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全都是无辜的老实人,对不对?将近十五年来,一直因为担心自己杀害了腓特烈,而生活在疑虑当中的无辜老实人,你是不是也这样,波罗内?轮到我们的波伊迪了,现在你是惟一可能拿走‘葛拉达’的人。你那天晚上并没有到外面去,你就像所有的人一样,隔天早上才发现腓特烈倒在房间里。你并没有预料会发生这种事,但是你逮住了机会,而这样的念头你已经酝酿很久了。此外,你是惟一有理由怨恨腓特烈的人,因为他在亚历山大的城墙下杀了你许多同胞。我们在加里波利的时候,你曾表示自己买了一个戒台上装了一剂活血药的戒指,但是你和贩子交易的时候并没有人看到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装了一剂活血药?你这剂毒药已经准备很久了,你也了解时候已经到了。你觉得腓特烈或许只是失去意识,你一边表示要帮他恢复知觉,一边将毒药倒进他的口中,而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你们听见了,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所罗门才发现他已经丧命。”
“‘诗人’,”波伊迪跪下来说道,“希望你能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确实一直怀疑我的活血药会不会凑巧就是一剂毒药。不过根据你现在的说法,腓特烈是被这两个人其中之一,或一个接着一个谋害,所以早已经丧命,感谢上帝!”
“这点并不重要,”“诗人”的声音说道,“重要的是意图。但是对我来说,你的意图和上帝去清算就行了,我要的是‘葛拉达’。打开你的圣物盒。”
波伊迪一边颤抖一边试着打开盒子,但是蜡封连续抗拒了他三次。波罗内和奇欧往一旁退开,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而波伊迪蜷曲在圣物盒上面,就像他现在是指定的受害者一样。圣物盒在第四次的尝试中被打开,里面还是一颗头骨。
“真他妈的该死!”“诗人”一边大叫,一边从圣像屏后面走出来。
“他气急败坏,表现得简直和疯子没两样,尼塞塔大爷,我完全认不出这个多年的朋友。不过我就在那个时候想起了那一天,我在阿祖鲁尼建议我们带走圣物盒之后,去看了一眼这些圣物盒,而当时左西摩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葛拉达’藏到其中一个盒子里。我顺手拿起一颗头颅,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左边第一颗,而我仔细察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把头颅放了回去。此时,我重新经历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将头颅放在最右边,也就是七颗头颅的最后面。左西摩下楼准备带着‘葛拉达’一起逃走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是藏在左边的第一颗里面,而他拿了事实上为第二颗的头颅。我们动身之前分配头颅的时候,我一直等到最后才拿了我那一颗,显然就是左西摩藏了‘葛拉达’那一颗。你应该记得我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在阿布杜死后,也把他那颗头颅留在身边。我后来将其中一颗送给培拉克塞斯,显然我交给他的是阿布杜那一颗,我当时已经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轻而易举地打开早已经被阿祖鲁尼破坏的蜡封。所以我过去十五年,一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葛拉达’带在身边。此刻我已经完全确定,根本就不需要打开我那颗头颅。不过我还是试着不制造任何声音地这么做了。虽然柱子后面非常阴暗,我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置于圣物盒内的‘葛拉达’,开口朝向前面,底部圆形的部分像头骨一样地凸出。”
此时,“诗人”就像恶魔附身,抓住了他们三个人的衣服,唏里哗啦地开始对他们大声咒骂,要他们千万别跟他玩任何把戏。波多里诺于是将他的圣物盒放在柱子后面,然后走出来,“‘葛拉达’在我手上。”他说。
“诗人”吓了一大跳,他满面通红地说:“你骗了我们这么长一段时间,而我一直相信你是我们当中最纯真的人!”
