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针织细密的床单和特大号的盖被就像天堂里的云朵——我翻上十次身,才会碰到床的另一头——脑袋一沾枕头我就睡着了。
在梦里,圣洁的圣母玛利亚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在酒店的房间里。她看上去和克里斯蒂娜医生一样年轻。
“我的女儿,”圣母玛利亚神秘地微笑着,对我说,“你必须立刻回家。”
“可我在这间酒店订了三晚哪。”
“尽快回去,”童贞玛利亚说,“回修女院去。”
随后她一闪就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不知怎的正坐在阳台上,头靠在小桌子上,装伏特加的迷你小瓶子全部散落在脚边!
我梦游了吗?
我马上打电话给螃蟹院长,告诉她我梦中的所见。
院长说:“昨天晚上圣洁的贞母也到我的梦里来了。她唯一对我说的就是,‘证实梅芙的话’。然后醒过来的时候,我正睡在你的床上。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从大厅里走过。我做了祷告,感谢上帝我们的修女没有一个发现我在那儿。”
“那我该怎么做呢?”我问道,一边眺望着清晨的阳光在远处的水面上舞动,仿佛无数点燃的焰火。
“你在那个被人破坏的神庙里找到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找到。”
“我们不能违抗圣洁贞母的意思。我过15分钟打给你。”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螃蟹院长已经为我订好了一张回费城的机票。
那天晚上我上了飞机,发现我的座位是在最后面的一排。直到他们关上舱门准备起飞之前,我都以为自己会独享这一排,可是后来,一个喝醉了酒的女人跌跌撞撞朝后边走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她的脑袋摇摇晃晃的,因为她喝了那么多的酒。我真不敢相信他们让她上了飞机。
一开始我很担心,但接着我心想说不定这个女人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说不定她就是圣母玛利亚打发我提早回家的原因——所以我打了招呼,试着和她攀谈,可她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我们降落的时候,他们没法把她叫醒,于是所有其他乘客下飞机的时候,我被困在了这个喝醉的女人和舷窗之间。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精疲力竭。我只想和螃蟹院长碰头,回修女院去,也许再冲个凉。
终于这个醉酒的女人醒了过来,我自由了。
我在外面那辆挂空挡的车上找到了螃蟹,她正假装在她的iPad上读着希伯来语和希腊语的福音,我上了车。
“哎,”她开口说,一边遮着屏幕不让我看,一边关上了那部机器,“在飞机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线索?”
“圣洁贞母为什么一定要你提早回家的线索。”
我把醉酒女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真叫人失望。”螃蟹一边开车一边说。有时候她可真是没什么信仰。
“说不定我和这个醉酒女人之间还没了结呢。她身上有一点儿什么,我还不是很确定。不过是有点儿什么的。”
“嗯,既然这样,那你应该和她交换联系方式。”螃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因为虽然身为耶稣基督的修女,她却是个调皮的女人。
“哦,我留联系方式了,”我回答,“她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我。”
“嗯,那好吧。”螃蟹说。
“而且我开始疼起来了。”
“很严重吗?”
“越来越严重了,”我说,“要是你没让我去看那个傻乎乎的小医生该多好!”
“你认为我们的所为,我们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能敌得过上帝的安排吗,梅芙修女?”
“我认为等我走的时候,你会很高兴摆脱了我的。”我说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车窗外面。
“我会嫉妒的。”
“嫉妒?为什么?”
“你要和我丈夫在一起了,而我会和那么多见不到显灵的修女待在一起。她们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啊,我一走你就会待在你自己的小天堂里了,别假装不是。”我说。几分钟之后我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我永远也没法再见到儿子了,是吗?”
“我不能替上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帮你渡过难关,直到你上天堂为止,”螃蟹说,我第一次感觉到,她好像是真的很同情我,“这段过渡的时间我会帮你的,不管你儿子来还是不来。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我完全措手不及,都没有感谢一下螃蟹的好意,不过在死之前我会谢她的——我已经这么对自己发过誓了。
昨天晚上我没有见到显灵,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到了。我感到力量正在迅速地从我身上抽离,也知道那位年轻的医生是对的,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事业已经结束了。
然而对飞机上遇到的那个醉酒的女人,我却有着种种奇怪的感觉。
她很粗鲁,惹人讨厌,而且相当可怜,可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只是我现在说不出来而已。或许癌症正在侵蚀我的大脑,谁知道呢?
