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大脑(1 / 2)

<b>他:</b>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在二十四五岁的时候才结婚?在我的时代,一个女人在二十四岁或二十五岁——甚至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了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如今……告诉我……我对你们这一代一点也不了解。我见少识寡啊。

<b>她:</b>好吧,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理由,比如我遇见了一个让我心仪的男士,他也疯狂地爱上了我,他是……反正除了这些明显的理由,如果要说和你认为的完全相反的理由的话,那是因为在我这个时代没人会这么做的。如果你在我这个岁数时大家都这么做的话,那我就将是我大学班级里的唯一一个,我学友们中唯一一个念完哈佛后搬去纽约,(笑了起来)唯一一个在二十五岁才结婚的人。我们俩走到一起似乎是一种荒唐的冒险行为。

<b>他:</b>(不太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吗?

<b>她:</b>真的。(又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撒谎呢?

<b>他:</b>对你的结婚,你的朋友们是怎么看的呢?

<b>她:</b>他们……没人觉得吃惊。大家都觉得开心。可我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我就是敢冒险成家。我喜欢做第一名。

<b>他:</b>可你还没有孩子。

<b>她:</b>是的,还没有。反正,现在不要。我想,我们俩都同意等到事业上更稳定一点后再要孩子。

<b>他:</b>写作的事业。

<b>她:</b>是的,是的。那也正是我们要北上的部分理由。我们需要坚持不懈地写下去。

<b>他:</b>这里为什么不行呢?

<b>她:</b>我们不要在这个地方写作,不要被局限在一个闹市的公寓里,走到哪儿都能撞上彼此,走到哪儿都能遇见我们的朋友。我最近感觉很是紧张,简直坐立不安。我无法写作。我什么也干不成。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能摆脱这个困境,我就会更有作为的。

<b>他:</b>可你为什么选择和这个小伙子结婚呢?他是你遇见的最有趣的人吗?你说你想要冒险。我碰见过他。我也喜欢他,就在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还对我表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我认为嫁给克里曼才算是个冒险。他是你大学时的情人——对吗?

<b>她:</b>我不可能嫁给理查德·克里曼的。他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他更适合别的领域。我为什么选比利?因为他聪明,他有趣,我们可以一口气交谈好几个小时,他不会让我觉得无聊。他是个好人,而人们一般总认为好人都比较枯燥。当然,我知道他也有不少欠缺:他缺乏热情,他不是一颗燃烧弹(1)。可谁想要和一颗燃烧弹结婚呢?他很有绅士风度,他很可爱,他还仰慕我。他绝对地仰慕我。

<b>他:</b>那你仰慕他吗?

<b>她:</b>我非常爱他。可那与他对我的崇拜是不同的。只因为我想,他就搬到马萨诸塞来住了一年。他自己并不想来。如果换成我,我可能不会为他这么做的。

<b>他:</b>可你有钱呀。他当然会为你这么做啰。你们俩的生活开销是靠你的钱的,不是吗?

<b>她:</b>(被他的率直吃了一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b>他:</b>呃,你在《纽约客》上发表过一篇小说,而他迄今为止未在任何商业杂志上发表过作品。你们的房钱是谁埋单的?是你家。

<b>她:</b>好吧,可现在那就是我的钱。它虽然来源于我家,但现在就是我的钱。

<b>他:</b>所以他是靠你的钱生活的。

<b>她:</b>你是在说那就是他会和我一起搬来马萨诸塞的理由吗?

<b>他:</b>不是,不是。我是说他受惠于你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

<b>她:</b>也许吧。

<b>他:</b>你不觉得这样的形势对你相当有利吗,因为你有钱而他没有?

<b>她:</b>我想,是的。有许多男人会觉得这样很不爽。

<b>他:</b>也有许多男人会觉得这样很爽。

<b>她:</b>是的,许多男人愿意这样。(笑)这两种人他都不是。

<b>他:</b>你有很多钱吗?

