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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城 阿瑟·黑利 7948 字 2024-02-18

“现在就有电动汽车。”亚当对记者们说,“你们见过高尔夫球车吧,可想而知,不久就会有供人们小范围购物或者做类似事情的两座汽车问世。但就目前而言,这种汽车造价很高,人们不过就是好奇罢了。我们自己也试验性地制造过电动卡车和轿车。问题是,如果想要让这些车跑得够远,真正派上用场,就得在车里几乎装满笨重的电池,那其实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小巧轻便的锌空气电池或者燃料电池呢?”美联社记者追问:“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

“你忘了还有硫化钠。”亚当说,“这也是为人们所热议的。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说说而已。”

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插嘴说:“我们相信,终有一天会在电池上有所突破的,把大量的能量储存在一个小包裹里。不仅如此,电动汽车还会在城市中心发挥很大的作用。不过,基于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全部资料来看,这至少要等到1980年之后才可能实现。”

“更重要的一点是,电动汽车同样会产生污染,”亚当补充道:“很多人忽略了这一个因素,不论什么样的电池,总归是要充电的。所以,会有数以十万计的汽车需要接通电源,这就需要更多的发电站,而这每一个发电站都会造成空气污染。发电厂通常都建在郊外,这可能就意味着你解决了城市的烟雾,却又把烟雾转移到郊外来了。”

“这套理论似乎很难让人信服,不是吗?”《新闻周刊》那位酷酷的深黑肤色的女记者两腿分开,然后用力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裙子,不过她也肯定知道这并没什么作用;裙子短得还是能够显露出她有型的大腿曲线。屋里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把目光聚焦在她那双露在短裙外面的大腿上。

她详细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没有采取最优的方式来制造物美价廉的发动机——不论是蒸汽的还是电动的。我们不就是这么才登上月球的吗?”她又傲慢地加了一句:“如果你们记得住,这就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记住了。”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说。不像其他人,他的目光没有避开,而依旧凝视着她露着大腿的地方,甚至是故意盯着那儿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这要是换作别的女人,大多会坐立不安或者感到惶恐。不过,这位深黑肤色的姑娘却气定神闲,镇定自若,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布雷思韦特还是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说:“莫妮卡,你提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我觉得你知道答案的。”只有屈居下风的时候,布雷思韦特才会抬起头来。

他长叹道:“哦,对——月球。说心里话,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从来没登上过月球。就因为这个原因,又出了一套新的陈词滥调。如今,只要一出现什么工程上的难题,不论在哪里,都会有人说,我们不是都登月了吗?为什么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呢?”

“即使她没问,我也想问,为什么不行呢?”《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说。

“我来回答你,”副总裁厉声说,“登月工程有政府给的用不完的资金——这是我们没有的;除此之外,他们有明确的目标——登上月球。现在,你们就凭着那些道听途说来的含糊不清的东西,要求我们开发蒸汽或者电动汽车,拿着几十亿美元孤注一掷。哎,不巧的是,业界几位最杰出的工程师都觉得,这个目标不切实际,甚至根本不值得。我们有更好的打算和别的目标。”

布雷思韦特用手捋了捋银发,然后冲亚当点点头,感觉他已经受够了。

“我们相信,”亚当说,“通过目前对石油内燃机的改良,以及采取尾气排放管控措施和燃料改进措施,我们可以用最省钱的办法让空气最好、最快地达到清洁标准——至少不受汽车污染。这其中就包括回转式内燃发动机,这也是一种内燃机。”他之前故意把声音放得很低。现在又补充道:“或许没有蒸汽或者电动发动机的想法那么有气势,但是这个计划的背后却有很多可靠的科学依据。”

“即使先不说电动和蒸汽发动机,你也得承认,在纳德尔、韦尔他们这些人说话之前,汽车行业没有现在这么关心空气污染的管控,不是吗?”这是《底特律自由新闻报》的鲍勃·欧文第一次开口。

这个问题明显问得比较随意,欧文的眼镜片里透露出柔和的目光,不过亚当也从这个问题中闻出了火药味。他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开口回答:“是,我承认。”

其他三位记者都惊讶地看着他。

“依我看来,”欧文也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今天是爱默生·韦尔,换句话说,是一个汽车评论让我们坐在这里的。对吧?”

