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我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餐厅,沿着湖滨公路走去,想要驱散心头受辱的创伤,化解心中的烦恼和不快。我心里非常难受,我觉得埃丝特使我丢了脸,我对她很生气,也很想在伦林太太头上狠狠砸上一拳。我沿着湖边走着,接着又在庭院里徜徉,不愿走向饭店的门廊,我知道伦林太太正在那儿等着我,准备因我的粗暴失礼而要把我辞退。后来,我又走到饭店后面的儿童游乐场,在秋千的板条座上坐了下来。

在那儿坐着,我突然想像出,埃丝特经过仔细考虑,跑出房间找我来了,于是我又呻吟起来,我的傻劲又来了,淫思复起,而且比以前更厉害。后来,我听到有人悄声走近,只见树荫下有个女人快步走来,走到秋千架旁孩子们踩出的浅沟处。原来是埃丝特的姐姐西亚,就是伦林太太警告过我的那个,过来要跟我谈话。她身穿白色衣衫,脚穿白鞋,在秋千架旁朦胧的暮色中,那鞋犹如一对飞落在那儿的小鸟,她的袖子上饰有网眼花边,镶着暖色的袖口,在她头后面的叶阴疏密不同。她站定了看着我。

“不是埃丝特,失望了,是么,马奇先生?我猜你心里一定很难过,你在餐厅里脸色很苍白。”

不知她知道些什么,有什么目的,我没有吭声。

“你好一点儿没有?”

“什么方面好一点儿?”

“你刚才晕了过去。埃丝特以为你大概发羊痫风了。”

“嗯,也许是吧。”我回答说,觉得心头沉重,愠怒,精神快要崩溃了。

“我不这么想。你只是伤心过度。你不愿我打扰你吧。”

那倒不是,恰恰相反,我希望她留下。因而我说,“不,”她在我脚旁坐下,她的大腿碰到了我的脚,我想挪开一点,可是她摸着我的脚踝,说:“别动,你不必因为我弄得自己不舒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约你妹妹去玩。”

“她说‘不’的时候,你就晕过去了。”

我想,她对我很同情,不只是好奇。

“我完全为了你,马奇先生,”她说,“所以我要把埃丝特的想法告诉你。她想你是为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夫人服务的。”

“什么?”我喊了出来,从秋千座上一跃而起,头撞在秋千架的暗销上。

“她说你是她的小白脸,跟她上床睡觉。你为什么不坐下来?我想我应该对你说清楚。”

我仿佛原来特别恭敬虔诚地捧着什么,可突然泼翻了,还烫了我的手,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我一直认为年轻姑娘,即使是女继承人,脑子里最坏的念头,照艾洪台球房的标准来衡量,也还是很天真纯洁的呢。

“是谁那么想的,是你还是你妹妹?”

“我不想把一切都推到埃丝特身上。我也觉得可能是这样。尽管这是她先提出的。我们知道你和伦林太太没有亲戚关系,因为我们曾听她对齐拉德太太说,你是受她丈夫保护提拔起来的人。你从不跟任何别的人跳舞,你和她手挽着手,就年龄来说,她还是个颇为性感的女人。你应该知道你们俩在一起的样子!而且她又是个欧洲人,他们不认为一个女人有个年轻得多的情人是件坏事。我也觉得这不算什么不好的事,只有我那位死脑筋的妹妹觉得不像话。”

“可是我不是欧洲人。我是芝加哥人,我在埃文斯顿替她丈夫干事。我是他店里的店员。那是我惟一的职业。”

“别生气,马奇先生。请别生气了。我们到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世面。我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跟你讲话,你想到了吗?别再为这费神了。要是你干过,那就干过,要是没干,那就没干。”

“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把我,也把伦林太太看成那样,有多卑鄙。伦林太太只是对我一片好心。”我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带气,可她没有回答;她也激动得血往上涌,全身紧张。我不仅感觉到,也看到她两眼在深深地打量着我。她本来还偶尔露出一丝微笑,现在脸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了,她的脸在暮色、园土和果树叶中,看起来很清楚。我开始明白,我遇上了一个不同平常的人,因为这是一张热情、果断、好追根刨底并且近乎乞求的脸。这张脸俊美俏丽,但也坚毅果断,而且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神情,见到这出现在一个少女的身上,既会让你担心,又会使你钦佩,就像看到两只小鸟相斗得冒血时那样。它们似乎全不明白,一点点小伤就很容易使它们死去。当然,这也许是男人的一种天真想法吧。

“你不是真的相信我是伦林太太的小白脸,是么?”