<b>她:</b>钱不成问题。

<b>他:</b>幸运的姑娘。

<b>她:</b>(几乎是在惊叹,就好像她每次想到这点都会觉得诧异)是的,非常幸运。

<b>他:</b>是靠石油赚来的钱吗?

<b>她:</b>是的。

<b>他:</b>你父亲是小布什的父亲的朋友吗?

<b>她:</b>不是朋友。老布什要比我爸爸年龄大一点。他们之间有生意往来。(加重语气)他们不是朋友关系。

<b>他:</b>他们投他的票。

<b>她:</b>(笑)如果只有布什的朋友投他的票,那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不是吗?还是那个世界。相同的世界。我爸爸——和我(她坦言),我想——也有小布什和他爸爸那样的利益关系。不过他们不是朋友关系——至少我不那么认为。

<b>他:</b>他们不一起参加社交活动吗?

<b>她:</b>有些派对他们俩都参加的。

<b>他:</b>是乡村俱乐部吗?

<b>她:</b>是啊。休斯顿乡村俱乐部。

<b>他:</b>那是个贵族专用的俱乐部吗?

<b>她:</b>是的。十九世纪的贵族老爷。老一辈休斯顿人。许多成年礼舞会都在那儿举行。参加舞会的姑娘们还要举行大游行。那时你眼前就会出现一片雪白的漩涡。其余的人则在那里跳舞、喝酒、呕吐。

<b>他:</b>在你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你会去那个乡村俱乐部游泳吗?

<b>她:</b>夏天里,我几乎每天都在那儿游泳、打网球,除了不营业的周一。有一个澳大利亚的职业网球手在那儿教我和我的一个朋友打球,他上课时我们帮他捡球。那时我十四岁。我的朋友比我大两岁,穿着也比我时髦得多,她还和那个教练睡觉。那个教练的助手是俱乐部里某个会员的儿子,人长得很可爱。他是杜兰大学(2)网球队的队长。我虽然没和他睡觉,但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干了。他是条冷鱼(3)。我没觉得享受。青春期的性爱实在糟糕。你根本不懂,你不过是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行,而你一点也不觉得那是种享受。有一次,他那玩意在我的喉咙里戳得太深了些,我呕吐起来,还算运气,我吐了他一身,

<b>他:</b>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

<b>她:</b>四十年代的姑娘们不会像这样吧?

<b>他:</b>完全不同。在我的中学时代,露意莎·梅·奥尔科特(4)是个闭门不出的大家闺秀。你会在外面胡闹吗?你参加过成年礼舞会吗?

<b>她:</b>哦,你是在探究我那肮脏的秘密。(坦诚地大笑)是的,是的,是的。我参加了。太糟了。我对它厌恶透了。我妈妈对这事可热心了。为此我们争执不断。在整个高中阶段,我们一直口角不断。不过我还是为她去参加了。(此时她的笑声更为柔和——她的笑容真可谓变化万千,那也表明她在骨子里是个安逸之人)她为此很是感激我。真的。也许我这么做是对的。在我去上大学的头一年,我那出生在萨凡纳(5)的妈妈对我说:“要和那些东部的女孩子好好相处,杰米·哈里。”

<b>他:</b>你在哈佛的时候和其他参加成年礼舞会的姑娘们交朋友了吗?

<b>她:</b>在哈佛,我们大家都把对成年礼舞会的热情隐藏起来。

<b>他:</b>是吗?

<b>她:</b>是的。我们不谈论它。我们把这个肮脏的秘密埋在自己的心里。(他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b>他:</b>那么,你是和哈佛里的有钱姑娘交朋友啰?

<b>她:</b>和她们中的有些人。

<b>他:</b>怎么样?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b>她:</b>你想知道些什么?

<b>他:</b>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的时代不同,上的大学也不同。

<b>她:</b>老实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们是我的朋友。

<b>他:</b>她们是否像比利那样——有趣,从不让你觉得厌烦呢?

<b>她:</b>不是。她们都很漂亮,很会穿着打扮,很有优越感。她们,不,我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b>他:</b>对谁而言有优越感呢?