靠窗的杰克·厄勒姆打断了他,“是你们的编辑让我们坐在这里的——包括你,鲍勃本人。编辑们希望我们今天能就一些问题做出回应,我们答应了。按照我们的理解,有些问题可能会与韦尔先生的言论有关,但我们并没有专门为韦尔安排一个记者见面会的打算。”

鲍勃·欧文咧嘴笑道:“你这分得有点儿太细了吧,杰克?”

公关部副总裁耸耸肩:“可能吧。”

杰克·厄勒姆这会儿和刚才的话都有点儿不对劲,亚当由此猜想:杰克·厄勒姆恐怕是在怀疑召开这个非正式的记者见面会是否正确。

“那样的话,”欧文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就值得提,亚当。”专栏作家似乎在苦思冥想,讲话吞吞吐吐的。不过,那些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依你看,这些汽车评论家的意见在现实中真正起到作用了吗?我们就以纳德尔谈的安全问题为例。”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却是设计好的,所以无处可躲,亚当想找欧文抗议:为什么要找我的茬儿?不过,很快他就记起了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之前的嘱咐:“我们要随机应变。”

亚当平静地说:“是,他们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安全性而言,纳德尔吵吵嚷嚷地把汽车行业一下子推入20世纪中叶。”

4位记者全都把他的话记了下来。

他们用笔快速地写着,亚当的大脑也在飞快运转,盘算着刚刚到底说了一些什么,还有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很清楚,汽车行业内会有很多人同意他的看法。青年管理层中有一大批人都认为,尽管过去几年韦尔和纳德尔的评论有夸大和失实之处,但基本上也算有理可循,而且更加出人意料的是,金字塔最顶层的高管中也有少数认同的声音。原本,安全问题只是汽车设计中的一个小角色,汽车行业内只重销量,其他都无所谓。行业一直拒绝改变,直到政府规定的出台才迫使其改变。蓦然回首,似乎汽车制造者成了一个力大无比、喝醉了酒的庞然大物,好似“歌利亚巨人”,直到最终被“大卫”——拉尔夫·纳德尔和后来的爱默生·韦尔轻而易举地扳倒。

亚当心中暗想,这个“大卫”对“歌利亚巨人”的比喻真是恰到好处。尤其是纳德尔,单枪匹马,无人相助,就凭着满腔热血长驱直入,和全美汽车行业一较高低,要知道,美国汽车行业的背后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还有华盛顿游说集团的鼎力支持,没有几个人能与之抗衡,而他却成功提高了安全标准,并且将以消费者为本的导向写入法律。实际上,纳德尔是一个辩论家,正如所有辩论家一样,他立场强硬,甚至有时有些过分,把对手赶尽杀绝,有时候还有失偏颇,但这并不能完全抹杀他的成就。只有冥顽不化的人,才会全盘否认他对公共事业做出的贡献。同样重要的一点:要在机会渺茫的情况下做出成绩,确实需要纳德尔这样的人。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说:“据我所知,特伦顿先生,以前还没有汽车行业管理层公开承认过这一点。”

“要是说以前没有人,”亚当说,“那或许现在该有人站出来了。”

这是幻觉吗?杰克·厄勒姆本来不是忙着摆弄他的烟斗吗?怎么好像脸色变得苍白呢?而亚当也察觉到了布雷思韦特脸上的皱眉蹙额,但是管他呢,等会儿再和埃尔罗伊理论,要是有必要的话。亚当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好先生”。在汽车行业,也鲜有唯命是从者能做到这么高的位置,那些整天只会担心上司不满意,或者怕丢了工作而不敢于直言的人,往往不可能有机会进入高层,中层已经是这些人的极限了。亚当向来敢于直言,他坚信自己的谏言对老板是有好处的。他认为,保持本我很重要。外界对于汽车行业的管理人员存在一个认知误区,以为他们都有一个标准模板,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曲奇饼干。这完全是一个错误的概念。没错,他们的确有一定的共同特征:雄心壮志、自主驱动、组织性强、工作能力突出。但除此之外,他们也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之中不乏一些超乎常人的天才、鬼才、怪才。

无论如何,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不过,还是可以加一些解释和备注的。

“你们如果要用我说的话,”亚当注视着4人记者团,说,“那还得再加上一点儿别的内容。”

“加什么?”《新闻周刊》的姑娘追问。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虎视眈眈了,把烟熄灭,在记笔记。亚当偷瞄了她一眼,只见裙子还是那么短,透薄的灰色尼龙袜令她的美腿更加迷人。这让他更感兴趣了,紧接着,他抛开杂念继续正题。