或许是在她的眼睛里——那种熟悉的东西?
我说不上来。
现在,我一把这封信塞到信封里,就会让螃蟹连夜把它寄出去(我还会向她要收据,好证明她付了更高一档的价钱),因为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会收到你的回信吗,我的儿子?
但愿如此。
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好,也可以快快乐乐地死去,而且我知道离开这个世界后自己会去哪里,我有我丈夫的保证——但收到你的回信会了结许多事情,让我完全心满意足地死去。
这是我的临终遗愿——再和你联系,就这么一次。
求你了,内森。
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来。
送上爱和祝福
妈妈
<h2>
3</h2>
<2012年2月27日>
致我可爱的好儿子,内森:
年轻医生的科学和机器所做的预测并不是太离谱,因为如今我真的卧床不起了。他们的药弄得我有气无力,我的体重每天都在减轻,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我并不想告诉给你听——但在所有这一切之中,最让我痛苦的,便是你。
你仍旧是个无声的谜。
几乎每一次清醒的呼吸,我都用来向我丈夫祈祷,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应我的祷告。我甚至还问了螃蟹,她则背诵经文,作了许多符合逻辑又安抚人心的保证,然而在她的伪装背后,我看得出来,她对我们共同的丈夫同样感到失望,因为她的回答非常空洞,就像这可恶的癌症把我从里到外吞噬殆尽的时候我那被掏空的内脏一样。
关于我必须忍受的苦难,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因为沉湎于自己的不幸是一种罪过。我们必须始终感激生命中的福分,而上帝也再次降了一份福祉给我,这份福祉,你可能会觉得特别有意思。
记得我在上一封信里说过的那个飞机上喝醉酒的女人吗?
哎,她写信给我了!
我和她偶遇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就收到了她的信。
她先是道了很多次歉,因为她的醉态,也因为她极其详细地描述了前夫的身体构造——看来他好像有点儿先天不足,哈!——所有这些都把我逗乐了,在想着自己的病体,以及唯一的儿子音讯寥寥之余,她的讲述是一种愉快的调剂。
收到这封意料之外的来信,是一个美妙的惊喜。
接着,她的信上出现了有趣的转折,因为我年轻的朋友问起了一些有关她所谓的“命运”的问题。命运,当然啦,只不过是不信教的人用来称呼上帝的词语而已。
“你相信命运吗,梅芙修女?”她写道,“你相信也许我们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被召唤着去做一件事情,你只有达成它才会心安吗?”
她所形容的,自然就是神召了。问一个修女相不相信神召,就好比是问一只饥肠辘辘的知更鸟相不相信要把虫子从草地里啄出来一样。
她孩童般的天真让我笑了起来。
《马太福音18:3》——“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7)
可后来她又接着对我说,很久以前她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对她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是一位名叫内森·弗农的老师。也许我听说过他,因为在一个学生用棒球杆袭击了他,打碎了他双臂和双腿的骨头之后,他就变得声名狼藉了。
看到这我不得不放下信,用玫瑰经祷告了七遍。
然后我首先对我的丈夫,其次又对圣母玛利亚祈祷,请求他们原谅我的怀疑,因为他们已经径直把我带到了这个天真的年轻女人面前。她谈论着命运,还有我的儿子,却完全不知道她正在给她心中偶像的母亲写信。
当这个女人——她的名字叫作波西娅·凯恩,你记得她吗?——不厌其烦地叙述你在课堂上所做的许许多多美妙的事情,以及这一堂堂课是如何不止影响了她,更影响了许许多多人的人生的时候,我热泪盈眶。
骄矜是一种罪过,但我的心却额外膨胀了两个尺寸。
信的最后,她支支吾吾地想找到一种恰当的方式来表达,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感召,要想办法来帮助你——让你“重获新生”,帮你找到重回课堂的路,让你能在教室里继续做上帝派你到这个世界上来做的善事。(这些主要是我的话,不是她的,但情绪是她的。她只是缺少词汇来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已)波西娅说她羡慕我的坚定信仰,因为我成了一个修女,虽然眼下她拯救昔日高中老师的计划近乎痴心妄想,但她感到自己似乎必须来这么一次“信仰的飞跃”(她的原话),回报你多年以前所给予她的众多善意。
我摇响了那个修女们给我的铃铛,每次我需要帮助时就用这个铃铛来叫她们。埃斯特修女过来后,我叫她把螃蟹找来。
“可她正在祷告呢。”埃斯特修女说。
“这会儿上帝就在这间房间里,不在她的王宫里!快叫她来!”