“我已经对你说了,哪怕你是,我也不在乎。”

“当然,这对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你不明白。你爱上了我妹妹,到处盯着她,所以没注意我也在到处盯着你。”

“你这是为什么?”

“我爱上你了。我爱你。”

“走吧,你并不是爱上我。那只是一个念头。要是这正是一个念头的话。你想告诉我什么?”

“要是你了解埃丝特,你就不会爱上她了。你像我。你坠入爱河就是这个原因。她不会爱你的,奥吉!你为什么不改爱我呢?”

她捏住我的手,把它拉到自己身边,上半身从臀部起向我斜过来,她的臀部很美。啊,伦林太太说中了,我原以为我已取得胜利,她怀疑错对象了哩!

“我不在乎伦林太太,”她说,“就算你干过,也没什么。”

“从来没有!”

“一个年轻人可以干各种事,因为他身上有那么多精力不知该怎么办。”

我说过这世界从未有过更美的色彩么?我忘了一点,忘了一种颓然不振的顾虑,一遇上美人和奥里萨巴[31]花,这种顾虑似乎便不复存在,可是你很快会发现它又来到你面前。

“听我说,芬彻尔小姐,”说着我站了起来,想要她继续坐着。“你很漂亮,可是你想想我们在做什么?我没有办法,我爱埃丝特。”可是她不肯坐着不动,我只好逃离秋千架,逃进果树林。

“马奇先生——奥吉!”她大声喊着。可是现在我不想跟她讲话。我从边门进了饭店。一走进自己的房间,我便摘下电话,这样伦林太太就没法和我联系上了。我脱下我的高级衣服,扔得满地都是,一面对自己解释说,这只是她们姐妹俩之间的事,并不是真的针对我,我只不过碰巧卷进去罢了。不过我也有另一种想法,要是不是这样,这类事就没什么碰巧可说了;可是每个人似乎都会被引上错误方向,因此想相会的欲望是不正常的事。如果把这些欲望看得如此具体,把它们落实在一个人身上,那也许是一种不可允许的冒昧,太单纯,太特殊,把事情的真相完全给曲解了。

第二天早上,我进伦林太太房间和她共进早餐时,没把房门带上。

“怎么,你是在煤筐里出来的?”她说,“把门关上。我这还躺着呢。”我无可奈何地只好去关上房门,她又责怪我衣服太皱了。“吃完早饭,你就下楼到裁缝那里,叫他把衣服给烫烫。你一定是没脱裤子就睡的。尽管你昨晚上对我态度那么不好,我还是原谅了你,因为你正在闹恋爱。可是你大可不必把自己弄成个流浪汉。”

吃过早饭,她去洗她的矿泉浴,我去到楼下大厅。芬彻尔家人已经结账离店。西亚在柜台上给我留了张便条。“埃丝特把你的事告诉了叔叔,我们将去沃基肖几天,然后去东部。你昨晚真傻。再仔细想想,我真的爱你,你会再见到我的。”

那以后,我一连几天都很难受,整天委靡不振,闷闷不乐。我思忖,自己深受赏识,在美好快乐的环境中过着最舒心的生活,像个快乐的年轻伯爵,仿佛生来就要过讲究的生活,享受甜蜜的爱情,连骨头都是糖做的,哪儿还来的忧愁苦闷呢?还得记住我一向极少在意的那些事,就是我的出身门第,父母的身份职业以及其他的情况等等。以前,我从没把这些看作是什么麻烦事,因为我生性平等待人,乐于跟每个人交往,把别人都设想成跟自己一样。

