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利自己差不多也是一个骗子高手。他从她的嘴里套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玩过不给钱也就算了,”最后她伤心地说,“唉,我以前也不是没白干过。但那个畜生居然还骗了我400美元现金。这才是让我愤怒的。”
我一直同意奥莱利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我和她都进行了诈骗。
然而,她和我在一起的这段经历也许还算是比较开心和便宜的,相对于我在离开迈阿密前遇到的两个银行家而言——我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分别刮走了2万美元。我还用了一张伪造的现金支票在枫丹白露结账,他们另外还找给我几百美元。
我把劳斯莱斯开到一个长期停车库,然后给加利福尼亚的租车公司发了份电报,通知他们这辆车的下落。谢丽尔是对的。这是一辆漂亮的车,不应该被随意丢弃,遭受自然和人为的破坏。
冬天,我蛰伏在太阳谷,安分守己,保持低调。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就飞回纽约,租住在曼哈顿的一处高雅地段的一个上流公寓里,然后给我每一个未来的“空姐”发去了“提醒通知”。收到的回信让我放下心来,她们对我这个泛美航空宣传主管的冒牌身份仍然没有丝毫怀疑。于是我便继续去实现我那惊心动魄的奇思妙想。我知道在好莱坞的那家为泛美航空所有空姐设计和制作制服的公司,我穿着飞行员制服飞往好莱坞,去到那家公司。我把一封伪造的介绍信交给一位负责泛美航空业务的女士,对她详细说明了这个虚构的欧洲公关之行,她对我说的话信以为真。“全套制服在六个星期后就能做好,”她说,“我觉得你的姑娘们是不是还需要个行李箱?”
“这是当然。”我说。
当姑娘们的衣服正在制作中的时候,我就待在洛杉矶地区,为这个恶作剧处理一些其他的必要事宜。我穿上制服来到洛杉矶机场的泛美航空的供销部,挑选了空姐帽子和制服上所有需要的徽章。
我之前让姑娘们把她们的一寸彩色报名照寄给我。我用这些照片伪造了泛美航空身份卡,就和我自己的那张差不多,然后把她们每个人的职务状态写成“空勤人员”。
当制服做好以后,我开着一辆租来的小货车亲自去拿,车门上贴着假冒的泛美标志,我给他们签了一张发票,制服的账会算在泛美公司的头上。
五月下旬,我给每个姑娘寄了一封信,并给她们每个人附上一张机票——都是我用现金买的,告知她们五月二十六日在洛杉矶机场大厅集合。
将这群雏鸟召集起来是我诈骗生涯中最大胆也是最华丽的杰作之一。我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比较豪华的酒店,给每个姑娘分别订了一个房间,另外还预订了该酒店的一个会议室以便她们抵达后使用。我用泛美航空的名义订了所有的房间,不过是用现金付的账。我对负责办理这个业务的副经理解释说,这不是泛美航空的常规业务,而是公司宣传部的一项“特殊活动”,以满足其好奇心。
在姑娘们到达的那天早上,我穿好泛美飞行员的制服到位于机场的泛美航空地面指挥中心,找到公司的机场班车负责人。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两点我这里会有执行特殊任务的八名空姐过来,我需要用车接送她们到酒店。”我说,“你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他说,“我这里有一辆常规的机组人员客车。我会亲自去接送她们。你也一起去吗?”
“那么我就一点半过来找你,和你一起去,”我说,“需要我签什么东西吗?”