大概15分钟之后,螃蟹闷闷不乐地出现了。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你要打断我的祷告时间?”她问道。
我拿起波西娅·凯恩的信:“看看这个,等着大吃一惊吧。”
螃蟹对着我眯起她那小圆珠般的眼睛,不过最终还是把波西娅·凯恩的信抓在了钳子里,坐下来,然后读了起来。
“这封信是飞机上那个喝醉酒的女人写来的。”院长没有抬头看我就说。
接着,一个微笑在螃蟹的脸上绽开——一个美妙的笑容,仿佛一条倒挂的彩虹。我从没见她那么高兴过。读完信之后,她用手遮住嘴,像个女学生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上面有个电话号码。”院长说。
我点点头。
“嗯,你不打过去吗?”
“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因为虽然你是一只惹人讨厌的老螃蟹,但这件事情有你一份。是你叫我去看医生,又叫我又去佛罗里达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参与进来的好!”
“我来拨号好吗?”螃蟹说着,举起她的高价“智能电话”。那电话外面盖着一种花哨的红色塑料,毫无疑问那花了她弟弟很多钱。
我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波西娅·凯恩接电话的时候——她显然非常清醒——我一下子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善意,有如一道光芒透进一扇彩色的玻璃窗。
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我收到了也读过了她的信,邀请她到修女院来,还保证会告诉她一个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叫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不知什么原因,她提醒我说她并不信教,就好像我还没料到这一点似的。
哈!
“可你还说起了命运哪?”我说,“嗯,这个命运怎么样——飞机上碰巧坐在你边上的女人,他的儿子就是你现在想要去救的那个人,你敬爱的高中英语老师,内森·弗农。”
她用了几秒钟时间来接受这个消息。然后说:“你是弗农老师的妈妈?可是怎么会呢?你是个修女啊!而且你们的姓也不一样。”
“他姓的是他爸爸的姓,我足够聪明,才没有嫁给这个男人。来看我吧,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不过要快点儿来,因为我快死了,马上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过了三个小时多一点儿,她来到了修女院,坐在我的床边,我们一直谈到深夜。我从她身上汲取了力量!
她对你的爱和我不相上下。
回忆起你课上的细节,以及你在她青春期遭遇人生危机期间陪伴她一起度过的时光时,她简直是容光焕发。她说你曾经让她在你的公寓住了一晚,因为她情绪失控,担心自己怀了孩子,孩子的爸爸是个生性软弱的男孩,当时她正设法用做爱来挽救他。波西娅说没有其他朋友或是亲戚可以帮助她。在你说服她放弃跳窗自杀的念头之后,她睡在了你家客厅的沙发上。
根据她告诉我的情况,你很可能救了她的命。
就像之前一样,我有理由为你自豪。
波西娅很快就会找到你,来看你,不过她已经答应再帮忙照顾我这个就快进棺材的老太太几次,然后再去搜寻我那不知去向的儿子。
自私的我,请求波西娅在这段最后的日子里来和我聊天——再多和我说说我那当老师的儿子,还有他在教室里所做的善事。
耶稣基督把波西娅·凯恩带给了我,我也坚信,当我不再需要她的时候,主也会把她送到你的身边。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佛蒙特,也不知道将来她能不能查出你的下落,但我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辈子不会再和你有联系的事实。现在我明白了,一切皆有定数,我不该怀疑的。
波西娅是个有趣的女人——总是在我面前骂人,之后又立刻道歉。她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表明她或许真的受到了神召,来完成这件她说她自己觉得非做不可的事情。