与此同时,本来使我深以为乐的一切,越来越使我感到难以忍受,例如住在这儿,这家乳白色和金色的梅里特饭店,现在觉得简直是受罪——它的服务、晚餐时的音乐、跳舞;那些大得出奇的花朵,突然都变得像涂了色的铁块;华丽的东西成了沉重负担;最让人要命的是伦林太太和她给我精神上的铸铁般的重压。现在她一挑剔起来,我就受不了。连天气也是够糟糕的,直到最后天天都变得阴冷多雨,我不愿留在她身边,让她抓住我,向我横加指责,逞施淫威,我成天泡在银滩的露天游乐场里。场里飞轮车的座位上都盖着雨布,变得黑黢黢的,我的雨衣(是以前的,不够我最近的精美标准)也湿透了。我坐在热狗摊上,和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小吃摊的摊主们,还有摆藏豆赌博[32]摊的,混在一起,等待那整个矿泉浴疗程结束。

假期快要结束时,西蒙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要带他的女朋友到圣乔岛来。他真走运,那天天气也好了点。那艘白色的轮船靠岸时,我站在码头上。雨后的蓝色和绿色显得格外新鲜,雨天的阴冷已经缩小成一点点。说到下船的人,个个都显出城市生活给予他们的辛劳,只是在经过这四小时的水上旅行后才稍有消解。全家人、单身男人、成双的有工作的女子,都带着湖滩和夏天的衣物用品,有的虽不太看得出带的是什么,但背带的东西都很沉重。由于命运不同,性格各异,有的坚强刚毅,有的心灵受创。他们下船后,经过汽车往来的湖边,走进天光明朗、宁静安详的草滩,阳光不时映出一张张特别兴奋或高兴中仍带谨慎的脸,也映出丝巾、头发、脑门、草帽;胸中开始呼出紧张的重负,或者提高了被压低的真诚,这些心情和最古老的城市一样悠久,甚至更为久远;还有那潜入腹胸、肩膀、腿部的种种欲念和逃避之心,是早在伊甸园和人类堕落[33]时就有的。

我那位像德国人的哥哥,比一般人都长得高大,白色皮肤,金褐色头发,穿得像庆祝七月四日独立纪念日那么花哨,有点像个快活洒脱的吉卜赛人。他微笑着,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那颗断了的牙齿,双排扣和花格布上装敞开着,双手紧拎着两只手提包。他的蓝眼睛中迸发出奕奕神采,十分英俊潇洒,这种英姿也从他的双颊延伸到脖子,精神抖擞,一股子男子汉气概。他脚穿尖头皮鞋,双手被提包拉得笔直,步子四平八稳地走过跳板,一面往码头阴处张望寻找着我。我从没见过他像此时此刻这般帅气,衣冠楚楚,沐着阳光,和人群一起拥上前来。他搂住我,和他的身子相贴,闻到他的味儿,我有说不出的高兴。我们相对咧嘴而笑,做起怪相,拍拍彼此的脸颊,摸摸对方的胡子,还逗趣地使劲较量了一番握力。

“怎么样,你这个傻瓜?”

“你呢,大阔佬?”

西蒙这么说并不是有意刺我,虽然他有一阵子因为我赚得比他多,生活奢侈,而对我有点冷淡。

“家里怎么样——妈好吗?”

“嗯,眼睛不行,你知道。不过她很好。”

接着,他把女朋友叫上前来——是个高头大马、皮肤黝黑的女孩子,名叫塞西·弗莱克斯纳,我在学校时就认识她,她就住在我们那一带。她父亲在破产以前开一家服装用品店——卖工装裤、帆布劳动手套、长内裤、高统套鞋之类的东西;他身体肥胖,脸色苍白,胆小怕事,是个性格内向的男人,总是在那些货箱后面忙碌着。可是他这个女儿,虽因自己身材高大而不安,却实在是一件漂亮的杰作,两腿修长,精致,丰臀外翘;她的嘴很大,要不是有点爱吮咂,真可说是美得很;还有那双眼睛,眼皮层次虽多,但那慢悠悠的眨动,十分迷人,颇有撩人欲念之妙;因而,她不得不稍微垂下这对眼睛来保持自己的端庄,反正她还有高耸的乳峰,滚圆的臀部以及其他天赋之美,润滑柔软,就连一个正在发育的早熟的小女孩,也会对此感到惊奇。她似乎有点怪我老盯着她看个不停,可是谁能忍得住不这样呢?更可原谅的是,她有可能成为我的嫂子,因为西蒙眼下正在热恋中,他对她已经以丈夫自居,他们俩漫步在水天一色中,紧紧偎依,热烈亲吻,还做出种种亲昵举动,我则独自在湖中游泳,有意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在沙滩上也是这样,西蒙擦了擦自己浓密的胸毛,便赶紧替她擦干背脊,还吻上一通,这使我一时觉得嘴里很难受,仿佛我也闻到她背上温暖的体香,触到她凝滑的皮肤。她拥有的本钱这般充足,长得如此俏丽迷人,真像个勾人魂魄的尤物。

