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因为这会儿(尽管竹帘将那个场面隔成了窄缝)我不是看到伊维脸上现出温柔的表情了吗?——伊维的手(从竹帘缝隙里纵向看出去)不是朝我的竞选代理人伸出去了吗?——伊维的手指(啃到了指甲根)不是在抚摩松尼太阳穴上的凹痕,指尖上蘸满的凡士林直往下滴吗?——伊维有没有说“你啊,你,你倒挺讨人喜欢的”呢?我得伤心地承认我看见了这一切。她的手伸出去了,她的手指摸了他,她说了那些话。
萨里姆·西奈爱上了伊维·伯恩斯,伊维爱上了松尼·易卜拉欣,松尼迷上了“铜猴儿”,可是“铜猴儿”又怎么说的呢?
“别让我恶心了,安拉。”在我想帮松尼说话——他并没有好好帮我,我这样做还是很仗义的——的时候,我妹妹回答说。两个选民都对我们投了反对票。
我并没有死心。伊维·伯恩斯——我得承认她对我从来没有好感——就像个女海妖似的引诱着我一往无前走向失败。(不过我对她毫无责怪之意,因为正是我的失败使得我重新崛起了。)
我躲在钟塔里,暂时没有在整个次大陆到处游荡,而是私下里考虑如何设法获得满脸雀斑的“夏娃”的欢心。“不要再托人了,”我心里盘算着,“你得亲自上阵。”最后,我计划好了:我得顺着她的爱好,喜欢她所喜欢的东西……我从来就不喜欢枪,我决计学骑自行车。
那段时候,山庄顶上的几个孩子不断央求伊维教他们骑自行车,她最后总算同意了。因此,我排在里头一起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我们一起来到圆形凹地上,伊维是这里的女大亨,她站在五个摇摇晃晃拼命把注意力集中在车子上的骑手中央……而我没有车子,只好站在她身边。在伊维来这儿之前,我对自行车根本没有兴趣,因此没有谁会给我买……我低声下气地由着伊维训斥。
“大鼻子,你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你是想要借我的车子吧?”
“不。”我可怜巴巴地撒谎说,她很快就懊悔自己不该那样说。“好吧,好吧,”伊维耸耸肩膀,“骑上去,让我们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我得立刻说明一下,在我爬到阿朱那印度自行车公司出品的那辆银色的车子上时,我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伊维扶住车把,一圈一圈地跑着,大声嚷嚷:“身子坐正了没有?还不行?哎呀,不会一直是正的!”——伊维和我一起跑着,我只是感到……那是什么字眼来着?……感到幸福。
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为了讨她欢心,我结结巴巴地说:“好了……我想我可以……你可以放手了。”她用力推了最后一把,我立刻就独个儿骑起来,只见一阵亮光,银色的车子飞快地无法控制地穿过圆形凹地疾驶过去……我听见她在大叫:“刹车!捏刹车,你这个饭桶!”——但我的手没法移动,我变得像木头那么僵硬,“当心!”就在我前面是松尼·易卜拉欣的蓝色车子,“避开,你这傻瓜!”松尼转动车把,想要避开,但蓝色车子还是朝银色车子飞快驶去,松尼往右拐弯但我也跟着往右。“哎呀我的车子!”银色车撞到蓝色车子上,车架碰在一起,我从车把上朝松尼那个方向翻了出去,而松尼呢也以同样的抛物线朝我飞过来。哐啷一声两辆车摔在我们下面的地上,纠缠在一起。扑通一声,松尼和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松尼的脑袋撞到了我的脑袋上……九年前我出生时太阳穴就像长了角,而松尼被产钳夹出两个凹痕,似乎一切都天生搭配得好好的,因为这时候我突出来的额角恰好嵌到了松尼的凹痕里面。真是天衣无缝。两颗脑袋粘在一起,我们开始往下掉,所幸没有砸到自行车,啪嗒一声,有那么一会儿整个世界都不见了。
满脸雀斑的伊维像是着了火一样,“噢你这个饭桶!你这个‘拖鼻涕’!你摔坏了我的……”但是我并不在听,因为有件事是从洗衣箱里那场灾难开始的,一直到圆形凹地这个事件才算完成了,这些东西来到了我的脑子里,这会儿到了前面,不再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模糊的背景音,所有这些都发出了“我在这儿”的信号,从东西南北四面八方过来……其他午夜出生的孩子都在叫:“我”,“我”还有“我”。
“嘿!嘿!‘拖鼻涕’!你没事吧?……嘿,他妈在哪里呀?”