所以我会任由她去讲我那当老师的儿子的故事,来逗我开心,直到我咽气为止,因为这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尤其是现在,在你显然是不会给我回信的时候。
我很感激丈夫赐予我的这份奇异的礼物。
送上爱和祝福
妈妈
<h2>
4</h2>
<2012年3月6日>
致我可爱的好儿子,内森:
我正在通过螃蟹,也就是院长,把最后的话口述给你听,所以这封信是用她的鬼画符而不是我的一手好字写成的。假如她没有像我跟她说的那样,花时间帮你把她潦草的字迹用打字机打出来的话。(这会儿螃蟹正恶狠狠地瞪着我哪)
我今晚就会死去——这一点我很有把握。他们打到我静脉里的药,已经让我不怎么能清醒地思考了,而且即使是说这些话,也会让我觉得疼痛,所以我必须长话短说。
我的丈夫给了我力量,来讲这最后的几句话。
我爱你。你没回这些信我并不生气。或许你根本连一封信也没有收到?或许我手上的这个邮政信箱地址你已经不用了,没有人转寄你的邮件,这封最后的信甚至永远不会被你的双眼所看到。然而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把它寄出去的,因为一个母亲的期盼是永无止境的。
上帝告诉我说,他会照顾你的——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事业还没有完成。
还有一份期待。
圣母玛利亚安排我遇见了你从前的学生,波西娅·凯恩女士,她已经保证会找到你,然后尽她所能让你重回正轨。我把我的十字架项链给了她,作为我们联系过的证据,这样她说不定可以把它拿给你看,而你就会知道我们曾经互相谈起过你的事情了,我可爱的儿子。
她是个误入歧途、天真无邪的女人,遭遇了许多苦难。她意料之外的陪伴,在我生命最后的日子里是一份莫大的安慰。
我很高兴,你没有待在这里,看着形容枯槁的我把最后的话轻轻地对一个螃蟹似的老女人诉说,她的笔迹多半没法辨认,因为用蟹钳来握笔是很难的。哈哈!
螃蟹现在又凶巴巴地看着我了,所以我必须停止开玩笑了,因为,非常认真严肃地说她在我需要的时候,是一个真正的朋友,我也已经变得非常喜欢她了。
你比你自己所认为的要优秀。
我永远爱你,我也知道,我会在天堂里再见到你。
暂时说声再见吧。
送上爱和祝福
妈妈
<h2>
5</h2>
<2012年3月8日>
致内森·弗农先生:
写这封信的目的是通知您,您的母亲已经去了天堂,愿上帝保佑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2012年3月7日晚间,将近午夜时分,她在自己的床榻上,安息在了我们的上帝和救世主、耶稣基督的怀抱里。她用了医生开的静脉注射的药物,所以并没有感到过分的痛苦。
按照梅芙修女的要求,3月14日,星期三,上午10点,会在修女院举行一场盖棺的葬礼弥撒。我已经连夜把这封信寄来给您,也尽我所能把葬礼推迟了几天。
我顾及到您的需求是出于对梅芙修女的尊重,这也是唯一的原因。因为,非常坦率地讲,就算她用了一种在您看来有失偏颇的逻辑,您却仅仅因为亲生母亲在您遇到困难的时候设法安慰您,您就把她排除在您的生活之外,依我的愚见,是极其冷酷的,也给她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痛苦。这痛苦远比癌症严重得多。
诚然,我不知道您的情况,但我的确知道她非常爱您,包括您的缺点,然而她需要的时候您却不在这里。
也许她写的很多信没有到您手上,也许这一切都是某种莎士比亚式的大误会,一个伊丽莎白时代的悲剧(过去我也教过高中文学课,很久以前,在一所为信仰天主教的女孩子们开办的学校里)。也许是吧。不过我相当肯定,你们之间没有什么误解,恰恰相反,您只不过是在母亲需要你坚强的时候变得软弱了而已。这世间的男男女女就是如此,如果说,我肯定自己在其他人需要我成为大家可以倚靠的支柱的时候没有软弱过的话,那就是在撒谎了。您的母亲是我的朋友和知己,所以我并不是公正中立的。
会有一场葬礼,没错,虽然按规矩您露面是应该的。参加葬礼,或许也能帮助您从被昔日的学生殴打的遭遇以及其他任何让您耿耿于怀的事情当中走出来。
还有您余下的人生,无论您的宗教观如何(没有宗教观也无妨)生命都是一份伟大的礼物。这一点千万不要怀疑!