“第一,这些评论人士做了他们该做的工作。推动汽车行业在安全问题上付出前所未有的努力;更重要的是,这份压力依然存在。而且,行业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以消费者为本的道理。曾几何时,我们可不是这样的。回望过去,好像我们自己都从未意识到过对待消费者的粗心大意和漠不关心。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一改旧习,但爱默生·韦尔他们依然声嘶力竭,有时候让人觉得特别愚蠢。要是你接纳了他们的观点,那么汽车制造者就没有一件事是做对了的。或许正因为如此,韦尔这些人才一直没有认识到汽车行业已经走进了一个新时代——而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美联社记者追问:“要真的是那样,你怎么不说是被汽车评论逼到这个地步的呢?”

亚当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有时候,汽车评论成了迷信,拥有一群不可理喻的狂热信徒——不仅限于韦尔那样的专业人士。“他们的确帮了忙,”他承认。“尤其在安全和污染问题上,他们指出了方向和目标。但是,他们和技术革新并没有丝毫关系,技术革新不论如何都会到来的。而正是由于技术革新,未来10年内,所有业内人士将迎来过去半个世纪都未曾有过的激动时刻。”

“怎么到达那一天呢?”美联社的人说。

“有人提到了一些突破,”亚当回答,“其中最重要的是新材料,这应该离我们不远了,1975年以后,我们或许可以用新材料去设计一款全新的汽车。可以用合金代替我们现在用的脱氧钢,蜂窝钢也会得到进一步的运用;这种材料既坚硬牢固,又轻巧便捷——这就意味着可以节约燃料;冲撞吸收的效果也比传统的钢材更好——安全加分。再接下来就是,用新金属合金制造发动机和零部件。我们希望有一种合金能在极小的热胀条件下,瞬间完成从40摄氏度到1 100摄氏度的转变。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它来完成未燃燃料残余的焚烧,避免空气污染。我们也在研究另外一种金属,通过‘保留技术’可以‘记住’金属原来的形状。这样,当你不小心撞到了挡泥板或是车门时,就可以利用温度或者压力使之复原。还有一种合金,我们希望能用于可信赖、优品质的车轮,以适应燃气涡轮发动机。”

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补充说:“最后一点还有待观望。如果内燃机最终被淘汰的话,那么最有可能被燃气涡轮取而代之。给汽车装涡轮有很多问题,既需要大功率的输出设备,还需要一个造价不菲的换热器才不会烫到行人。但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也正在研究中。”

“好的,”《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说,“这是金属方面,还有别的什么改进项目吗?”

“有一个重大突破将会应用于所有汽车,那就车载计算机。”亚当瞥了一眼美联社的记者,说:“体积会很小,也就和仪表盘上的储物箱差不多大。”

“计算机能干什么?”

“基本什么都能干,只要是你说得上来的。它可以监控发动机组件——插头、喷油嘴等所有部件,还可以控制尾气排放,要是发动机造成了污染,它还会发出警告。总之,会给很多方面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说来听听。”《新闻周刊》的女记者说。

“有些时候,计算机会替驾驶员思考,修正有可能他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错误。传感刹车装置可谓是神机妙算,可以逐一应用于每一个车轮,这样汽车就不会因为刹车打滑而失控。雷达辅助装置会在前车减速或者车距过近时发出警告。出现紧急状况的话,计算机可以自动减速刹车,因为计算机的应急反应比人类要快,这样追尾事故就会少得多。不久的将来,自动雷达控制系统可以锁定车辆,保证其不偏离高速公路的既定车道,再往下发展,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通过空间卫星来控制交通流量。”

亚当看到了杰克·厄勒姆肯定的眼神,也清楚其中的原因。他已经成功地将对话由被动转为主动,这也是公关部一直督促公司发言人要掌握的一大策略。

“所以,这些改变有一个共同作用,”亚当接着说,“那就是,汽车的内部配置——尤其是从驾驶员的角度看,将会在未来的几年中展现出不同凡响的一面。车载计算机会使我们现在的大多数设备焕然一新。比方说,我们都知道的,油表就要过时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一个指示器,可以显示目前所剩燃料可供汽车以当前速度继续行驶的公里数。驾驶员的面前还会装一个电视机类的屏幕,可以接收路面磁性传感器信号,显示路线信息以及公路警示标识。开车时还得留神各种交通警示标识,不仅危险,有些驾驶员还经常看不见,但要是在车里的屏幕上就能显示这些标识,不仅方便驾驶员,还增加安全性。此外,当你要走一条以前没走过的线路时,车里还会有一个类似卡带机的装置,就像现在录磁带时一样。打开磁带,你就可以在车内屏幕上找到相应路标,它甚至还可以结合你的位置信息,为你提供语音导航,并在屏幕上提供可视信号。几乎同时,车上的普通收音机将通过一个发射器和接收器,播放当地波段。这会是一个覆盖全国的系统,所以只要驾驶员有需要,还可以呼叫援救。”