可是,我对她并不怎么动心,部分是因为我单恋上了埃丝特。另外,也由于她本人的缘故,这是说,她除了自己的女性魅力之外,头脑是够迟钝的。也许是她被自己的天赋之美,那杀人力量弄傻了。一定像自然界任何巨大力量一样,把她的思考能力给压下去了。就像灰熊或老虎这类猛兽生来就有的兽性,以沉重的压力压住它们的头脑,而且一直扩展到皮毛的斑纹和利爪上。可是,就是有了超大自然掌握的特权,又怎么样?一种物种的使命是什么?在塞西身上,思考能力比一切其他成分都薄弱。不过她看上去虽然有点蠢,实在是个狡黠的女孩。

塞西四肢舒展着躺在沙滩上。爆玉米花的热油气和芥子酱的辛辣味,随着爆裂声一阵阵从各个摊位上袭来。她不断在给西蒙答话。西蒙穿着红色游泳裤,侧卧在她身旁,他说的什么,我听不到。“哦,傻瓜,不行。胡说八道!宝贝,你这个笨蛋!”可她看上去很高兴。“你带我来这儿我真开心,亲爱的。这儿多干净,真像是天堂。”

我不喜欢西蒙跟她死死纠缠的样子——因为他确实那样——他是想说服她,打动她的心,使她就范。他提出的建议,她差不多都拒绝,只有“别说这些了,还是说点别的吧!”之类的推托的话。这使得西蒙变得很粗俗,以前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他那么煞费苦心,像耐心地挖壕作战,吹嘘自己,又奉承她,实在令人恶心。他热情洋溢,一片痴情,说得连舌头都拖出来了。他也有捺不住性子发火的时候,在他脸上,眼睛下面,鼻子两边会径直升起两片红晕。这我明白,因为我们遇到了同样的困难,同在爱神面前苦苦挣扎。我们的这种处境,会使劳希奶奶因自己的预言应验而得意万分——至少心灵上是如此,至于她的肉体,则在老人之家里苟延残喘,是参加下一次谁将淘汰游戏的最后决赛者之一。所以,我替她把她似乎言中的这件事记录了下来。至于西蒙,在分歧和距离产生之前,小时候他和我曾经联合一致的一切地方,开始油然重现,手足之情几乎又要热烈起来。但这种重新亲热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可是我依然爱他。当他肩上披着印花的海滩巾站起来时,在他那晒得黝黑的赤裸身子上,淌着道道水流,显得既粗鲁又大胆,仿佛把博得这个女孩的欢心,当成是一场游戏。

我送他们上了晚班的轮船,他们不愿留下来过夜。我和他们一起在甲板上度过了夕阳西下那段漫长的时刻,直到天空只剩下最后一片蔚蓝,没有别的任何光芒。云层摆脱了太阳的威力,渐渐下沉、叠叠重重一直落向城市,下沉到水面上的山丘和建筑上,灰蒙蒙的一片,气势非凡。

“喂,花花公子,我们有可能在近几个月内结婚。”他说,“妒忌我吗?我敢打赌,你一定妒忌了。”他用双手捧住她的头,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热烈地吻着她的脖子。他动作这样夸张地向她求爱,使我感到奇怪——他一条腿直插进她的两腿之间,双手捂住她的脸,她丝毫没有拒绝,尽管嘴里说不同意;她在嘴上是没有慈悲的。她站在一根吊艇柱旁,迫于寒意,双手拉起白外套的袖子,紧搂在胸前。由于身子受了太阳的灼晒,西蒙仍只穿着衬衣,但是戴着他的巴拿马草帽,微风吹起了他的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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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亚述巴尼拔(前668—前627在位),亚述的末代国王。