生命是这世上最好的礼物。
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
把您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女人有很多缺点——嫉妒、自大、爱吵架、固执、目光短浅,坏毛病不一而足——但她有一种天生的本领,就是发现别人身上的那种潜能,那种美德。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所有人心中的那朵神圣的火花,会在那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选中在幕后牵线的少数人身上变得能够闪耀得更加明亮一点儿。他们是会受到上帝的感召,让主的神秘之道成为可能的人。
她说您说个不停,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分昼夜地祷告,我们会继续这么做的,而且坚信上帝召唤了您,赐给您一种天赋。多年以来,您一直在用这种天赋帮助其他人,可后来却不用了。
一种天赋就是一份巨大的责任,这一点您的母亲非常清楚。这种天赋常常逼着我们做出牺牲,超越我们自己的想象,为了他人挺身而出。然而,虽然运用上面提到的这种天赋,不时会让我们的人生变得比其他担子轻一点儿的人的人生更加复杂难解,但我们最痛苦的时刻,从来都是不再施展自己天赋的时刻。
您快乐吗,弗农先生?
如果不快乐的话,那上一次觉得快乐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您应该重新开始做那件最后让您感到有意义、有乐趣的事?
抛开我的宗教观,您就会发现,这会儿我也是站在理性的立场上据理力争。
我对您母亲的逝世表示哀悼。
她是一个信仰上帝的女人,她也是我亲爱的朋友,不管她有多么难以相处。说真的,梅芙修女有时候还真够烦人的。
事实还是如此:我会深深地怀念她。
我们希望您能来参加葬礼弥撒。您会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他真的存在!”见到您的时候,那么努力地为您祷告了许久的修女们会这样宣布。您的母亲常常大谈特谈她唯一的儿子,这已经赋予了您一种神秘的特质。
发生过的一切都姑且不论,圣德兰修女院欢迎您的到来。
为了您的方便起见,所有必要的信息,以及从北方来这儿的路线,都列在随信的卡片上。
还有,她把她的《圣经》留给了您,连同她钟爱的相簿,里面装的大多是您小时候的照片。倘若您不来参加葬礼,请给我一个地址,我好把这些东西寄给您。
送上爱和光明
凯瑟琳·埃布林院长(又名螃蟹)
圣德兰修女院
PS.Docendo discimus(8)。(拉丁语,教者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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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靠顺服》(Trust and Obey),一首创作于1887年的基督教赞美诗。
(2)道奇霓虹(Dodge Neon),美国汽车制造商克莱斯勒(Chrysler)旗下的道奇品牌于1994年推出的车款,2005年停产。
(3)诺亚的彩虹,据《圣经·旧约·创世纪》记载,在诺亚生活的时代,上帝曾降下洪水来惩罚地球上有罪的人类。诺亚根据上帝的旨意建造方舟,登上方舟的生物都得以从洪水中幸存。洪水过后,上帝赐下一道彩虹,作为与人类立约的证据,约定不会再让人间遭此灾难。
(4)《圣彼得堡时报》(St.Petersburg Times),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市出版的日报,2011年改名《坦帕湾时报》(Tampa Bay Times)。文中提到的报道刊发于2004年3月2日。
(5)克莱尔沃特(Clearwater),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座城市,在圣彼得堡市西北。
(6)《希伯来书》(Hebrews),《新约圣经》中的一部。
(7)《马太福音》(Matthew),《新约圣经》第一部分《四福音书》中的第一部。
(8)拉丁谚语,英语译为By teaching,we learn。汉语可译作教学相长,教者自学,由教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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