“不用的,包在我身上,机长。”他咧嘴笑道,“你就放心吧。”
姑娘们准时出现,并对闪闪发光的泛美机组人员班车发出恰如其分的赞叹,其实那只不过是一辆加长的普通客车。我和班车负责人把姑娘们的行李搬到车上,然后他开车送我们去酒店,到酒店后,他又帮忙把行李搬下车,把姑娘们安顿好。在一切都忙好结束的时候,我想请他喝一杯,被他婉言谢绝了。“我很喜欢你们这个任务。”他笑着说,“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找我。”
第二天一早,我把姑娘们召集到会议室,把身份卡发给她们,还向她们展示了制服和行李箱。她们爱不释手地摸着衣服和行李箱,开心地尖叫出来,每样东西上面都有她们各自姓名的缩写图案和泛美航空的标志。
当我把行程路线告诉她们的时候,又引来了更多兴奋的尖叫:伦敦、巴黎、罗马、雅典、日内瓦、慕尼黑、柏林、马德里、奥斯陆、哥本哈根、维也纳,以及其他一些欧洲胜地。我让她们安静下来,然后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子。
“好了,这听上去是开心得不得了,我也希望如此,但是记住,我们是在执行严肃的任务,我不会容忍任何胡闹行为。”我告诉她们,“如果有谁行为不端或者捣乱,我有权力把她开除,必要的话还会把她送回家去。让我们把一件事说清楚——在这里,我是老板,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听从我的指示,按照我定的规矩来。我想你们会发觉我的规矩都是公平合理的,对你们来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都是小菜一碟。
“首先,你们可以看到,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份卡上都标明你们的身份是空姐。对我们要入住的酒店的员工和工作上要涉及的摄影师来说,你们是空姐。但我们日常出行都会作为普通人,包括乘坐飞机、汽车,我会告诉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换上制服。你们这趟旅行是十分惹人羡慕的,这个任务可能会引发我们普通空勤人员的纷争和嫉妒,不论男女。因此,万一你们混到了普通空勤人员中,就说自己是公司纽约公关部的,正在执行特殊任务,关于你们自己的真实情况尽量少提。如果有人对你们纠缠不休,就叫他们来找我。
“另外,你们每两个星期拿一次工资,发的是一般公司都用的工资支票。在欧洲兑换支票非常困难,所以当你们拿到支票后,就在背后签个字,我会拿到当地的泛美航空办事处、某家银行或者我们入住的酒店一起兑换。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支票寄回家存起来呢?理由有两个:第一,支票很可能是由公司的某个海外账号签发的,因此公司会希望这些支票能在欧洲兑换掉;第二就是汇率,你们自己去兑现的时候,是以当时的即时汇率来计算的,通常都会有些损失。所以由我来帮你们统一兑现,给到你们现金,如果你们想把钱寄回家去的话,可以通过汇票或者现金支票的方式。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提出问题。我笑了笑。“很好,那么,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自己安排,但要保证充分睡眠,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伦敦。”
飞去伦敦的机票花了我一大笔现金。飞机在天亮之前抵达伦敦,外面下着阴冷的小雨。去酒店之前,我让姑娘们换上她们的空姐制服。
这个诈骗计划开始了。当然,我内心非常紧张和不安,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勇往直前。我甚至还让大家住进了肯辛顿的皇家花园酒店赌一赌运气,但愿酒店员工没有把环球航空的弗兰克・亚当斯和泛美航空的弗兰克・威廉联系到一起。我租了一辆厢型车把我们从机场送到酒店,当看到酒店接待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时,我不禁松了口气。
“我们是泛美航空738航班的,”我说,“从香农转航过来,不知道有没有人帮我们订过房间。”
“没问题,机长,”接待员说,“不过,如果姑娘们不介意两个人住一间的话。我们只剩下五个房间了。”
姑娘们直到中午时分才起床。然后我放她们在城里自由活动,并且告诉她们我和当地的泛美航空办事处一起安排了一个“拍摄活动”。而我其实是查了一遍伦敦的电话簿,找出一家我认为合适的商业摄影公司。我给那家公司打了个电话,称自己是泛美航空的公关部代表。
“我现在有八个姑娘在皇家花园酒店,都是空姐,我们要为广告和宣传册拍摄一些彩色和黑白照——你懂的,在皮卡迪利广场以及泰晤士桥上抓拍一些真实的镜头之类的。”我说,“你们可以做吗?”