干扰,简直就是干扰!组成我这个多少有些复杂的人生的不同的部分,以一种完全不可理喻的固执,拒绝好好地待在它们各自的空间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从钟塔里跑了出来,来到圆形凹地上,而那里应该是伊维的领地……这会儿,就在我应该要对嘀嗒声中出世的那些异乎寻常的孩子进行描述时,我却被带到了边境邮车上——被神秘地送到我外公、外婆那个日渐衰败的天地里,结果阿达姆·阿齐兹插足进来,使我没法按照自然顺序披露我的故事了。啊算了,没有办法的事,就只好忍耐一下吧!
那年一月,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造成严重脑震荡。正在养伤期间,我父母因为全家聚会之故把我们带到阿格拉去,这次合家大团圆结果比那次臭名昭著的(也可能是虚构的)加尔各答黑牢还要糟糕。半个月里,我们不得不反复听艾姆拉尔德和佐勒非卡尔(他现在是少将,非要别人称呼他为将军)谈起一些大人物的名字,他们又不时有意无意地提到他们的巨额财富,如今他们已经是巴基斯坦第七号大富豪了,他们的儿子扎法尔想要(不过只有一回!)去揪“铜猴儿”那颜色渐渐淡去的红色辫子。我们不得不屏着气恐怖地瞧着我那位当公务员的舅舅穆斯塔法和他的有一半伊朗血统的妻子索尼亚教训他们的几个孩子。他们用短棒什么的把那几个弄不清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的小家伙揍得服服帖帖,大气都不敢出。老处女艾利雅身上总带着一种怨恨的气息,它充满在空气里,弄得我们的饭菜都变了味。我父亲总是早早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跟瓶中的精灵秘密地挑灯夜战。一切越来越糟,越来越糟。
一天半夜,钟敲十二点时我醒过来了,发觉我外公的梦来到了我的脑袋里,因此不可避免地像他观测自己一样看到了他——要是光线对头的话,在这个日益衰弱的老人的身体中央,可以看到一个奇大无比的影子。随着他日益衰老,失去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再加上“母亲大人”在身边,这几方面的影响结合在一起,使得当年给予他力量的种种信念日趋式微。这一来,他身体中央原来的那个窟窿又出现了,他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空洞枯瘦的老头儿。他一生同真主(以及其他迷信)不息地进行了斗争,但这时候主又在他身上取得了胜利……与此同时,这半个月里,“母亲大人”一刻不停地想方设法来让她看不起的我舅舅哈尼夫的当电影明星的妻子出丑。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在一出儿童剧当中扮演鬼魂,在我外公衣柜顶上一只旧皮手提箱里找到了一条被虫蛀的床单,那上面最大的一个窟窿是人剪出来的。你一定记得,为了这事我外公暴跳如雷,对我大吼了一通。
不过也取得了一个成就。我同三轮车夫拉希德(也就是他年轻时在麦田里不出声地呼喊,后来又帮忙把纳迪尔汗带进阿达姆·阿齐兹的卫生间)交上了朋友。他照应着我——在没有让我父母知道的情况下,教会我骑自行车(不久前我骑车才出了事,我父母要是知道肯定不准我去学)。在我们回去时,这件事我一个人也没有告诉,就同其他秘密一样。不过,这个秘密我并没有打算保持多久。
……在回去的火车上,包间外面不时有人在恳求:“哎,老爷,放我进来,老爷!”——逃票人的声音同我想要听的声音,我脑袋里新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然后我们回到了孟买中央车站,再坐车经过赛马场和庙宇回家。这样我就可以先回过头来,把伊夫琳·利立斯·伯恩斯的事情说完,然后再专心叙述那些更重要的大事。
“总算回家了!”“铜猴儿”叫道,“乌拉……回孟买啦!”(她受了罚,正吃瘪呢。在阿格拉,她一把火把将军的靴子给烧掉了。)
根据记录,邦重组委员会早在一九五五年十月就向尼赫鲁先生提交了报告。一年以后,它的建议付诸实行了。印度重新划分成十四个邦和六个中央直辖的“领土”。但各邦之间的界线并不是按照河流、山脉或者其他地形上的自然疆界划分的,划分的标准是根据语言。语言成了界线:喀拉拉邦便是说马拉雅拉姆语的,世界上只有这种语言的名称顺读倒读都是一样;在卡纳塔克邦便应该说卡纳拉语;被分割的马德拉斯邦——如今叫作泰米尔纳德邦——居民是泰米尔人。不过,出于疏忽之故吧,孟买邦却没有触动到。在孟巴德维的这座城市,为语言进行示威游行的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喧闹,最后演变成为政党。联合马哈拉施特拉党是代表马拉地语的,它要求建立德干高原的马哈拉施特拉邦;而大古吉拉特党在古吉拉特语的旗帜下前进,要求在孟买市北部一直延伸到卡提阿瓦半岛和卡奇沼泽地建立一个邦……我把这些冰冷的历史重温一遍,把这段早已寿终正寝的斗争(斗争的一方是诞生于德干高原干燥炎热气候中的沉闷僵硬的马拉地语,另一方是产生于卡提阿瓦沼泽地带的柔和的古吉拉特语)重新翻出来,只是为了解释这样一回事:在一九五七年二月的一天,我们刚从阿格拉回来,梅斯沃德山庄与市里的交通便被一条呼喊着口号的人流给切断了。