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癌症晚期的格斯共度的典型一天:
我大约中午去他家,这时他已经吃过早餐,也吐过早餐了。他坐着轮椅在大门口迎接我,他已不再是那个身材结实、英俊非凡、在互助小组盯着我看的男孩子了,但仍然带着半个微笑,仍然叼着没点燃的烟,他的蓝眼睛仍然明亮生动。
我们和他父母一起在餐厅吃午饭。花生酱果冻三明治和昨晚剩的芦笋。格斯没吃。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他说,“你呢?”
“不坏。你昨晚做什么了?”
“我睡了好久。我想给你写个续集的,海蓁·格蕾丝,但我就是一直都他妈那么累。”
“你可以讲给我听啊。”我说。
“好吧,我仍然坚持前范·豪滕时代我对于荷兰郁金香老爹的分析。不是个骗子,但也没有他故意让人以为的那么有钱。”
“安娜的妈妈怎么样了呢?”
“关于她还没有最后决定呢。耐心点,蚂蚱小姐。”奥古斯塔斯微微一笑。他父母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分毫也不愿挪开视线,好像他们想趁“格斯·沃特斯演出季”还没结束之前尽情欣赏。“有时候我梦见我在写回忆录。回忆录正是我所需要的,能让我留在热爱我的公众的心里,永志不忘。”
“你都有我了,干吗还需要热爱你的公众?”我问。
“海蓁·格蕾丝,如果你像我一样有吸引人的外貌和人格魅力,让认识的人钟情于你不是什么难事。但让陌生人也爱你……那可是有诀窍的。”
我翻了个白眼。
吃完午饭,我们出门到后院去。他的身体还可以,足以自己开动轮椅,过门槛的时候还使了个小小的前轮离地平衡特技。就算到了这时候,他的运动员素质还在,协调性和敏捷的反应能力还在,大量的麻醉药物也无法完全掩盖。
他父母待在家里,但我只要往餐厅窗户里瞟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们在外面沉默地坐了一分钟,格斯说:“有时候我希望我们没送走那个秋千架。”
“我家后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