“哦,当然可以!”对方那男的殷切地说,“要不我现在就派个人上门给您送些样品参考下?我敢肯定您会满意的,威廉先生。”
我和那家公司的业务员一起吃了中饭,并把拍摄事宜谈妥。看起来,我似乎选了伦敦一家数一数二的摄影公司,他们甚至以前也接过泛美航空的业务。
“好吧,这次有些不一样,我们正尝试一些新的方式,”我说,“我敢肯定你一定喜欢。我们每天按日结账。你只要把费用的发票开给我就行了。”
“那么样片怎么办?”业务员问。
“我们那时很有可能已经赶去其他城市了,我们的日程安排得很紧,所以你就把照片寄到纽约的泛美航空公关和宣传部吧。”我说,“要是你们拍摄的照片被采用的话,他们还会按照市场价再付给你一笔费用。”
他吹了声口哨,举起了他的啤酒。“这个方式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不过我喜欢。”他说着,满意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的摄制小组乘着一辆满载摄影设备的厢型车来到酒店,把我那八只小雏鸟带走了。我没和她们一起去,只是告诉那个主摄影师运用他们自己的判断和想象,最后把姑娘们安然无恙、衣冠整洁地送回来就行了。
“了解,长官。”他笑着把姑娘们安排上车。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开始着手为这次非法的长征路准备足够的罪孽必需品:伪造的现金支票(由我亲手制作)、泛美航空的费用支票和普通工资支票(拉伐利亚老爹无意间的作品),以及泛美航空的报销审批表(从泛美航空的供销部顺来的),最后那个只是为了虚张声势,没什么大用场。
有很多因素都对我有利。在伦敦和我们行程中其他大部分城市,都遍布美国几大银行的支行。
第二天一早,我把姑娘们集合到我的房间里,向她们解释了酒店针对航空机组人员的政策,然后把八张伪造的泛美航空“费用支票”发给她们在背面签字。当然,每张支票的数额要比酒店账单上的高得多。“我还需要你们的身份卡,并且当我结账的时候,你们全都站在出纳看得到的地方。”我对她们说。她们中没有一个人对自己签字的支票提出疑问,即使她们可能都已经注意到了。
这个骗局进行得十分顺利。姑娘们在大厅里聚成一堆,出纳能看得很清楚,我给她九张假票支付我们的住宿和其他开销。这名出纳只问了一个问题。
“哦,数目有点大呀,长官,我不能保证有这么多美元来找给你,”她说着,一边检查她的现金抽屉,“的确,我没有这么多。恐怕我只能找给你英镑了。”
我装作有些生气,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我知道出纳很可能会从中获利,或者她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给我的英镑是货真价实的,而我给她的泛美支票就不是了。
我们在那天下午飞去罗马,在那里待了三天,重复着同样的程序。罗马的酒店出纳也同样问了关于支票数额的问题,不过在我解释后便消除了疑虑。
“哦,对此十分抱歉,”我说,“但是我们在意大利有十八天的旅程,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找给我里拉。”
他很愿意,因为这意味着他个人可以从中获利50美元。
我决定在欧洲的短途游览就不坐飞机了,倒不是因为机票太贵,而是因为乘飞机会让姑娘们不断地暴露在其他空勤人员面前。这是我实行这个阴谋计划中面临的最大问题——避免姑娘们被其他航空人员撞见。就像我之前提到过的,在航空公司工作的人都喜欢说行话,尤其当你们在一家航空公司工作的话。
但是自然,和其他空勤人员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要想我的空头支票计划成功进行,就必须得住在为航空人员提供服务的酒店里。风险无处不在,例如我的一个姑娘在穿着制服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姑娘,一个货真价实的泛美航空空姐,于是接踵而来的就是一段灾难性的对话。
真正的空姐:“你好,我叫玛丽・爱丽丝,来自洛杉矶。你们的基地在哪儿?”
我的姑娘:“哦,我没有什么基地。我只是来这里做公关之类的。”
真正的空姐:“你不是空姐吗?”
我的姑娘:“不能算是。我们一共有八个人,正在为广告宣传做一些摄影模特的工作。”
真正的空姐(自言自语):“见鬼了。我在泛美干了五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我还是最好跟主管汇报一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我不想看到任何此类的情形出现,于是对姑娘们三番五次地教育,频频强调我的指示。“听着,当你们穿着便装的时候如果碰到了穿着制服的泛美空勤人员,千万不要说你也在泛美航班上工作,因为你并没有。”我警告她们。
“当你是穿着制服遇到其他泛美空姐的时候,如果对方问起你的情况,你就说是来这里度假的。你们可能觉得这不是在骗人吗?没错,确实如此,但这是有原因的。我们不希望其他的航空公司得知这个活动,因为他们很可能在业内散布泛美航空在旅游广告和宣传册里没有用真正的空姐之类的流言,有理有据。我们也并不想让自己公司的空姐知道,我已经说过了,因为这很容易引起纠纷。对于一个在职的空姐来说,这是一个从都会争取的肥差。”