人流拥到华尔顿路上,把这条路填得比雨季发洪水时还要满,队伍长得走了两天两夜才走完。有谣言说希瓦吉的雕像显灵,石像就在游行队伍前面开路。游行的人举着黑旗,其中许多是关门罢市的店主,许多是马扎贡和马通加罢工的纺织工人。但在我们的小丘上,我们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们孩子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华尔顿路上那川流不息的像蚂蚁般的人群吸引住了,就像飞蛾被灯光吸引住一样。这场游行规模如此巨大,情绪又是如此强烈,以前的游行根本与之无法相比——大人都禁止我们下去哪怕是看一小眼。那么我们当中是谁的胆子最大呢?是谁鼓动大家至少下到半途,也就是到坡路猛然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直冲华尔顿路的那地方去的呢?是谁说:“怕什么呀?我们只是到半路瞧一眼就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听话的“印第安人”跟在他们满脸雀斑的美国头领后面。(“他们杀死了纳里卡尔大夫——是游行的人干的。”“头发油”声音抖抖索索地发出了警告。伊维朝他的靴子上啐了一口。)
可是我,萨里姆·西奈心中另有所图。“伊维,”我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平静地说,“你要不要瞧我骑自行车?”没有回答。伊维一心只顾着眼前的游行……是不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松尼·易卜拉欣左边产钳凹痕凡士林里有她的指头印子呢?又问了一次,语气稍稍加重了些,我说:“我会骑了,伊维,我来骑‘铜猴儿’的车子。你要不要看?”这时候伊维恶狠狠地说:“我在看这个,这很好看,我干吗要来看你呀?”我呢,有点儿要哭了:“可是我学会了呀,伊维,你一定得……”底下华尔顿路上传来一阵呼喊,把我的说话声淹没了。她背对着我,还有松尼的背,“眼睛片儿”和“头发油”的背,聪明的“居鲁士大帝”的后脑勺……我妹妹也看到了那个指头印,显得有些不高兴,她给我打气说:“骑吧,骑吧,骑给她看看。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好佬呀?”我一下子跳到她的车子上……“我骑啦,伊维,瞧啊!”骑在车子上转圈,一圈又一圈地围着那几个孩子转。“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一阵兴高采烈。令人丧气的是,伊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讨嫌得要命:“嘿,你不要挡路好不好?我要看那边。”指甲给咬碎的手指指着下边的游行队伍,她不想看我,宁愿看联合马哈拉施特拉党的游行!尽管忠心耿耿的“铜猴儿”叫着:“这样不公平!他骑得确实很棒!”还是没有用——尽管这件事本身令人感到兴奋也还是没有用——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我骑车绕着伊维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面不由自主地轻蔑地嚷道:“嘿,你这是哪门子的事呀?我得怎么样才能……”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钻进我的脑海里,我意识到我根本不用去问她,我可以钻到这个满脸雀斑嘴上套着金属架的脑袋里去看个究竟,这一来我可以真正弄清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一边骑车,一边钻了进去,但是她心灵的前部满是马拉地语游行队伍的事,她脑海的角落里还塞着一些美国流行歌曲,这些东西我都不感兴趣。这时候,只有在这时候,平生第一次,在单相思的泪水的驱动之下,我再深入进去……我发现自己又推又挤,用力潜入下去,硬是突破她的防线……进入到最隐秘的地方,在那里她的母亲身穿粉红色罩衫,手上提着一条小鱼的尾巴。我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来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她身子一动转过身来朝我看着,而我骑着车子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绕着她转……
“出去!”伊维·伯恩斯尖叫道,双手举到额头上。我一边骑车,眼睛湿漉漉的,往里面越潜越深。我看到伊维站在一个带有护壁板的卧室的门道里,手上拿着一样,一样锋利的闪闪发亮的东西,上面还有红色的液体往下直滴。在房间里,天哪,在床上有个女人,那女人身穿粉红色衣服,天哪,伊维和粉红色的衣服上全是红色的血迹,一个男人来了,天哪,不不不不……
