉到一丝气恼。我是说,果丝这个大傻瓜还敢嘲笑我——况且他猛灌的还是我的橘子汁。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我劝自己说,毕竟,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保证粉克-诺透这家伙越过终点线,踏上蜜月之旅,其他考虑都得放在其次。要是没有吉夫斯这条建议,斯波德压低了嗓子的威胁,再加上沃特金爵士的嗤之以鼻和夹鼻眼镜上方的瞪视,大概足以彻底消灭他的士气,叫他取消婚礼安排,跑到非洲捉水螈去了。

“嗯,是,”我于是说,“我懂了。可是该死,果丝,就算你真有理由蔑视八爷·丰吉-菲普斯还有凯特猫·波特-珀布莱特,再退一步说,兴许还有我本人,但你总没有办法鄙视斯波德呀。”

“没办法?”他轻笑一声,“我倒立都办得到。还有沃特金爵士。这么说吧,伯弟,对这场喜宴,我毫无畏惧。我信心百倍,兴致勃勃。到时候绝对没有面红耳赤啦,张口结舌啦,绞手指啦,扯桌布啦,这些,像大多数新郎那样。我会迎着众人的目光,叫他们胆怯退缩。至于姑姑婶婶表姐妹呢,我会叫她们笑得东倒西歪。听完吉夫斯那番话,我就开始在脑袋里构思,如何让罗德里克·斯波德和沃特金·巴塞特爵士沦为众人的笑柄。光是巴塞特爵士的事迹我就总结了五十多条,你听了之后一定疑惑,这些年来英国怎么会容忍这么个精神和物质上的糟粕。我都记录在小本子里了。”

“你都记录在小本子里了?”

“一个皮面的小本子,我在村子里买的。”

必须坦言,我感到一丝不安。按说他会把这东西妥善保管,不过想到世界上有这么个小本子,就叫人惴惴不安。我不由得想,万一落在不义之人手中,那将是何种后果、何种下场。这种宣传手册威力如同炸药。

“你放在哪儿了?”

“在我胸前口袋里,就在这儿。咦,怎么不在了?奇怪,”果丝说,“我肯定是丢哪儿了。”

[1] 俗语“个头越小叫声越大”,即会咬人的狗不叫。

[2] 英国童谣《玛丽有只小羊羔》,词为:“玛丽有只小羊羔,雪白的小羊羔。不管玛丽到哪里,总要跟着跑。”

[3] The Trial of Mary Dugan(1927),美国作家贝阿德·维叶(Bayard Veiller,1869—1943)的剧本,曾改编为舞台剧和电影。

[4] 流动小贩和农家女是西方文化中的两个固定角色,情节一般为单纯热情的农家女被小贩勾引。

[5] Beatrice Lillie(1894—1989),英国喜剧演员。

[6] bien-être [法] :舒适惬意。

[7] 原文“Man of Destiny”,指萧伯纳以拿破仑为主人公的剧本。

[8] 斯波德的人物原型是奥斯瓦德·莫斯利爵士(Sir Oswald Mosley, 1896—1980),不列颠法西斯联盟(British Union of Fascists)的创立者。由于该组织成员穿黑衬衫,因此称“黑衫党”。果丝话中的意思即是黑衫已经被该组织挑光了。

[9] Pont Street,伦敦中心的高档住宅区。

[10] 出自英国诗人威廉·厄内斯特·亨利(William Ernest Henley, 1849—1903)的名诗《不可征服》(Invictus, 1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