<b>她:</b>对那些披头散发、衣着随便、理科学得很好的来自威斯康星的姑娘们。(笑)

<b>他:</b>你哪一门学科学得出色呢?你想要成为一个作家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b>她:</b>我很早就这么想了。我觉得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此后就一直努力向那个方向发展。

<b>他:</b>你很擅长写作吗?

<b>她:</b>我希望如此。我总觉得我是有那方面的才能的。只是我的幸运日还未降临。

<b>他:</b>你在《纽约客》上发表过小说呀。

<b>她:</b>那是桩了不起的事。我以为我从此可以一鼓作气攀登高峰了,可没想到——(用一只手比划出一根抛物线)噗——……

<b>他:</b>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b>她:</b>是五年前。那时我真是快活。我结了婚。我在《纽约客》上发表了我的第一篇小说。可随即我就失去了自信,我的思想没办法集中。你知道,集中注意力就是一切,或者说是关键所在。我觉得很是绝望,那就更加剧了我的问题,使我更加不自信起来。我觉得自己离一个可以有所作为的人渐行渐远了。

<b>他:</b>所以你想和我谈谈。

<b>她:</b>你是怎么把这两个问题联系起来的?

<b>他:</b>也许你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缺乏自信。你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

<b>她:</b>我和男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是不会没有自信的。一般来说,我在和人打交道上是有自信的。我是对我的电脑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b>他:</b>等到你住进我家,面对周围那一大片的沼泽,凭窗远眺,只有高高的芦苇丛和盘旋的苍鹭与你为伴……

<b>她:</b>那正是我想要的一部分。在那里,我不会有男人,不会有那些男男女女,不会有派对,那样我就不会从人们的口中听到我所要的消息,我就不会那么疲惫不堪,满怀希望地(6),我也不会那么紧张兮兮,满怀希望地,我的状态就不会那么糟糕了,满怀希望地,我想——

<b>他:</b>“满怀希望地”,这种说法不对。

<b>她:</b>(她笑了起来。接着——令他吃惊地——她害羞地问道)有吗?是吗?

<b>他:</b>应该说“我希望”。也可以说“如果运气好”。在过去,在出身良好的姑娘被强行要求口交的时代之前,你从不会听到“满怀希望地”一词被如此错用。人们有时会用“in the hope of”来取代标准的说法“in hopes of”(7),不过我在你这种岁数想成为作家的时候,对这种小小的不规范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b>她:</b>别这么做。你昨天也这么做过,不要再这么做了。

<b>他:</b>我不过是在纠正一些英语用法上的小问题。

<b>她:</b>我知道。可是不要。如果你想谈,我们就该好好地谈。如果是我把写好的作品交给你,想要你看一下,那么你可以纠正我的英语。可我们现在是在谈话——不是在英语考试。如果我把这场谈话视作英语水平测试,那么我就不会这么畅所欲言了。所以,请不要这么做。(停顿)现在言归正传,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在社交生活中缺乏自信,那么我就该去努力工作,通过它再去建立自信,满怀希望地。不要嘲笑我。

<b>他:</b>我笑是因为你,觉得比披头散发的威斯康星姑娘有优越感的你,也会有语法错误。而且还不愿意纠正错误。

<b>她:</b>因为我感兴趣的是我的思想,我不在乎你是否认同我或我的用词。

<b>他:</b>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做呢?

<b>她:</b>为了显摆你的优越感吗?

<b>他:</b>就用“满怀希望地”一词?那我实在太蠢了。

<b>她:</b>是的,(大笑)你实在太蠢了。

<b>他:</b>我觉得我怕你。

<b>她:</b>(长长的停顿)我有点怕你。

<b>他:</b>你是否想到过我也许会怕你?

<b>她:</b>没有,我没有想到你会怕我。我想到过你也许会喜欢我,也许会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但我从没想到你会怕我。

<b>他:</b>我真的怕你。

<b>她:</b>为什么?