[2] 欧几里得(约前3世纪),古希腊数学家、光学家和天文学家。

[3] 阿拉里克(约370—410),西哥特人领袖,曾三次率军入侵意大利。

[4] 梅特涅(1773—1859),奥地利政治家,参与组织反拿破仑的“神圣同盟”,并曾镇压奥地利和德意志的民主运动。

[5] 麦迪逊(1751—1836),美国第四任总统,美国宪法的主要起草人。

[6] 黑鹰(1767—1838),美国印第安人索克和福克斯部族领袖,为抵抗白人侵占领土,于1832年发动黑鹰战争,失败被俘。

[7] 指纽约市曼哈顿区西部,因一度犯罪率高而得名。

[8] 尤指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意大利人。

[9] 戈登(1751—1793),伦敦反天主教暴乱(1780)的煽动者,组织并领导新教徒联合会,率群众向议会递交反对天主教的解救法案的请愿书,引起一星期暴乱,死伤近五百人。

[10] 英国工人阶级为争取实行《人民宪章》的宪章运动(1838—1848)参与者。运动中,因请愿书遭议会否决,左翼的“暴力派”曾举行武装起义,但很快被镇压。

[11] 纽约市的一个区。

[12] 詹姆斯·考克斯(1870—1957),美国报纸发行人,俄亥俄州州长。1920年由民主党提名为总统候选人,但被共和党击败。

[13] 艾尔弗雷德·史密斯(1873—1944),美国民主党人,前后四任纽约州州长。1928年由民主党提名为总统候选人,但被共和党击败。

[14] 卡洛塔(1840—1927),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的女儿。1864年随丈夫马克西米连大公去墨西哥接受法皇拿破仑三世授予她丈夫的墨西哥皇位。1866年,由于墨西哥的革命和美国的反对,拿破仑撤出驻墨西哥的法国军队。卡洛塔回欧洲寻求援助失败,次年丈夫被墨西哥人处死,她在比利时度过余年。

[15] 产于法国西部科涅克一带的上等白兰地。

[16] 希腊传说中,以伊阿宋为首的众英雄乘着去寻找金羊毛的快船。

[17] 一种黑斑或棕斑的白色短毛大狗。据说原产于南斯拉夫的达尔马提亚地区,因曾用于护随大马车而得名。

[18] 中南欧一地区,位于奥地利西部和意大利北部。

[19] 指1914年。

[20] 萨拉托加温泉位于纽约州中东部,19世纪时即有华丽的维多利亚式旅馆,为全国最时髦的矿泉疗养地之一。

[21] 《圣经·旧约》中地名,迦南一城市,士师时代(前12—前11世纪)以色列人的主要圣地。

[22] 《圣经·旧约》所载发生多次重大战役的战场,亦有“善与恶最后决战地”之意。

[23] 菲迪亚斯(活动时期约为公元前490—前430),希腊雅典雕刻家,主要作品有雅典卫城的三座雅典娜纪念像和奥林匹亚宙斯神庙的宙斯坐像。

[24] 波提切利(1445—1510):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运用新的绘画手法,创造出富于线条节奏,且擅长表现情感的独特风格,代表作有《春》、《维纳斯的诞生》等。

[25] 一种纸牌游戏。

[26] 美国一种主要用玉米酿制的烈性威士忌酒,原产于肯塔基州的波旁,故名。

[27] 希腊神话中一女巫,曾帮助伊阿宋取得金羊毛,并与他私奔;后被遗弃,愤而杀死亲生儿女。

[28] 伦勃朗(1606—1669),著名荷兰画家。

[29] 卡鲁索(1873—1921),意大利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歌剧演员,曾演唱过歌剧《费多拉》、《波希米亚人》、《弄臣》等。

[30] 希腊神话中智慧、技艺和战争女神。

[31] 墨西哥东部城市。

[32] 用几个胡桃壳或杯子,在其中之一内藏豆一颗,然后迅速变换其位置,猜中者赢。

[33] 指《圣经》中所载,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受引诱偷吃禁果而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