这群姑娘们在这一点上配合得非常积极。然后我租了一辆舒适的、简直称得上豪华的大众客车以供我们畅游欧洲。我时常觉得这个诈骗计划不像是在犯罪,而更像是悠闲舒适的度假,因为我们经常在某个国家的某个吸引人的郊区小地方待上几天、一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这种时候,我就会控制住自己的诈骗行为。诈骗农民可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但是一来到大城市,我的骗局就重新步入正轨。在进入大都市前,我们会先停下来换上航空制服,在抵达我挑选的酒店后,这个计划就再一次鸣笛,继续进行。
每两个星期我就会给姑娘们发一张工资支票,让她们在背面签字后,我再拿去给她们兑换现金。因为她们的全部开销都由我来支付(尽管她们全都认为是泛美航空在付账),所以她们大多数人会把钱汇给家里的父母或者银行。
当然,这些姑娘们完全是无辜的。整个夏天,她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自己卷入到了刑事犯罪中。她们都以为自己是被泛美航空合法雇用的。她们完完全全地上了我的当。
我设计的是一次田园式的诈骗之旅,不过也经常奔波忙碌,精疲力尽。要管束这八个活蹦乱跳、兴高采烈、精力充沛的姑娘,我就好像骑着一匹瘸腿的马,赶着一群狂野的小公牛上山——该死的这几乎不可能。我在这计划执行之初就下定决心不和任何一个姑娘牵扯到私人关系,虽然在这一整个夏天中,这个决心也时常岌岌可危。姑娘们个个风情万种,诱惑难挡,当然,我本身也是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而当某个姑娘暗示要和我进一步发展男女关系时(她们每个都不下几次地表示过),简直很难把她推开。不过我还是经住了诱惑。
但在夏天期间,我也没有完全孑然一身。在我们每一个所到之处,我都有足够的机会勾搭到姑娘,而我是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占到便宜的机会的。
莫妮克并没有列在其中。当我们到巴黎的时候,我找过她,她告诉我,我们的关系结束了。“我们还是朋友,弗兰克,我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爸爸介绍生意,我想让自己安定下来,可是你不想。”她说,“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他是法航的飞行员,我们正认真地为将来做打算。”
我表示能够理解,让她放心,其实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我也向她保证了会继续帮她父亲介绍泛美航空的业务,尽管这是在撒谎。对于欺骗拉伐利亚老爹这件事情,我已经开始感到有些内疚,便决定把他这枚棋子从我那卑鄙肮脏的棋盘上撤下来。反正他已经给我制作了足够多的复制品,如果我把它们都用掉的话,足以把十几家银行都榨干了。
我和姑娘们在哥本哈根结束了我们的欧洲之行,我安排她们上了一架飞往亚利桑那州的飞机。她们双手捧满鲜花玫瑰被我送回美国,我还为她们设计了一篇花言巧语的讲话,以减轻在接下去的几个星期里可能产生的疑虑。
“保管好你们的制服、身份卡,还有支票存根(我兑完支票后总是把存根还给她们),”我要求她们,“如果公司要回收你们的制服和身份卡的话,会和你们联系的。关于这份工作情况,你们先回学校再说,毕竟公司要等你们毕业之后才能长期聘用你们,到时候,公司还会派代表来联系你们。这很可能就不是我了,因为我已经接到命令回去开飞机。不过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再次成为我的机组人员,这个夏天我同你们一起过得非常开心。”
从各方面来看,我的确过得非常开心。虽然这些姑娘让我煞费苦心,但是她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朝我的口袋里塞满了绿色大钞。总共算下来大约有30万美元。
事实上,泛美航空确实联系到了那些姑娘。在连续三个月里,泛美航空源源不断地收到从欧洲几十个城市寄来的照片,上面都是同样的八个姑娘,全套泛美空姐打扮,于是,公司的广告部主管开始着手调查。最终,整件事情落到了奥莱利的手里,他简明熟练地理清了思路,对公司官员以及那些姑娘重点解释了下大概经过。
我认为这八个姑娘全都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还有可能进行一些添油加醋。
和姑娘们分开后,我在欧洲待了几个星期,然后才回到美国。回国后我又像个吉卜赛人一样四处游荡了几个星期,决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天。我又变得情绪低落,紧张不安。一想到我可能永远就这样居无定所,一辈子逃亡下去,我便开始惴惴不安,无法正常理智地生活。
我实际上几乎停止了支票诈骗活动,因为担心警探们可能已经到了我附近,不能再留下任何线索和踪迹了。只是偶尔地,我还是会尝试着展现一下我犯罪的创造力。
有一次在中西部的一个大城市里。我下飞机后没多久,正坐在机场餐厅里吃午饭,此时,临近桌的对话引起了我的兴趣,一个是有点年纪、表情严肃的男人、另一个则非常年轻,低三下四的样子,看起来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的老板。我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年长的那个是名银行家,他正要去旧金山开会,在他对那个年轻人的训话中可以看出,很明显他希望在他不在公司的期间银行照样能够赚钱。他看起来十分冷酷、暴躁、自大,并且对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颇觉得意。当机场广播呼叫到他的时候,我知道了他的名字,贾斯珀・P・卡什曼。
