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一一</h2>
对哈伯德的好奇起先基于这样的事实:他是这里新兴的“新奥尔良学派”的一个关键成员,因此,这只不过是一帮来自新奥尔良、由克劳德领导的富有精神追求的青年学生;克劳德是他们堕落的明亮之星,男童天使,恶魔天才;弗朗兹,滑稽和愤世嫉俗的英雄;威尔,冷眼旁观,心事重重,冷嘲热讽的本领远胜于其他许多人;其他人,像威尔的哈佛同窗、刻薄迷人的好朋友凯尔斯·埃尔金斯,曾与威尔“合作过一部颂诗”,表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悲壮,该船的船长(弗朗兹)开枪射伤一个穿和服的女子,他穿上那件和服,与其他妇女和孩子一起登上救生船,英勇的海员们站在浪花飞溅的海水中高声叫喊:“夫人,你能不能让这个十四岁的男孩坐在你的大腿上?”(克劳德)船长弗朗兹得意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与此同时,凯尔斯偏执、口齿不清的伯父在舷边挥舞着秘鲁大砍刀,因为从海水里正伸出一双双手。正在沉没的轮船上一支黑人乐队正在演奏《星条旗之歌》 [31] ……这是他们在哈佛一起写的一个故事。我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时,它使我意识到这里这个新奥尔良帮是美国最邪恶、最聪明的一帮混蛋和狗屎,在我容易崇拜别人的青年时期我不得不崇拜他们。对我来说,他们的风格生硬新颖,我的风格朦朦胧胧,似云似雾,新英格兰理想主义的风格,尽管(正如我所说)在他们眼中(尤其是威尔、克劳德的眼中),我的可取之处是法裔加拿大人唯物主义的沉默寡言、冷酷的怀疑主义,图书世界里所有精心挑选的理想主义都无法掩饰……“杜洛兹是装扮成天使的狗屎。”……“杜洛兹非常有趣。”——我直到许多年后才有机会见到凯尔斯,在这里无关紧要,不必提及,但是,那个弗吉尼亚绅士(名字叫克兰西)的确说过:“那个小组里每个来自新奥尔良的人都带着悲伤的印记。”我发现此话千真万确。
<h2>一二</h2>
我第二次见到威尔时,他正与克劳德和弗朗兹一起坐在格林尼治村他的公寓套房里,房间里充满着他们那种令人敬畏的智慧和风格,克劳德啃开他的啤酒瓶,吐出碎片;弗朗兹学他的样子,我想可能是用商店里买的假牙在啃吧;瘦高个哈伯德穿着他夏季泡泡纱套装,拿着一盘剃须刀片和灯泡,从厨房里边走出来边说:“我有些非常棒的东西,有点像美味佳肴,这星期我母亲给我寄来的,哼哼哼。”(他抱住肚皮,紧闭双唇,笑了起来),我像土包子一样皱起眉头,坐在那里,第一次领教了这帮真正淘气的家伙们(他们三人在一起)。
不过,我能看出哈伯德有点钦佩我。
手头要做的事情千千万万,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当我听见“神奇”一词时,我咬了我的嘴唇,当我听见威尔说“太神奇了”时,我激动得发抖,因为当他说这个词时,那一定说的是真正令人惊奇的事情。“今天下午,我刚在一部电影里看到了一幕绝妙的场景,”他满脸通红,极度兴奋,他刚从风中或雨里走来,脸色红润,他的眼镜上有点湿或者蒙上了雾气,因为他充满热情的眼球冒着热气,“在这部有关闹市区性生活的很糟糕的垮掉派电影中,这个人物,你看见他拿着一个大的海洛因血清注射器,给他自己注射了大剂量的一针,随后冲上楼去,一下子搂住那个金发女郎,将她抱了起来,冲进黑暗的田野,嘴里叫着‘呀呀呀咦’!”不过,我有一千个疑问,想知道威尔为什么如此兴奋:
“黑暗的田野?”