“出去出去出去!”伊维尖叫着,旁边的孩子看得莫名其妙,他们把游行队伍也忘记了。但突然又记了起来,因为伊维抓住了“铜猴儿”自行车的后部。“伊维,你要干什么?”她一推,“出去,你这脓包出去见鬼去吧!”——她拼命推了我一把,我失去了控制往坡下面直冲,转过了拐角往下往下。“天哪,游行队伍!”经过了邦波克斯洗衣店,经过了诺尔别墅和拉克斯米别墅,“啊啊啊啊”连头带脚整个身体冲到了游行队伍当中,游行队伍为我让开了条路,我大声惨叫着,骑着一辆失去控制的女式自行车冲到了历史的洪流中。
我在激昂的人群中放慢了速度,人们抓住了车把子。周围全是长着一口好牙的笑容。并不是友好的微笑。“瞧啊,瞧啊,这个小少爷从富人住的山头上冲下来参加我们游行啦!”他们用我几乎听不懂的马拉地语说着,在学校里马拉地语是我学得最差的科目,笑着的人问:“你想加入联合马哈拉施特拉党吗,小王子?”我呢,这句话只是勉强听懂了,但头晕脑涨地说了实话,摇头说“不”。笑的人又说:“噢嗬!小少爷不喜欢我们的语言呢!他喜欢什么呀?”另一个人笑着说:“也许是古吉拉特语吧!老爷,你说说古吉拉特语,好吗?”但是我的古吉拉特语跟马拉地语一样糟糕,卡提阿瓦沼泽地的这种语言我只会一句。笑容满面的人鼓动着,伸出指头捅我:“说啊,小少爷!说说古吉拉特语看!”——这样我便把我会的两句押韵的话说了出来,那是我在学校里从格兰迪·凯斯·科拉可那里学来的,他在欺负古吉拉特小孩时常常这样唱,来笑话这种语言的韵脚:
<blockquote><blockquote>苏切·萨鲁切! 单达勒克马鲁切!</blockquote></blockquote>
意思是“你好吗?”——“我很好!”——“我要拿大棒揍得你跑!”一派胡说,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几个押韵的字眼……但是在我把它们背出来时,微笑变成了哈哈大笑,先是附近然后越来越远的地方学着我唱了起来“你好吗?我很好!”大家对我不再感兴趣了。“回去,小少爷,快骑车回去吧,”他们嘲笑着,“我要拿大棒揍得你跑!”我飞快地溜上山坡,两天才走得完的游行队伍反反复复地唱着我的这两句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唱个不停,结果它成为了一首战歌。
那天下午,联合马哈拉施特拉党游行队伍的前锋在坎普角和大古吉拉特党游行队伍的前锋发生了冲突。联合马哈拉施特拉一派的人高声叫着“苏切·萨鲁切!”大古吉拉特党一派的人气得要命。就在印度航空公司王公和科里诺小孩子的广告牌底下,两派人动起武来,随着我那小小的打油诗的声音,因语言问题引起的首场冲突开始了,结果死了十五人,受伤的超过了三百人。
就这样,我成了挑起这场暴力冲突的直接起因。这一暴力冲突导致了孟买邦一分为二,结果使孟买市成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首府——至少我是在胜利者这一方面。
在伊维的脑瓜里的究竟是什么呢?是罪行还是噩梦?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但我还是知道了其他一些事,那就是在你深深进入某人的思维中去的时候,他们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伊夫琳·利立斯·伯恩斯在那天之后并不想同我多啰唆。但奇怪的是,我对她的迷恋竟然就此不治而愈了。(改变我的人生的一向都是女人: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玛丽·佩雷拉、伊维·伯恩斯、歌手贾米拉、女巫婆婆帝等必须对此负责,还有那个“寡妇”,她的事我要留到结尾时再说。在这之后呢,还有博多,我的“牛粪女神”。女人把我处置得好好的,但她们也许从来没有起到关键的作用——我从我外公阿达姆·阿齐兹那里继承下来的身上那个窟窿其实本该是由她们来填满的,但那地方也许是被我听到的各种声音占据太久了。或者也许是——你必须将各种可能性都考虑一番——她们总叫我有点儿害怕。)
[1] 《昆廷·达沃德》是根据沃尔特·司各特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斯卡拉穆恰》(又译《胆小鬼》)是意大利喜剧,其中的主角胆小而好吹牛。
[2] 孤胆骑警是美国流行的西部片的主角,汤托是主人公的印第安人帮手。
[3] 安妮·奥克莉(Annie Oakley,1860—1926),美国女神枪手,能在三十步开外击中抛在空中的硬币。
[4] 这是模仿美国西部片的口吻,在英语中,“印第安人”和“印度人”是同一个词:Indian。
[5] 西拉诺·德·贝尔热拉克(Cyrano de Bergerac,1619—1655),法国作家。
[6] 加尔各答黑牢,据说一七五六年曾有一百四十六名欧洲人被禁闭于此,次晨仅存二十三人。
[7] 马拉雅拉姆的拼法是Malayal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