<b>他:</b>你认为是为什么呢?你是个作家呀,满怀希望的作家。

<b>她:</b>(笑)你也是呀。(停顿)我只能想到因为我年轻,因为我是女的,因为我长得漂亮。可我不会永远年轻的,到人老珠黄的时候谁还会来在乎你是个女的呢,至于长相漂亮嘛——难道这一点真那么重要吗?不过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别的什么理由。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b>他:</b>我实在想不出来。

<b>她:</b>如果你哪天想到了别的什么理由,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想来想去也还是那三条理由,那你就没必要告诉我了。可如果你想到其他理由,也许那对我是很有帮助的,所以请你务必要告诉我。

<b>他:</b>你洋溢着自信。你坐在这里双臂交叉摆在头上的姿势,用手把头发往上拢起来的姿势,让我明白了这种姿势也很美。这种姿势完美地展现出你的个性。你在微笑时也洋溢着自信。你的一举一动、你的玲珑曲线,无不洋溢着自信。你对自己的身体一定充满了自信。

<b>她:</b>是的。不过与沼泽和苍鹭为伴,我的身体是不会给我自信的。所以我必须在这里找到我的自信。(她把头翘了起来)

<b>他:</b>在你的头脑里,而不是在你的胸部。

<b>她:</b>是的。

<b>他:</b>你对自己的胸部有自信吗?

<b>她:</b>有。

<b>他:</b>你说给我听听。

<b>她:</b>关于我对胸部有自信的事吗?我知道我的身上有人家喜欢的东西,有能引起别人嫉妒的东西,有人家也希望有的东西。拥有自信就意味着有人需要你——那就是自信的意义。自信就是有人赞成你,有人对你很是欣赏,有人渴望能拥有你。如果你懂这些道理,那么你就会是个拥有自信的人。我知道与此相关的有——

<b>他:</b>你的胸部。

<b>她:</b>我的胸部。我对它很满意。

<b>他:</b>你真是个独特的人,杰米。在你身上很难找到别人的影子。

<b>她:</b>你明白了人家需要什么,你明白了人家被什么吸引,你给他们吸引他们的东西,你就会得到你要的东西。

<b>他:</b>那么,你觉得我被什么吸引呢?我需要什么呢?还是你根本不在乎吸引我呢?

<b>她:</b>哦,我非常愿意吸引你。我很崇拜你。你是个伟大的神秘人物,你知道。你是魅力的源泉。

<b>他:</b>为什么觉得我有魅力呢?

<b>她:</b>因为除了在你的窗外盘旋的苍鹭之外,没人知道你的任何事情。大家都这么想:只要你是个名人,别人就会知道你的一切。可是你的情况不同,你写的东西使你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出了名,但你不是汤姆·克鲁斯。(笑)

<b>他:</b>汤姆·克鲁斯是谁呀?

<b>她:</b>他是个红得发紫的人,你简直搞不懂他是何方的神圣。那就是汤姆·克鲁斯。如果你日复一日沉迷于明星杂志上对那些名人的报道,虽说你其实并不了解他们的一切,可你会感觉自己很了解他们了。但没人会觉得自己了解了你的一切。

<b>他:</b>每当我的书出版了,人家就会以为他们了解了我的一切。

<b>她:</b>这样认为的人都是傻瓜。你是个有神秘感的人。

<b>他:</b>你想要吸引一个神秘的人。

<b>她:</b>是的。是的,我想要吸引你。那么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你呢?

<b>他:</b>你的胸部吸引我。

<b>她:</b>告诉我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b>他:</b>你整个的人都吸引我。

<b>她:</b>还有别的吗?

<b>他:</b>你的大脑。我知道你会以为我是按二〇〇四年的生存法则这么说的,可我的生活并不遵循那些法则。

<b>她:</b>那么,我的大脑是不是真的吸引你呢?

<b>他:</b>到目前为止是的。

<b>她:</b>还有别的吗?