“是啊,是那种枯燥沉闷的电影,真的很老,放映时总是突然喀嚓中断,你能听见电影胶卷卷动的咯嗒声,看到楼上放映室里白光闪亮,这幕场景像是傍晚或黄昏什么的,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你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他抱着他的姑娘飞奔而去,呀呀呀咦,最后,你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穿越那片田野而去?”我问,像在寻找水雷、持球触地得分、高尔斯华绥、《约伯记》……威尔说“呀呀呀咦”的方式真让我吃惊,他用俏皮的假声发出这种声音,而且同时总是弯腰捂肚闭嘴,发出“唔唔唔”,那种压抑的、惊讶的、极度欢快的大笑声,或者至少是好笑的笑声。一天下午,他也许刚从哈佛过来度暑假,大概是一九三五年,与凯尔斯一起在闹市区运河街附近一个低级娱乐场里消磨了几个小时,看了一部淫秽电影,这两个了不起的美国精明世故之人,你可以这么说,坐在很前面的座位上(与平时一样穿着很昂贵的衣服,像洛布 [32] 和利奥波德一样),影院的座位一半是空的,观众全是懒汉乞丐流浪汉,以及三十年代初从新奥尔良贫民窟里来的大麻烟鬼;用他们的方式哈哈大笑(事实上,凯尔斯的笑声也是那样的,威尔从他们童年做伴时起就一直在模仿?),在最后的电影高潮中,那个疯狂的瘾君子拿起巨大的针筒,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大剂量海洛因,抓起那个姑娘(她在故事中是个不说话、没动作、木讷呆板的人,走路时两手放在身体的两侧),他披头散发,在雨中尖叫着奔离,破损的老电影有节奏地咯嗒咯嗒作响,那姑娘的双腿和头发像费伊·雷 [33] 在金刚的怀中那样耷拉着,越过威尔想象中那神秘无边的浮士德似的地平线,开心得像澳大利亚长耳大野兔,他的脚和脚跟在雪地里闪着亮光:呀呀呀咦,直至,正如威尔所说,他急切希望达到的最终欢愉随着距离渐远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呀呀呀咦”也变得越来越轻,因为,威尔认为,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双臂充满愉悦,身上注射了大剂量海洛因,你奔跑着进入永恒的黑暗,在无限之中为所欲为更加美妙呀!那天,他一定在舒适的座位中对那部电影想入非非,双腿故作庄重地交叉着;所以,我想象随后他和凯尔斯身着花呢之类的衣服,哈哈大笑,躺在地板上伸展四肢,精疲力竭,模样十分难堪,一九三五年,他们哈哈大笑,甚至那个场景过去了很长时间,他们还在重复呀呀呀咦,他们忘不了它(一部甚至比他们的短篇故事《泰坦尼克号》还要伟大的经典)。随后,威尔·哈伯德那天在新奥尔良的家中与亲戚们一起用过晚餐之后,他走在市郊灯火通明的绿树底下草坪之上,也许打算去看望某个聪明的朋友,或者甚至克劳德,或弗朗兹,“今天我在一部电影里看到一个绝妙的场景,天哪,呀呀呀咦!”
于是我说:“那家伙是个啥模样?”
“披头散发……”
“他一边跑一边说呀呀呀咦?”
“手里抱着个姑娘。”
“越过黑暗的田野?”
“某种田野——”
“那是什么田野?”