那天下午,我在当地一家报社的图书馆,仔细地挖掘有关贾斯珀・P・卡什曼的情况背景。J・P・卡什曼在他的社交圈里是名杰出的人物,一个白手起家的大亨。他最初是在银行里做出纳,当时银行的资产不超过500万美元。现在他成为了这家银行的行长,而银行的资产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第二天我就去侦查了那家银行。那是一幢新建的大楼,楼前的大玻璃窗上赫然展示着公司的箴言。银行内部十分宽敞舒适。出纳员都在一边,下级职员被隔墙分散在对面。高级职员则在用玻璃隔起来的通风的办公室里,自在舒适。卡什曼的办公室在三楼,他认为不应该和下属走得太近。
我租了一辆车,开到一百七十五英里外的某个不起眼的城市,用一张伪造的现金支票开了个一万美元的账户。然后我回到卡什曼的城镇,第二天去了他的银行。我并不真正关心这次能诈骗到多少钱,只是卡什曼的举止态度让我很不爽,我纯粹是想蜇他一下。
当我走进银行的时候,大家看到的是一个有钱的商人形象。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油光锃亮的鳄鱼皮鞋,伯爵夫人牌领带,一个真皮公文包,轻巧又高雅。
卡什曼在机场的那位同伴是名下级管理职员。他的办公桌干净整洁,崭新的姓名牌闪闪发亮。看来他是最近刚晋升上来的。我一屁股坐到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帮助?”他问道,我的穿着和风度显然已经引起了他的关注。
“是的,的确需要,”我轻松地说,“我是罗伯特・利曼,来自强克逊,我现在需要兑换一张支票,金额比较大。我把相关的证件都带来了,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的银行去核实,不过我认为没那个必要。J・P・卡什曼认识我,他会核实这张支票的。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不,我还是自己来打吧,反正我也要和他说些事情。”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我就伸出手去拿起电话,一字不差地拨了卡什曼的分机号码。卡什曼的秘书接过了电话。
“你好,麻烦找卡什曼先生……他不在……哦,对的,他上星期说过,我都忘了。好吧,听着,麻烦你等他回来后转告他鲍勃・利曼【22】来找过他了,我和珍妮正盼着他和米尔德里德来强克逊打猎。他会懂我的意思的……对,谢谢。”
我把电话放回去,站起身做了个痛苦的表情。“今天看起来不大走运啊,”我愁眉苦脸地说,“我急需现金。要是回强克逊再赶过来,时间就来不及了,这笔生意泡汤啦。算了,再见,先生。”
我正转身离开,这个年轻的职员把我拦住。“呃,你要兑换的支票金额有多大,利曼先生?”
“相当大。”我说,“我需要7500美元。你看你能帮我搞定吗?我可以给你我在强克逊的银行账号。”不等他回答,我便又一屁股坐回了那张椅子上,当即利索地开出一张7500美元的支票交给他。正如我预计到的,他没有给强克逊的银行打电话。他站起来,转身准备走向一间玻璃办公室。“先生,我必须经过副行长詹姆斯先生的批准才行,我想这没问题。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进了詹姆斯的办公室并且一字不差地说了我刚才告诉他的话(我是后来得知的)。“先生,有一位来自强克逊的利曼先生需要兑现一张大金额的支票。他是卡什曼先生的私人朋友,来找卡什曼先生的,但是您也知道,卡什曼先生现在旧金山。”
“那老头子的私人朋友?”
“是的,先生,生意上和社交上的朋友,据我看来。”
“给他兑吧。我们可不能得罪那老头子的人。”
一分钟后,这个年轻的职员把假票交给出纳。“请给这位先生兑换现金。利曼先生,我很高兴可以帮上忙。”
对于这个巴甫洛夫的狗【23】式的骗局我并没有感到太高兴。实际上,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当天就离开了那个城镇,几天后来到佛蒙特的一个偏僻的村庄,留在那里苦思冥想。我满脑子尽是些阴郁的想法。我认为我并没有在生活,而仅仅是在生存。我靠着违法的伪装、欺诈和犯罪积累起了一大笔财产,然而却并没有享受这些罪恶的果实。我觉得是时候该隐退了,像只狐狸一样找个偏僻安全的巢穴躲起来,我便可以放松下来,重新开始一个崭新的、没有犯罪的生活。
我在脑海里的地图上回顾了我去过的所有地方。在回忆过去几年里的旅途时惊讶地发现,我游历过的地方居然如此广。从新加坡到斯德哥尔摩,从塔希提岛到的里雅斯特,从巴尔的摩到波罗的海,还有其他一些去过但忘记名字的地方,足迹遍布整个地球。
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不会忘记的。当我想寻找一个安全的避风港的时候,它的名字就会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跳出来。那就是法国的蒙彼利埃。
蒙彼利埃,我终于做出决定,它就是我的避风港了。下定决心后,我便再也没有多去想它。
我应该再多考虑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