“我并没有欺骗你们,我一直到今天晚上才知道。是你自己在计算头颅的时候搞错了。”
“诗人”把手伸向他的朋友,然后流着口水说道:“拿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波多里诺问。
“我们的旅行就到这个地方结束,”“诗人”重复说道,“这是一趟厄运连连的旅行,而‘葛拉达’是我最后的机会。拿给我,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波多里诺往后退开一步,双手紧紧抓住那两把阿拉伯匕首的刀柄。“为了这样东西,你同样也可以把腓特烈杀了。”
“别说傻话,”“诗人”说,“你刚刚听到这三个人承认了。”
“三份供词对一件凶杀来说太多了。”波多里诺说,“我也可以说,就算他们每个人都做了那样的事,也是因为你任由他们去做。波罗内动手操作真空杠杆时,你只要出面阻止就够了。奇欧移动镜子之后,你只需要在腓特烈起床之前通知他就够了。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你希望有人杀害腓特烈,好让你接下来能够从中获利。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三个可怜的朋友当中,有人和腓特烈的死亡有关。我在圣像屏后面听你说话的时候,想起了通过美杜莎的头颅可以从腓特烈的房间听见楼下对着大蜗牛所说的话这件事。现在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出征耶路撒冷之前你已经十分不耐烦,你希望带着‘葛拉达’,为了你自己的企图前往祭司王国。你一直等待一个可以摆脱大帝的机会。当然,接下来我们会跟你一起走,不过,显然这件事你一点儿都不操心。或许,你也曾打算采取左西摩捷足先登的行动,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从很久以前就应该发现你梦想着达成自己的企图,只是友情蒙蔽了我的洞察力。”
“继续说下去。”“诗人”冷笑。
“我继续说下去。所罗门在加里波利买了解毒剂的时候,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名商人还拿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但是装了毒药的瓶子。离开这个市集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看到你。接着你又重新出现,但是已经身无分文,可是你告诉我们你遇到了小偷。其实,你利用我们找遍市集的时候,又回去向那名贩子买了那瓶毒药。我们穿越伊康苏丹的王国途中,你要将所罗门那瓶解毒剂调包并不难。腓特烈丧命的前一个晚上,你大声建议他预备解毒剂。你于是给了善良的所罗门这个念头,将他的——应该说你的毒药呈献给腓特烈。奇欧提议尝试的时候,你一定吓坏了,但是你肯定已经知道只沾用少量并不会出现任何效果,必须全部饮尽才会致命。我想,如果奇欧那天晚上如此需要透气,大概是因为就算一小口,也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不过这一点我并不确定。”
“那么有什么事你能够确定?”“诗人”再次冷笑着问。
“我确定你看到波罗内和奇欧采取行动之前,脑袋里早就已经酝酿出自己的计划。你跑到大蜗牛的房间,可是在那里只要对着洞口说话,声音就会传到腓特烈的房间。此外,你很喜欢这样的游戏,今天晚上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一听到你躲在那后面说话之后就开始明白。你靠近丹尼斯的耳朵呼唤腓特烈,我想你大概假装是我,因为你算定声音从这一个楼层传到另一层楼早就已经改变。你为了让自己说的话可信度较高,所以自称是我。你告诉腓特烈,我们发现有人在他的食物里下了毒,或许你也告诉他,我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受到可怕的痛苦煎熬,而阿祖鲁尼此刻已经派出刺客。你告诉他立刻打开柜子,喝下所罗门的解毒剂。我可怜的父亲信了你而喝了毒药,接着就丧了命。”
“精彩的故事。”“诗人”表示,“那壁炉呢?”
“壁炉或许真的是被镜子的光束点燃,不过腓特烈那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壁炉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包括在你的计划当中。无论是什么人点了火,都帮助你把我们的思绪搞混。你杀了腓特烈,一直到今天你才帮助我明白这件事。你真是该死,你怎么下得了手,因为对荣耀和显赫的饥渴,大逆不道地杀了一个对你有恩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又一次将别人的荣耀占为己有,就像你自称是我那些诗的作者一样?”
“太好笑了,”从惧怕中恢复过来的波伊迪笑道,“伟大的‘诗人’请别人代笔写诗!”