“我的上帝 啊——我们变得越来越咬文嚼字了,别问我这些白痴的问题,田野就是田野 ”——他生气或不耐烦地尖着噪子说“田野”——“就像田野 ”——他平静了点——“的田野……看在上帝的分上,你看见他奔进黑暗的地平线——”
“呀呀呀咦,”我说,心里希望威尔再说一遍。
“呀呀呀咦,”他说,是为了我而说的,所以这就是威尔,尽管一开始他对我的关注确实胜过我对他的关注,现在想起来觉得怪怪的,因为他总是说:“杰克,你真的非常滑稽。”在那些日子里,这位真正温柔和好奇的人把我(已经过了那个普通乏味的海员阶段)看成某种感情强烈、自尊心强、追求真理的人,这要归功于接下来一周的一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当时我们全都坐在阿姆斯特丹大街一个公园的长凳上,那是炎热七月的一个晚上,有威尔、弗朗兹、克劳德、他的女朋友塞西莉、我和约翰妮,威尔对我说:“嗨,你为什么不穿像你所说的在游览伦敦时穿的商务海员制服,然后收获许多艳遇?这是战争时期,对不?现在,你穿了T恤衫,套着丝光黄斜纹库,袴,或裤,到处乱走动,没人知道你是个自豪的现役海员,对不?”我回答说:“那样做太讨厌可笑了!”他还记得此事,他显然把这当成从酒鬼嘴里直接说出的伟大自豪的声明,他(当时)是个腼腆的中产阶级青年,父母很有钱,他总渴望着离开他家枯燥无味的“郊区”生活(在芝加哥),踏入真正奢华的美国酒吧,过上乔治·拉夫特 [34] 扮演的和鲁尼恩 [35] 笔下人物的生活,进入他梦想中雄健、悲伤、真实的美国;不过,他把我的声明当作一个让他说这话的机会,他回答说:
“这是个讨厌可笑的世界。”
作为时代的先驱,我们成了忠实的朋友,他给了我施本格勒 [36] 两卷本的《西方的没落》,说:“让真正惊人的现实开启你的思想,我的年轻人。”晚上,他成了我伟大的老师。在那些早年的岁月里,在我们这大概是第三次会面的时候,他听到我说“那样做太讨厌可笑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那时候一句普通的话,因为海员、我妻子和我都高傲自大地鄙视与我们不同的那些“讨厌鬼”的世界,这件事本身就很令人讨厌,但那时事实就是这样),威尔听我说了那句话,显然偷偷感到惊讶,不管他现在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更有意思的是,带着腼腆和温柔的好奇心,他眼镜后面那对暗淡的眼睛显得有点吃惊。我想大概从那时起他开始隐约有点钦佩我,不是钦佩我男子汉大丈夫般的独立思想,就是钦佩我“工作的艰辛”(不管他们怎么看我),或者我的魅力,或者也许因为我郁郁沉思、具有哲学家似的凯尔特人意想不到的思想深度,或者我纯朴不修边幅,闪烁着坦诚的光辉,或者我头发蓬乱,或者迟迟不愿显露令人感兴趣的绝望,但是他对此记得很牢(几年后,我们在非洲讨论过这件事)。许多年后我才对此事感到惊讶,希望我们能让时光倒流,我能再次用如此漫不经心的纯朴让他感到惊讶,像我们的父辈那样逐渐袒露自己的心扉,他开始意识到我确实是,一个有着大不列颠血统的人,尤其是,我毕竟是某种有趣的却又愚蠢的圣人。他带着母亲似的关切,苦苦思索我说那句话的方式,他的目光游离,心情郁闷,皱着眉头,“那样做太讨厌可笑了!”现在(在我看来),是用“克劳德新奥尔良的那种方式”,抽泣着,模仿着,用力发出那些辅音,用稍轻的“eu”或“eow”发元音,这种发音方式你也能在华盛顿特区人们说的那种奇怪的方言中听到(我在力图描述完全无法描述的素材),但是你说“deu”或“deuo”和你说“f”好像它是从你慵懒的嘴唇里吐出来的。于是,在那个无法挽回的晚上,威尔挨着我坐在长凳上,带着些许的诧异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这是个讨厌可笑的世界”,他严肃认真地教导我,眼睛茫然闪动,第一次饶有兴趣地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只是那时他对我几乎不了解,随后,他惊讶了,因为“近之则不逊”,水上有面包其下多鱼儿。
今晚他在哪里?我在哪里?你在哪里?
<h2>一三</h2>
啊,夜晚的威尔·哈伯德!如今他是一位大作家,他是笼罩在西方文学之上的阴影,没有一位伟大的作家对其他人的想法和言论没有过柔情似水的好奇心,几近母亲似的关切;没有一个伟大的作家会匆匆离开地球上的这一兴趣领域而不感到惊诧,正如他因为我是我而感受到的惊诧。
一九四四年一个炎热的仲夏夜,在古老迷茫的纽约,高个怪癖的“老公牛”穿着泡泡纱套装,在我们周围四处坐坐,人行道上的砂砾在灯光下闪烁着同样忧伤的光芒,就像多年后我越洋去探望他时那样,那块砂砾同样是那么忧伤无望,我的嘴巴就像砂砾,我想对他解释:“威尔,为什么要对任何事情都感到兴奋?哪里的砂砾都是一样的。”
“哪里的砂砾都一样?你到底 在说些什么呀,杰克,真的,你太有意思了,唔嗯嗯唔?”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有谁听说过这种事情?”