<b>他:</b>你的美丽。你的迷人。你的优雅。你的直率。

<b>她:</b>好吧,我把这些都给你好了。

<b>他:</b>你把这些都给了比利。

<b>她:</b>是的。

<b>他:</b>你说比利仰慕你是什么意思?他是如何仰慕的?

<b>她:</b>我们去得克萨斯的时候,他想去我小时候玩过的地方看看。他想要在我四岁时保姆摇过我的秋千上坐一坐,他想要玩一玩我和保姆玩过的跷跷板。他让我带他去看我的学校,金凯德学校,那样他就能看见我们在那里搅拌黄油的三年级教室和用皮氏培养皿做科学实验的四年级教室。我还带他去了校图书馆,因为我是图书馆俱乐部的会员,那是专门为优等生设立的俱乐部。站在图书馆的窗口,他凝视着校园里一片葱翠的校舍,就好像一个浪漫派的大诗人看见了天上的彩虹。他一定要看看我们的大操场,四年级的运动会上我在那里参加了高跷竞走,那简直就像中世纪的庆典活动,紫色和金色的旗帜在四面八方迎风飘扬,我实在太激动了,离开起跑线没走了几步就摔了个嘴啃泥,尽管我在这个项目上非常拿手,原本是指望获取优胜的。他一定要开车从我在里弗奥克斯的家出发,沿着我上学的那条路开,那样他就能看见在司机开车送我去五英里外的金凯德的一路上可以看见的草坪、树木以及房舍。在休斯顿,他哪里也不去,光在我十五岁时常常散步的那条路上慢跑。比利永远都对这种事乐此不疲。我的那个自我就是吸引他的磁极。如果我梦见自己在做爱——每个人都会做这样的梦,不论男女——他就会嫉妒我的梦。如果我去了卫生间,他就会嫉妒卫生间。他嫉妒我的牙刷。他嫉妒我的发夹。他嫉妒我的内衣。他每条裤子的口袋里都放着我零零碎碎的内衣。我是在把他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时才发现的。想知道更多吗,还是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b>他:</b>看来,仰慕不仅仅意味着他爱上了你,还意味着他爱上了你的生活。

<b>她:</b>是的,我的历史对他来说就是个奇迹。我整天听他在我耳边说那些疯狂的甜言蜜语。不论是我在穿衣服还是脱衣服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自己站在一扇窗户后面,而他正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窗户上。

<b>他:</b>曼妙的曲线当然比跷跷板更引人入胜啰。

<b>她:</b>当我置身在卧室里幽暗的光线下,他会对我的背影赞不绝口。当我穿着短裤在厨房间准备早餐的咖啡,他会跑过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胸,亲吻我的耳朵,一边还对我朗诵济慈的诗句:“有的叹息表示是,有的表示不,/有的叹息表示我已无法忍受!/哦,我们该怎么办,是去还是留?/哦,摘下甘甜的苹果,让你我一同分享!”(8)

<b>他:</b>呃,能够吟诵出济慈写的情诗,看来,比利真是他那一代人里的珍稀动物。

<b>她:</b>是的。他确实是的。他对我引用过许多济慈的诗。

<b>他:</b>他引用过他写的书信吗?他引用过济慈的最后一封信吗?他写那封信时比你还年轻五岁,但已是病入膏肓。几个月之后,他就死掉了。“我有一种已成为习惯的感觉,觉得我的现实生活已经结束,”他在信里写道,“我是在过着一种幽灵般的生活。”

<b>她:</b>不,我不知道他的书信。至于说什么幽灵般的生活,我没听他说过这句。

<b>他:</b>告诉我,作为一个被疼爱的对象,你是如何找到力量来承受住这份爱妻崇拜的?

<b>她:</b>哦,(柔柔地微笑)我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b>他:</b>你身上具备了所有的性魅力,然而你还是觉得不安与绝望。

<b>她:</b>我们常常做爱。可是对一方来说是兴奋之源的性爱,对另一方却并不总是那么回事。只有在开始的时候,双方的感受基本上相同。

<b>他:</b>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过去。

<b>她:</b>你最后一次与女人发生情事是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