这样的羞辱、这些日子以来众多的沮丧,再加上在绝望中期望得到“葛拉达”的情绪,让“诗人”达到了最后的底限。他拔出他的剑,扑向波多里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一直告诉你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尼塞塔大爷。这样的说法非常宽容,事实上,我是一个胆小鬼,腓特烈那一天并没有说错。我在那一刻痛恨‘诗人’到极点,我希望他死,但是我并不想杀他,我只是不想被他杀害。我往后跳向列柱,然后跑向刚才的走道。我逃向一片漆黑当中,听到他在后面一边追上来,一边咒骂。走道上并没有灯光,摸索着向前移动就表示必须摸着墙上那些尸体;我在左手边发现一条地道,于是朝那个方向移动,而他则跟着我移动脚步的声音。最后,我看到了一道朦胧的光线,这时我来到了抵达时曾经经过的那一处往上开口的深井。当时夜色已经降临,在我的头上,我居然奇迹般地看到了照亮我四周并在死人的脸上映照出银色光芒的月亮。或许他们打算告诉我,死神在你的脚跟上吹风的时候,你躲都躲不掉,所以我停了下来。我看到‘诗人’跟了上来,他用左手遮住眼睛,不想让自己的视线接触这些意料之外的东家。我抓住其中一件破烂的衣物,用力一扯,一具尸体跟着倒在我和‘诗人’之间,扬起了一片灰尘,以及因为触及地面而分解飞散的衣服碎片。这具尸体的脑袋脱离了身体,滚到这个追兵的脚边,并在月光下对他露出可怕的笑容。吓坏的‘诗人’顿了一下,接着他一脚踢开那颗脑袋。我从另外一边抓住另外两具尸骸,朝他的脸推过去。把这些死人给我拉开,‘诗人’大叫,而鳞片般的干燥皮肤这时候飘扬在他的脑袋周围。这样的游戏我不能一直玩下去,我会被逼出这个光亮的地带,重新陷入黑暗。所以我抓住那两把阿拉伯匕首,笔直地让刀锋像舰首一样伸到我的面前。‘诗人’朝着我扑过来,两手举起他的剑,准备把我的脑袋砍成两半,但是他砍中了两具尸骸之一。尸骸滚到他的面前,让他朝着我的身上摔倒,我也因此跌在地上。我用两只手肘撑住我的身体,而他在跌倒的时候松开了手中的剑……我看到他的脸孔压在我面前,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靠着我的眼睛,我可以闻到他的愤怒:一头用獠牙咬住猎物的野兽所发出的呛味,我可以感觉到他掐住我脖子的双手,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本能地举起两只手肘,将两把匕首刺进他两边的肋骨。我听见呢布碎裂的声音,而我可以感觉那两把匕首的刀锋在他的内脏之间交会,接着我看到他的面孔开始褪色,一道鲜血从他的口中流了出来。我不记得自己如何挣脱他的压迫,我让匕首留在他的肚子里,然后摆脱他的重量。他滑落在我的身边,睁大眼睛盯着上面的月亮,然后就这样丧了命。”
“你这辈子杀掉的第一个人。”
“愿上帝也让他是最后一个。他是我年少时代的朋友,也是我四十多年来千百次冒险的伙伴。我想要掉眼泪,接着我想起他所做的事,又想再杀他一次。我吃力地站起来,我已经没有壮年时期的敏捷,而我却等到现在才开始杀人。我气喘吁吁地向前摸索到地道的尽头,然后进到地窖里面,我看到全身发抖、满脸苍白的三个人,突然觉得自己被包围在一股身为腓特烈的养子和内阁官员的尊严当中。我不能表现出一丝脆弱,所以背对着圣像屏挺直身躯,就像自己是站在一群大天使中的一名大天使一样,然后我说:‘公理已得到伸张,我处决了杀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人。’”
波多里诺将他的圣物盒拿了过来,取出“葛拉达”,就像呈现圣体一样呈现在众人面前。他只说了一句:“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有任何要求?”
“波多里诺,”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抖动双手的波罗内说,“我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超过了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些年头。虽然并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已经断了,包括你和我、奇欧和我、波伊迪和我。就在刚才,虽然只是非常短暂的时间,我们为了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彼此都强烈地希望犯人是另外一个人。这已经不是友情。彭靼裴金沦陷之后,我们是因为偶然才团结在一起,而让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是对你手中这件东西的追寻。我说的是追寻,而不是东西本身。现在我知道这样东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但是我们还是多次差一点走向绝路。今天晚上,我已经明白自己不应该拥有‘葛拉达’,或交给任何人,我只需要让自己保持追寻的那股热情。所以,你把这个只在我们找不到的时候才能激励我们的杯子留在身边吧。我要走了,如果我能够离开这座城市的话,我会尽早动身,而我会开始撰写关于‘葛拉达’的事迹,我的记述将会是我惟一的力量。我故事当中的骑士将会比我们优越,让读者梦想到纯真,而不是我们的不幸。再见了各位,一直在我身边的朋友们,和你们一起做的梦都很美。”他接着循原路消失无踪。
“波多里诺,”奇欧说,“我想波罗内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我并不像他那般博学,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撰写关于‘葛拉达’的故事,不过我肯定找得到一个可以对他叙述的人,让他写出来。波罗内说得没错,如果我知道如何让其他的人对‘葛拉达’保持渴望,我就是忠实于自己多年来的追寻。我甚至不会提到你手中的杯子,或许我会像过去一样,提到一颗从天上坠落的石头。石头也好,杯子也好,或长枪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没有人找得到,否则其他的人都会停止追寻。如果你愿意听我说句话的话:把这样东西藏起来,而任何人都不会因为寻获而梦想破灭。除此之外,我和你们继续待在一起也会觉得不自在,我肯定会陷入许多痛苦的回忆当中。波多里诺,你已经成了一个复仇的天使。当然,你必须做你应该做的事,但是我已经不愿意再看到你了。再会吧!”他说完之后,转身走出地窖。