“我的意思是,我看到了许多年前我们坐过的砂砾,对于我来说,这是你生活的一种象征。”
“我的生活 ?我亲爱的朋友,我的生活完完全全没有砂砾,亲爱的。让我们把这个话题降级到我不想听这些话的部门去。再来杯饮料……真的 。”
“酒吧外面吹来令人讨厌的风,酒吧里面你借着暗淡的灯光深信不疑地对某人解释某事……像是吹来了原子空间无穷无尽的尘埃。”
“我的上帝 ,如果你文绉绉 的,那我就不再给你买喝的了!”
<h2>一四</h2>
就在我写作的此时此刻,他在第六大道(美洲大道)当酒保(好吧)。在那些日子里,当他说他在哪里工作,我琢磨他话的含意时,我脑袋里常常感到惊讶,我的心弦激荡,几乎折断。“有些餐桌边的椅子,你可以坐在那里,随心所欲地观望人行道 。”可怜的威尔(我出于报复心理找他填补我自己目前的空虚,所以别担心)忧心忡忡。用哈乐根 [37] 的绝望可以概括这种情形,仿佛我度过的整个一生都面对着一条看似无穷无尽的有趣的全景式的道路;而他,威尔,上帝知道,一直被置于这样一把椅子里,叹息着面对另一条道路,在那里没发生任何事情,他苍白的长脸无助绝望。他假装斯文,嬉戏似的微微举目寻找可能同情他困难处境的观察者,他坐着,在椅子里伸展着双腿,看着“没有东西可看的”、空荡荡的人行道,对此,我可以这样说,他那个残酷的星球一定没有生命。(“我是另一个星球的代理人,”他说。)事实上,他有一种毫无生气的石头般的冷漠,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断抓住这个话题喋喋不休,几近哭诉:“你们年轻人应该到外部世界去经历生活 ,不要穿着蓝色牛仔裤,坐在房间里,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会再次下雨,嘿,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
他比我大九岁,可是我从没注意到这一点。
对威尔的主要印象,真的,是后来在摩洛哥,我们坐在一个院子里的两把椅子上,我给他读一封我刚写给一位女士的信,希望听听他的意见,看看我所表达的意思是否客气得恰当或者恰当得客气,有一封信是这样写的:“有鉴别能力的读者应该有兴趣阅读过去发生的事情,那样他们就能在实用的层面上关于如何看待美国的佛教形成自己的看法。”
“佛教如何能够进一步完善,大师?”威尔开玩笑说,他很高兴他不必表达意见。于是,我们只是坐着,什么也不说。我皱起眉头,有点疑惑不解,他干吗要说“大师”,不过,此念头一闪而过,我俩平静地坐在那里,完全不打扰对方,像平常一样,蓝眼睛的威尔单纯地在,事实上,我们两人都在倾听宇宙里下午的声音或者甚至是星期五下午的声音,内心寂静之中无声的嗡嗡声,威尔认为这无声的嗡嗡声来自树林;可是,那天晚上,我在没有树木的沙漠里也听见了这种声音……不过,我们很愉快。突然,威尔说:“啊,天哪,明天我得去洗衣店,”突然,他哈哈大笑,因为他意识到他听上去像个坐在佛罗里达州奥兰多的门廊里、爱发牢骚的老太太,于是,他说:“我的天哪,我听上去像个乏味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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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anna,犹太教和基督教《圣经》故事中所说古以色列人经过荒野时所得到的天赐食物。
[2] Walter Pidgeon(1897—1984),加拿大裔美国著名演员。
[3] Trafalgar Square,位于英国伦敦的威斯敏斯特。
[4] Piccadilly Circus,英国伦敦剧场和购物商场集中的娱乐中心。
[5] Horatio Nelson(1758—1805),英国海军统帅,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大败法国西班牙联合舰队,本人受重伤阵亡。
[6] Royal Albert Hall,位于伦敦威斯敏斯特骑士桥附近,建于1871年,是伦敦最著名的建筑之一。
[7] Barbirolli(1899—1970),英国指挥家和大提琴手,曾指挥过伦敦交响乐团和纽约交响乐团。