美联社的记者站了起来,转身对公关部副总裁说:“我能不能借电话用一下……”

杰克·厄勒姆从窗台上溜下来,走到门口。他晃了晃烟斗示意美联社的这位年轻人跟他出来。“我去给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了。

《底特律自由新闻报》的鲍勃·欧文在等到其他记者都走了之后,才又问道:“说到车载计算机,你们是不是已经给猎户星装上了?”

该死的欧文!亚当知道自己进退两难。不能肯定他的话,因为这还是保密的。可如果表示否定,到最后记者们都会知道他没说实话。

亚当当机立断地声明:“猎户星的事我不能说,你是知道的,鲍勃。”

这位专栏作家露出狡黠的笑容。既然亚当没有直接否认,就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好吧,”《新闻周刊》的黑美人莫妮卡说道。她站起来之后,比坐着的时候显得更高挑大方了,“你巧妙地把我们的话题扯偏了。”

“我可没有。”亚当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他注意到从那双浅蓝色眼睛里透出的嘲讽。他发觉自己心里在想:要是能换个方式认识她就好了,不要这么针锋相对。他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一个在汽车公司里打工的,只想辩证地讨论问题罢了。”

“当真?”那双眼睛依旧盯着他,也依旧透着那份儿嘲讽。“那就坦诚地回答这个问题,纵观汽车行业内部,真的在发生改变吗?”莫妮卡瞥了一眼笔记本。“汽车行业里的大生产商真的有与时俱进,担负起社会责任和社会公德的新打算吗?真的愿意积极面对日新月异、不断变化的价值观,包括对汽车的价值标准吗?你真的相信用户至上的理念能持久吗?你所说的那个新时代真的存在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由公关人员导演、行政管理人员表演的一出戏,你的真实意图只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让一切回到过去,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吗?你们真的关心环境、安全这些方面所发生的一切?还只是自欺欺人?Quo Vadis(你要去哪里)?还记得学过的这句拉丁语吗,特伦顿先生?”

“嗯,我记得。”亚当说。Quo Vadis?你要去哪里?这是人类由来已久的一个问题,回荡在历史长河中,贯穿人类文明、国家、个人、集体,而现在又延伸至工业领域。

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问:“莫妮卡,你这是在提问题还是做演说啊?”

“这是一个混合型问题。”《新闻周刊》的姑娘朝布雷思韦特淡淡一笑。“要是对你来说太复杂,我也可以把它分解开,用简短的语句解释给你听。”

公关部的头儿刚刚把美联社的记者给送回来。“杰克。”产品开发部副总裁喊了一声,“不知是怎么回事,如今的记者见面会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更激进了,不再毕恭毕敬的了吗?”哈尔斯说,“那是因为现在的记者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编辑总是告诉我们,要学会深挖。我想新闻行业也要像万物万业一样脱胎换骨了。”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别扭。”

“噢,我倒不觉得,”莫妮卡说,“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正面回应。”她转身对亚当说:“我问过你了。”

亚当犹豫不决。Quo Vadis?他有时候也会换一种语言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但是,现在要他回答,又该公开到什么程度呢?

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帮他解了围,免去了做这个决策的苦恼。

“要是亚当不介意的话,”布雷思韦特打了个岔,“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没完全听懂你的长篇大论也没关系,莫妮卡,我们公司——作为行业的代表,一直都秉承公益责任;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社会公德心,并且多年来一直践行着这一理念。至于用户至上,我们一直坚信这一原则,远在那些人之前……”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委婉动听的话。亚当一面听着,一面庆幸自己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尽管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但实事求是地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疑虑。

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这个见面会基本结束了。他一心想要回去研究他的猎户星,想得心里痒痒的,就仿佛有一个含情脉脉却又缠人的美女在召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