这时候换波伊迪开口说话,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才又重新开始使用法斯凯特语。“波多里诺,”他说,“我并不像他们这些人一样,把脑袋伸到了云端上,我也不会说故事。一些人绕来绕去,寻找一件不存在的东西只会让我发笑。只有那些真正存在的东西才算得上重要,但是你不能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因为嫉妒就像一头可怕的野兽。这个‘葛拉达’是一件神圣的东西,相信我,因为它就像每一件神圣的东西一样单纯。我不知道你准备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但是除了我要告诉你的地点,其他地方都不是好地方。你听听看我脑袋里这个想法。你可怜而善良的父亲加里欧多死后,你记得所有的亚历山大人都说,应该为救了这座城的人立一座雕像吧。你知道这种事接下来会怎么样:光是谈,但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我四处兜售麦子的时候,在佛洛村附近一座坍塌的小教堂里,找到了一座非常美丽而天晓得从哪里来的雕像。那是一尊驼背的小老头,他用两只手抓着顶在头上的一座石磨,或建筑的石块,也可能是干乳酪,谁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他似乎撑不住就要折成两半。我告诉自己,这样的人像肯定代表了某种意义,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你制造一个形象,接着,它代表的意义其他的人会去发掘出来,而且通常都不成问题。但是你看看真是巧合得有趣,我当时告诉自己,这可以当做加里欧多的雕像,嵌在教堂的门顶或两侧,像一根小柱子一样,而头上那一片石磨就相当于柱头,这么一来就把他独自一个人扛着围城重担的模样完全表现出来。我把雕像搬回家,放在我的谷仓里。我告诉其他人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真的。接着就是我们如果是虔诚的基督徒、就应该出征耶路撒冷这件事,所以我也加入了,天晓得我看起来是什么德行。葡萄酒酿成的时候,就应该喝掉。我现在要回家了,你等着瞧好了,经过这么久之后,看看我们这一辈还存活在人世间的几个人会如何帮我庆祝,而对年轻的一辈来说,我是一个追随大帝到耶路撒冷的人,围在火炉边所说的故事会比维吉尔还多。或许在我断气之前,他们还会让我当当执政官。我回家之后,会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到谷仓去把那尊雕像找出来。我会想办法在头顶的那东西上挖一个洞,然后把‘葛拉达’塞到里面。我接着会用灰浆把洞口填起来,在上面贴上一些石头碎片,让别人完全看不到裂缝之后,再把雕像搬到教堂去。我们将它搬上去砌牢,它会per omnia saecula saeculorum[2]都一直站在上面,永远不会再有人搬它下来,也不会有人去瞧一瞧你父亲头上扛着什么东西。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城市,脑袋也聪明,但是上天的祝福总不是一件坏事。我会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小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葛拉达’永远都会在那个地方,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除了上帝之外——保护我们的城市,这样就够了。你觉得怎么样?”
“尼塞塔大爷,对那只碗来说,这是一个恰当的结局,更何况——虽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假装忘记——我是惟一知道它来自什么地方的人。经过我刚刚做过的那件事情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从来不曾干过什么好事。‘葛拉达’留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再做出一些蠢事。这个善良的波伊迪说得没错。我很想和他一起回去,但是我在亚历山大能做些什么?埋在千百个对柯兰迪娜的回忆当中,然后每天晚上思念伊帕吉雅?我谢过波伊迪提出了这一个美好的主意,我将‘葛拉达’用他带来的床单包好,但是没有放回圣物盒里面。如果你打算旅行,你可能会遇到强盗,我告诉他,看起来如金饰的圣物盒马上会被他们拿走,但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破碗,他们连碰都不会碰。走吧,上帝会照顾你,波伊迪,他会在你准备做的事情上帮助你。让我待在这里,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于是,他也走了。我看看我的四周,然后我想起了左西摩。他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逃掉的,他肯定听到了我们其中一个人想要杀掉另外一个,而他已经学会了避开这种尴尬的情况。他趁着我们忙其他事情的时候,摸索着逃离了这个他了如指掌的地方。他尝遍了酸甜苦辣,但是也已经受到了惩罚。就让他继续在街上行乞,也但愿上帝同情他吧。所以,尼塞塔大爷,我又再次走过死人的地道,跨过‘诗人’的尸体,然后在竞技场附近回到大火的光影当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也就是在我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事。”
<hr/>
[1] 死亡、最后的审判、天堂和地狱。
[2] 世世代代。