[8] Dr. Jekyll,苏格兰作家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于1886年出版的小说Strange Cas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化身博士》)中的人物,该小说主要讲杰基尔博士为探索人性的善与恶,发明了一种药,服用后便成为海德先生,强调人格的分裂;这里作者是借用此典,幽默调侃。
[9] Hermann Göring(1893—1946),纳粹德国元帅,曾任空军部长。
[10] Cheshire,英国英格兰郡名。
[11] Colonel Blimp,漫画家戴维·洛(David Low)创作的英国报章漫画人物,象征高傲自大的极端保守分子。
[12] Raleigh,美国北卡罗来纳首府。
[13] George Grosz(1893—1959),达达派画家,其作品尤其是漫画辛辣讽刺德国军国主义及当时社会的腐败。
[14] Tyrone Power(1914—1958),美国电影及舞台演员。
[15] Alan Ladd(1913—1964),美国电影演员。
[16] Swinburne,可能指阿尔杰农·查尔斯·斯温伯恩(Algernon Charles Swinburne,1837—1909),英国诗人、文学家。
[17] 指的就是克劳德·德莫布里斯。
[18] Folies Bergeres,是法国巴黎一家咖啡馆音乐厅,位于第九区。
[19] Aubrey Vincent Beardsley(1872—1898),英国插画家,代表作有王尔德的剧本《莎乐美》的插画。
[20] Ernest Dowson(1867—1900),英国颓废派诗人。
[21] Aleister Crowley(1875—1947),英格兰神秘学家、作家、诗人、瑜伽修行者,影响了西方宗教和历史发展的人物。
[22] scout master或者scoutmaster,一般由成年人担任。
[23] Anjou,公元880年左右法国西部一个古代县。
[24] Jelly Roll Morton(1885—1941),美国爵士乐钢琴家和作曲家,以唱片《莫顿的红辣椒》成名。
[25] Louis Armstrong(1900—1971),美国爵士乐小号演奏家、爵士歌曲作者和歌唱家。
[26] Manitoba,加拿大省名。
[27] steamer trunk,可放在船舱铺位下的箱子。
[28] Amedeo Modigliani(1884—1920),意大利画家,以形象颀长、色域广阔、构图不对称的肖像画和裸体像著称,主要作品有《里维拉》、《新郎和新娘》、《躺着的裸体》等。
[29] 在美国军队里,4F表示不能完成军事任务,没法服役。
[30] Medina,沙特阿拉伯西部城市,伊斯兰教创立人穆罕默德的陵墓所在地,伊斯兰教三大圣地之一。
[31] “The Star-Spangled Banner”,美国国歌。
[32] Richard Loeb,与纳森·利奥波德(Nathan Loepold),为美国芝加哥的两个凶手。利奥波德18岁毕业于芝加哥大学,洛布17岁毕业于密歇根大学,两人在学业上都是有前途的知识分子。出身有钱世家的两人曾进行几次扒窃与纵火,并供认于1924年出于“知识的”刺激,绑架了14岁的B·弗兰克斯并将其杀死。
[33] Fay Wray(1907—2004),加拿大裔美国女演员,被称为“Scream Queen(尖叫女王)”。
[34] George Raft(1895—1980),美国电影演员,常演情节剧中的歹徒。
[35] Damon Runyon(1880—1946),报纸出版人、作家,以短篇故事著称,故事以纽约市生活为背景,塑造的人物被称为“Damon Runyon characters(戴蒙·鲁尼恩人物)”。
[36] Oswald Spengler(1880—1936),德国哲学家,认为任何文化都要经历成长和衰亡的生命周期,著有《西方的没落》、《世界历史的远景》等。
[37] Harlequin,意大利即兴喜剧或哑剧中诙谐滑稽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